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最强县令-第4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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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闹真定府是很累的,刘光世感觉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刚刚脱去外衣想要睡上一会儿,战士却突然来禀报,说是欧阳澈自杀未遂。
刘光世气不打一处来,人家李清照一个女人都没自尽,你欧阳澈一个大男人,咋还连个女人都不如呢?
带着怒火去见了“呜呜”大哭的欧阳澈,刘光世狠狠骂了一顿。在刘衙内看来,男人自杀纯属没病还要哼哼几声,只有痛骂一番才能骂醒他。
骂了好一会儿,刘光世又温声劝导起来。一张一弛才能说服人心嘛,军校里的教官就是这么讲的。
刘衙内用坚强的李清照做对比,想让欧阳澈明白,男人绝对不能输给女人。
便在这时,突然有一名战士跑过来大声向刘营长报告,说是那名叫做李清照的妇人上吊了。
刘光世气得差一点没背过气去,一直抽抽噎噎哭泣的欧阳澈反倒安静下来,立即大叫着快去救人。还说那位是易安居士,了不得的文坛才女,万万不可如此死掉。
来报信的士卒连忙又加了句话,说是已经救下来了,没死成。
刘光世在心中默念了三次天赐军军官守则,这才没有一脚踹翻那名士卒。若是在西军之中,刘衙内随意下令处死士卒都不带犹豫的,只是如今咱是天赐军了不是,得守纪律。
南行司的密谍并没有跟着回到五马山,刘光世眼下想甩锅都没处甩去,只能在劝导好欧阳澈之后,又去找李清照谈心。
一心要自杀的人看是看不住的,必须进行心理辅导才行。这话可是牛小沫说过的,至于是不是从十一哥那里学来的,那就没人知道了。
刘光世年纪虽然不算小,但在天赐军中也不算很大。这年代招募士卒年龄标准是很宽的,若是全指望招募少年郎,天赐军怕是永远也没有足够的兵力与金国开战。
来到李清照的房间外面,刘光世敲了敲门,说了一句“我进来了”,随即便推门走了进去。
男女之防确实应该有,但房间里放了个一心寻死的人还不知变通,那和放纵人家自杀也没什么区别。
刘光世看了李清照一眼,心里就是一沉。但凡又哭又闹又上吊的,大多死不成。但若像李清照这般,脸色温和眼神古井无波者,却有很大可能已经下了必死之决心。
想要寻死的人要么是大脑里的神经递质出了问题,要么是想事情想进了死胡同。前者在大宋时代基本没救,因为没人能生产出那种药物来。后者就要引导其转换思路,起码不能盯着一件事不停去想。
说的再明白一点,就是要运用十一哥的看家本领,打岔大法。
只要岔打得好,寻死的人被聊得开了心,死的心思也就淡了。此时新编第三营读书最多,学问最高,唯一上过军官学院的,就只有刘光世老哥儿一个了。如此一来,开导李清照的任务只能由他上阵。
刘光世并不是没有接触过女人的初哥,但大宋朝的男子,又哪里会真的懂得女人的心思。
屋外的士卒烧了三壶开水,进到房间里换了三回茶,刘光世也没能把李清照聊得开了心。刘衙内不禁暗暗感叹了一声,烧开水易,聊开心难啊!
刘光世把从军校学的那些东西几乎都说干了,嘴也干了,李清照却依旧面无表情。
“啪”的一拍桌子,黔驴技穷的刘光世愤怒地站了起来,指着李清照吼道:“别以为你是妇人我就不敢惩罚你,若是再不听劝,我就让人把你捆到柱子上,看你还怎么自尽。”
李清照微微皱眉,望着刘光世淡淡说道:“出去!”
“呃!”刘衙内一愣,没想到自己连拍桌子的法子都用上了,这位易安居士还能这么淡定。
“出去!”李清照再一次淡淡地说道。
“哦!”刘衙内的脑袋立即耷拉下来,轻轻“哦”了一声,耷拉着脑袋向屋子外走去。
见刘光世出了屋子,并回手轻轻关好门,李清照不知为何突然感觉很好笑,随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自己的心情多久没这样轻松过了,尤其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有惊无险的劫难,自己竟能心情轻松至此,还真是奇怪呀!看来,都是这名天赐军军官的功劳。自己赶他出去他不仅不生气,还帮自己带好门,天赐军的人,果然都是怪人。
新编第三营一个妇人没有,守着李清照实在是太不方便了。刘光世无奈便在李清照的门外坐了一宿,耳朵几乎就没离开过门板,生怕这位易安居士再来个上吊自杀。
门板上贴了个人,李清照虽不是练武之人却也是知道的。
大宋最强县令
第一千章 八千六百道沧桑
刘光世耳朵都贴在门板上了,房间里的任何声音都会被对方听去,所以李清照硬生生将一个屁从晚上憋到了第二天早上。
五马山上没有鸡,所以不能鸡叫三遍。李清照早早起身出了门,怒视了在门外坐了一宿的刘光世一眼,随即便去找茅厕。只是到了茅厕以后易安居士才发现,自己的那个屁咋不见了呢,总不可能是用打嗝的方式排出去了吧,那得是多可怕?
