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是滴水穿石-第28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她是真的累极了,只想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一觉。
但是楼下的路家人这并不这样以为,她打不起精神的样子,让旁人不由自主的就跟霍宴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尤其是庄阑珊把在医院门口发生的事情,跟家里人说过之后,大家就再次认定了这一点。
路迟气的拍桌,直说霍家不讲理。
“人又不是我姐弄失踪的,她什么都没做,就因为霍宴一个心血来潮,自己跑去L国献什么殷勤,最后失踪了。”
“人出了事确实挺可惜的,但是这跟路乔有什么关系,霍家这就是看我们好欺负,所以才什么脏水都敢泼到我们身上!”
路迟的话里丝毫不加以掩饰的透露着对于霍家的不满,路父听得直皱眉头,“行了,死者为大,你少说句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现在人都没了,提起人来,你能不能给自己积点德!”
这话说得有些重,路迟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路父看着路迟仍然是一脸不甘心的模样,摇摇头,颇觉得头疼。
都是孽缘啊。
“你要是真替乔乔打抱不平,现在就上去劝劝她,让她早点走出霍宴这事情的阴影里来。”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她早晚都得向前看的,沉浸在悲痛里除了给自己增添不痛快之外,没有其他的好处。”
“我知道了。”
正好家里的厨师炖了凝心静气的安神汤,路迟端着汤上楼。
身体已经困倦到了极点,但是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正正的望着天花板,心里茫然得像是下过了一场大雪,白茫茫的一片。
手轻轻地抚上心口的位置,感受着体内心脏的跳动。
一下又一下,跳动着的每一下,都使得裹缠在上面的荆棘收紧,刺得鲜血淋漓。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敲门声,路乔听到路迟的声音隔着传来,“姐,是我小迟,我有事想跟你聊聊,你现在方便吗?”
路乔从床上坐了起来,起得可能有些猛了,头晕眼花。
不过这状况并不严重,只一下就迅速消失了,她稍微整理了一下被压的有些乱的头发,扬声说:“进来吧,门没锁。”
路迟一手托住放安神汤的托盘,一手推开了门。
路乔拉开了梳妆台前放着的椅子,让路迟坐下,声音透着些许有气无力的虚弱,“你找我有什么事?”
路迟把端着的安神汤递给她,“这是爷爷特意让厨房帮你炖的汤,养气安神的。”
路家的厨师做安神汤,很有一手,路乔特别喜欢陈伯做得安神汤,里面药材的味道并不是很重,而且特别好喝。
路乔没拒绝,端起来小口的喝,用餐的样子非常秀气。
路迟在旁边看着,等她把一小碗都喝了之后,才开口:“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霍宴这事情出的也确实突然,你一时半会儿可能接受不了,这是正常的,我们都理解,但是,他的事情并不是你的错,你不要一直把这件事揽到自己的身上来折磨自己。”
路乔垂了眸子,放在膝盖上的手逐渐收紧,裤子抓出了一团褶皱来。
“姐,虽然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可能是对霍宴不太尊重,但是我是真的不想看你这个样子颓废下去,我还是要想劝劝你……”
“霍宴他不是你的良人,你做的一切都只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而已。他活着的时候,对你不怎么好,现在他死了,你也别在惦记着他,让他再影响你的生活了。”
“你没有你自己想象的那么差劲,放弃霍宴,也许你很快就能够找到那个真正适合你的人。”
指甲紧抠进了手心里,路乔不知道为什么所有人都认定了她到现在还对霍宴情根深种。
她扯了扯唇角,却终是没有解释。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的就在所有人眼里有了个情痴的标签,但是有些认知一旦根深蒂固,就很难再改过来了。
现在解释,大概大家也都会认为是她故作坚强而已。
路乔没有解释,路迟就在她的耳边劝了好久,嘴都说干了,要不是助理打电话过来提醒他,还有一个饭局需要参加,他恐怕能在这儿一直说到天黑。
路迟急匆匆的离开,路乔到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她又坐了一会儿,拖着疲倦的身体躺到床上,慢慢的合上了沉重的眼皮。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小会儿,她梦到了霍宴。
被人从海里
打捞上来的霍宴。
