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1990-第6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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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亚闭目回忆，“大卫洛克菲勒先生没说话，握完手就坐在椅子上发呆，我和老盖茨握手结束后，基辛博士好像对我最感兴趣，他先问我是不是会中文，我回答是，‘能说会写？’他又问，‘是的’，我回答，‘广东话？’他问，‘普通话’，我回答。这时候阿斯特夫人回头看了我一眼……微笑，但也没说话，很有气质的老太太，我对她点了下头。”
“听说她也会中文，在华国呆过四年，很喜欢华国文化，资助建设了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二楼的中式庭院，阿斯特庭院。”斯隆补充说明：“那栋房间里的人好像对华都比较友好，阿斯特夫人和大卫洛克菲勒、基辛博士都保持了几十年的友谊。”
“也许吧。”
宋亚觉得起码拥有foxnews的默多克说不好，洛克菲勒家族成员中他知道有友好的，也有不友好的，那种大家族都是分头下注，基辛博士早前是基于米国利益需要对华友好，后来政治上靠边站之后，他在米国还没那边吃香，用友好人设维持住老交情，对他个人有利。
“所以他们是因为看上你的华国关系了？”斯隆问：“现在去华国投资很火热。”
“怎么可能，基辛博士在呢，我那点关系在他面前怎么够看？”
宋亚摇头，“我猜就是他们在合影的时候默多克提议叫我过去聊一聊，然后可能麦道夫、基辛博士等人没有拒绝……”
“后来呢？聊了什么。”
“没聊什么，都是默多克找话，问我什么时候到纽约的，等会拍卖会有没有看中的拍品，刚在外面有没有看到比尔麦肯尼克，之类……我都一一如实回答了。”宋亚说，“巴菲特又问我遇见奥维茨没有，我说有，刚才他带我一道在外面找你来着。”
“再后来？”
“再后来有位叫罗斯柴尔德的老头进来，默多克就暗示我可以出去了，我就……就出来找你了啊。”
“那你还说你没有懵！？”
“有……有吗？”宋亚挠头。
斯隆翻了个白眼，正好比尔麦肯尼克远远走过来，两人停止交谈。
“aps，见过默多克先生了吗？”比尔麦肯尼克问。
“是的，已经见过了。”
“那明天下午我们一起看坦泰尼克号的样片？”比尔麦肯尼克邀请，“默多克先生也会在。”
“样片？已经拍完了吗？不是说……”
已经拍完了还找我拉投资干嘛？宋亚和斯隆对视一眼，有些纳闷。
“不，只是一些……样片，我也不知道具体内容，好不容易才说服卡梅隆导演的，我现在对他一点办法没有。”
比尔麦肯尼克很着急，“总之明天下午，说定了？”他报出具体的时间地址。
“好吧。”
这时拍卖会开场了，宋亚借口去会场，和斯隆与他道别，“我感觉他们好像知道你已经和利特曼签约了，所以才有刚才一系列动作，默多克怕把你放跑了。”斯隆等他走远低声耳语。
“很有可能，就利特曼家族今天那情形，出个内鬼很正常。”
宋亚觉得这个猜测很有道理，“也许默多克从始至终都掌握着我两边谈判的进度。”
“但他不知道和利特曼根本没有竞争关系……刚花掉八千五百万后仍没表露出任何拒绝投资泰坦尼克号六千万的态度，这两天的你绝对有资格暂时进那间屋子了。”斯隆笑道。
“嘿嘿，就这两天吗？”
斯隆不常拍自己马屁，宋亚很受用，今天的拍卖会贵宾如云，自然玩得很大，竞价金额动辄上百万，现在钱可要省着点花咯，花五万刀买了张达利的水彩画拿个参与奖再顺手送给斯隆，然后就找了个地方美滋滋赚自己的二十刀辛苦钱去了。
第二天，他和斯隆又出现在福克斯电视网在纽约的一间审片室。
“过来坐，aps。”
默多克已经在了，他半躺在审片室沙发上，比尔麦肯尼克坐在他身边。
“抱歉，我迟到了。”宋亚坐过去，斯隆女士主动去后排的一些也许是福克斯影业高管之类那群人旁边坐下。
“没有，你很准时。”
审片室里灯光已经很暗，宋亚只能分辨出默多克标准的犹太裔侧脸和鼻梁上眼镜的反光，“开始吧。”默多克从始至终都紧盯着面前的银色幕布，食指和中指按着眼镜腿，显得心事重重。
