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最强县令-第1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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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易嗣一边走一边想着,贺大人会不会在宅子里安排几个歌女舞姬呢?若是当上几个月的和尚,实在是有些命苦。
等到了住的地方,梅易嗣一看就傻眼了。尼玛,是大牢。
给梅易嗣安排的“单间”是大牢里最干净的一间,已经饿到饥火烧肠的梅易嗣问过牢子才知道,今天的饭点已经过了,下顿饭是明日晌午。
角落里有两间牢房,分别关着林县丞和林娘子。两人与都虞候梅易嗣自是老熟人了,一见他也被关了进来,立即大声问梅易嗣发生了何事,知州大人是否来救他们了。
梅易嗣心中暗想:若不是因为你们两个,我会落到如今的地步吗?认识梁师成的儿子有个屁用,人家是皇帝老头子派来的,你们还真特么是敢和天干。
自动忽略了林县丞夫妇的喊叫,梅易嗣转过身看着狭小的窗子,想起了贺大人的话。
“没办法,只好委屈梅大人一段时间了。梅大人放心,也用不了许久,短则三五个月,长则一年……年……年……”
……
一日间整个定陶县换了天,百姓们欢欣鼓舞,因为新任的知县小老爷不收礼,那些个登门送礼被劝回来的商贾就是明证。
与全城的百姓们比起来,活闪婆王安六则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派去梁山的人提前回来了。
从梁山带回来的消息很明确,扈三娘确实与一个叫贺不凡的狗官有瓜葛,但却并未说扈三娘叛山,因为她从贺狗官手里救出了入云龙公孙胜和花和尚鲁智深。
对于贺狗官梁山好汉表示了极大的愤慨,并且言明一有机会就要让这狗官尝尝梁山好汉的厉害,但却没说啥时候。同时还让王定六安心呆在定陶县,要死死盯着贺狗官,一旦狗官对梁山有不良企图,要立即飞马报与梁山知道。
带回来的另一个消息就让王定六有些惶恐了,因为梁山好汉们正在备战,也不知这次要打哪里,但毫无疑问是场大仗,铁定不能是定陶县这种小地方。
第三百一十八章 凶案
人家梁山上的好汉在忙着,王定六也没啥办法,只好听话呆着就是。至于贺大人会对梁山有不良企图,说出去连王定六自己都不信。贺大人手段毒辣,手下也有一伙战力不俗的护卫,可毕竟人太少,若对梁山有企图的话等同与自杀。
第二日一大早,睡得正香的田十一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叫了起来。打开门一看,竟然是梁红玉来催他跑步。
对于方百花派来的小奸细十一哥是无奈的,左右也是为了锻炼身体,田十一洗漱一番就准备在宅子里跑几圈,反正宅子也够大。
刚跑了一半,突然有差役跑来找知县小老爷。来的是原本的差役,找小老爷的原因是有人到衙门里告状。
大宋朝的知县可以说是啥都得管,但权利上却没有多大,比田十一原本所在的世界权利甚至还要小一些。就比如此时的贺知县,他只有拘留和罚款的权利,若是徒刑、充军、斩首那便要州里来决定了。
这种情况县里一般会派出公差押解犯人,带上文书送到州里完事。州设刑司,会审核定罪,若是流刑以上还得交审刑院复核。不要说知县小老爷,就算是知府大老爷也没有直接砍人的权利。
此时关着林县丞等人的大牢实际上就是个拘留所,本应关押未过堂的犯人,或者需要延审查明犯罪情节和决定送州与否的犯人。像田十一这种私自给堂堂一任县丞定罪的知县,在全大宋堪称是绝无仅有了。
听说有人告状,田十一立马收拾了一下连早饭都没吃就奔了县衙。到不是多么的勤政爱民,而是审案这么好玩的事,前世今生还真是头一回,自然感觉新奇无比。
正监督田十一晨跑的梁小妞一听说要审案,自然要跟去瞧个热闹。
来告状的是两个老头,六十左右的年纪。说是告状其实不准确,说报案才更合适一些。
两个老头声称昨夜亲眼目睹了一场行凶案,伤人的是本县吏员司库,也就是管着仓库的小吏,被伤的是本县的押司。
田十一左右看了一眼,果然没发现押司在场。
有人报案自然要查看,田十一派出了县衙原本的捕快,中间自然掺了自家的人在里面。
捕快们很快回来了,押司是独居,已经死在了家中。从血迹看,是受伤之后回的家。司库没在家,但却在其家中搜出了一件血衣。
这事就奇怪了,押司受了那么重的伤,不去找人救治,却跑回了家里,难道是非得死在家里才舒坦吗?