就跟易之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整个人面目全非,身上到处都是被沙子擦出来的伤口,有的都被泡得发白了。
霍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任由人动作着,就像是个提线木偶。
路乔木然的看着霍宴,他被人抬起来,一个人踢到了一块石头,踉跄了一下,跌倒在了沙滩上。
霍宴也跟着被摔在沙滩上,身体在沙滩上滚了两圈,脸朝着路乔的方向。
忽然,霍宴朝她睁开了眼睛。
路乔骤然从梦中清醒过来,睁开眼睛,余惊未定的看着天花板,大口大口的喘息,呼吸急促。
第1031章 是故莫爱者
这个梦实在是太过诡异了。
路乔被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屋子里面亮着灯,更加衬得窗外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让人的想象力丰富到了极点,各种鬼怪妖魔,给黑夜增添了一分阴森。
路乔忽然有些害怕,起身下床去将窗帘拉上。
起的急,身子晃了晃,眼前一瞬黑暗,她伸手揉了揉眼睛,余光瞥见自己床头上放置的照片。
在最灿烂的年华里的青春少女,浑身都散发着阳光,朝着镜头外的人,笑得灿烂。
那是她最无忧无虑的时候,有最好看的笑容,眉眼弯弯,露出贝齿,比身后盛开的那些花儿还要灿烂上几分。
她一直很喜欢这张照片。
不过时间长了,早就已经忘记了,最初喜欢这张照片的原因,只觉得这张照片上的她,笑的很好看。
现在莫名其妙的,她忽然就想了起来真正的原因。
她当初喜欢这张照片的原因是,她喜欢那个镜头后面为她拍照的人。
这张照片是霍宴给她拍的。
心脏忽然收缩剧烈,尖锐的疼痛感让她脸色骤变。
紧紧地攥住自己的心口,蹲在地上,疼得喘不上来气。
她紧紧地摁住自己心口位置,却只是徒劳无功,疼得瘫倒在地上,无力的翕动双唇,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太疼了。
真的太疼了。
生理性的眼泪都被刺激了出来,路乔狼狈的躺在地上,身体紧紧的蜷缩成了一团。
为什么会疼成这样?
只不过是想起了一些陈年往事而已……
那些伤疤不是都已经快好了吗?
之前亲耳听到了霍宴死亡的消息,不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
怎么突然之间,心就疼成了这样?
她想起了很久之前,在慈悲寺的时候,那个替她解签的僧人曾说过的话。
“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是故莫爱者,爱为别离苦,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
她是凡夫俗子,看不穿红尘执念,她做不到放下所有的爱与憎。
可不是说“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
她明明不爱他了。
她已经不爱他了啊。
可为什么,她现在还在忍受着“别离苦”,又为什么还会生出“忧患和怖畏”?
心痛难忍。
路乔捂着自己的心口,忽然就痛声尖叫了起来,声音异常的凄厉。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
一个她不爱的人,一个跟她彻底断绝了关系的人,一个已经死掉的人,为什么还会让她受尽折磨,到现在都还不能够平息?
夜色浓重。
乌云逐渐遮住了月光。
夜还漫长,黑暗还在放肆蔓延。
……
路乔如同是死过了一次一样,瘫倒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喘息。
脸上满是冷汗,额前的碎发都被打湿了,贴在脸上,越发显得狼狈。
好半天才从地上爬起来。
想起那一阵心脏撕裂一般的疼痛,路乔就心有余悸。
拉开了窗帘,望着天空,漆黑一片,一如她的心。
地上倒是万家灯火,如同是星河倒转,闪闪发光。
路乔遥遥的看着那些灯光闪烁,叫嚣的情绪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她想也许她是该去再看看心理医生了。
她不承认自己这些天的变化是因为霍宴,她更愿意相信是因为心理状况不太好,病情不够稳定,所以情绪才会反复过于激烈。
至于心口的疼痛感。
也许是因为她心脏出了什么问题吧。
这等到检查结果出来以后就会知道了。
梳妆台上放着的手机嗡嗡的震动起来。
她起身过去拿起来,目光下意识的就变得柔软起来。
“溯回。”
手机贴到了耳边,“晚上好。”
秦溯回的情绪却没有平常那么的愉快,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霍宴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
路乔刚扬起的笑容一凝。
“你……”秦溯回的态度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娃娃,连句话说的时候都要再三斟酌,生怕自己哪句话说的不对了,又戳到了路乔的痛处。
她问的小心翼翼,“你没事吧?”