昨天那间屋子里无论巴菲特、洛克菲勒还是麦道夫、罗斯柴尔德都经营融资生意，也不知道为什么这老头不向他们借钱？宋亚心里嘀咕，当然不会蠢到当面问。
他知道最近默多克处境不太好，之前奥维茨提到过的约翰马龙，那位传媒大亨旗下的tci公司前不久刚公告手里拥有的新闻集团股份已超过百分之五，也不知道是不是想趁他病要他命……
约翰马龙和副统领戈尔的关系很僵，戈尔似乎正在狙击tci和微软的一桩并购案？具体内情也不清楚了，没关注过。
三位不知是福克斯高层还是泰坦尼克号项目的人开始从密码手提箱里拿拷贝，箱子在其中一人手里拷着，另两人各输密码，搞了半天才把电影拷贝从箱子里拿出来，宋亚趁这段无聊的等待时间胡思乱想。
卡梅隆导演好像没来？他往后看，没找着那位卡车司机，片场暴君。
“开始吧，快点。”
比尔麦肯尼克向负责放映的人催促。
一声咔哒的开关响，审片室彻底暗了下来，泰坦尼克号样片开始放送，一开始是几幕手写的字体，电影名称、剪辑时间之类，然后画面亮了起来，上来就是从好莱坞黄金时代就流行的盛大舞会戏……
没有后期，没有配乐，色彩不对，音效也很糟糕，宋亚有参与剪辑的经验，知道这很正常，从专业角度看，卡梅隆的舞会戏调度没有任何问题。
镜头拉近到小李子和女主凯特温斯莱特跳舞的面部特写，女主似乎有点微胖？宋亚撇了撇嘴。
突然播放速度好像出错了，‘唧唧唧……’审片室音响里发出那种类似磁带卷带的声音，小李子和凯特温斯莱特像早期默片效果一样，在银幕里一跳一跳的快进式共舞，颇为滑稽。
默多克喉咙里发出不知叹气还是清痰的声音，比尔麦肯尼克不安地频频回头。
“不是我这边的问题。”负责放映的人小声说。
那就是样片的问题了，还不止这一处问题，画面突然被剪到了一艘大船的远景，非常有真实感，不，几乎就是真的。
但现场工作人员似乎被拍进了镜头，没来及剪掉。
“这就是泰坦尼克号？”宋亚问比尔麦肯尼克。
“是的，这就是当年的那艘，全尺寸模型，实景拍摄。”默多克心情好了点，亲自回答。
不过马上又进入了‘快进’模式，一系列乱七八糟的镜头闪过后，大船就只剩下半截了，有乐队在船上还在坚持演奏，一些从穿着就能看出是上流社会的男人们目光坚定地留在船上，听着音乐一道慷慨赴死。
“阿斯特四世就是他们中的一员，就是阿斯特夫人丈夫的父亲，当时世界上最富有的人之一，还有梅西百货的创始人也在里面。”默多克介绍。
“噢，原来如此。”宋亚点头受教。
“嗯。”
这样片也不知道是不是卡梅隆剪的，一会儿快进，一会儿画面胡乱切，刚才船已经要沉了，下个镜头又好端端的在大海中航行，观影体验非常煎熬。
“萝丝！萝丝！”
等到小李子在海中喊着女主名字时，又开始鬼畜的快进，宋亚努力分辨，好像画面一角还能看到游泳池的边沿，小李子把生存的机会，一个大海中漂流的木板让给了女主，然后……人没了，画面戛然而止，审片室一片漆黑。
沉默、尴尬弥漫，宋亚只听到放映机转动的声音。
“没……没了？”比尔麦肯尼克问。
“好像没了。”带拷贝过来的人回答：“我也不知道内容，卡梅隆导演对保密性要求非常严格。”
“唉！那把灯打开吧。”
默多克这次是真的在叹气了，灯打开后他看了眼腕表，“才过去了十分钟，我原定计划在这里呆两个小时。”
审片室里没人敢接茬，宋亚心说这卡梅隆真够狠的，大老板加大投资人也只给看十分钟，连稍微花精力修饰一下样片都不屑。
“呃……”
比尔麦肯尼克惶恐的提议，“要不看one fe day（一日钟情）？我们为圣诞节档期准备的，乔治克鲁尼和米歇尔菲佛主演的爱情片。”
默多克不耐烦的挥挥手，比尔麦肯尼克立刻弹簧般跳起来，跑出门调拷贝去了。
第一千六十章 芝加哥气质
比尔麦肯尼克跑掉后，默多克又不说话了，于是也没人敢开口，审片室气氛有点僵硬。
宋亚才懒得打破沉默，纵然身边坐的是传媒大亨，但现在是你有求于我，难道不该是你主动聊起生意嘛？
再加上泰坦尼克这破样片，怎么看也不像能收回成本的样子，耗费巨资的等比例大船模型反而会是被媒体说嘴嘲笑的负资产，因为未来水世界和割喉岛两大坑片都是这么干的，割喉岛剧组造的还是全木质仿古风帆战舰呢！到二十世纪末重建那玩意儿仍得大部分使用人工！欧洲的人工……
