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客管理员-第5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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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份诏书却提前出现了,而原因却变成了巫蛊之祸,变成了刘据和某些官员的谏奏!
更要命的是,最后那一句“自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者,悉罢之”,这句更清楚地表明转变国策的话,并非出自轮台诏,而是出自同月与大鸿胪田千秋的对话!
这两句话,为什么会出现在同一份诏书里?
这是不是意味着,历史已经有点悄然改变了?
更更要命的是,提前出现的罪己诏,是自己让汉武帝写的!这是不是又意味着,自己想着保护历史轨迹,但实际上却把历史搞得乱七八糟了?
改变历史啊,特么这么大的事儿,老子怎么承担得起?毕晶都快哭出来了,下意识抬头望天,看着黑黢黢的半空,欲哭无泪,那里不会突然冒出个什么霹雳闪电,把在场人都劈得灰飞烟灭,顺便把整个空间都抹杀了?
汉武帝啊汉武帝,你想饶了这些人你就直接说不成么,瞎折腾什么?坑爹啊!
可是,提心吊胆好半天,天空仍然黑黢黢一片,完全没有发飙的意思。
难道,历史其实并没有改变?
咦不对啊?正欲哭无泪,恨不能找到汉武帝,吧诏书塞回他肚子里让他重写一份,然后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鄙视一百遍,却猛然想起,这诏书压根儿就不是汉武帝起草的,而是司马迁搞出来的啊?
司马迁?他为什么会这么写?他想干什么?
这就说通了,司马迁本身对汉武帝的某些政策就有意见,否则也不会挨上胯下那一刀了。他虽然对公然造反有点不以为然,但很显然,他对刘据的某些主张一定是同情的,所以在起草诏书的时候,免不了明里暗里帮刘据和他的手下一把。
而恰恰这份诏书,是要经过汉武帝过目的。这时候要想明着提这俩人矛盾的根由,那不是拱火吗?汉武帝不当场炸了才怪了,唯一的结果就是适得其反。所以司马迁就先历数汉武帝对刘据如何如何信任,如何如何重点培养,一方面,是为了给汉武帝消消火,让他觉得自己真的很不错,然后暗度陈仓,顺势把汉武帝想要刘据以文安天下的事儿说出来,让汉武帝觉得这真是自己的意思。
然后,顺便把这次造反的锅甩到江充身上,把汉武帝彻底摘干净,让他的心气儿彻底顺下来。这等于给了汉武帝一个下台阶,让他对赦免一众官员不那么抵触。
至于赦免刘据,司马迁肯定是不能提,这辈子都不可能提,否则汉武帝龙颜大怒,说不定会起到反效果。但问题在于,自己刚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这回来就是要平息事端把刘据带走的,提与不提,有区别么?
当然,司马迁最重要的目的并不在这里,而是解决了上述问题之后,在制书的最后,抛出这么一颗威力巨大的炸弹!
这个家伙,居然敢在制书里,堂而皇之地夹带私货!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节奏带师司马迁
在皇帝诏书里夹带私货,这种事儿都能干的出来,司马迁胆子好大!
毕晶心中忽然涌起对太史公的无限钦佩,虽然受了胯下那一刀,可他的表现,比绝大多数人都更有卵子,更像个纯爷们
自然,司马迁也不全靠胆大,直戳戳地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就算以前是,但挨了那一刀以后也不是了那不叫爷们儿,那叫作死。很明显,他之所以敢这么干,除了靠笔法上的巧妙布局之外,更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准确地把握住了汉武帝内心深处那点微妙的变化。
毕晶很清楚地记得,在没有穿越者刘据捣乱的真正历史上,巫蛊之祸过去没多久,汉武帝就表示出了后悔。第二年,给邦子守庙的田千秋因为替刘据说了几句话,汉武帝就越级提拔他做了大鸿胪,当年就夷了江充的三族,并开始转手报复曾经在巫蛊之祸中对付刘据的那些家伙,腰斩的腰斩,宰掉的宰掉。还建了思子宫和归来望思台,表示对刘据的怀念。第三年,也就是征和四年,汉武帝就说了那句“自今事有伤害百姓,糜费天下者,悉罢之”,而且狠狠地说“朕即位以来,所为狂悖,使天下愁苦,不可追悔”。当年,还下了那道著名的轮台罪己诏。
这接连发生的事情说明,汉武帝很可能在巫蛊之祸爆发之前,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并且有意要改正这个的错误。
这种变化应该很微妙,甚至可能连汉武帝自己都没有察觉,或者即使察觉,也不愿意往深里想,更不会当众承认。
但这一切,却没有瞒过司马迁。
虽然汉武帝给了司马迁一刀,但是实际上在随后的日子里,汉武帝依然重用着这个耿直儿充满理想和热情的史官,一直将他带在身边。而司马迁,也依然长期侍奉汉武帝左右,汉武帝心理那种微妙的变化,当然瞒不过善于观察的太史公。
而现在,司马迁就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起草了这份令人惊讶的诏书,既给了汉武帝一个下台阶,又巧妙地进行了一次成功的心理暗示,放大了汉武帝这种心理变化,让他认为自己原本就是这么想也要这么做的。
无论这个猜测是不是真的,从结果来看,司马迁的两个目的都已经达到了:赦免了参与叛乱的官员;改变了汉武帝原本的国策。
就凭这一点,太史公就无愧于来世间这一遭。
司马大大威武!毕晶几乎忍不住当场大声喝彩,同时心里也一阵阵发虚,这知识分子得罪不起啊,说不定那根笔一歪,就把你彻底带跑偏了,简直是带节奏大师,特别是那些写历史的
当然,基于真是历史上后来发生的这些事,轮台罪己诏提前面世,似乎也没有改变历史原本的轨迹。这一点才是毕晶最在意的,并且彻底松了口气。
他这儿把事儿捋清楚,心情一松,就发现周围已经乱哄哄一片了。
事实上,在最初的万脸懵逼之后,普通军士还好,那些有一定级别的文官武将,再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是这是陛下认错了?要改弦更张,转变国策?
