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钮祜禄氏日常-第1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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钻狗洞的有,翻墙的有,爬上树从树上翻出书院的更是大有人在。每天这群仆役们就和学生斗智斗勇。
徐承志这天同丙班的几个学生约好了,一起坐下来打算聊聊“家国形势”,下课后他和黄姓同窗正往丙班的学堂去,一辆载着酒坛子的板车从两人身旁经过,往书院大门口去。
书院里上至白院长,下至夫子,没事都喜欢喝两口,扬州城有名的酒坊杏花坊每十日会送一批酒来,再顺道把上回的空酒坛子拿回去,这都是书院里惯常的事了,徐承志来了几个月都瞧见过好几回。
但今日,当那杏花坊的伙计推着板车经过徐承志身边的时候,他却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黄姓同学说:“你瞧什么呢?该不会是想偷夫子们的酒喝吧。”
徐承志说:“那东西有啥好喝的,又辣又苦,我才不喜欢呢。我就是觉得这车今儿有些不大对劲,这才多看了两眼。”
“哦,怎么个不对劲?”
徐承志指着那伙计说:“你看他,车上不过装了几个空坛子而已,他怎么推得这样吃力,头上直冒汗。”
黄姓同学看了一眼,果是如此,伙计似乎费了很大的劲儿才勉强推着板车往前走。
“再有,空酒坛子放车上这么被推着走,总会七摇八晃的不稳,可你看看,那车上每个酒坛子都稳得很。”
黄姓同学再点头表示同意。
徐承志得到认可十分开心,最后往地上一指说:“最后就是这地上车轱辘的痕迹了,都是空酒坛子,怎么车轱辘印会这么深?”
黄姓同学恍然大悟,说:“难不成,那酒坛子里别有玄机?”
徐承志噙着笑说:“咱们在这看着,马上就能知道了。”
杏花坊的伙计推着车走到书院门口的时候被看守大门的仆役给拦了下来,这些仆役每天和学生斗智斗勇,早就练出了火眼晶晶。他们把满头大汗直喘粗气的伙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就呵斥他到一边站着去。
几个伙计围着板车走了一圈,最后一个人跳上车,他先伸手在酒坛子上敲了两下,若是个空酒坛,应该发出“哐哐”的声响,而现在却是“咚咚”的声音。
他哈哈一笑,把手伸进酒坛子里一抓再一提,竟然提出了一个身材滚圆的小胖墩出来。
那小胖墩在他手里挣扎着大喊:“放我下来,快放小爷我下来!”
他这一喊从其余的酒坛子里冒出了好几个脑袋,他们像猴一样灵活地钻出酒坛,跳下马车撒开腿就往回跑,仆役们的工作只是不让学生们出书院,故而并没有去追那几个学生。
被伙伴们抛下的小胖敦气得对着那群人大喊:“李念原、卢荀,你们这两没良心的狗东西,就把小爷我给扔这儿了啊!回头看我不和你们爹妈告状去!”
跑开的学生里有个身材纤细的转过身来,他同他们隔得有些远,徐承志并未瞧清他的脸,只听见他清亮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来。
“高胖子,谁叫你跑得慢,叫你平时多动动,活该!”
被逮着的高姓学生就这样毫无尊严,被仆役揪着衣领去见白院长了。
黄姓同窗佩服地说:“承志,还是你聪明,竟然一眼就看了出来。”
徐承志道:“凑巧,都是凑巧。”
他其实心里也挺佩服那群学生,竟然想出这么个主意来,若是杏花坊的伙计力气再大些,或是那个高姓学生能瘦些,没准就真让他们蒙混过关。
李念原,就是广陵书院那个出了名的神童啊。
徐承志暗暗笑了笑,广陵书院最大的传奇就是这个李念原,他做的包子,写的文章,闹的笑话,闯的大祸,都是书院里津津乐道的话题。
相比起他,徐承志有时候觉得,自己活得平淡如一杯白开水。
不过徐承志觉得,白开水也有白开水的好处,生活可以没有喷香的包子,但缺不了那口必须的水。
像那日猫抓老鼠的游戏只是书院生活的一些点缀,对所有学生们来说,书院生活最重要的就是半年一次的考评,在徐承志来到书院的第四个月,考评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老李第一次让老徐记住是,叫花鸡……
老李后来知道的时候觉得非常没有面子,怒斥了三只叫花鸡。感谢在2019…11…17 21:43:53~2019…11…17 22:23: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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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甲乙丙丁四个班; 因为进度不同; 平日从不在一块儿授课,其他三个班的学生还偶有来往; 甲字班的学生却甚少同他们打交道。
这也难怪; 他们大多过了县试和府试,接下来不是准备府试就是要考决定命运的乡试,都忙得很。
但半年一次的书院考评却是所有学生都在一起。
考评的这一天用过早点所有学生就都集中到书院最大的讲堂明心堂之中。学生们按班座; 甲班坐在最前头,然后依次是乙、丙、丁三个班。
这日刚进明心堂,徐承志就看见了一个奇景。
那个广陵书院的神童李念原被白老夫子压在明心堂的正中; 正用一把戒尺狠狠打他手心。
白老夫子向来彬彬有礼的面庞此时有些狰狞,边打边还骂:“让你逃出去见识那些个烟花柳巷; 解出来的文章里都是烟花气!”