按理说应该立即抓捕司库到场审问,田十一却反问两个老头是否知罪。
两位老人家只是报案的目击证人,当然不会问罪。田十一为了让两人心服口服,便带着两个老头一同去了案发现场,城西一个叫做三叫坡的地方。
三叫坡是一个比较陡的上坡,周遭少有人家。叫这地名是因为赶着牲口上坡时需得吆喝三次才能走到坡上,所以落了这么个名字。
来到三叫坡却发现自坡上到坡下好大一片毛石,带尖的那一种,根本不能落脚。若说在这种地方发生凶杀案,无论伤人者还是被伤者都会被刺得鲜血淋漓才对。
叫了个住在附近的老汉一问才知道,昨日幕时一架拉毛石的大车翻在了这里,毛石从坡上向下洒,这才成了眼下这副样子。
两个老头当即傻了眼,连忙跪下承认错误,说是人老了记性不太好,伤人的地点不是三叫坡,而是三里坡。
这种瞎话自然骗不得人,还没等知县小老爷揭穿两个老无赖,梁红玉却奇怪地问道:“你怎么知道这里会有毛石?”
田十一回道:“哦,我刚刚让人在这倒了这一车。”
梁红玉指了指还没走的老汉,田十一说道:“我给了他一贯钱。”
得了一贯钱的老汉立即笑着感谢小老爷的慷慨,被智商碾压的梁小妞吃惊地合不拢嘴。两个报假案的老家伙再次改口,说伤人案就是在三叫坡这里发生的,他们两个看得真真的。
田十一没时间跟他们胡扯,直接命人将两个老头从坡上向下扔,什么时候把毛石的棱角磨平了才许停下来。
两个老头眼看着知县小老爷要玩真的,立马便招认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是有人给了他们两个一人一锭银锞子,让他们两个来报案的。
派出人去顺藤摸瓜,竟是一连串揪出十几个小吏出来,都是林县丞的心腹死党。他们这样做也不是想兴风作浪,只是想要自保而已。
押司向林娘子报告了知县大人的事情,身份已经暴露了。十几个小吏为了避免知县大人顺藤摸瓜找出他们来,这才铤而走险。
“人啊!”田十一感慨了一句,便下令将这些小吏都关了起来。
已经胡作非为的够多了,若是再敢当众砍了这些个家伙,一定有人坐不住开始写匿名信向上举告,少不得许多麻烦。田十一来这里是为了剿灭梁山的,不是为了当青天小老爷。
抄了林县丞的家,所得钱粮足够带到京东西路的天赐军使用两年的了,看来打土豪果真是天底下最赚钱的买卖,更何况三日后还能将无人认领的田产唱卖出去。难怪梁山会打出替天行道的大旗,因为道是替天行的,所得钱粮是梁山好汉享用的人,既得了名又得了钱粮,这种好事哪里找去?
在十一哥的要求下,跟着许叔微满世界给人看病的艾玛回来了,许郎中自然也一脸怨气地跟了回来。给人看病自然重要,但毕竟是要学刀针之术的,万一错过机会可没地方哭去。
艾玛果然是个好姑娘,每日里端茶送水无微不至,虽是偶尔会逼着十一哥写几篇大字,田十一却依旧甘之若饴。梁小妞看得咬牙切齿,也不知她到底恨个什么劲儿。
第二天收到了李能打的回报,林冲将纪婆惜安置在了一个很隐秘的村子里。田十一派了北行司暗中护卫着,能不能让林教头活下来,关键就在纪婆惜的身上了。
如今的田十一已经不可能放过自己的敌人了,是好人也不行。除非,敌人不再是敌人,而且还是个好人。
第三百一十九章 明星与门神
也不知是怎么搞的,田十一“智破毛石”案竟在县城中流传起来,闲极无聊的百姓们还给知县小老爷封了个“断案如神”的神位来。一时间到衙门里告状的百姓排成了队,也不知哪里来的那些个案子。
公堂问案这种事做多了会腻的,而且既费脑筋又坐得腰酸背痛,哪里有在宅子里让艾玛给自己捶腿来的舒服。
田十一终于发现了,人要是堕落起来是非常快的,仅仅一天他就爱上了被人侍候的感觉,偏偏侍候人的番丫头还满心欢喜,气得许郎中直眉立目。
知县小老爷回宅子里躲清闲,县尉刘青便不得不上阵。
刘县尉穿了件同样绿油油的八品官服,被知县大人特准坐在县衙大堂正中,尽心竭力断起了官司。因为有画了押的供词在知县小老爷手里攥着,又见其行事诡异狠辣,刘青不敢有丝毫拖拉,枉法的事就更不敢做了。
竭尽全力的刘县尉竟是创下了一日断案三十三起的超凡记录,而且每一件案子都断得公正无私,百姓们交口称赞。
只是不知为何,断案的明明是县尉大人,但百姓们口中断案如神、公正不阿、交口称赞的,却依旧是那位一直没露过面的知县小老爷。
刘县尉仰天长叹,“苍天无眼。”
不过区区三天的时间,“贺青天”的大名从县城内传至全县乡野无人不知,此时已有向整个广济军州传播的趋势了。田十一不禁感慨起来,当一个情报组织大头领想要拍马屁的时候,效果真的很惊人。
田十一已经知会过李登科了,不许再继续传颂“贺青天”的美名,但在定陶县之内,贺青天之名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官轿这东西田十一是真心坐不惯,晕起轿来竟是比晕车还要严重些。但看了一眼被围得水泄不通的宅院大门,“贺小青天”无奈钻进了知县小老爷的官轿之中。那些人都是来看青天小老爷的,从昨天就围在这里了,若是不让他们见上一面,天知道他们会围到什么时候去。
此时百姓们的精神生活实在是太乏味了,这导致全县的百姓都将青天小老爷当成了天皇巨星,若是不能看上一眼,将会引为终身的遗憾。
这时有一人竟是在路边磕磕绊绊随着贺青天的官轿行走,还说自昨日清晨出门,走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来到这里。一听这话田十一连忙命轿夫停了下来,以为是来申冤的。
掀开轿帘,穿着绿油油官服的贺青天在百姓的欢呼中走了下来。那位走了一天一夜的仁兄仔细看了看贺青天,恭敬作了个揖,然后大步扬长而去。
田十一懵的一匹,旁边有百姓问那位仁兄:“你干吗来了?怎么这就走了?”
