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诉才是正义-第2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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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莱曼校长在所罗门面前分派给他的“任务”。
老实说看起来有点棘手,但既然这两位大人物做了一笔交易,那么校长大人显然也没有必要来坑自己这个小人物,尤其是被所罗门带着来拜访的。
因此大可以相信莱曼校长的话,这是一笔对双方都有好处的买卖。
看完资料后,爱德华双手捂脸,这动作和莱曼校长当日一摸一样,显然他明白了对方那时的心情…确实宁可再来三个弗兰克林也比这个肖克利要省心。
关键就在于,弗兰克林的言行像个小丑,但好歹是包裹在理想主义光辉之下的,也就是莱曼校长和弗兰克林之间虽然地位悬殊,但却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可以理解为资本主义大战sh主义。
堂堂正正的主义之争,听起来还像是回事。
而肖克利教授的故事,就充满了真正意义上的喜剧风格,说的不好听点肖克利成功的把所有的对手的智商都强行降到和他一样的地步,然后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他们。
按理说,诺贝尔物理学奖得主的智力肯定没有问题,然而现实就是那么诡异。
肖克利的前半生和后半生,似乎就像碎尸案中的尸体……看起来有联系,但实际上都是各自独立的…可以强行拼起来,但那可能还不如尸块看起来顺眼。
威廉·肖克利,出生于英国,三岁那年和作为矿业工程师的父亲一起移民美国加州。
随即在加州长大上学,考入麻省理工学院,研究方向是固体物理,他一路打上去,最终拿到博士学位并且留校任教。
大名鼎鼎的贝尔实验室去MIT挖人。
二战结束后,贝尔实验室开始研究新一代电子管,这个项目交给肖克利负责。
他不负众望,和两位同事沃尔特·布兰坦和约翰·巴丁发明了晶体管。
这可以说是划时代的伟大发明,晶体管的出现让美国在电子设备方面大幅度超过了老对头苏联。
当mig17的火控雷达只能进行简单的测距瞄准时,北美防空司令装装备的f…106战斗机已经能够在地面的控制下完成几乎所有的战术动作……这都是电子科技代差所带来的丰厚报酬啊!
为此,肖克利三人组分享了1956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
随后,他从贝尔实验室辞职,回到加州开始创业,他从全国招揽青年才俊,其中最出名的是八个人。
都是博士,并且在各自领域内的表现远超同侪,几乎可以说是领军人物。
当这些人聚集起来以后,圣克拉拉山谷开始了大规模的电子产业,硅谷由此得名。
所以,他被称为硅谷第一号居民倒也符合实际,没有肖克利圣克拉拉山谷背靠斯坦福也能发展起来,但肖克利的存在是大大的加速了这一切的过程。
当然由于他的粗暴作风,这些年轻人后来集体离开创办仙童半导体,随后又创办了intel……
肖克利大受打击,清空所有股份,进入斯坦福。
斯坦福对这么一位大佬的加入当然欣喜若狂……
结果,他不务正业,转行到遗传学实验上。
实验的结果自然是黑不如白。
然而在遗传学生物学领域中,斯坦福也是牛人辈出,他们对于一个半路出家的没有明确师承的半吊子家伙自然看不上,哪怕他曾经是诺贝尔奖得主,尤其在得知他那些莫名其妙的充满了各种反科学试验试验结果的理论时。
几乎所有的专业人士都在嘲笑他……
唯一能和他有共同语言的大概是人在纽约的,冷泉港实验室主任…因为“发现”dna而获得诺贝尔奖的詹姆斯·沃森,两人虽然研究方向不同,在生物学上的造诣高低判若云泥,但殊途同归的得出黑人智商低下结论。
生物学极其发达的美国,就只有这么两位大佬,一东一西相互唱和,看起来颇为凄惨。
肖克利这些论调主要在60年代末期开始密集发布,而这恰好是左派学生运动最激烈的时刻。
学生运动的核心就是平权!
肖克利倒好,公然冒天下之大不韪!
这FXXK的还了得?!
年轻学生立刻要求对肖克利的文章进行审查删节,并且要求校方禁止其公开发表奇谈怪论。
这里面跳得最高的就有弗兰克林和保罗·鲁斯特。
在他们的带领下,肖克利的遗传生物课…这简直是邪门…也不知道莱曼校长是怎么想的竟然允许他开课,经常被打断被阻挠。
就是他本门绝技…固体物理学课程也受到池鱼之殃,隔三初五被革命群众以各种革命的方式捣蛋。
然而,肖克利非但不接受校训,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于是就有了那门惊世骇俗的研究生选题课《退化学:人类行为遗传学以及种族差异的新的研究方法》。
说实话,这个选题一看就是极度的政治不正确,而且充满了先射箭再画靶子的风格。
对此,“必胜”组织立刻不干了!
