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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部分

爱是滴水穿石-第285部分

小说: 爱是滴水穿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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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节奏感特别强的歌曲,一个沙哑的女声嘶声唱着。

    “别回头,不值得回头,一切都已经结束,还在原地留着做什么,这不就是你想要的……”

    路乔蓦地抬头朝楼上看去。

    这首歌挺应景的。

    她心里反复的回想着这几句歌词。

    想的太专注,都出现了幻觉,耳边好像有个声音,轻轻慢慢说话,如同是蛊惑。

    “一切都结束了,这一切不都是你想要的吗?现在还在矫情些什么呢?”

    是啊,离婚协议书,不是她很早就想求的吗?

    她求了这么久,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有什么可矫情的?

    到底还在等什么呢?

    路乔游魂一般晃着回到卧室里,把离婚协议书从抽屉深处拿出来,最后一页,还有一个空白的位置,只要把名字签下去了,她就自由了。

    自由……

    太美好的一个词,蛊惑着她在上边签字。

    笔尖落在纸张上,眼前晃过了霍宴的脸。

    风尘仆仆,眼里还带着明显的血丝,强忍着怒气,咬牙切齿跟她说:“你难道就真的看不见我向你赎罪的过程吗?”

    手一顿,那是不是赎罪她不清楚,但是她确实也看到了霍宴的无微不至。

    她低头看着笔尖,旁边那个铁画银钩的签名清晰的映进了眼底。

    也许她真的天生凉薄吧。

    她亲眼看到了霍宴对她的照顾,也享受了他的照顾,可是现在在这种时候,霍宴生死不明,她却还是选择了那个不该选择的选择。

    捏着笔的手微动,纸张空白的地方,落下了规规矩矩的字迹,一笔而成,相当流畅,在灯光下,未干的墨迹微微亮着,像是墨水里掺杂了些闪粉,闪闪发亮。

    看着放在同一张纸上的两个签名,路乔有种浑身的力气,都被某种神秘的力量给抽走了的感觉。

    整个人都被掏空了,有点茫然,有点做梦般的恍惚。

    霍宴这个名字,几乎已经刻入了骨血里,就像是一剂常年服用的毒药,经年累月,毒素已经渗透进了每一根骨头。

    虽然说她一直在想着怎么才能够把他剥离掉,但是等到真正剥离掉的时候,伤筋动骨。

    她捂着自己的心口,那里有一刻的轻松,可不知道为什么,也同样有绵长的疼痛。

    疼痛的并不明显,但是却很磨人。

    钝刀割肉。

    一下又一下。

    绵长的,不停歇。

    路乔并没有去深思这疼痛的原因,或者说,她不敢去深想。

    她任由这种疼痛感在胸膛之中蔓延着。

    用力的按着自己心口的位置,她安慰自己。

    没关系的。

    这种疼痛不过只是一时的,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很快就会好了的。

    对,不过是矫情病发作了而已,不会有事的,很快就不疼了。

    她这么安慰着自己。

    虎口下,有心脏在跳动着,因为疼痛收缩着。

    心脏跳得很厉害。

    疼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她,她忽然就有些茫然。

    真的,会好吗?

    路乔在桌子前坐了一夜,想了很多,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心里乱糟糟的,又空荡荡的。

    晨光熹微,当阳光照进了黑暗的房间里,驱散了重重阴霾,她才如梦初醒。

    看着桌子上的离婚协议书,她机械而又缓慢的眨了下眼睛。

    霍宴。

    一看到这两个字,她的心里就猛然颤了一下。

    自从知道霍宴失踪的消息之后,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奇怪。

    路乔不敢去深想自己变得奇怪的原因。

    对这个名字,讳莫如深。

    甚至连锦城,她都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抗拒来。

    她猜测自己可能是病了。

    本能的,她想要远离跟霍宴有关的所有事情。

    这份离婚协议书也不能在这里多留,她连洗漱都没有洗漱,浑浑噩噩的出门把离婚协议书寄了出去。

    至于剩下的事情,她相信路迟会帮她处理好的。

    在这一点上,路乔还是有把握的。

    所有人都盼着他们两个离婚,结为夫妻会遇到重重阻碍,但是离婚,非常容易,甚至不需要两个人出面,只需要两个签名,所有人都会帮忙把婚离了。

    呵。

    这听起来可真可笑。

    一桩心事落下,路乔以为终于可以风平浪静,这一纸离婚协议书,会带给她新的人生。

    可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去想象新的人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现实就狠狠的给了她一个巴掌。

