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当棋圣-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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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会场时,樱道的四人包括那位指导老师都已经等候在那里。
崛井春明依旧还是那副样子:嘴里含着一颗棒棒糖,手里拿着一本巴掌大小的漫画,靠在柱子上。
白川胜彦撇了撇嘴:“果然还是小孩子”
蓦地,崛井春明抬头,眼中似有一道凌厉的光射来,即使在二十米之外也能清晰地听到一声冷哼。
一旁的佐门真澄拉了下男友,停下脚步,朝那个方向颔首的同时微倾身子。
冰冷的视线这才消失不见。
“这家伙的耳朵真灵啊!”
白川胜彦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明明只是一个小个子,却有着一股极强的压迫感。
佐门真澄教育他道:“你少说几句,在背后议论别人本来就是你的不对”
白川胜彦连忙摆手打住。
下午的比赛即将开始,他们的棋桌周围已经站了一些人,大部分都是其他高中的指导老师,还有一部分已经放弃希望、来凑热闹的参赛棋手。
“浩志,记住,你等会儿留在最后。真澄最先上场,我是第二局。”
见他神情有些凝重,白川胜彦一副轻松姿态,脸上挂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容:“不用感到压力,说不定你不用上场,我们就两记直拳获胜了也说不定!”
这时,一个人握住了他的手,他转头发现是女友,见她眸子里尽是对自己的担忧,他的语气不由地有些无奈:“真澄,虽然我对自己的处女战也没什么信心,但你也不用表现得这么明显吧?”
“首战就首战,别说处女战”
也不理会己方的两个情侣当众撒狗粮,千原浩志朝对面看去,发现樱道的指导老师也正在看着他。
两人目光一触。
对方颔首示意,他同样还礼。
“下面请各位参赛棋手坐在座位上,比赛即将开始!”
佐门真澄率先坐在棋桌旁。
对方的大将正准备上前,却被一个意想不到的声音打断:
“等等!”
宫野回头看向靠在柱子上的崛井春明:“崛井,第一局你上。”
崛井春明有些意外地放下漫画:“宫野老师,之前我不是一直都作为三将吗?”
“根据情况调整战术本来就是我作为指导老师的责任,崛井,这场比赛需要你作为大将!”
第46章未能发挥作用的棋子
“可恶,太卑鄙了!亏他之前还大言不惭,我还以为他要和你来一场堂堂正正的对决呢!结果却避开和你的对局!果然是小鬼,说话不算数!”
千原浩志安慰着一脸不忿的白川胜彦:“佐门同学的棋力并不差,或许会赢呢?我们等着看吧。”
白川胜彦咬着牙:“对,真澄一定会战胜那个小子的!
对了,我们的计划也要更改,浩志,第二场对局你来吧。”
而崛井春明不耐烦地坐在椅子上,等到比赛开始,他的嘴里依旧含着棒棒糖。
然而比赛开始,他的气势一下子变了:烦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但又可以感受到内里蕴含的波涛汹涌。
他哒、哒地落下棋子,不紧不慢,如同西伯利亚的野狼,缓缓包围物,只待恰当的时机,一蹴而就。
佐门真澄的呼吸很深,只下了十几手,她就察觉到和对方棋力上的差距。
她属于稳健型棋风,一般都会避免争斗,争取实地。
而对方的棋风,乍看之下,似乎也是稳健型,但下到二十几手的时候,就能看出不同。
他早先不明意义的几手,在后来都显现出它们的作用,不但巩固住自身的势力,也对她产生了限制作用。
佐门真澄扫视棋盘,静静思考。
她听说过对方的名头,自然不会小觑他,因此下的每一步都力求稳妥,不能让对方有机可乘。
但争斗不是想要避免就可以避免的,尤其是在棋盘上。
刚刚进入中盘阶段,两人进行了小范围的斗争。
一旁的白川胜彦皱着眉头,声音极低:“不妙啊,不妙!”
千原浩志同样如此:
“的确有些吃亏,尤其是左上角那颗三路高挂的棋子,太过深入,已经成了孤子;下面争斗的形势也不太好,接应的对策已经失败,应该尽早放弃!”