弗兰克林那时联系其他几个激进组织公开声明:“不应该允许这种课程在斯坦福校园中传播!绝对不允许!为此我们将会采取一切可以采取的手段!”
这个问题让莱曼校长很头痛。
因为肖克利的课程和弗兰克林的煽动是完全两码事情,后者可以归结为唆使暴力,而前者从某个角度上可以认为是学术自由。
私立大学的学术氛围不错,允许各种奇奇怪怪的观点存在,这些观点乃至学科或许是错误的,但在和这些错误做斗争的过程却是非常有益的。
按照某位政治人物的话来说,大学里的各种奇谈怪论就好比是疫苗,因为有了这玩意才能加强人们对不良思想和言论的抵抗能力,这话说得极有水平。
可落实下来就麻烦了。
大学里当然允许开设马列主义课程,甚至在某些大学的战争学院里还有专门的游击战拆解,这都可以归为学术自由。
只是……公然声称黑人智力低下……这也确实过分了点……根本就是把JFK和约翰逊总统的民权运动扔在地上摩擦啊。
要是在纽约的大学,肖克利多半会被砸烂狗头,但加州共和党的地盘,风气相对保守,革命群众也没那么多。
加上莱曼校长之前花了大力气去保护肖克利,一方面是看中他能给斯坦福带来的声誉,另一方面也因为大学对奇谈怪论向来宽容……
肖克利虽然被骂成狗,但倒是没受到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第360章 让自由之风继续吹拂
360
于是,肖克利决定……
……蹬鼻子上脸!
这让莱曼校长觉得非常不愉快。
不愉快归不愉快,他还是只能按照常规套路来解决问题:一个由五人成立的教授顾问委员会被指定来讨论肖克利的课程能否继续被允许。
这个委员会尽心尽责,在弗兰克林威胁的子弹和莫洛托夫鸡尾酒下,花了三个月的时间讨论此事,最终他们认为,这个该死的课程应该在一个学期里完成,并且不计算学分。
这个裁决等于是宣布,在教授委员会看来,肖克利的课程不具备任何学术价值。
可大学研究生部的主任拒绝批准该课程…这是他的职责范围。
通常情况下,他会选择向教授委员会的结论妥协,但是这个职位的条例中明确规定他拥有一票否决权。
与此同时,校园里的政治派别们的的表现很有意思。
左派在一方面抱怨莱曼校长不应该解雇弗兰克林,却对禁止肖克利拍手称快。
而右派们呢,对于解雇弗兰克林欢欣鼓舞,却对禁止肖克利的决定惴惴不安。
中间派则对两个决定都表示支持。
几乎没有人同时反对。
这也折射出70年代的典型社会现象,青年们愤怒,但依然没有上升到理性层面,他们的愤怒只是来自于那些对自己不友好的政策。
或者说依然是朴素的愤怒,并没有太多的理论思考,这倒是不奇怪,要知道弗兰克林可是被称为斯坦福左翼理论家的,说实话这样的理论家还不如不要,起码没有这货掺和的话,群众运动还能保持朴素性和纯洁性。
回到莱曼校长这儿,爱德华此刻非常理解这位大佬的难处,设身处地的想,要是自己在这个位置上,估计还不如他。
首先,莱曼校长确实不是种族主义者,实际上在校内教授们对他的风评非常不错,认为他有魄力敢于任事,把行政系统整理的井井有条,并且尊重教授权威,学术线和行政线分的一清二楚,绝对没有行政管理人员敢爬到教授头上说三道四的,如果有抓住一个开除一个!