李念原有一张白净清俊的脸,这时候却满是不服,“白老夫子你又找借口打我!”
“我替你爹和你死了的老娘打你!”
和李念原一起被压着的还有上次从酒缸里被逮出来的胖子; 他见李念原挨打正乐得笑到抽抽; 结果白老夫子发现一把戒尺直接打在了他的腰上!
“别瞧你现在是个胖子!就你这么个玩法,这么饿中色鬼的德行; 回头发虚发飘肾腰不调都是你!”
这时有同学小声地问徐承志:“承志; 什么是肾腰不调?”
徐承志是古板严谨家脚下长大的孩子,他眼睛朝明心堂的房梁看着,生硬地说:“不懂。”
白老夫子又抽了两人几下,他瞧着学生们都来得差不多了,这才让两人回去。
广陵书院考评时; 白院长和夫子们会随机问被叫到的学生一段四书中的文章,并让学生背诵且解释,最后再对该学生的表现进行打分。
徐承志是头一次参加考评,他不停地在嘴里小声背着自己常错的段落。黄姓同学拍拍他的手安慰他:“别担心,放轻松着来就好,不是每个人都能像甲班的李念原那样是个神童的。”
“可他刚刚不还在挨打?”
黄姓同学一笑说:“嗨,要求不一样呗,再说也不是谁都和他一样能折腾的。”
徐承志是后来才知道,那几个躲在酒坛子里想偷溜出去玩的学生竟然都是甲字班的。他有时候感叹这就是差距,他们埋头苦读偏偏就不如这些花心思玩的人。
考评一开始,白院长端在在前,就像故意一样,他一翻开学生的名册就先喊:“甲字班高朱普。”
刚才被抽的小胖墩揉着腰、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这高朱普生得其貌不扬,还有些微胖,但人是真聪明。白院长面无表情地给了他《孟子》中《告子章句》这个题目,高朱普从头到尾先解释了一遍,然后再背诵了一遍,只在背的时候出现了两个脱字。
白院长点点头,露出一个“尚可”的表情,接着他又像故意得一样,叫了甲字班的第二个人,“李念原。”
清瘦少年揉着手心也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白院长说出了他接受考评的题目:“《中庸》。”
这李念原果然是神童,一篇《中庸》从头到尾流利又完整地背了下来,对文章的解释不但正确还深刻。
白老夫子却仍有不满,剜了他一眼说:“写文章时也要这么工整、守规矩!”
李念原干巴巴地“哦”了一声,白老夫子才放过了他。
徐承志有些好奇,也不知道李念原写了什么能把白老夫子气成这样。
考评成绩会在第二天的课上下发到每个学生的手里。徐承志第一次参加得了一个不上不下的成绩:二等下。
他一点不伤心难过,心中直喊万幸甚哉。毕竟在见识过甲字班的学生后,他知道自己不足之处甚多。
在广陵书院生活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一晃眼三年过去了,徐承志在四平八稳地考过了县府试和院试后,已然是个秀才了。
白老夫子看他文章朴实,功底扎实,还特意写信告诉陈秀才,一是夸他二是建议他过几年试一试江南乡试。
原本一切都应该按照这样的计划来进行,徐承志在书院的三年也渐渐爱上了读书人的生活,此时心中满是圣贤书,给家中的信里也常常抒发自己科举后对为官为人的想法。
至于李念原这号人,在李念原没有在书院里捣蛋的时候,徐承志都不太会想起他。他们隔得太远,从来没什么正面的交集。
可老天爷总爱捉弄人,就在徐承志心态转变时,他那位伟大的祖父徐老太爷终于是两脚一登,驾鹤西去。
这个时代对有功名的读书人来说孝道是比天还高的事,但凡家中至亲的亲人去世都要守孝三年,这三年不能办喜事不能当官也不能考功名。
于是徐承志只能收拾好行李回淮安老家。他当初来书院的时候是孑然一身,离开书院的时候同样也是如此。
他花了三两银子雇了一辆马车,当马车载着他离开书院的时候,一群年轻人欢呼着冲进书院,嘴里大声嚷嚷着:“院长,中了,中了,李念原乡试第二,卢荀第三,两人都中了!”
