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杀猪开始修仙-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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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顷刻间,雷光湮灭,整座山头在轰鸣声中山崩塌,沉土飞扬,天机子的气息也彻底消失…
张奎头皮发麻,心中无比沉重。
天机子再怎么说都是个镇国真人,却如苍蝇一般被拍死,这手段已近似神魔。
左参军…
从这头衔来看,将军墓中肯定还有更古老恐怖的存在。
怪不得华衍老道说人族艰难,“三山四洞五水府”都有颠乱人间,倾覆天下的能力。
那大手伴着黑烟缓缓收回,在空中越变越小,明显抓着什么东西。
铺天盖地的阴兵也似乎准备退却。
张奎心情不好,几近生死,废了这么大劲,终究还是让仇敌得手了么…
就在这时,他突然脊背发凉,转头看向西南方向。
只见那边潮水似的血色浓雾翻涌弥漫而来,如寒流席卷,遮蔽群山。
那血色浓郁得让人心生不适,如血海般映染了半片天空。
血雾之中,隐约能看到高大古老的石人、冒着血浆人头的远古祭坛、轰隆隆震颤大地的巨型石车。
古老的祭祀声响彻大地,与之相伴的,是无数生灵痛苦绝望的嘶吼声…
“跑…跑,快跑!”
少女傅钰突然一把抓住了他,满脸是泪,眼中充满恐惧,近乎哀求地吼道。
不用她说,张奎也知道此时该做什么,一把抓起少女飞速狂奔。
身后,一黑一红两股雾潮没有丝毫犹豫,几乎瞬间碰撞在一起。
轰轰轰!
大地轰鸣,整条山脉都在颤动。
飞鸟满天,无数动物从洞穴中窜出,虎、狼、猪、羊…不分物种,仿佛末日降临般疯狂逃亡。
张奎甚至还看到几个山中恶鬼和野妖,也加入了逃跑队伍。
没有丝毫犹豫,他越过山头,来到原先小树林,直接劈开树洞,黑雾裹起正在疗伤的竹生和少女傅钰,直奔曲城方向。
张奎心中沉重,怪不得大乾朝廷不敢招惹“三山四洞五水府”,即使城镇被屠戮,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禁地的力量,远超他预料。
怪异的声音响彻夜空,如万人嘶嚎,如神哭鬼泣,邪异死亡的力量不断蔓延,成片树木倾倒…
张奎头皮发麻,根本不敢扭头看,只是一个劲的亡命逃遁。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逃出西南山脉数十里后,那股如临末日的危机感才渐渐消失。
黑雾散去,三人转身愣愣看着。
只见整片山脉都在微微震颤,惨白、幽绿、血红…各色诡异的光芒映照了整片天空,显得光怪陆离。
张奎首先回过神来,微微摇头。
看到竹生双拳紧握,不断颤抖,张奎眉头一皱,拍了拍他的肩膀。
“莫被夺了心志,只当提前看到前路风景,或许有一日你也可以剑破苍穹。”
竹生深吸了口气,
“多谢张兄,我没事了…”
张奎又看向旁边脸色惨白的少女傅钰,心中有些奇怪。
“你不是天河水府的人么,怎么也跟我们一样,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傅钰咬着嘴唇沉默了一会儿,
“天河水府远在北国冰原,地少人稀,被周围部族奉为神禁之地,我母亲是祭神的巫女,我从未涉足水府,更没见过那所谓的父亲。”
“我,是个人妖…”
噗!
“你笑什么?!”
“风大,呛了口凉气。”
看着少女奇怪的眼神,张奎连忙闭上嘴巴,强装镇定。
就在这时,张奎神色一动,扭头看向左边,只见漆黑旷野之上,一个庞然大物双眼燃着蓝色火光,气势汹汹地向他们直奔而来。
张奎眼中出现一丝惊喜,
“肥虎?”
说实话,见识到石人冢的恐怖后,他心中隐约有些后悔把这痴货派去。
然而,随即就有些发愣,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只见肥虎身体明显大了一圈,骨节更显粗壮,就是浑身肥肉,脸更是肿了一圈,跟大脸猫一样。
“道爷,俺…俺不知道。”
肥虎也是一脸惊慌,“俺只记得你让去找石人冢,可一觉醒来就睡在荒原上,什么也记不得了。”
傅钰在一旁看着若有所思,
“听说石人冢盛产一种叫‘石芝’的灵药,于他们无用,对修炼血脉的妖类确是至宝。”
张奎皱眉,
“肥虎,你可觉哪里不舒服?”
“啊…俺的肚子!”
