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滴水穿石-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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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呵了一声,声音在怒雷滚滚里,依然掷地有声,“霍宴,她是人,不是你的附属品,也从来不属于你。”
他看了眼霍宴的身后,隔着车窗玻璃什么也看不见,但是眼神也有一瞬间的温柔。
旋即,眼神却冷了下来,犀利的眸光看入了霍宴的心底。
“别信誓旦旦以为一张结婚证就能够永远绑住她,没有感情,你可笑自大的独占欲,迟早会让你后悔。”
“是吗?”
霍宴眯眸,疾风骤雨落进了他的眼里,眸底有漩涡卷起。
“那你就等着我后悔的那天吧。”
留下这一句话,他又打开了车门,带着一身的冷气和雨水坐进车里。
祁郁看着他跟路乔坐在一起,一家三口,幸福美满。
凄风冷雨打在脸上,他用力的握紧了自己的双手。
苍白的手上,青筋突起,一条条盘踞在手背上的青蛇一样,显得有些可怖。
他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像是要站到地老天荒一样。
沉默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目光深邃而黑暗。
——
祁郁好清静,祁家远离市区,跟霍宴的别墅南辕北辙,回去路上要差不多一个半小时。
现在下暴雨,路况不好,堵车严重的情况,不知道要多长时间才能到家。
路乔早晨起得早,现在在安静的环境里,慢慢的困意侵袭上来,撑不住就睡着了。
霍宴看她头一点一点的,伸手将她揽到自己的肩膀上。
柔软的发丝轻轻地蹭着脖颈,像是小动物蹭蹭你,想要表达亲昵一样。
车内很安静,能够听到车外哗啦啦的雨声,但更多的是在他耳边,路乔轻轻的呼吸声。
落在地上,落在车顶上,也落在了心里。
阴暗而潮湿,荒草与青苔丛生。
霍宴通过后视镜静静地看着路乔,不知怎么的,忽然就想起来了之前跟易之的对话——
“宴哥,有个问题我问过你不止一次了,但是现在我想再问你一遍,你跟我说实话,你对路小姐真的没有一点感情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对她这么关心?”
“因为愧疚,亏欠了她太多,所以想要弥补。”
“仅仅是因为愧疚吗?”
“对。”
易之的最后一句话在他的耳边重复播放,“宴哥,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我很了解你,你不是仅仅就因为愧疚,就会对一个人这么上心的人,你真的确定自己现在做的这些事情,就只是出于愧疚之外,而对路小姐没有任何其他的感情吗?”
他当时的回答是,“没有。”
大概是今天晚上的雨太大了,也或许是身边的环境太安静了,让人会控制不住的胡思乱想。
霍宴闭起了眼睛,眼底泄露出了一丝疲惫。
雨还在下,锦城的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静。
——
路乔这一夜睡得很好,没做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等睁开眼睛已经是天光大亮,在自己的房间里。
睡得很好自然就神清气爽,路乔心情都好很多,洗漱完,下楼,迎面就碰上了霍宴。
脸上的笑容瞬间寡淡了很多。
晨起的阳光洒落进来,正好就站在光线聚集的地方,能看到她周围有细小的尘埃在阳光里跳动,穿着卡通人物的睡裙,绸缎般光滑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肩头,干净的小脸,微微的勾着唇,眼睛明亮如落星光,清纯动人。
霍宴眼底的颜色浓了。
时光总是对美人格外的宽容。
这么多年,路乔好像一点都没有变过,一时恍惚间,他还以为是高中时期的路乔,穿越了时空站在了他的眼前。
没有岁月的痕迹,除了眉眼之间多了成熟,跟高中时期的她,没有区别。
心里的杂草生长蔓延,尖尖的草尖刺在心头,刺刺的疼痛感蔓延开来,蔓延不绝。
忽然觉得时间似乎没有走的那么快,一切好像都还如当年一样,没有那么变得那么快。
但是,他们却走得太快了,背道而驰,等再回头的时候,发现已经隔了千山万水,再没有重生当年的时候。
怅然若失。
想了很多,但当路乔的眼神落下来的时候,他却瞬间就收敛了自己的情绪。
“既然已经起来了,那就去吃饭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好。”
然后,两个人一起沉默无言的坐到了餐桌前。
霍宴跟路乔两个人其实很多地方都很合拍,譬如都是华国胃,口味也很相似。
如果没有当年的事情,也许两个人现在也早已经结婚,不过不会是以他们现在因为一纸契约,所以才才勉强结婚的这种荒唐的理由。
而是因为爱情,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可惜了,终究是……造化弄人。
路乔吃了两个炸春卷,又因为胃不好,她受了特殊待遇,喝了一碗霍宴煮的专门养胃的药粥。
然后放下了筷子,就不再吃了。
霍宴皱起锋眉,“吃的比猫还少,这么折腾着自己,胃病什么时候才能好,再吃点。”
路乔抬头看了眼霍宴,神情淡淡的。
他的关心在她的眼里,总觉得分外可笑。
所以她不怎么能听得进去霍宴的话。
擦了擦嘴角,就起身离开了餐桌。
“坐下再喝一小碗粥,不然我可以把你当成需要照顾的小孩子,追着你满屋子喂你吃。”
霍宴声音沉沉的从背后传来。
怎么听都有点威胁的意味。
路乔脚步僵住。
追着满屋子喂饭?