马车里的徐承志此时忽然想起,是了,今日是乡试放榜的日子,而甲班的今年都参加了乡试。
他露出一丝欣慰却又有些期待的笑容,他想,三年后自己回来,应该也会有这样一天。
…
可回到淮安的徐承志体验了一把人有旦夕祸福、天有不测风云。给徐老太爷出殡时,徐承志的父亲操劳过度倒在灵堂前,就在他一把骨头快散架的时候,徐家在江宁的亲戚杀到了淮安,还敲了淮安府的登闻鼓。
原因也简单,他们要分徐老太爷留下的家产。
对徐承志的父亲来说,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但那群亲戚振振有词。说徐老太爷当年起家的时候徐家各房都出过钱,这些年徐老太爷“心怀愧疚”一直养着江宁的亲眷们。如今徐老太爷死了,他们理当分家。
徐承志可算是见识了人间的恶毒,徐老太爷是大家长心态,才会去接济那些老家的亲戚们,如今他尸骨未寒,这些人却用分家产来报答他。
徐承志的父亲本来就病着,被这群人一气,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十五岁的徐承志站在祖父的灵堂前,在淮安知府的调停下,被迫分出了徐老太爷在江宁的绸缎庄。
徐父幸得老天垂怜最后捡回一条命,但他的身子再也不适合做东奔西走的商人。
徐承志同父亲开成公布地深谈了一次,决定放弃考科举的路回家继承家业。
徐父老泪纵横,拍着徐承志的肩膀直说对不起他。可徐承志倒是想得开,天大地大总得有条路,一扇门关上了说不准还有别的门会开呢?
…
分家后,徐承志继承的家业清点了一番如今的产业。徐家如今领有盐窝,还有一处专营的小盐场,每年盐这一块的进项是白银二十万两。此外还有在淮安、扬州等处皆有分号布庄合意庄,这一块一年也有二十万两的进项。徐家完完全全能挤入两淮中等富人的行列。
这样规模的生意光伙计就有上千人,布庄分号又有十家,要管理着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好在徐承志这人的性格就是少年老成,写的文章朴实,学做生意也是踏踏实实一步一个脚印地来。
在守孝的三年之中,他先在扬州混迹了一年,熟悉整个盐务和盐道。然后接下来的两年里他轮流将十家布庄都待了一遍,熟悉每个分号的管事以及伙计。
徐承志为人就是如此,他不是天纵奇才,但是做事十分细致,且极有耐心。
等三年守孝期一过,徐承志便奉父母之命成亲。
徐家因为徐老太爷的“高瞻远瞩”,在婚配时也跻身了淮安一代的上层阶级。
徐承志如今身上又有了功名,陈秀才亲自为这个外甥的婚事牵头,最后定下前明江苏学政刘继业之女。
刘家是书香世家,听说徐家是盐商原也是不同意的。后来经过陈秀才多番劝说,外加又亲自见了徐承志,刘继业对他甚是满意终于答应了这门亲事。
于是在徐承志守孝期满的第二个月,徐家就热热闹闹地把刘家小姐迎进了门。
这位刘家小姐无论是外貌性格都是上上的人品,婚后小夫妻两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刘小姐进门后头一年就生下徐家长孙,第二年又生了长女,二十岁的徐承志便成了儿女双全、家业丰厚的儒商。
但老天爷又一次作弄了徐承志,长女满月后不久,刘小姐却因一场风寒离开人世,于是徐承志就做了有一对儿女的鳏夫。
徐家当然不可能放着他这样孤身一辈子,刘学政既疼惜外孙和外孙女,又疼惜女婿。于是便想把次女嫁给徐承志当续弦。
徐家人自然是无不同意,一来刘家女儿的人品从刘小姐身上就可见一般,二来刘二小姐是两个孩子的亲姨妈,对孩子们也是好事。
但出乎意料的事,从来都顺着长辈们心意的徐承志这回却拒绝了这门亲事。
…
秦淮河上的一艘画舫中,徐老爷还在孜孜不倦地劝着儿子,试图改变他的心意。
“承志啊,你才二十岁,难道就打算就此孤独终老吗?就算你能接受,可大郎妞儿呢,你就忍心让他们从小没有娘吗?”
徐承志望着半空中如女子柳眉一般的一弯新月,淡淡地说:“爹,芸娘临终的时候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但我从她的眼神里看了出来,她是有多担心我续娶之后会忘记她,又是多担心新夫人对孩子们不好,所以我那时候就答应了她,十年之内我绝不续弦。”
徐老爷重重地叹了口气,他深知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