一连过了三天,伪齐军没来攻打五马山,金军骑兵更是没来。李清照已经想开了,每日在五马山上游览风景,不时吟上几句酸词儿。欧阳澈却变得沉默起来,每日都跟着天赐军一齐训练,俨然一名天赐军编外士卒。
就在刘光世以为新编第三营可以一直在五马山呆下去的时候,大宋的官军却派来了使者。
宗泽派来的是个裨将,刘光世派了个专司思想工作的教官接待了对方。而刘衙内自己,却躲在屋子外面,隔着窗纸偷看屋子里面的情形。
已经解开了心结不再寻死的李清照,近来和刘光世已经熟悉了,突然见到这位天赐军的营长像小偷一样,不禁好奇起来。
李清照蹑手蹑脚走到刘光世身后,轻轻拍了拍刘衙内的肩膀,把个刘衙内吓得差一点瘫软在地上。
宗泽派来的裨将并不是出身西军的,但却也是大宋某将门家里的衙内,当年与刘光世一起胡闹过,还结伴逛过楼子。
如今的刘光世已经是天赐军的营长了,自然不敢大大方方与对方见面。因为宗泽麾下还带了五万西军的,若是让那些西军知道刘衙内做了天赐军,谁都不知事情会往什么方向发展。
刘衙内不停向李清照做着禁声的手势,这不禁让李清照更加好奇起来,将脑袋与刘光世的脑袋凑在一起,偷看也偷听着屋子里的对话。
来的裨将很有礼数,他来见的毕竟是天赐军,从无败迹的天赐军,换了谁来都不敢造次。
礼数是有,笑脸也一直挂在裨将的脸上,但宗大帅的信,却是必须捧着递给天赐军的。
那名教官接了刘光世的命令,所以也不矫情,大大方方接了宗泽的信,当着裨将的面便打开信读了起来。
教官读信时嘴角一直带着温驯且不失礼数的笑意,但趴在窗子外面偷看的刘光世却分明看到,天赐军教官的嘴角抽搐了三次都不止。
读完了信,教官请那名裨将品茶等候,他则带了信向外走去。
窗子外面的刘光世和李清照连忙偷偷退开,绕路去与那名教官见面。
信是给天赐军的,所以刘光世不给李清照看,气得李清照直瞪眼睛。可惜刘光世看都不看李清照一眼,导致易安居士白白演了半天的大眼睛老牛。
看着宗泽的来信,刘光世也是挺生气。
宗泽带了整整十万大军驻扎在平山一带,这都十来天了,一仗没打不说,却反倒派人来驱赶天赐军离开真定府,离开河北西路,离开大宋的国土。
新编第三营只有三百多人,却已经与伪齐军各种小规模冲突十几次了,他宗泽是哪里来的底气驱赶天赐军离开的?
伪齐国就在那里,宗泽自己不打,却又让愿意打伪齐军的天赐军滚蛋,他脑子里到底是咋想的?
宗泽信里说的到也有一定道理,宗老头言说田十一已经去了登州,并且已经向天赐军传出了命令,让河北东西两路的天赐军向登州集结,说是要乘船回舟山。所以,宗泽要求驻扎在五马山的天赐军新编第三营也离开。
刘光世随手将信扔在桌子上,挠着脑袋有些想不明白,这到底是因为个啥。被全大宋骂作反贼的盟主田十一下令,让新编第三营留在真定府,协助大宋官军剿灭伪齐国的叛乱。大宋官军主帅派人送了信,让新编第三营立马滚蛋。这两件事情放在一起,刘衙内觉得真的很扯淡。
虽然刘光世出身大宋西军,又是刘延庆的儿子,但他此时是一名天赐军的营长,自然应该听从天赐盟盟主的命令。至于宗泽让新编第三营滚蛋的那封信,就当是扯淡好了。
李清照悄悄从桌子上拾起了信,发现刘光世没有注意,连忙飞快地读了起来。当她读完宗泽的来信之后,同样惊愕到不行。天赐军明明是在帮大宋朝打仗,这宗泽为何却要驱逐天赐军离开呢?