佐门真澄似乎听到他说的话一般,并没有再引兵来救,而是在中间下了一子,方便撤退的同时,加厚了己方的势力。
崛井春明并没有穷追不舍,同样选择巩固实地
在有些人看来,胜负是在短短三分钟内决定的。
等双方下到120余手的时候,一个契机下,忽然开始缠斗起来。
黑白棋子交替而落,下到152手时,佐门真澄知道这一局已经结束了:己方的大龙从中间被拦腰截断,这几乎不,已经判处了死刑。
“我输了。”
她叹了口气:棋力差距就摆在棋盘上,她没什么好说的。
白川胜彦安慰刚下场的女友:“真澄,没关系,这才是第一局,接下来两局我和浩志赢下也能拿下大局比分!”
佐门真澄示意自己没事,接着问道:“第二局是千原上吗?”
“是我。”
她点头:的确,既然对方的底牌已经亮了出来,那己方最强的棋手还留在最后也没有意义,当务之急应该是赢下第二局,止住颓势。
但
她有些担忧地看着男友的侧脸:他真的没问题吗
千原浩志坐在棋桌上,手边放着装有白子的棋盒。
第一局的猜先是对面获胜,因此由樱道决定接下来两局的先后手,而这一局对方选择先手。
也就是说,第三局白川胜彦执黑。
千原浩志多少松了口气,毫无疑问,黑棋较之白棋占据优势,希望能让他的首战多一些把握。
这时,他注意到刚刚下场的崛井春明似乎和他们的指导老师发生了口角。
两人站在远处,虽然没有表现出大吵大闹的样子,但从神态动作来看,显然相谈得不是很愉快。
最后,崛井春明将棒棒糖的细棒扔在了地上,冷冷朝他这里看了一眼,随后离开了会场。
而樱道的指导老师则回到了这里。
“抱歉。”
对方的副将如此说着,虽然千原浩志并不知道他在道歉什么。
“下面,比赛开始!”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哒、哒、哒、哒
周围还留着一些人,不过也有一小部分人第一局开始时已经离开。他们本就是来看热闹的,结果没看成樱道最强和镰仓最强之间的对决,顿时大失所望。
现在剩下的人都是对千原浩志还抱有兴趣的人。
能逼出镰仓这匹黑马多少实力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
对于千原浩志的棋力,在开幕式的那场表演棋他们已经见识到了。
他们基本上都是各自小组的佼佼者,觉得有可能会和镰仓遭遇,因此提前过来,希望能从不同的棋局中了解到他的弱点,同时期待樱道的副将能够超常发挥,逼出他的实力。
但樱道的副将可没有工夫想这个。
他切实明白了中午的时候,宫野老师让他自由发挥的原因。
对方,
的确和他不是一个层级的对手。
这种压迫感,他只在崛井春明的身上感受过。
换言之,或许在樱道不,而是整个联赛中,只有崛井春明才有可能和他匹敌。
那为什么宫野老师不让他和对方对局呢?
他想起宫野老师的作风,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果然,是拿他当做棋子,来试探千原浩志的实力吗?
可是,宫野老师,你太高估我了
千原浩志察觉到对方并没有把心思全部放在棋盘上。
于是,顺理成章,对方溃败的速度很快。
等到对方认输的时候,时间才过了半小时左右,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是对方耗费的,他不过才用了七分钟多一些。
“多谢赐教!”
“多谢赐教!”
围观的人大部分都在低头沉思:对付力战型棋手能有什么办法?
棋风并没有什么相互克制的说法,除了硬实力外,决定一场棋局胜负的因素还有心理状态、是否犯错等。
通过影响对手的心理状态,就算有这个念头,也不可明说,实在太卑鄙了一些。
而等待对手犯错,并抓住这个错误,才是无可指摘的做法。
一般而言,当棋局进行到后期,双方的注意力都开始下降,有时候不可避免地就会出现一些恶手。
众人仔细回忆棋局的经过,但过了不久还是摇头叹气:
樱道的副将输得太快了一些,千原浩志虽然落子不慢,但也并未犯什么明显的错误。
第47章逻辑的怪圈
“吴君,怎么样?”
“间桐老师,千原君好强,是个值得拿出全部实力一战的对手呢!”
吴龟年瞪大眼睛,里面似乎洋溢着幸福的光彩:“果然,我没有看错,千原君才是我们真正的敌人!”
他身旁的老头穿着日式传统和服,背驼得比较厉害,大概只到他的颈部。
此刻双手放在背后,浑浊的双眼扫过樱道的方向:“吴君,樱道高中的崛井春明好像也不弱啊,你可不要大意。”
“那个崛井春明么?”