这这这可能么?
自己辛辛苦苦几乎是冒天下之大不韪跟着造反,固然有害怕被巫蛊之祸牵连的原因,固然有感念太子知遇之恩、活命之德的原因,固然也有些改朝换代加官进爵荣华富贵的原因,但本质上是什么?不就是对当今的穷兵黩武、耗费国库和民生凋敝不满么?不就是希望天下安宁百姓平靖么?
如果,如果今上真要这般转变,我们还有什么理由反叛?
终于,有人对着周建德来了:“周周周太傅”说话的人声音都结巴了,“周”了半天才说成句子,又喘了半天粗气才继续问:“这诏书,是,是是是是真的吗?”
刚刚诏书里的话实在是大违常理,一句话问得周建德也疑惑起来,别刚才是幻觉了吧?拿起诏书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还是难以相信,使劲擦擦眼,差点把眼珠子揉回脑腔子里去,擦得生疼了才又看了一遍,猛地抬起头来,尖着嗓子结结巴巴喊起来:“真真真真真真!是是是制书!有皇帝皇帝玺封,尚书令印重封,司徒印封!这是真的!”一边说一边哆嗦,眼里那泪哗哗往下流,一会儿工夫就满脸都花了,也不知道是心里感动,还是超级马屁精本能发作,还是刚才眼睛揉得太狠了
“万岁!”
人群中蓦然爆发出一阵欢呼,人生的大起大落太快,实在是太刺激了!
这可是制书,皇帝发布,三公用印,还要送往州县以露布形势公诸天下的制书!这种事不可能做假,更不可能自己打脸说了不算,那是要失信于天下,被百官万民唾弃的!
也就是说,就算此番起事失败,大家的命都保住了?
一想到干了这么大事儿还能保住性命,一群人就忍不住欢呼雀跃。当然,大多数人是不会承认这一点的,他们认为,自己之所以情不自禁地欢呼,是因为皇帝终于改变了主意,决定以民生为重了
但是,世界上的事儿就是这么奇怪,总有某些见不得大家高兴的主儿,会不合时宜地跳出来。一个露着乱七八糟的胡子,身材精瘦,面色黝黑的中年人忽然一阵冷笑,斜眼瞟着满世界兴高采烈的家伙们,不屑道:“很高兴么?终于保住性命,可以苟延残喘了是吗?你们是活了,见机得快,说不定还能继续你们的荣华富贵,可你们可曾有一人想到,太子怎么办?”
“这”本来这帮官儿这人起初几句讥讽弄得满面怒气,但听到最后,却猛然一愣,突然集体咳嗽起来,不知道是为了掩饰心头的尴尬,还是一口气儿没顺过来呛到了。
ps:预祝大家端午安康,百病不侵!好好吃粽子,甭管是甜的还是咸的,枣儿的还是肉的,嘿嘿。
第一千零四十八章 刘据的表演开始了
是啊,这制书说得再好,那也是对他们而言,可刘据,作为叛乱的首领,可没这么好运气了。这时候表现得过于兴奋,的确是有点不合适。
难道要跟着太子继续一起干?可太子现在早落到人家手里了,能把他及时救出来么?
或者自行散去,所有锅让太子一个人承受?这话怎么听着那么不地道呢?可总不能直接把太子捉了献给皇帝吧?
于是,有人看天,有人看地,有人盯着火把,余光却偷偷一瞥一瞥觑着刘据。刚刚那说话的汉子只是冷笑,瞧都不瞧这些人一眼。
毕晶也被这人唬得一愣一愣的,想不到这地方还有这么讲义气的呢?这家伙是谁?
