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钮祜禄氏日常-第2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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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承志这一年又在过年前来到了京城,他敲开适安园大门的时候,里面挤得满满当当都是人。
除了李念原找回来的姐姐李氏,还有便是阴差阳错认回来的李士桢,或者又可以叫他的原名姜士桢。
李念原本来是打心底看不上自己这个绕着弯子认回来的姻亲,他和姐姐的那位表姐死在关外后姜士桢续娶这事他没意见,但你认贼作父还改姓,李念原就有意见了。
可看到姐姐老泪纵横的样子,李念原又心软了回来,毕竟郎中都说李士桢时日无多,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还两说。
从前明到如今,两朝三代,南北千里,还能有当年的亲人活在世上,彼此之间又能多苛求什么呢?
这天适安园热闹的无以复加,阿灵阿和珍珍加上他们的四个大头儿子,李士桢带了李煦和两个小孙子,额森和李氏再带上威武和塞和里氏。一群人热闹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说着天南地北的大事小事。
李念原自从考取功名后又渐渐胖了回来,他踮着脚在人群里窜来窜去,左一个红包又一个元宝,把这些堂表亲戚的孩子都塞得满面红光。
徐承志一直站在角落默默看着,他想起自己和李念原交友三十年,连自家大郎和姐儿都没收到过李念原的红包。
倒是十年前大郎得了第一个孙儿,他兴高采烈地喊上李念原一起去看孙辈,结果孩子塞到李念原手里正好尿了。
那时候李念原说什么来着?徐承志记得他说:“这孩子皱巴巴臭烘烘,老徐你孙子也不咋样嘛!”
当时气得徐承志找了个鸡毛掸子发誓要和李念原一刀两断老死不相往来,最后还是大郎看不下去悄悄给李念原开了小门,让李念原来给徐承志道歉。
如今倒好。徐承志瞧着眼前的情景笑了笑,珍珍那对双胞胎儿子骑在李念原的头上,哈喇子流了他半脸,却没见他半分不快。
忽然,徐承志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他悄悄走出了适安园,门口的管事问:“徐老爷,您怎么走了?不用饭了?”
徐承志摆摆手说:“不用不用,我……我还得……”
他愣了愣,他还得怎么来着?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本来在扬州也是有家的,如今李念原也有了家人,都不再缺了,自然是到了分道扬镳的时候。
“没事,问起来就说我回去了,祝诸位老爷阖家团圆,平平安安。”
徐承志说罢坐上了自己的马车,让车夫回京城去。
京城国子监旁还有徐承志为了监督李念原考进士而赁下的宅子,他进院子翻出自己考上同进士出身后户部改的户籍,想起自己过世的爷爷。
他小心翼翼寻了块绸布,把这户籍包起来,想着什么时候回金陵祖坟上给爷爷报个信。
接着他又翻出一个账本,里面是二十年来他从李念原和他生意的收益里扣下的部分,他叹了口气,把这本东西留在了外面。
然后,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收拾进了行囊。
都收拾完后,徐承志打开屋门,想叫自己的管事来交代些事,可打开门却看见圆乎乎的李念原提着一壶酒两个纸包立在院子里。
“你怎么来了?”
李念原小跑着进了屋子,笑得贼眉鼠眼地说:“你怎么跑出来了?”
“我……”徐承志张了张口,终究没有把想和他道别的话说出来。
“你手里提的都什么?”
李念原放下酒壶,找了酒杯摆出来,又打开纸包,里面竟然是两只香喷喷的叫花鸡。
“老徐你就是无趣死读书,就没发现眼前的璞玉!这院子旁住的老太太做的叫花鸡可香了,我让老人家开个店她还不肯,我千求万求才肯隔三差五给我做这么两只。”
李念原撕了个鸡腿塞到徐承志手里,自己也撕了一块不顾形象地吃了起来。
徐承志咬了口,鸡肉酥软,香味入皮,的确是上上品。
他咬着鸡肉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从这院子翻墙走的那次,正好掉在隔壁院子里看见老太太在做叫花鸡。”
徐承志笑着说:“老李,我第一次在广陵书院见着你,你就带了两只叫花鸡去见白院长。”
李念原嘴里塞满了叫花鸡,不解地问:“什么时候的事?”
徐承志为李念原的无情无心默默一叹,最后摇摇头说:“那时候才十二岁。”
李念原呆滞了下,“我们有这么早认识?”
徐承志摇了摇头,“只有我认识你,你是神童嘛,那时候我只惊讶,神童还喜欢吃叫花鸡。”
李念原觉得自己当年潇洒的形象被叫花鸡给蒙了层油,顿时有些气恼地说:“叫花鸡怎么了!那也是人间至美!”
