爱是滴水穿石-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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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人出去,关上门,路乔的神色看起来依然如常。
她就像是个没事人一样,回屋甚至还给自己接了杯温水。
第63章 我心有魔障
温水冲淡了嘴里苦涩的药味,路乔将一杯水喝完,起身又去接了一杯。
如果房间里还有人的话,现在就应该发现路乔的不对劲了。
虽然单从她表面看上去,似乎一点问题也没有,但是观察一会儿,就会发现她其实根本就不正常。
因为她在一杯又一杯的接水喝,从第一杯开始,一刻都没有停。
她几乎是在机械性做重复的动作,就是喝水,接水,喝水,接水,一直如此反复。
一直到喝的胃里涨到了极限,水到了喉咙口,再喝就要吐出来的时候,她才停下来,喉头哽住,手里的水杯滚落在地上,她在沙发上蜷起身子,无声的掉眼泪。
不撕心肺裂,也不委屈的呜咽,如同按下了静音键,喝下去的温水全变成了滚烫的眼泪,将她的心一点点腐蚀。
路乔这边隐忍的泪流满面,霍宴那边,心情同样糟糕到了极点。
什么叫做喝酒误事,他今天算是彻底领教了。
在酒精的麻痹下,他不仅多管了闲事,而且还稀里糊涂的把路乔给睡了。
一场旖旎春梦过后,酒醒了,然后各种情绪涌上来,翻江倒海。
低骂了自己一声混蛋,站在他为温然买下的别墅门口,霍宴头疼的揉揉太阳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温然。
在大门外不停机的徘徊着,接到秘书的电话,一直紧皱的眉头稍松。他深呼吸,终于推门进去。
“小然,我回来了。”
别墅的客厅里亮着灯,霍宴脚步放轻,温声说。
话音落下半晌都没有人回应,霍宴换鞋进屋。
温然不在客厅,别墅里的佣人闻声迎上来,接过了他的西装外套,“大少,您回来了?”
霍宴扯下领带,问:“小然呢?”
佣人回答他说:“温小姐因为突然昏迷不醒,已经被家庭医生送进医院了。”
霍宴朝楼上走的脚步停住,看向佣人的目光一厉,沉声问:“什么时候的事情?为什么不及时打电话跟我说?”
佣人背后发凉,低着头不敢跟霍宴对视,小声回答:“温小姐是在两个小时前昏迷的,我当时给您打过电话,但是您的电话没人接听。”
两个小时前……
霍宴僵住。
那个时候他在酒精驱使下,跟路乔在一块做了一场春梦。
霍宴神情扭曲,用手狠狠在脸上搓了几下,好像这么就能把那段荒唐的记忆给搓没了似的。
霍宴拿起刚被佣人挂好的西服外套,疾步出门。
飙车到医院,温然已经抢救过来,被转入了重症监护室。
隔着玻璃,霍宴看到戴着氧气罩,看上去毫无生气的温然,心里揪疼不已。
温然的主治医生李医生来看温然的情况,碰见霍宴,开口安慰他:“家庭医生急救处理的不错,送来的很及时,温小姐没出什么大问题,修养几天就会缓过来的。霍先生不用太过担心。”
霍宴的目光没离开温然,冷声问:“你之前不是说,小然现在病情控制的还不错,怎么现在好端端的突然就会昏迷不醒?”
第64章 深情最无用
李医生说:“这就是我想跟你谈的事情。”推了推鼻梁上即将滑落的眼镜,他询问说:“霍先生,我们还是去我的办公室里谈?”
“可以。”
两个人坐到公室里,霍宴先开口问:“小然的情况怎么样,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霍先生,不瞒您说,温小姐的病情恶化了,她现在的情况不容乐观,单靠药物已经无法控制她的病情发展。”
“突然昏迷不醒就是因为病情恶化。”医生说:“我这么跟您解释吧,您把人的身体看作是一台运行的电脑,当内里的主程序出现了无法自动修复的严重bug,程序紊乱崩溃,电脑承受不住,自然会死机。”
“霍先生,人的身体毕竟不是电脑,不管崩溃多少次,只要重装个系统就能够重新使用。人体崩溃的次数多了,没有重装系统就可以自动恢复的机会。”
“温小姐现在的情况,如果找不到肾源,进行手术,最多三个月,到时候就算华佗在世,都救不回来。”
李医生的话像是块块巨石,狠狠砸下来,把霍宴彻底砸懵了。
霍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医生办公室出来的。
浑浑噩噩的走回重症监护室,站在观察窗看着病床上躺着的温然。
霍宴看到,她的手指连着的心电监测器上边,监测出来的心电图的起伏,比正常人微弱了很多,仿佛随时都会变成平直的一条线。
霍宴墨眸深黑,盯着仪器看了一会儿,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那个人同意捐赠了吗?”