吴龟年的嘴角划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我已经发现他的弱点了,老师,如果我们能碰上樱道,你就等着看好了!”
“是吗?那老师可要好好期待了!”
两人对接下来的第三局都没有兴趣,跟随着大部分人离开了B组所在区域。
“怎么样,好些了吧?”
千原浩志未曾想到:白川胜彦竟然还有赛前紧张的毛病,刚才他的手虽然抖动幅度不大,但频率极快,甚至不仔细观察都看不出来。
“这些人一走,我感觉好多了。没想到我竟然也害怕人多的场合”
白川胜彦自嘲一笑,示意三人安心。
不知道为什么,佐门真澄和古手川佑子都没有出声。
千原浩志看了一眼双方的计时器:“我们还剩将近六十分钟,比对方多了大约二十分钟。你尽管放心好了,时间肯定来得及。”
“嗯,我去了。”
白川胜彦坐在棋桌前,抬头看向对面。
对方的三将已经坐好,是一个瘦高男生,带着银框眼镜,鼻翼两侧有淡淡的褐色雀斑。
“比赛开始!”
一旁的裁判宣布。
“你最好不要抱太大期待。”
佐门真澄站在他身边,难得主动开口。
“为什么?”
这回是古手川佑子回答:“真澄酱认为会出现去年的那一幕?”
佐门真澄不语,显然是默认了这种说法。
千原浩志翻了一个白眼:他怎么知道去年发生了什么?
他之前倒是想问,但被佐门真澄打断后,以为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就没有再探究。
“所以去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古手川佑子疑惑地朝他看来:“白川君没告诉过你吗?
也对,这对他来说的确很难开口。”
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到白川胜彦的背后:“千原同学,你知道恐惧症吗?”
千原浩志点头。
恐惧症是心理疾病,有很多种,包括幽闭恐惧症、密集恐惧症、巨物恐惧症、恐高等,几乎所有人都或多或少存在一些。
但多数人表现都很轻微,最多只是感到心理难受;然而严重者却会引发生理不适,甚至可能会导致休克,乃至死亡。
“看来白川的症状不算轻微,是吗?”
古手川佑子点头:“白川君罹患的是赛场恐惧症,事实上很多人在赛前都会有紧张现象,但白川君表现得严重了一些。”
千原浩志看向正在下棋的高中生,只见不论是抓子还是落子,他的动作都显得干净利落。
“可他现在看着挺正常的啊?”
古手川佑子露出苦笑:“现在或许还好,但一旦到比赛中后期,白川君的压力累积得足够大时,他就会陷入”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极度的自我怀疑。
去年据他自己说,时间越往后推移,他越会怀疑考虑好的下一手是否正确,然后推翻,重新思考,再推翻,再思考一直到最后,他就会出现全身僵直的情况。实际上也不能算是全身僵直,他只是掉入自我否定的循环中,以至于不能决断。
可惜的是,围棋是限定时间的游戏,而大阪府高中联赛的规则更是特殊,时间耗尽的队伍被淘汰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你看,白川君思考的时间是不是越来越长了?”
千原浩志神色一紧,看向棋盘,结果等了接近五分钟,白川胜彦才落子,而且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局面,只是一个简单的定式运用。
“开始了。”
古手川佑子叹了口气。
佐门真澄的神情没有变化,但眸中隐隐透露出担忧,并且她的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块。
樱道的三将奇怪地看着对面: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定式转换,却需要想这么久。而且应手也只是普通的应对,并没有跳出范畴。
他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的汗水透过发间,顺着鬓发流到下巴,再缓缓滴落。
突然,他想起了赛前部员们相互讨论时的戏言:去年那个沦为笑柄的棋手,难道就是镰仓的这个男生
白川胜彦的呼吸渐渐急促,后背早就湿透,就连汗珠挂在眼睫毛上,也没有心思擦拭。
他再次陷入了和去年相同的怪圈:
对?还是错?
这里?还是那里?
选择连?还是选择尖冲?
是更稳妥的下法?还是以攻代守?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他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明明赛前还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再发生去年的状况,可一旦身陷局中却又忘得一干二净。
终于,白川胜彦再落下一子。
看到这一子落下,樱道的三将松了口气,三十秒过后,落下应手。
而对方则再次陷入长考。
他看了一眼计时器上的时间:赛前对方比他多了二十分钟左右,现在两者已经持平,并且对方的时间还在不断消耗
白川胜彦紧紧捏着棋子,双眼盯着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