他吃到一半又看见桌上放着的账本,随口问:“桌上这又是什么?”
徐承志擦了擦满是油星的手,把账本挪到李念原的跟前,“老李,我该回扬州了,你已然在京城找到家,是我们该告别的时候了。”
李念原白了他一眼,然后用油爪子抓起那账本扔在了火盆里,“四阿哥给我在适安园旁边讨了块地,你拾掇拾掇准备搬进去。”
徐承志有些憋屈,“我家在扬州。”
“你家本来在淮安,后来才搬到的扬州。”
徐承志撇撇嘴,“我搬到扬州还不是你逼的。”
“现在我再逼你一次,搬家,搬京城了!”
李念原蛮横而不讲理,让徐承志有些头大,“大郎他们还在扬州呢……”
“大郎有儿有女有妻有妾,你回去干什么?孤寡老头子回去当公公还是当婆婆?也不怕自己讨孩子嫌。”
徐承志最终语塞,选择闷声不回答李念原。
李念原把剩下的叫花鸡全都塞进了肚子里,擦着手说:“他们都有儿有女,有家有室,老徐,也就我这孤寡老头不嫌弃你了。”
徐承志最终憋不住笑了出来。
…
后记:
为什么这个番外要是从徐承志的角度出发?
答:如果你问舅爷爷他和徐承志的过往,他只会望着天说:“老徐啊,这人不错,我喜欢和他在一块儿。”
其他的,他早就不记得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人就这么完结了,明天是珍二的现代篇
现代篇我写的有点卡壳,到时候会夹杂更一下孩子们的拉郎配(大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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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二现代番外
前言:
这些信假设写于珍二cp在大清一生结束后回到现代,在他们的再度新婚第一天的早晨; 放在珍珍床头。
—第一封 —
我十岁的时候; 最讨厌的人叫巴赫; 他的曲子不难; 但是平均分割的旋律; 反弹跳的按键; 让我觉得我是钢琴上的机器人。
我更喜欢贝多芬的挥洒自如; 更喜欢李斯特的奔放炫技,我甚至能忍受哈农的单调枯燥; 唯独巴赫; 他的优美下太过克制,让我散漫的心无所适从。
直到那天; 你的眼睛伴着小步舞曲克制的旋律出现在黑白琴键上方,你什么都没说,但我却脑补了千言万语。
我猜你想学,我猜你喜欢; 我猜你好奇,我猜——你会不会喜欢我帅气的脸?
(珍珍此处点评:自恋; 从小就自恋; 哼。)
于是我绷着脸; 假装不在意地朝你一笑; 问你:“你也想弹吗?我教你。”
毕竟在医大家属院里,只有我有一架漂亮的施坦威钢琴,医大附小、附中和少年宫里都还只是施特劳斯和海伦的钢琴; 那些钢琴的声音有些涩,没有我的洪亮清脆。
那时候的我,有着十岁男孩可笑的自尊和骄傲,我以为,你喜欢,你羡慕。
可你轻轻说说:“不想。”
随着这两个字,你的马尾在脑后狠狠地晃了下,也让我狠狠地不高兴了一下。
我讨厌你,我如是想,连施坦威钢琴都不喜欢的人啊,得多庸俗。
哼,我真的很讨厌你,至今想起你当年拒绝我的模样,我依然极其讨厌你,讨厌的程度不亚于我如今爱你的程度。
于是我再也不要看你,哪怕你的眼睛像小鹿让我心跳,哪怕你的嘴唇像桃花如春天般粉嫩,哪怕你衬衫上的蝴蝶结已经扰乱我的心房,我也不要看你。
我朗清是一个有自尊的人,我不会和你们小女子计较,但我也不要理你,如果你敢伸手摸我的琴,我一定打你的手,大声说:“不许碰我的琴!”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巴赫初级钢琴曲翻到第二十五首,弹起了《谐谑曲》。
谐谑,就是略带滑稽的嘲弄,你一定不懂,像我这样的“文化人”都不屑开口和你说“讨厌”,我用琴键都能表达我的不满。
因为生气,一分半的曲子我竟然一分钟多一点就弹完了,这时我妈竟然走了进屋,在我身后说:“朗清你弹这个干什么!小妹妹来了你要弹点好听的呀,就弹那个,致爱丽丝,大家都听过的!”
我只想合上我的琴。
真的,我只想合上我的琴。
全世界的家长啊,但凡家里有个孩子会点个啥,家里来客人了总是会像马戏团一样,让客人们排排坐,让孩子轮流展示。
我会弹那么多曲子,四岁开始到十岁整整六年了,我妈只记得那首“致爱丽丝”。
我妈走到我身边,揽着你的肩膀向我介绍:“朗清啊,这是新搬来的同事吴叔叔家,他们的女儿曦珍妹妹,以后和你念一个学校还是一个年级呢!”