宗泽是大宋官军的率臣,而且重新做回了殿帅府太尉,更是东京府留守,这官职在大宋朝来说已经大到快没边了。刘光世作为天赐军一名小小的营长,一定要拿出一点礼数来。不论对宗泽的来信是否满意,也不论是否撤兵,回信总是要写上一封的。
刘光世提笔当场写了一封信,同样没有背着李清照。
李清照看清楚刘光世信中的内容后,不知为何却轻叹了一声,转身离开了。看她那背影,颇有些萧索的味道,似乎每一个脚步里,都携带着八千六百道沧桑。
那名教官拿着封了火漆的信封,又去见了那名裨将。
裨将没有得到天赐军的答复,但却拿得了天赐军的回信,也算是完成了宗大帅交代的任务,心情美丽的离开了五马山,回去平山向宗泽复命了。若是这位裨将知道,他怀里那封信是当年一起逛过楼子的刘衙内写的,不知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平山距离真定城有些远,但五马山距离真定城却很近。所以天赐军新编第三营时不时就会派兵出去溜达一圈,找些个伪齐国的军队练练兵。
真定城再大也是座城,伪齐国如今疯了一样在扩军,城内很快就装不下了。新编第三营便经常去伪齐军城外的军营里捣捣乱,散播点谣言,扔几枚火药弹。反正就是不让伪齐军消停,希望用心理压力,让伪齐军的士气更低一些,逃兵更多一些。
率领大军驻扎在平山的宗泽每日都殚精竭虑,今日好不容易捋顺好军中复杂到繁杂的派系利益之争,心中这才轻松了一些。
大宋最强县令
第一千零一章 什么才是真理
下面的将官可算是不闹事了,再稍微整合一下,就可以带着向真定府进发了。若是再不去与伪齐国决战,怕是伪齐的叛军就要多达二三十万了。
就在这种情况下,宗泽宗太尉终于收到了天赐军新编第三营的回信。
一个营长在宗泽这里实在是太小了,但对方是天赐军,这便容不得宗泽不重视。
亲手验过火漆,宗泽取出信读了起来。信中详细讲述了欧阳澈与李清照的遭遇,并且以天赐军新编第三营营长的身份提出建议,言说这两人都是被陈东所害,并没有背叛大宋朝廷,理当迎回大宋厚待之。
宗泽轻轻“哼”了一声,虽然他也觉得李清照和欧阳澈并没有背叛大宋,但一个做了皇后一个做了宰相却是不争的事实。若是这两人可以不问罪,那么卫州小朝廷的信王赵榛,是不是也可以不问罪?
这世上的事情就是这样,不问你心中是怎么样的,只问事情的结果。结果是错的,你想得再好,那也是错的。
在宗泽看来,李清照和欧阳澈纯属是咎由自取。作为大宋朝的读文人,在被陈东擒下那一刻,这两人就该自尽保全名声的。既然至今还活着,那便说明是贪生怕死之辈,大宋朝不需要这种人。
读完了信宗泽才发现,这位自称刘营长的天赐军小小将官,竟是整封信都在说李清照和欧阳澈的事情,对于退兵一事只字未提。
宗泽心中奇怪,对方不过是个带领三百多士卒的小小将官,竟敢对自己亲笔写下的将令置若罔闻,这天赐军还懂得什么叫规矩吗?
将信纸翻过来调过去的查看,果然发现信纸的背后还有两行字,只不过字有些小。
宗泽眯起眼睛仔细去看,结果一下子剧烈咳嗽起来。
就在看清两行小字那一刻,宗泽几乎以为这封信是田十一所写的了。若不是知道田十一此时肯定在登州,宗泽都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封信是天赐军一个小将官所写。
信纸背面的第一行字还算正常一些:“宗太尉知道天赐军新编第三营为何要停留在五马山上吗?”
不正常的,自然是第二行:“因为五马山就在这里呀!”
田十一有病这结论,宗泽很久以前就得出来的。只不过今天宗老头又有了新的认知,天赐军乃至天赐盟上下所有人,都有病……
愤怒的宗泽给新编第三营刘营长写了封回信,信中措辞严厉,命其立即带兵退出真定府,乃至退出大宋的国土,否则便会将天赐军新编第三营视为齐国叛军,一体剿灭。
对于李清照和欧阳澈,宗泽的信中到也提了一句,但只有一句。
“焉何不以死示忠?”
这意思就是说,既然被奸人所害,为什么不去死呢?只要死了,大家都会知道你们是忠于大宋的,但既然还活着,又有谁会相信你们是被逼的?
宗泽这种观点不要说十一哥了,就连刘光世都不认同。刘光世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保命,宗老头这种以死示忠的可怕言论,刘衙内第一个就将其视为洪水猛兽。
李清照看到了这封信,只是冷哼了一声,随即说道:“就知道这些士大夫是这副狗样子。”
刘光世听了易安居士这句话,心神不禁一阵恍惚。这话真的是第一才女易安居士李清照说的?这分明就是十一哥的腔调嘛。
李清照离开之前又留了一句话:“别让欧阳澈那个傻叉看到,要不然他真的会去死。”
刘光世听了这话立时惊呆了,自己莫非听错了?李清照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