这是多少年都没有过的待遇了,霍宴这就是威胁!带着羞辱的威胁!
但无疑非常有用,路乔一想到那个画面就觉得脸上烧得慌,转头狠狠地瞪了一眼霍宴,气呼呼的坐下来了。
霍宴让佣人又帮她盛了一碗粥,路乔几乎是忍辱负重的喝了下去。
小虽然坐在一旁看着直笑。
霍宴的眼底也露出了一抹很淡的笑意。
但是想起了什么,那点笑影又迅速的退了下去。
碗里的粥干净了,她重重地把碗往桌上一放,泄愤似的。
“粥我喝完了,你要是在威胁我,我就去厨房把那一锅都给掀了!”
她咬牙切齿的样子,是她最生动的时候。
面对这样的路乔,霍宴才会觉得她是真实的。
霍宴眼底若有似无的笑意又泛了上来,路乔哼了一声,转身去了客厅。
看了半天电视剧,霍宴就走了过来。
“路乔,我们谈谈关于祁郁的事情。”
刚才在餐桌上还对她似笑非笑的男人,现在就好像变了一个人。
路乔不知道他又自己想出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说真的,她迫切的想要离婚,有很大一部分的原因都来源于——他的不信任。
他总是在猜测着她的不忠,认为她背叛了婚姻。
可是,明明自己都没有坚守,却偏偏这么要求别人,实在是很可笑。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他就像是贼喊捉贼。
她讨厌他的这种双标,更厌恶于他无休无止的怀疑。
“我和祁郁,没有任何暧昧关系,你不要自己不正常,就觉得天底下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都是那样的人。”
她冷声开口。
霍宴知道她是误会了,心里被蜂针给蛰了一下。
他却没有将那种不适感放在心上,沉声开口说:“我没有怀疑你跟祁郁之间,存在有不正当的关系。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你误会了。”
路乔反应平平。
“所以,你想和我谈什么?”
路乔的态度不怎么好,但好歹给他一个陈述的机会了,霍宴的眉头稍松。
“祁郁不是什么好人,你不要跟他走的太近了,很危险。”
路乔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她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祁先生是怎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不必你在这里挑拨离间。”
祁郁几次三番的帮她,每一次都是吃力不讨好的麻烦事,连老爷子都说,是对路家恩重如山的恩人。
要是没有祁郁,路家现在能不能存在都还是个问题。
就连她,几次三番的徘徊在鬼门关外,要不是祁郁出手,她现在要么就还在荒岛上浑浑噩噩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够清醒过来,要么就是早已经成为了一具尸体了,还能跟霍宴坐在这里,听他说这些?
祁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所以路乔听不惯有人说祁郁的不好,尤其是霍宴。
她有很多次麻烦都是拜他所赐,霍宴间接的也算是差点害了她的杀人凶手,他有什么资格说祁郁的不是!
霍宴没想到路乔会对祁郁这么维护,甚至为了维护他,都用上了“挑拨离间”这样的词。
“你现在是被他下了什么迷魂汤了,所以才让你这么维护他?”
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你清醒点吧,祁郁能够从籍籍无名之辈,爬到连扎根在锦城近百年的贺家都没办法抗衡,绝对不是等闲之辈。”
第928章 她对他维护
“他要是真有你想象中那么和善,又怎么可能会走到现在的高度?”
霍宴咬着牙,有种路乔已经误入歧途的感觉。
他那种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眼神,让路乔感到特别的反感。
“那又怎么样?”