肥虎脸色大变,“道爷,你这么一说,俺感觉,撑的难受,呃…”
这货突然喉间干呕,吐出半块奇怪的灵芝,外面如同岩石,里面却是猩红的血色,一股药香顿时弥散开来。
肥虎盯着地上的灵芝,满眼惊恐,“道爷,俺没事吧,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奎深吸口气摸了摸虎头,
“别想了,傻人有傻福…”
肥虎一听立刻不爽地反驳,
“道爷,俺精明的很!”
“是,就属你聪明…”
张奎摇头,继续抬头看向远方。
那边的怪声和光芒似乎已经开始消退,过了一会后,彻底消失。
张奎眼神微动,转身拍了拍竹生的肩膀,“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探探。”
说完,身形瞬间消失。
…………
夜色如水,冷月如刀。
银霜遍布的古迹废墟之中,一块石板突然裂开,书生秦易蓬头垢面,惊魂未定地爬了出来。
他手中抱着一尊青铜小鼎,里面有团碧绿的磷火上下翻飞,里面传来九子鬼婆夜枭般的声音:
“乖儿,快送干娘去夺胎转世,还好我有所准备,这股灵火支持不了多长时间。”
秦易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着笑着突然泪流满面,“我的好干娘,原来你竟然得了方仙道的传承。”
“可惜…”
秦易地眼神开始变得狠毒如同厉鬼,“你完全就是个蠢货,这种了不得的东西,硬是被你修成了一副鬼模样。”
“放心,我会让世人重新知道方仙道的威名,更会好好地…照顾你!”
此时秦山迷阵已毁,他看了一眼外面连片倾倒的山峰,眼中闪过一丝心悸,小心翼翼抱着青铜小鼎,直奔滇州方向而去…
一炷香的时间后,张奎身影突然出现在附近山峰上。
那些禁地恐怖,那神魔般的影子都已消失不见,仿佛刚才只是幻梦一场。
但眼前山峰连片倒塌,河水逆流,地形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张奎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后,身形渐渐变淡消失…
……
数日后,在京城一间金碧辉煌的书房内,一双保养极好的手打开了一封密信:
臣起陛下,镇国真人天机子前往西南山区除妖,恰逢石人冢与将军墓禁地争雄,山倾水覆,天地变色,真人不幸临难,好在青州邪祟尽诛,万象更新…
“呵呵…”
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这吴思远刚刚外派,到是学会了欺瞒,罢了,也算一桩幸事。”
“国师,朕的丹药,炼得怎么样了…”
第六十九章 听云观山剑成别离
长风浩荡,秋日高远。
高山之间,满目松柏层林叠翠,随着飒爽秋风摇曳,声若波涛连绵,更有山间云海翻涌,气象万千。
听云山,
坐而论道,观山听云。
山崖之间,突兀地出现一宽大平台,斑驳青石铺地,后方是几间古旧小屋,松柏映日,云海缭绕,颇有几分出尘之意。
刺骨寒风中,一少年正穿着单衣金鸡独立,一手捏着剑诀,一手平刺长剑。
虽然脸色铁青,鼻涕都冻成了冰棍,但还是一动也不敢动。
正是少年剑客叶飞。
旁边山石之上,一身穿道袍的白色老猿正眯着眼晒太阳,不时从毛发中捡出个跳蚤放进嘴里,吧唧吧唧。
似乎觉得时辰已够,老猿换个姿势托着腮帮子侧躺,懒懒说道:
“冲阵十剑。”
叶飞眼中透出一丝劫后余生,不过却不敢松气,连忙运气舒展,活动僵硬的身子。
随后眼神一凝,剑光忽闪,行进间剑如雨瀑,杀气盎然。
谁知,老猿脸色却变得不好,随手捡起一枚石子,嗖的一声弹出。
“嗷!”
叶飞捂着屁股蹦起,连忙持剑弯腰拱手,呲牙咧嘴,小心翼翼说道:
“猿师,请指教。”
他总算明白师傅为什么说吃不了苦就下山,这老猿嘴毒心狠,苛刻至极,简直是在折磨人。
不过离开是不可能的,
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
老猿虽狠,但他能感觉到,段短时间内,剑术已经提升了一大截。
白猿哼了一声,
“你这不是练剑,是舞剑,是耍剑。神意相合,剑随人走,我看你小子到发明了人随剑走。”
“看着!”
话音刚落,就捡起一根枯枝翻身落入场中,双目一瞪,剑气冲天而起,旁边云海翻涌,被刺出一道道笔直沟壑,半天才缓缓复原。
叶飞只觉呼吸不畅,浑身汗毛耸立,每次观看老猿练剑,都忍不住想爆粗口。
这老猴剑术,真他娘的强!
