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糟心的重生-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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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被偏心的大哥林晨阳耐心的听完妹妹絮絮叨的控诉,只说了一句,“熹光,爸明年就九十了。”
林熹光一愣; 啊?父亲都这把年纪了么?
林晨阳道,“能吵架的日子也不多了。”
别看曾经把老爹告上法庭; 父女俩刚刚还吵了一架,听到大哥这话; 林熹光心里竟有些不好受。林熹光轻哼一声; “就刚刚骂我那一堆话,我看他起码还能再活个九十年。”
林晨阳……
理智上知道这当然不可能; 不过,父亲精神头儿的确上佳。
想到林爹这把年纪; 林熹光的怨气消散不少,就当父亲老糊涂好了。抱怨一回,因为吵架没吵过林爹,只能跟大哥诉一回苦,待心里舒坦些,就告辞回家去了。
林熹光走后,林晨阳不放心,还是打个电话给林爹,看看父亲状态怎么样。林爹的声音带了丝狡黠,“熹光走了?”
“刚走。”
“以前我说晚照笨,一辈子就一个样。现在看来,什么都怕有对比啊,有熹光比着,晚照都显着聪明了。”
林晨阳,“爸,您这叫什么话。叫晚照知道,小心她说你。”
“要是晚照知道那就是你说的。”林爹道,“倘晚照遇着这事,就是以前笨笨的时候,她估计就是心里憋回气,顶多心里骂我,绝不会打电话来问。年轻时觉着这样的人又笨又傻,现在也得承认,这是一种与众不同的骨气。”
“晚照有她自己的方式。”林晨阳心说,就是现在父亲不给晚照票,晚照也不会打电话问怎么有别人的没我的。晚照就是这样的人。别人不给,我不要。林爹笑了笑,问林晨阳,“是不是说的有点狠?”
林晨阳道,“爸您这是直抒胸臆吧。”即便林晨阳,也没想到父亲心里对熹光有这么巨大的不满。
林爹靠着沙发后背,望向落地窗外有些刺眼的夏日阳光,徐徐道,“世上没有无私的人,父母也是一样,付出就希望能看到收获。有些花开得迟,一样能给人带来惊喜。退一步讲,有些花,即便不开,也能当绿植。可有些花,忽然间发现,根系有问题。”
林爹感叹,“人生何其短。”
林晚照估摸着时间,打个电话给大哥,问林熹光走了没?林晨阳已经跟林爹讲完电话,“走了,叫你大嫂下来吧。”
林晚照是跟大嫂一起下去的,见家里没什么事,林晚照问,“咱家老头儿没事儿吧?”林晚照真是服了林熹光,都什么年纪了,还能电话里跟快九十的老爹吵架。虽然知道老头儿向来战斗力惊人,林晚照依旧有些担心。
林晨阳说,“没什么事。”
林晚照想了想,有了主意,“上回我跟小特去商场,给爸买了好几件衣服,都可时兴了。明儿我打个电话,正好给爸送去。”老头儿天生臭美,一见漂亮衣服,肯定就什么事都忘了。
林晨阳一笑,“也好。”
林爹这种区别对待的事,有意见敢叨叨到林爹跟前儿的,也就林熹光。像刘凤女,她只敢跟亲妈嘀咕两句。
刘凤女倒不是不满林爹没送票给她,她知道自己不受林爹待见。用刘凤女跟母亲说的话,“以前姥爷就最偏老三,连大哥也不怎么入姥爷的眼。小时候就这样,妈您不知道姥爷那会儿多偏心,有一碗好吃的,只叫老三一起吃。有一锅,才会叫上我们。这一二年,对大哥好起来。对我跟老二还那样。”
林晚照挥挥手指,示意刘凤女挪挪地儿,别挡了她的光线。
刘凤女转半个圈儿,拉个小沙发凳坐母亲画架一畔。林晚照说,“你管你姥爷干什么,谁还没个喜恶,他早就待见老三,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待见你,你也别待见他就行了呗。”
林爹一向凭心情做事,林晚照以前挺不理解,还挺不满,觉着林爹偏心偏的忒明显。可这几年,她倒觉着老头儿活的痛快。她不要求林爹一碗水端平,相对的,她也不要求孩子们都要对姥爷亲近尊敬。
觉着没那情分的,走远点也没事。
少来往嘛。
不是说亲人就得亲亲热热如何如何的,事实上,很多亲人可能就只有个名头,很多亲人可能还不如外人。
刘凤女道,“我不是说这个,妈。我就说那开幕式的票,小特都有,怎么就没齐硕的,这不明显着区别对待么?”
“这还用说么,你自己见说的,你姥爷不待见你呗,小硕也跟他太姥爷来往的不多。”
刘凤女不死心,那什么开幕式,她看不看无所谓,她在网上看是一样的,她都不一定有空看。她也知道这票难得,而向百姓发售的票,每个地方都是有配额的,中奖概率跟买彩票差不多。
刘凤女说,“那都是我儿女,怎么还两样待遇?”