另外,许多高级行政管理人员,多也是由教授转职而来,比如校长之下的第二号人物教务长同时也是首席学术和预算官唐纳德·肯尼迪,本身是化学系教授,这样履历让他在进行日常管理工作时非常愿意为学术思考而不是把大学建设成为官僚机构。
当然唐纳德·肯尼迪本人是不是官僚不好说,但看他的名字,至少包涵了两任大统领,显然也是个有政治野心的主儿。
莱曼校长对教授和学术宽容,对黑人也很好,坚持一视同仁政策,只要分数到就收,绝对没有任何偏见。
校园里的黑人学上搞民权运动,他也眼开眼闭,唯一的要求是不要破坏校园教学秩序就好。
但肖克利用他小丑式的自爆把莱曼校长推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
如果他不同意封掉肖克利的种族优劣课程,那么肯定会遭受更加巨大的冲击,和干掉弗兰克林不同,这回大多数教职员工和学生都站在他的对立面,可是学术自由言论自由又是校方和基金会一直看中的传统价值观。
斯坦福在坚持言论自由方面几乎是有些拧巴了。
大学都有自己的校训,为了显示高格调,校训是绝对不能用本国语言的,通常是拉丁文,这显得学术高雅;或者是法文体现浪漫情怀。
斯坦福是个另类,Die Luft der&&这是德文自由之风永远吹拂之意,取自于16世纪著名的德国人类学家修顿的作品。
这让爱德华觉得有点想吐槽:让德国人来讲自由?!尤其是他自己还有犹太血统呢……
好了,不管怎么样,这话意思很不错,政治很正确。
可在一战期间,就是那个汉堡包变成自由三明治(明明是两种东西);
德国泡菜变成自由泡菜(某宇宙大国很不开心);
图林根香肠化身为民主香肠(这听起来感觉特别涩情)的时候,校内外的革命群众怎么可能听任这条邪恶的德国语录公然在自由民主美丽的合众国的土地上?
于是各种抗议请愿游行,甚至夹杂着暴力行为,但校方就是不为所动,坚决不改!死也不改!
好在那时候加州乃至整个西海岸还不像现在那么繁华,远离政治经济中心,全国人民也就懒得关心,所以平平安安别别扭扭的挺过了一战狂热。
由此可见,这些老牌学校在维护其自身价值观方面是何等的坚决,几乎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
莱曼校长作为学校法人也没法违背这种传统。
这对他来说简直是飞来横祸,按照他本心最好是一道命令让肖克利闭嘴,但显然后者已经疯了;他也试图甩锅教授顾问委员会,希望借他们的手堵上肖克利这张给斯坦福招来无数麻烦的大嘴。
可那五个教授也不傻,降低学时,不算学分,可就是不禁止……
一个大脚把皮球踢回校长办公室,眼看皮球就要变成硕大的黑锅,莱曼校长是真的发愁……
他是斯坦福的脸面,斯坦福的一切荣光归功于他,同样所有的黑锅也都得他来背。
眼下他就处于风尖浪口——全国的种族主义者以及左派都死死的盯着他,后者数量多,但前者傻x多,两大势力都是威力惊人,莱曼校长夹在这磨盘中间,这日子确实……
所以他需要有人站出来,帮他一把,至少别让那么多人的枪口都瞄准他……
也就是说,爱德华实际上是担任了一个拉仇恨的角色……
想明白这些,他开始挠头……
拉仇恨,当然不是问题,实际上以他的脸皮才不在乎这些呢,至于愤怒群众是不是会动粗?
这个问题也不大,只要不惹黑哥们,那基本就不会挨黑枪……
想到这儿,他笑了起来。
当天所罗门在谈判中的临场反应固然让人称奇,莱曼校长其实也不错,尤其是是选中他来拉仇恨,简直是神来之笔。
主要是因为,爱德华在弗兰克林事件中的人设已经立好了…宪法的捍卫者,为了追求言论自由的而不顾一切的斗士……
弗兰克林和肖克利一个是极左,一个是极右,实际上一体两面的。
爱德华略略思考就就找到了攻击点,肖克利事件是弗兰克林事件的另一个极端。
若要定性的话,后者是有争议的思想,前者算是极端分子鼓吹的荒谬观点,但让他们闭嘴则都属于干预学术自由,学术自由也是言论自由的一部分。
任何言论都不应该被视为有害的,只要言论和思想能够在一个“市场”上自由流通,那么越是荒谬的观点就会遭到越是严厉的驳斥,政府或者合众国内的其它组织机构对于言论自由能做的最大的贡献,就是去努力完善和构建这么一个能够让言论思想交流的市场,而不是一味的以不符合某种价值观去打压言论。
在确定大方向后,他开始正式进攻。
老规矩,他写了一篇文章,亲自送到《斯坦福大学日报》编辑部,主编带着满头汗水出来迎接,看完稿子后几乎连衬衫背心都湿透了……
这篇的文章有个冗长的副标题,几乎占了整整一个小节:
“学校在剥夺一个‘激进份子’的学术自由权利后立刻毫不停息的剥夺了一个‘反动份子’的学术自由权利,从而完成了一个镇压言论的循环。”
“莱曼校长的坦克轰隆隆的碾了过来,不管是极左还是极右在履带面前都只是那螳臂当车的歹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