“如侯啊,不必如此。”刘据的声音适时响起来,似乎还有点云淡风轻,满脸的胸有成竹,就差说出“一切尽在掌握”来了,“大家得以身免灾祸,皇帝改弦更张,这是好事,值得庆贺。”
这人就是如侯?那个曾经是囚犯,后来成为少府狱承,在原本的历史线上拿着刘据的符节征兆胡人骑兵,最后却被人宰了的那个?毕晶楞了一下,想不到居然长这个样子,而且这么有义气!
“可是太子!”如侯顿了顿,一张黑黝黝的瘦脸变得通红,乱糟糟的胡子乱飘,嘴里颤声急道:“主公!”
刘据拍拍他肩膀,温言道:“你放心,我不会有事。”说着指指毕晶:“我会跟他们走的。”
“他们?”如侯一怔,猛地朝朝毕晶看过来,毕晶对他矜持地点头微笑。如侯却重重哼了一声,目光又是怀疑又是愤怒。毕晶顿时大怒,这什么眼神啊,老子长得就这么不找你待见了?转过头去,懒得理这眼神和脑子都不怎么好使的家伙。
如侯照样转过头去对着刘据,虽然不敢怀疑刘据的说法,但还是不服道:“他们不是来帮那狗皇帝的么?”
咦?狗皇帝都出来了,这家伙不是水浒穿过来的吧?
刘据又拍拍如侯肩膀,摇头道:“此事我有定计,你不必担心。不过现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如侯立刻双手抱拳,慨然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必如此,没你想得那么危险。”刘据表现了很好的风度,温言道,“既然制书已赦免大家,我也该遵守诺言,停止攻城”说着有意无意看了毕晶一眼。
毕晶一拍脑门,净顾着跟这儿扯淡了,妈的把这茬儿忘了!这都多半天了,甘泉宫那边一直打着呢,汉武帝不会撑不住完蛋了吧?踮着脚往甘泉宫方向看了一眼,见那边还喊杀声一片呢,看来暂时是没出事,这才稍稍放下点心来。一回头,就看见刘据眼里得意的神情一闪而逝,登时又是大怒:妈的这孙子绝壁故意的!
刘据压根就不理毕晶杀人的目光,自顾自对如侯道:“请你持我的符节到城下去,请田将军和公孙国舅立刻停止攻城。”
如侯低下头,颇有点难受的样子,像是接受不了就这么不战而降的结果,但咬牙切齿片刻,又低下头,艰难道:“遵遵命!”
“嗯,你办事我是很放心的。”刘据点点头,叫住转身欲走的如侯,道:“此外,你请公孙国舅将太子妃和两个皇孙送到这里来至于你”看了如侯几眼,叹口气道:“传完话,你自行走去吧。跟了我这么多年,委屈你了你的性子,实在不适于混迹朝堂,江湖之大,快意恩仇,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如侯抬起头来,深深看了刘据两眼,重重点头,没在多说,转身上马疾驰而去。
毕晶看着飞快远去的如侯,多少有点感慨,虽然这家伙死硬死硬的,对自己缺乏必要的基本尊重,但这脾气还真有点侠气嗯,跟家里那帮人似的,那群家伙也一样,对自己这个救命恩人没有半点尊敬的意思,这群没良心的!
如侯都看不见影儿了,毕晶才收回目光,随即就是一楞,就见刘据双眼又爆出刚刚那种熟悉的精光,嘴角一丝不易觉察的冷笑。
又犯病了这是?毕晶瞅得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这孙子究竟什么毛病?精神分裂了?第二人格冒出来了?
但刘据那种目光只是一闪,随即就回复正常,他缓缓地、貌似有些艰难地一点一点,似乎肩负着千斤重担,等转过身来,面对那一群属下的时候,就一眨眼,表情就已经管理到位。只见他嘴唇微微颤抖,目光沉痛之中夹杂点欣慰,欣慰之中又带着点感激,感激之中还掺着点惋惜,可谓十分复杂。
毕晶吃惊地张大嘴说不出话来,这孙子这表情也太绝了啊,这七情上面的,简直是影帝级演技啊,难道他传过来之前是电影学院的,或者是什么明星?
呸,电影学院的明星哪有这个演技?哦不,明星哪儿有演技啊?
“列位同僚。”深吸一口气,刘据开口了,声音低沉,而且嘶哑,“此番全因某欲贪全功,轻敌冒进,以致失手被擒,功败垂成,其罪全部在我,刘据在此向大家赔罪,请受刘据一礼。”
说着,双手抱拳,对着四周深深深深下拜,一躬到地。
周围人都惊得呆了,望天的也不望天了,看地的也不看地了,尴尬也忘了,纷纷跳起来道:“殿下不可!”好几个离得近的,争着搀的争着搀,忙还礼忙还礼,闹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