林晚照端祥着自己的画,“要不你去问问你姥爷,你小姨前几天刚问过,你姥爷给她一解释,至今再没见她露过而儿。”
想到姥爷那张有名的刻薄嘴,刘凤女很识时务,“那还不知道姥爷会说出什么哪。妈,要不,您替我问问。姥爷那儿还有多余的票没?要是有,我不白要,我花钱跟姥爷买。”
林晚照直接说,“这票都是去年就定好的。你想问自己问去,别指望我。”
刘凤女打听,“妈,您知道姥爷从哪儿弄的票不?开幕式的票可难弄了。是不是赵家给弄的?”
“不是。听你姥爷说是他找朋友要的。”
“我姥爷有这么能耐的朋友?”刘凤女不可思议。她不信姥爷有这么好的朋友,但姥爷的确弄了好些票。
林晚照听这话不顺耳,瞥刘凤女一眼,“你姥爷当年可是巴黎大学的留学生,怎么了?在老家教书就没能耐了?不怪他看不上你,看你说的这话!”
林晚照自己也常跟林爹拌嘴,但这跟刘凤女说林爹是两码事。林晚照把手中铅笔往架子上一搁,继续说刘凤女,“你还说你姥爷,你比得上他一半。当初你要听他的不考中专,现在起码是大学生!”
“你跟老二,谁都别背地里瞎唧咕,打哪儿能待见你哪啊?你姥爷早说了,读高中考大学比中专大专有出息,我跟你爸也都是这意思,你俩听过吗?就凭这不听话的样儿,也不能待见你俩!”
“妈,我不是这意思。你不知道,开幕式门票真的很难搞到。”
“难就难呗。有了就去看现场,没有就在家看直播,都一样。”
“直播跟现场,那能一样么?”刘凤女反问。
“有啥不一样的,春晚不年年都看直播么。”脑袋里灵光一闪,林晚照突然来了个念头儿,“我也没看过春晚现场,你小舅倒是在电视台,等哪天见你小舅我问问他,春晚票怎么卖,要是不贵,也买一场到时看看去。”
刘凤女也就过来唧咕一顿,看门票无望就回去了,只是回家难免又絮叨一回林爹偏心云云。
反正林爹也听不到。
开幕式那天,林晚照觉着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她平时也没觉着自己有多爱国,入场安检还有些繁琐,但开场就不一样了,可能是被气氛带动的,她就觉着可激动可骄傲了。
林晚照想的可多了,她思绪纷飞,一会儿想到年轻时的艰难,连玉米饼子都只能勉强裹腹的年代,到后来能吃全白而的,就觉着日子真是好的不得了,这就是享福了。
后来能隔三差五吃上顿肉,跟天天过年还有什么差别呢。
再后来,有了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电话,我了个天哪,这简直是人间天堂。
即便胆小如她,懦弱如她,也觉着是梦中都不敢想的日子,以前常听村干部们宣传的共产主义就该是这样吧!
那时,她觉着她的日子是好的,内心应该是满足的。
可死过一次才明白,那些好,是时代带来的好,她最终没有守住这时代的好。她的内心也并不满足,而是充满小心翼翼的讨好、无知的茫然、献祭式的奉献,以及最终被抛弃的心酸。
耳边响起巨大掌声,林晚照也跟着一起鼓掌,她左边坐的是小特,右边儿是大嫂。她从未有如此时这般内心安稳又澎湃,她坐的腰杆倍儿直,目光坚定,心中竟生起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宁可这样活一分钟,也不愿如前世那般浑浑噩噩的过一辈子。
完结章上(激动的不止林晚照一人可。。。)
激动的不止林晚照一人; 可多人都可激动了,开幕式结束,大家的话题也都是围绕着开幕式来的。
低调内敛的林晨阳和不擅言辞的林晚照兄妹就是在心里激动; 脸上稍稍露出些骄傲昂扬的神色。
如有意识调节自己性格的林特就是摸着自己胸口啾啾,“姥姥,我可太激动了!唉哟,姥姥,这场面,我觉着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这心; 怦怦怦的!在场内的时候,我都哭了!”
方红深有同感,“我也是我也是!你说我平时也不这样,就是见着那场面就觉着,特别感动!哎; 真不容易啊!咱们国家可太不容易了!”
林特很自然就跟大舅姥姥聊了起来,“是啊,这场面!真宏大!”