“没有,霍总,徐女士没有接受支票,为了儿子的医药费,她准备把准备的婚房给卖了。”
霍宴眉头紧锁。
之前调查出符合捐赠条件,能让做温然肾脏移植手术的女人家里出了问题,儿子有心脏病,现在躺在医院里等着动手术救命,需要大笔的医药费。
他还以为这是个很好的突破点,但是没想到,她就算是卖房,都不打算接受支票,进行有偿捐赠。
这下事情麻烦了。
三个月很短,温然真的等不起。
霍宴焦躁的很,手指神经质一样摁着开关键,不停开机关机,半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手机开机之后,他输入了一串烂熟于心的电话号码。
通话很快接通,不等那边说话,霍宴启唇,声音凉薄依然:“出来见一面,我答应你提出的条件。”
很突兀的开场白,那边的人没反应过来,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有些疑惑开口:“你说什么?”
霍宴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出了森森的骨白,看着心电监测仪,上边不停变化的曲线映在他深不见光的黑眸里,起起伏伏。
他的声音清晰送入那人耳中,他说:“之前在路家你提出的条件,我答应了。你给温然捐肾,我答应和你结婚,给你霍太太的位置。”
手机那端死寂,霍宴开口:“一个小时后,我在老地方等你,我们见一面。”
长夜万籁俱寂,沙哑的女声响起,有人答应说:“好。”
第65章 无情最是好
老地方不是一个店名,而是霍宴跟路乔的高中母校对面的一家私房菜馆,其实店名叫做“幸福私房菜”,味道很不错,两个人谈恋爱的时候经常来这吃饭。
之所以叫做老地方,是因为,上高中抓早恋很严,两个人不敢明目张胆的约会,每次一起吃个饭都跟特务接头似的,不敢暴露地点,每次都含含糊糊的说是去老地方。久而久之,那家名为幸福的私房菜馆,在两人口中就成了老地方。
这里承载了两个人很多青春记忆,高中三年,好的坏的,悲欢离合,都在这里发生。
近乡情怯,分手之后,路乔很久都没有来过。
能再跟霍宴面对面坐在这里,路乔心生恍惚,总觉得特别的不真实,犹如梦中。
眼眶微有些发烫,视线模糊里她似乎看见霍宴穿着校服,对她笑的温柔。
但是一眨眼,把泪意压下去,穿着校服一脸青涩的少年化为了泡影,对面的男人的西装革履,面容冷峻,眼睛里永远都冻着坚冰,看着她的眼神没有一丝温情。
路乔心忽然就像是泡进了醋水里,酸酸涩涩的难受。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七年,沧海桑田,什么都变了,终不似,少年游。
路乔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热气氤氲起来,一滴眼泪无声滑落眼角。
感觉到泪水有决堤的趋势,路乔用力闭了下眼睛,强作无事,用拢头发的动作不着痕迹的将脸上的泪痕快速擦去,不泄露一丝端倪,再抬头,路家大小姐依然是那副笑语嫣然的模样。
两份文件扔在桌子上,霍宴冷冰冰地说:“签了它,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路乔低头,“器官捐献协议”几个大字狠狠地刺痛了她的眼。
她伸手将那份文件推开,露出了下边那份印着婚前协议四个字的文件。
食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的抚过了那个“婚”字,仿佛被烫到了一样,指尖猛地一颤。
她将手指蜷起来,手背撑着下巴,坐姿慵懒,红唇勾着,弧度嘲讽。
“霍先生可是真爱自己的小女友啊,为了救她,可以连自己讨厌的人都娶进门,忍辱负重,委曲求全,这样的情深似海,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路乔的话里带着词,冷嘲热讽的。就是可惜她现在两只手都伤着,不然肯定要给霍宴鼓鼓掌。
霍宴听着刺耳,他手指不耐烦的在桌上敲了两下,“别废话,我就问你一句话,签还是不签?”
签不签?