这时候我妈热情地转过头向坐在客厅里的你爸爸问:“吴主任,你家珍珍说不好还和朗清一个班呢!”
你爸爸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粗一瞧就知道至少八百度的近视,嘴唇总是紧紧地抿着,背脊永远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大主任的模板。
他小小地一点头说:“听说朗主任家的小清在提高班念书,要是珍珍也能去肯定好,就是她读书不太行,我和她妈妈都觉得上不了。”
“有什么上不了的呀!医大附小是我们医院直属的,吴主任是医大特地请来的专家,女儿念个提高班怎么了?我去和医大附小的教导主任打个招呼,她和我还是一个病房生的孩子,我们很熟的,以后也让她多照顾照顾你们珍珍。”
珍珍,你瞧瞧,大人的世界多现实又庸俗,一个吴主任一个朗主任,两家平等又互相吹捧还带点互相利用的关系昭然若揭。
可也因为这样的关系,我和你必须得绑在一起。
在我妈的耳提面命之下,我每天早上七点必须在医大家属院里等你,哦不对,准确是说等新来医院、以后有希望做副院长的吴主任的女儿一起上学。
我写到这里发现,昨天的婚礼上你先谢谢了我妈真是非常正确,要不是我妈,我才不会天天跟着你。
毕竟你看我弹“致爱丽丝”的时候,眼里半点崇拜都没有。
别以为你跟在你爸爸吴主任后面,装模作样夸句“哥哥真厉害”我就信了,你明明听的时候就已经在走神了。
唉,我明明弹的超级好。
—第二封—
看第一封的时候你笑了没有?又或者你是不是翻了个很多个白眼,想起了那个又臭屁又自恋的我?
补充一句,如果你的记忆有点模糊(毕竟对我们来说已经不是十五年前的事,而是七十五年前的事啊),我要提醒你,我小学的时候正是谢霆锋和周杰伦当红的时候。
那时候的男孩子,头发一定要有个刘海,忧郁又淡漠地遮住半只眼睛,双手一定要插着裤兜,裤脚一定要盖过球鞋,看人一定要低着头,眼睛透过刘海半睁着,只有人喊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才会有点不耐又不屑地掀一掀上眼帘。
反正我第一天等你上学的时候就是这个造型,我允许你对着信大笑五秒,嘲笑我当年的样子。
但我也要嘲笑你,在我等你的时候,我瞧见你乖巧地跟在你爸妈身后从门洞里走出来,马尾还是那么高高梳在脑袋后一丝不苟,连运动服的拉链都拉到脖子下最规矩的位置。
你腼腆地对我喊了句:“朗清哥哥。”接着又老实地朝父母挥手说:“爸爸妈妈再见!”
然后,就是等你爸妈走远,你悄悄地把拉链全都拉开,手又摸到脑后把马尾一把放开解放被紧绷拉扯的头皮,再随意地把头发松松垮垮地绑了一下。
垂在脖子后的头发松散随意,脸上的表情漫不经心,一点不像那天出现在我家的那个你。
你记得我对你说了什么吗?
“两面派。”
你记得你对我回了什么吗?
“关你什么事。”
我当时想,小小年纪,怎么那么叛逆。
完全忘记了自己还顶着一头要被教导主任教训的头发。
唉,我有时候记忆力不太好,可能有偶发性少年痴呆症,治好的方法只能是——
在学校门口看见和我妈同一产房同一天生孩子的那位教导主任陈老师。
我们相对无言并肩走进学校的那刻,她果然拉着脸又一次嫌弃地看着我的发型说:“朗清,你妈妈昨天是不是又夜班?早上没法管你的头发了。”
是啊,我心里当时想,我妈,医大附属医院产科护士长,忙起来只有空管别人的孩子,哪有空管自己孩子,更不要说自己孩子的头发了。
我赶紧用手把头发扒拉扒拉,露出自己的眼睛拼命朝教导主任眨巴眨巴,表示下我知错就改。
然后教导主任就放过了我,我骄傲地朝你抬抬下巴,我想告诉你,像我这样成绩好、长得高的学生,老师不会特别苛求哒。
然后就听你“捏”着嗓子喊了声:“陈老师好。”
还是那幅乖巧的模样,和刚刚怼我那个声音判若两人。
有我妈和陈老师打招呼,陈老师看见你熟悉得和一家人一样,热情地招呼你:“吴曦珍是吧?等下你就和朗清走,他在班级里人缘很好,你们一个班。朗清,你以后照顾下同学。”
“哦,好。”
对不起,我记仇,我还记得你说“关你什么事”。
所以,我才不要管你,谁照顾你谁是小狗。
你跟在我后面走进了学校,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