    她发现,自己不会画画了。

 第1028章 你该满意了

    当她拿起画笔的时候,她的脑子里是一片空白。

    她很确定自己的手没有问题,但是唯独拿起画笔的时候,如同身患帕金森的患者,莫名其妙的抖个不停。

    路乔心里隐隐的有种预感。

    她废了。

    从此以后,她可能再也不能拿起画笔。

    那天,天气晴朗,街上有很多晒太阳的人,人们的欢声笑语顺着清凉的微风传来,没有紧闭窗户的公寓里,听得到街上的欢声笑语,就连楼上彻夜没停的party还在继续,外边越发热闹,就越发衬得公寓里边冷清。

    路乔在自己画画的房间里,歇斯底里的发疯,几乎砸毁了房间里所有的东西。

    没有人知道,那一刻对于路乔来说到底有多么的可怕。

    那是差一点就将这个坚强而又脆弱的女人彻底毁掉了一刻。

    路乔紧紧的握着棒球棍,雕塑一般的立在这一片狼藉当中,从晨光破晓,一直站到了星光明亮。

    整整一天没有吃饭,身子晃了两晃,她终于力竭,扶着旁边唯一完好的画架,缓缓的蹲了下去。

    紧紧的抱住了小腿,身体极力的蜷缩成了一团,一米七的个头,并不算矮,甚至算得上是高挑,但是现在蹲下来,却显得瘦小的惊人。

    画画就是她的第二生命。

    以前被迫放弃,就已经断了她的半条命。

    可是现在她竟然连画笔都拿不起来了。

    这另外的半条命就也被生生的夺去了。

    有种信念崩塌的感觉。

    这种感觉,也许很多人都不会理解,但是对于路乔来说,无异于是死过一次。

    双手紧紧的握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前。

    右手紧紧的捏着左手,像是要互相给予力量,又像是要把两只手都彻底捏废掉。

    十个手指关节尽数泛白,因为用力过大,控制不住的在颤抖着。

    路乔把双手紧紧的压在自己的胸前,无声而又崩溃的嘶吼着。

    在负面情绪泛滥的时候,时间往往总过得特别煎熬。

    路乔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房间里呆了多久,她蹲在黑暗里,很长时间都没有换过动作,连她自己都以为自己要在这里折磨自己到地老天荒,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她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手机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光,照亮了一小片的狼藉。

    路乔动了动发麻的腿,蹲的时间有点太长了,血液不循环,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动整条腿都是针扎一样的麻。

    路乔站不起来,就只能缓缓的伸直了自己的一条腿,用匍匐的姿势,尽力伸长手把手机拿了过来。

    满屋黑暗里,手机上反复闪烁着易之的名字。

    路乔的右眼皮无端的跳了起来。

    跳得很快,叫她发光。

    她迟疑了一下,才伸手划开了接听的图案。

    安静的室内,顿时想起了一个疲倦的声音。

    “这下你高兴了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叫人摸不着易之的意思。

    路乔都还没有开口,易之过于尖利,甚至是破了音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不是一直都想摆脱他吗?之前我宴哥对你死缠烂打,一直没能够让你如愿,现在你总该满意了吧?”

    寂静的黑夜里,易之的声音怨毒得像是一个古老的诅咒。

    “宴哥的遗体可能找到了,他已经死了,这下你总算是高兴了吧!”

    手机贴着耳朵,触感是一片冰凉,连同路乔的心底也是冷的。

    “你说什么?”

    霍宴他……死了?

    这怎么可能?

    眼前晃过了霍宴的样子,即便是在荒岛上,被那么多的人用枪指着,他最后都能够全身而退。

    这么厉害的人,说失踪就失踪,说死了就死了?

    毫无征兆,猝不及防,一块大石头猛地朝路乔的头上狠狠的砸了下去,砸得她头破血流。

    “是啊,他死了。”

    易之说:“A国那边传来的消息,在海里打捞上来了一具尸体,虽然已经泡涨了,甚至都辨认不出样子,可身上穿着跟宴哥一模一样的衣服,手表也是同一款,你觉得认错人的几率有多大?”

    幽幽的语气,在黑夜里听起来让人毛骨悚然。

    路乔难以置信的捂住了嘴。

    窗外透进来的清寒月光,照见她脸上一片惨白。

    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想象易之所说的那个画面。

    霍宴多威风的一个人,霍氏集团的总裁,身家不菲,是多少女孩子的梦中情人,又是多少男人嫉妒的对象。

    他平时连一根头发丝都梳得一丝不苟,怎么可能会允许自己变成易之口中所说的那个样子。

    这怎么可能是真的?