说起来也好笑，如今foxnews仍不时抹黑一下自己，自己却和他家大老板在福克斯电视网的审片室里看福克斯影业的电影样片，而外面的纽约布鲁克林区，还有一帮老黑孜孜不倦地以力挺自己为名闹事，比芝加哥那边还积极，因为芝加哥现在实在太冷了，已很少有人愿意上街。
乱七八糟，魔幻现实，反正你不说话那老子也不说，看谁熬得过谁。
他打定主意，眼神放空神游物外。
想起之前在拍卖会上竞标时，自己先看中了一件明代瓷器，但举牌之后前排的一对年轻夫妻也举起了牌子，自己再加价，对方也立刻跟了，那名男人突然回头看了自己一眼，很眼熟，斯隆立刻耳语对方是小肯尼迪，让自己不要争。
宋亚想起来了，当初北卡罗来纳州那位和杰西赫尔姆斯争夺联邦参议员席位的驴党政客，甘特，就是在受小肯尼迪到场背书前后，爆料自己给杰西赫尔姆斯的竞选提供过资金的。
他好像要在两千年角逐纽约州联邦参议员？曼哈顿帮的纽约州议会参议员戴维帕特森也在打那个职位的主意……
而自己算得上戴维帕特森的金主，难道就因为这个？
无论如何此时此刻宋亚不想招惹这位肯尼迪家族大皇子，备受驴党期待的政治新星兼大众情人，最有魅力的米国男人。
听说这家伙非常高调，性格也比较目中无人，宋亚没再举牌，心里记了一笔，随意找个机会拿下达利的水彩画后，就和斯隆匆匆离开了拍卖大厅。
想到这，审片室的门被推开了，比尔麦肯尼克带着另一份拷贝回来，同时进来的还有位女性护理人员。
“抱歉，我的胃不太好……”
“您请便。”
两人简短交谈后默多克起身，站到审片室窗前，接过护理人员递上的药片和水。
离圣诞节很近了，一日钟情的拷贝大概已经分发到了各家院线，自然不可能像泰坦尼克那样是未完成品，等默多克吃完药坐回来，室内再度暗下，电影立刻开始放映。
应该是部米歇尔菲佛和乔治克鲁尼主演的合家欢爱情喜剧，乔治克鲁尼的成熟男性魅力堪称完美，他和雪琳芬一样都具有好莱坞旧时代的影星痕迹，雪琳芬有点像伊丽莎白泰勒，他则被普遍认为形象气质可比克拉克盖博。
当然个人的境遇很难讲啦，雪琳芬是个接片鬼才，活生生蹉跎掉了最美的年华，乔治克鲁尼则眼光独到，手腕高超，在急症室的故事电视剧一季成名后就丢下剧组闯入好莱坞，现在已经接到了华纳大片蝙蝠侠与罗宾的男主，米国人心目中的超级漫画明星，顶级男星的标志：韦恩老爷。
“菲佛现在都开始接妈妈戏了？”
到演单亲妈妈的米歇尔菲佛出场时，默多克突然诧异的问。
“是的，她已快四十岁了呢。”比尔麦肯尼克回答。
“时间过得真快啊，我印象里的菲佛还是个青春可人的小女孩……”
默多克发出老年人经常有的感叹，扭脸对自己摇头苦笑。
“只是您不常看她的电影而已。”不说话不行了，宋亚陪笑。
“看电影？哈哈，我太忙了，别说电影，根本都没时间过问这方面的具体事务。”默多克说。
勾引我聊泰坦尼克？老子就不聊！“我理解。”宋亚含笑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aps，你知道麦道夫怎么评价你的吗？”默多克又问。
“怎么？”
“他说你有芝加哥老派商人的气质。”默多克说。
“哇喔，那是他谬赞了，我受宠若惊，不配，不配……”宋亚咧嘴乐了，直谦虚。
默多克感觉他是真心认为这是句好话，笑了一下，又转回头专心看起了电影。
芝加哥所在的区域是米国最大的谷物种植和畜牧养殖区，旁边五大湖区蕴藏了丰富的铁矿、煤炭及有色金属，后来在伊利诺伊密歇根运河以及铁路陆续修成，物流也变得四通八达，方便将工农产品运至全球各地。
所以从那起家的第一批商人要不是农牧业大亨，要不是煤钢复合体的矿业、钢铁、铁路大亨，这些人的共性就是立足传统产业，在野蛮的两次工业革命年代，他们粗鲁、心狠手辣、残酷无情，个个都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在农牧区、矿区、铁路站台等地开各种商铺、旅店、酒馆，土霸王们冷血对付工人和竞争对手的同时，最喜欢把每一个目光所及的钢镚赚进口袋。
由于南北战争、一战、禁酒令时代、二战中芝加哥周边都没受到波及，芝加哥商人无不趁安宁的大环境发家致富，这种跨产业经营、触手四处伸的理念于是就一直传承了下来，直到近几十年才开始碰壁。
现在是贵精不贵多的专业化、信息化的时代了，可没想到老巴恩、西尔斯集团等喜欢这么玩的老派芝加哥商人和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