那位仁兄答道:“我只想看看贺青天,看完了不走还等什么?”
十一哥心中无语,转身上了轿子,继续晃晃悠悠向县衙而去。
这时乔装跟在十一哥身边的李登科小声说道:“十一哥,您看到了吗?这就是清廉与正直的力量。我还听说,已经有百姓把您的画像贴在门上了,说您才是真正的门神,可以百病不侵,还能辟邪。”
田十一“唰”的一下掀开轿帘,瞪着李登科小声怒道:“你知道百姓们为啥把关羽、张飞、尉迟恭、秦叔宝他们贴在门上当门神吗?因为他们能把鬼吓跑,因为他们丑!”
李登科目瞪口呆,心说不是应该能打才能当门神吗?啥时候丑成了门神的标配了?不过仔细想一想,那些个门神还真没几个好看的,就关二爷还强点,偏偏还是个红脸的。
今日之所以来县衙,是因为二堂里有人在等着知县小老爷,据说来头大得吓人,乃是西城公田所的公人。
败家皇帝赵佶酷爱书法绘画、钻研奇山异石、沉迷道教炼丹、寄情声色犬马于一身。作为一个爱好广泛的皇帝,必须要有足够的钱财支撑才能将高尚的业余爱好继续下去。
别以为皇帝就一定有钱,国库里的钱皇帝是不许动的,那是国家的。而且大臣过个生日还有各级官员送金送银送美人,皇帝过生日谁敢送那些,那不是摆明了说自己贪赃枉法了吗?如此一来,皇帝能动用的钱财便只有宫中的内帑了。
后世一个单一收藏爱好者都需要海量的金钱来支撑,赵佶如此多的爱好,花钱比黄河水流得还快,所以他遇到了一个非常荒唐的难题,皇帝没有钱了。
主忧臣辱,虽然太监根本算不得臣,但为皇帝排忧解难本是分内之事,更何况还能从中上下其手大捞特捞。深受赵佶宠信的大太监杨戬便向官家建议,从“立法索民田契”下手。意思就是说,想弄到钱还得从土地入手。
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极度缺钱的赵佶从谏如流,命杨戬创立了西城所,专管全国的公田,所得税收全部收入宫中内帑,不得上交国库,于是西城公田所诞生了。
杨戬先是从田契入手,将民间私自耕种的公田全部充公,估算产量再收税。这办法果然好,大把大把的银子流水般流进赵佶的腰包里面。
得了甜头自然不能就此收手,西城所立即将成功经验推广到全国。不仅在民间彻查公田,还将荒山荒地、废弃堤堰、沙滩淤地等不适应耕种的土地也登记在册,鼓励百姓耕种纳税。
按理说百姓种田交税也没什么,税钱不论落入谁的手中,与百姓并无关联。但这些田地很多都被大水淹没了,但是该缴的税钱却一文也不能减免。西城所还对有水产的湖泊,设立了很重的捕鱼税。
更加要命的是,各级官吏也乘着西城所的东风大捞特捞,没多久便弄得民穷财尽,人不堪命,最后只能落个官逼民反的下场。
完全可以说,梁山实际上就是西城所给闹出来的。
西城公田所的公人三十余岁年纪,穿了件灰扑扑的袍子,正坐在二堂正中的椅子上喝茶,那本是知县小老爷的位置,县尉刘青正小心地在一旁侍候着。
田十一抬头看了那位公人一眼,发现这哪里是公人,分明是个不公不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