    她觉得现在的这一切荒唐得都像是一个恶意满满的噩梦。

    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手臂上顿时泛起了青紫的掐痕,但是尖锐的疼痛,无情而又嘲讽的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胸口很闷,喘不过气来,让她觉得窒息。

    她用力的按着自己心口的位置,急促的呼吸着,迫切的想要缓解这种窒息的感觉。

    但是徒劳无功。

    路乔倒在地上,如同是一条离开了水的鱼,缺氧濒死,无力的翕动着唇,样子凄惨又可怜。

    “路乔,如果时间能够倒流的话,我回到过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告诉宴哥,让他远离你,永远都不要跟你产生任何交集。”

    易之的声音里满是对她的怨恨,“如果他不遇见你,就一定不会落到现在这样的下场。”

    易之说:“是你害死了他!”

    路乔因为窒息的痛苦,连意识都开始模糊了起来。

    她茫然的望着窗外的夜空。

    问天边挂着的那一轮弯月。

    是这样吗?

    真的是易之说得这样吗?

    是她害死了霍宴?

    可她做了什么?

    她做了什么害死了他?

    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啊……

    路乔想起了那满满一冰箱的保鲜盒。

    之前易之的指责又再次在她的耳畔响起。

    “他要是在A国待着,把那边的事情处理完就直接回国,怎么可能还会再闹出这些事情来?”

    路乔不由得想。

    人是从L国回A国的时候失踪的。

    如果不是霍宴来看她,是不是就不会失踪了?

    她不知道。

    人生从来都是单向选择,答案是无法更改的,有没有其他的可能,谁都不知道。

    路乔忽然就觉得冷意刺骨。

    用力地抱紧自己,想要取暖,但是冷得依然发抖。

    “路乔,宴哥他才三十岁,就今年,刚刚过了三十岁的生日,他还那么年轻!”

    一击致命!

    痛!

    很痛!

    是啊,他才三十岁,那么年轻……

    面对易之的一声声质问,路乔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说什么都像是在狡辩,还不如沉默。

    路乔不说话,易之恶狠狠的指责了路乔一番之后,忽然就没有了再说下去的力气。

    他还能再说些什么呢?

    现在人都没有了,他就算是骂的再难听,又有什么意义呢?

    能把他宴哥换回来吗?

    不能。

    那还在这里说什么呢?

    易之没有了再跟路乔计较的心力。

    他不想要再跟她计较什么了,沉默的挂掉了电话。

    路乔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挂断的嘟嘟声。

    依然维持着抬头看月亮的姿势。

    今天的月亮很亮。

    弯弯的一轮月牙,像是人愉悦弯起的眼睛,笑吟吟的在天边,遥遥的看着这人间的悲欢离合。

    路乔看着月亮,在心底问自己。

    真的是她害死了霍宴吗?

    她不知道。

    思绪乱糟糟的,心里却空的要命。

    她近乎一生的所有爱与恨,都放在了这个人的身上。

    她爱过他,现在恨着他。

    她以为这种深刻的恨意会持续一辈子。

    但是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人竟然会在她的生命里谢幕得这么快。

    过去的那些爱与恨,那些甜蜜痛苦的复杂记忆,随着这个人消失的消息都无处安放。

    她有些不知所措。

    霍宴要是真的死了,那她过去的爱该给谁,现在浓烈到几乎要把他自己都毁

    掉了的恨意,又该放在谁的身上?

    她不知道。

    这一刻,她茫然得像是个孩子。

    她怔怔的望着月亮,还捏在手里的手机贴着皮肤,忽然嗡嗡的震动起来,才唤回了她的思绪。

    她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是路迟的电话。

    她机械的划开了接听的图案。

    手机终于停止了震动,里面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姐你知道吗?霍宴好像死了……”

    路迟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听上去神神秘秘的讲着一件她刚刚得知道的事情。

    路乔动了动僵硬的舌头,声音干涩地开口:“我知道。”

    “你已经知道了,什么时候知道的?远在国外,你的消息来源怎么比我还快?”

    路迟的声音一如往昔,并没有因为霍宴的消息受到影响。

    路乔却实在没有心思去跟他解释这些。

    她问他,“你大半夜的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吗?”

    没想到路迟很干脆的就承认了,“嗯,我怕你回国之后听到霍宴的消息会受不了,所以提前先跟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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