路乔的目光不闪不避的对上霍宴的眼睛。
“就算他不是个好人,但是他对路家,对我的恩情,总算是真的吧?他是路家的恩人,就凭这一点,我就相信他。”
路乔的意思很清楚,就是不相信霍宴的这些话,也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就疏远了祁郁。
路乔的态度,让霍宴烦躁不已。
他不知怎么的,忽然就冒出来了一句,“如果你当初愿意给我一星半点的信任,在我妈去找你的时候,把事情告诉我,祁郁做的那些事情,我一样会帮你做成,甚至是会比他帮你的更多。”
路乔愣住了。
她没想到,霍宴会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也仅仅只是两三秒的功夫,她就已经回过了神来。
“可是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电视上剧情已经到了一个精彩的冲突点了,男女主角在暴雨里撕心裂肺的在表白。
路乔语气很平静地说:“你说我没有给过你足够的信任,可是你呢?你难道给过我信任吗?”
“当年,你但凡对我有一丝一毫的信任,就不会直接把我抛下。”
她直视霍宴的眼睛,“霍宴,眼睛看到的东西可以骗人,但是心从来都不会骗自己的……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别说只看到我跟一个男人共处一室了,就算是我坦诚相待了,你同样会愤怒,但是会问我原因,而不会觉得我水性杨花,立刻就用那么狠的语言来伤害我。”
路乔一针见血。
当年说过的话,现在霍宴跟路乔同样的记忆犹新。
那是他第一次对着路乔说重话,因此斩断了他跟路乔这几年的美好时光。
他说:“你真让我感觉恶心。”
霍宴闭了闭眼睛,忽然就不想,或者说不敢再看到路乔提起这件事情以后,对着他那种表情了。
而且最让他感觉无力的是,她的每一个字都没有说错,这件事情,他那个时候确实做的很不妥当。
他没有给路乔解释的机会,甚至是一气之下远走他乡,间接的导致了她的悲剧。
霍宴没法为自己开脱。
“霍宴,你看,就算是找到理由,你错了就是错了,现在再提起来什么都不能改变,还会让我觉得你可笑。”
“我不管你到底是真心实意的觉得祁郁是个坏人,还是有什么阴谋想法,但是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我不会受你的挑拨,他是路家的恩人,路家这一辈子都会承他的情,如果他有需要路家的地方,路家倾尽全力帮他,不会背信弃义。”
路乔对祁郁的维护姿态太过明显了,他没办法忽视,看她防备的样子,好像他在说什么,就会直接对他动手一样,霍宴心里一阵气闷。
这场谈话最终不欢而散。
两个人本就没有什么进展的关系,现在就更是降到了冰点,路乔又开始刻意的躲避着霍宴。
同住在一个屋檐之下,在刻意躲避的时候,竟然半个月都没有再见面。
锦城的秋天格外的萧索肃杀,很快,路氏在聚福山为期一年的支教活动要结束了,聚福山那边的负责人,特意给她发了些孩子们现在的照片。
已经半年没有再看见聚福山的那些孩子们,但是当看到照片的时候。那段时间的记忆,就又重新翻涌了上来。
这些孩子们都很可爱,单纯善良,翻看着这些照片,就好像看到了他们这半年的变化。
心里有些发烫,她滚动着鼠标,不知不觉的,就已经看到了邮件的末尾。
在她在聚福山待的那一段时间,跟她关系挺好的那位老师在邮件的末尾邀请她在支教结束的时候,再来聚福山看一看。
半年不见,这里的孩子都挺想念她的。
路乔有些意动。
她也挺想聚福山的孩子们的,在那里做了几个月的老师,教导他们知识,又跟他们一起经历了地震,也算是患难与共,感情自然是深厚,所以看见邮件里这么一提,她就动了心思。
反正现在她又没有什么事情,公司里也用不着她,小虽然正好也已经放了暑假,带着他去看看挺好的。
她略微想了一想,就答应了下来。
她不太喜欢拖延,做什么事都雷厉风行,决定了要再去聚福山看看,跟小虽然说了安排,第二天就直接订飞机票飞了聚福山。
等霍宴回到家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老婆儿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都跑了。
面对大的都显得有些空旷的房子,过于的冷清,让霍宴皱起了眉头。
适应了有人气有烟火气的家,他不太习惯安安静静的环境了。
家,之所以能够称作是家,就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