路乔顿了一下。
她真的想不太明白,为什么所有知道霍宴出事的人,都要来关心她。
他们两个人,真的已经互相仇恨很久了。
就算是知道他出事了,那也是她拍手称快,让人唾弃骂她冷血才对。
为什么大家却都反过来关心她……
“没事,我很好……”
像是怕秦溯回不信,她又强调补充了一句,“我真的很好。”
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只不过是,可能拿不起画笔了,所以心态有点崩溃了。
一直控制得很好的躁郁症,现在有点儿反复。
再加上身体可能是出了什么问题,不太舒服,心脏时不时的会疼一下而已。
可这跟霍宴没有关系。
真的一点关系都没有。
“乔乔,心里不好受,不要自己一个人硬撑着,我虽然不能帮你什么,但是你心里难受的时候,我还能给你一个拥抱,你也可以把我当成是你的树洞,不管你想要说什么,我都会听着的。”
秦溯回的安心,让路乔觉得心里很暖,但是她没什么想说的。
真的,她现在脑子里是一片空白,她什么想法都没有,也什么都不想说。
她只能跟秦溯回说:“如果我说的时候,会找你的。”
“嗯,只要你想说,我随时都听着。”
夜里是最容易让人感性的时候,各种念头一旦滋生,会比瘟疫蔓延的还要厉害。
路乔不想提起霍宴,秦溯回也害怕触碰到她的伤心事,所以之后对霍宴一字不提,只让小相思跟小窈窈和路乔打招呼,转移路乔的注意力。
孩子童声童语天真烂漫是很容易让人放松下来的。
路乔脸上渐渐多了真正的笑容,温声跟两个可爱的小朋友说了一会儿话,直到在一旁默默地听着的靳沉提醒,小相思明天还要上课,路乔这才反应过来,跟小相思还有小窈窈道了晚安,挂断了通话。
身边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路乔的心情已经比刚才好了很多,习惯性地轻手轻脚的去小虽然的房间里看了一眼。
小虽然睡得很好,房间里留着的一盏小夜灯,柔和的照出他的侧脸。
到底还是小孩子,有时候幸福的叫人嫉妒。
大人之间不管有多少的风浪海啸,闹的就算是再凶,都没有影响到孩子。
无忧无虑的小少年,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真正成为了单亲的孩子。
现在的他,依然还沉浸在睡梦当中,做着美梦,嘴角的笑容甜蜜。
路乔看着跟霍宴如此想象的一张脸,心中心绪万千。
有了霍宴在前,她知道她的儿子以后会是个多好看的人,少年时期会是个意气风发的英气少年,成年之后经过磨练会是个沉稳的男人。
霍宴走过的路,小虽然会再经历一次,但是小虽然还能走的更久,以后可能还会成为一个气度与颜值同样不凡的美大叔,帅爷爷。
可是霍宴却来不及经历了。
司韵安凄厉幽怨的哭声又在耳边想起,她哭说:“我儿子他才三十岁,他还那么年轻……”
这话易之也跟她说过。
才三十岁。
那么的年轻。
路乔垂下眸子,轻轻地把小虽然卧室房间的门关上,悄悄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她爬上自己的床,在淡淡的香薰味道里,悄无声息地抱紧了床上放着的一个大玩偶。
她将自己的脸,深埋进了玩偶里边,蹭了蹭玩偶柔软的毛,嘴角一直是平直的。
心情有些莫名其妙的低落。
房间里开了香薰灯,路乔抱着让人安全感十足的玩偶,渐渐的就沉入梦境当中。
这次,她没有做噩梦,只是梦到了过去的一些事情。
不过无一例外,都是关于霍宴的。
她醒来的时候,沉浸在其中,愣了好长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直到手机响起来。
她才迅速回神,把手机捞了过来。
是一个没有见过的号码。
通话接通,里边传出来一个温和的男声,“喂,您好,请问是路乔路小姐吗?”
路乔有些警惕,但还是答:“对,我是路乔,请问你是哪位?找我有什么事?”
“我是霍宴霍先生的律师,负责处理他的遗产问题……是这样的,霍先生留了遗书,关于他的遗产到底如何分配,他也已经分配好了,您是他遗产继承的第一继承人……”
路乔的手一点点收紧。
遗产。
她从来没想到这个词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