路乔笑意越发深刻,眉眼弯弯,店里暖黄色调的灯光映在眼里,幽幽的亮,照见一片深不见底的深渊。
她笑而不语,心里的几乎有海啸飓风,将她狠狠撕碎重组,她在这短短几秒里经历了什么,没人知道。
霍宴只看到她微偏头,漫不经心的撩了下头发,漫不经心的开口跟他说:“好啊,我签。”
路乔拿起笔,看都没看上边都写了什么,就干脆利落的在协议的末尾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一手行楷,端端正正,笔触流畅没有任何拖泥带水。
路乔两个字,清晰的落在纸张上。
白纸黑字,对比如此分明。
路乔看了一眼,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将签好的协议推还给霍宴。
霍宴连一个眼神都吝啬给路乔,接过了协议,看到上边路乔两个字,一直紧皱的眉头稍松。
路乔,很简单的两个字,看上去签的很容易,但是,霍宴并不知道,在这简单背后意味着有多少复杂。
因为不知道,所以能收下的毫无负罪感。
霍宴确认她签好了字,才抬眸,恩赐一样看了她一眼,指指那份婚前协议,凉声说:“把这个也签了。”
路乔瞳仁几不可查的收缩,食指跟大拇指对着捻了两下,才拿起那份婚前协议。
她对待这份婚前协议书的态度比那份捐赠协议要慎重的多,用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去看了合同的内容,半晌,才提笔在上边签了字。
如果这个时候霍宴没有只顾着低头将捐赠协议收起来,也许就能发现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路乔提笔的动作,不再像刚才那么无所谓,她捏着笔,背挺直,比任何一次跟人签合同的态度都要慎重。
一笔一划的写下自己的名字,她的神情很认真,认真的甚至虔诚。
霍宴如果看到了,也许会明白很多东西,那些东西弥足珍贵,如果错过必定要悔恨终身。
可惜,没有如果,霍宴没有抬头,所以很久以后,当他终于明白自己失去什么,再回忆起这一幕,痛彻心扉,却悔之晚矣。
不过这已是后话,暂且不提。
协议都是一式两份,签完两方替换,路乔又签下自己的名字,将属于自己的那份合约收起来。
朝霍宴伸出手,她说:“一个肾换霍太太的位置,上亿的价格,这种稳赚不赔的生意,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霍宴瞥了她一眼,起身,冷淡说:“早上十点,民政局门口见。”
说完,他直接转身离开。
路乔的手停在半空,显得尴尬,手指微动,有凉风穿过指缝,手连同她的心都是一样空空落落。
路乔看着自己的手,好一会儿,才动作迟缓的收回来。
服务生来敲包厢门,得到允许之后,开门端着托盘进来上菜。
刚出锅的菜,冒着热气,色香味俱全,避开了所有霍宴不喜欢的,全是按照他的喜好来点的。
路乔看着这一桌菜,忽然就觉得自己特别的可笑。
菜上齐,服务员贴心的关上门,路乔拿起筷子开始一盘子一盘子的夹菜尝。
还是记忆里的味道,但是,却不再好吃。
她咽下食物,酸甜苦辣咸,五味杂陈。
这些味道刺激的食物一下肚,路乔的胃就开始抗议,疼痛让她夹菜的动作停了一瞬,她端起水抿了一口,却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吃。
两个人的菜量,路乔一个人吃完了,胃里翻涌,又疼又撑,食物几乎堵在了喉咙口,随时都可能会吐出来。
路乔缓了一会儿,惨白着脸拨通了一个电话,“于律师,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见一面吧,我想要立份遗嘱。”
次日,天气晴朗,阳光灿烂。
有微风,天气好的出奇,湛蓝如洗的天空上一片云朵的阴影没有。
路乔站在民政局外,仰头望天,心里却阴霾重重。
霍宴来的晚了一些,看到她,嘲讽的刺了她一句:“路小姐来的挺早,就这么迫不及待冠上有夫之妇的名头,然后好去体验一下,不同于单身时候勾引男人,婚内出轨的刺激感吗?”
路乔把手包捏出了层层叠叠的褶皱,她忍着,没跟霍宴争执。
反正她在霍宴心里早就定了型,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她就算是说出朵花来,也改变不了了。
既然如此,何必去解释。
越是反驳就越显得可笑,还不如沉默。
路乔是心力憔悴,已经无力辩解,但是霍宴却以为她是心虚,冷笑出声,他语调刻薄说:“提醒你,就算有捐赠协议在前,我也容不下一个会天天给我戴绿帽子的霍太太,你最好安分一点,把那些登不上台面的东西都收起来,不要让我听到什么倒胃口的消息,不然,后果自负。”
路乔的面色白了一瞬,好在有精致漂亮的妆容,能很好的将她的憔悴遮掩,她面对霍宴,丝毫不落下风。
她撩了下垂落肩头的头发,很淡的女士香水味飘到鼻下,若有似无,“霍先生放心,我这人很有契约精神,不会做违反合约的事情。”
霍宴鼻子很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