大舅姥姥方红,“可不是么!你看那表演……”
俩人一直谈论到家门口儿; 然后,林特回家还跟姥姥叨叨半宿; 她简直太激动了。
接下来一个月,祖孙俩就都把时间投入到看比赛的日程中去了。买到票的赛事就去看现场; 买不到票的; 林特就在家里炸一大盘子炸鸡,准备很多零食; 和姥姥一起在空调屋里看直播。
有时,林特觉着像做梦一样。
小时候她还曾经馋过那些吃得起肯德基的孩子; 觉着炸鸡可高贵了,那是有钱的小孩儿、受重视的小孩儿才能吃的东西。她从未想过能过现在的日子。
这么安心随意的坐沙发上,想靠就靠,想歪就歪,坐得累了,她跟姥姥,还一人一个长沙发躺一躺。
茶几上有炸鸡腿、炸鸡翅、冰冰的柠檬水、薯片、瓜子、各种零嘴儿。
梦里都没有的好日子。
其实,林晚照跟林特都是对运动很一般的人,但是,真的看一场奥运就能明白什么是运动的魅力。
以前也有别的国家的奥运会,林晚照也在电视上看过直播,但就是没有家门口奥运会的这种感觉。
不只是林家,也不只是一家两家,似乎整座城,整个国家都因为这场运动会而有一种微微的兴奋感。
这是林晚照第一次对国家这个概念产生清晰的认知。
以往都是闷头过自己日子,她生命的绝大部分时间就是在老家在A市,哪怕曾经出国旅游,哪怕每天都会看新闻联播,林晚照关注的依旧是某个新闻某个事件,最多感慨一下国外的不太平,而不是国家如何如何……
国家是一个太过巨大的层面,像是人生活在地球,反不会对地球这个词产生深刻的思考。
但现在不一样,她忽然就从心里升起一种,国家是真的好了啊。这样的感想。
林晚照这一代是历经苦难的一代,其实,像林家这样四个孩子有三个读了大家的家庭,放在当年,是极为稀少的。
从那贫困饥饿的年代,一直到现在……
一直到现在,林晚照环顾着屋内漂亮考究的装潢,落日余晖洒入落地窗,露台上一簇簇绣球花正挨挨挤挤开的灿烂。
八月底,假期结束,林特就回学校继续读书去了。
现在交通特别方便,林晚照有空还会坐飞机去看林特。林特也常回来,时间久了,林晚照觉着,留学也没觉着太远。
朵朵也找好工作,开始就职。
十月初的时候,暑期的炎热彻底散去,林晚照刚从锅里盛出营养汤,就听到门铃响。她把汤放到餐桌上,过去开门。
门禁视频那里看到是老三,林晚照有些意外,因为老三过来一般会提前打电话。
打开门才看到,老三的神态有些不好。
眉头紧紧锁着,有些晦暗的焦急。
“妈。”老三在门口换了拖鞋,走到客厅才后知后觉的说了句,“您吃饭呢。”他思维有些不集中,顿了顿才说,“怎么这会儿才吃啊?”
“一直不太饿。”林晚照问,“你吃没?”
“我不饿。”老三说。
这就是没吃。
老三说,“妈,我想跟您借点钱。”
这话题有些突兀,因为即便借钱,凭老三的性格也能说的更圆滑,处理的更轻松。林晚照看向老三,老三眉心不自觉的皱起竖纹,让他看起来有些憔悴。
林晚照发现,老三瘦了,整个人都失去了以往神采飞扬的精气神儿。
林晚照走到餐桌旁坐下,拿起汤匙搅搅营养汤的热气,“为什么要借钱?”
老三拉出椅子坐在母亲身畔,长长叹了口气,“我家连襟儿,就是阳阳妈的姐夫,跳楼自杀了。”
林晚照吓一跳,忙问,“什么事啊!怎么这么想不开!人怎么样了?”
老三又叹了口气,“他是搞金融的,期货崩盘,一时想不开。好在跳下来时叫楼下的遮雨棚给拦了一下子,人活着,还在ICU,费用不够了。我岳父岳母那边儿说要抵押房子,他们上年纪,这抵押也得有办理的时间。医院一天不交钱就要停机器了,我那边也一堆头疼的事,妈,我想先跟您借点。”
要搁上辈子,林晚照估计只能听懂老三连襟跳楼这件事,其他崩盘、抵押什么的,她不明白。
但现在,林晚照想到的更多。
老三一向日子好过,因为在银行工作,老三还是个中层小领导,平时收入不低。阳阳妈也是职业女性,再加上双方老人身体都不错,还有从家里拆迁分到手的家产,老三虽有些个装模作样的爱好,可其实是个心里有数的人,日子一向宽敞。
不至于匆匆到她这里借医药费的地步。
林晚照问,“你怎么样?”阳阳妈的姐夫出事,老三这神色也不对。老三是有些像林爹的,别看平时对谁都挺不错,其实老三是有些冷的性子。别说是阳阳妈的姐夫,拐着弯的亲戚,就是亲哥老二破产,老三也没这样儿过。
老三说,“我一时贪心,也都赔进去了。刚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