突然,白猿眉头一皱,望向山下,
“嗯,有人入山!”
说着,身形一闪,已然纵身跃入云海之中。
叶飞一惊,连忙跟上。
只见一前一后两道身影穿破云雾,在悬崖峭壁间提跃纵横,如履平地,很快来到了山脚。
山下溪谷旁,竹生正身背剑匣,弯腰在寒泉边洗手,张奎则斜坐在巨大斑斓恶虎背上,手中空酒壶晃来晃去。
原来西南事了后,当日那少女傅钰就心事重重,不辞而别,而张奎则护送竹生回山养伤。
“道长,师傅!”
叶飞先是一喜,但随后看到竹生惨白的面色,顿时大惊失色,“你受伤了?”
“乱嚎什么…”
白猿不满地翻了个白眼,看着竹生到是十分满意,“不错,双目含神,剑气内蕴,听云门看来还能苟存个几十年。”
竹生苦笑抱拳:“猿师说笑了。”
白猿年长,就连他师傅松风子都是在其摧残下练剑,竹生自然很是尊敬。
噗嗤!
趴在地上的肥虎突然笑了,低声自语道:“这老猿嘴真臭。”
“嗯…”
白猿低头自语,“这猫好肥…”
肥虎一听顿时大怒,
“你才是猫,你全家都是猫,老子…”
白猿目中凶光一善,
“你是谁老子?”
肥虎突然头皮发麻,脖子一缩,委屈道:“开个玩笑么,干嘛那么凶…”
张奎摇头失笑,
“猿前辈莫要和这痴货计较。”
白猿看着张奎瞳孔一缩,冷哼一声点了点头。
没多寒暄,立刻上山。
众人在山间纵跃奔腾,很快到了山崖平台之上。
张奎举目四望,忍不住赞道:
“听云出尘,好景致!”
竹生微笑道:“听云门虞乱之后建立,祖师曾助那乾元帝拨乱反正,天下安定后隐居,因剑修困苦,以致一直以来门派凋零。”
白猿撇嘴道:
“说那么好听干嘛,明明就是功成后和那乾元帝起了龃龉,避难而已。”
张奎微笑点头,没有搭话。
怪不得竹生不喜欢和朝廷打交道,原来从祖师起就有仇怨。
竹生说的没错,听云门生活确实乏味,白猿是个剑痴,每天就是催着叶飞练剑,景致虽美,看惯了也无聊。
但张奎待着却是另有其事。
方仙道遗迹之中,二人收获了不少珍稀矿石,除攒够了飞剑材料,竹生也计划帮张奎重炼陆离剑。
数日后,平台后方山洞剑芦中。
陆离剑落入熔炉中,半天的时间终于开始软化,变为铁水。
竹生一身短打,边添加矿石边讲解:
“张兄,本门善于炼剑,三代掌门更是天才,他曾提出个构想,以煞气为内蕴,炼一把威力惊人的飞剑。”
“可惜煞气太过,剑灵无法孕育,沦为凡剑,但此剑却恰好适合张兄,你那道术煞气惊人,若时常温养,真不知最后会达到何种境地…”
张奎在旁看得一脸微笑。
正如竹生所说,陆离剑只是凡品,西南一战中,斩杀几名老妖的技能点,被他将《导引术》升到了七级,《斩妖术》升到了六级。
陆离剑已经有些承受不住煞光,时刻有碎裂风险,如真如竹生所说,那新生的陆离剑必定能发挥《斩妖术》全部威力。
此剑锻造需要煞气之地,但张奎的庚金煞光无疑更好,两人配合,叮叮当当的声音,整整持续了半月。
剑成之日,没有什么天地异象,但竹生却满怀信心,配好青铜剑鞘后,一下甩了过来。
“张兄,接剑!”
张奎一把接住,只见此剑与原先尺寸相同,重量却整整多了数倍。
右手轻抚剑柄。
锵!
长剑出鞘,光泽暗淡。
但这只是表象,
随着《斩妖术》启动,长剑越发内敛,两边剑刃却浮现出让人心惊肉跳的金光,如同镶了条金边。
洞外,正在指点叶飞的老猿突然背后发凉,猛然转头,
“好恶的煞气!”
“哈哈,好好!”
张奎哈哈大笑,此剑竟像是专为斩妖术而生,煞气神光内敛,不似原先金光闪闪,威力却更加凝聚。
而且他能明显感觉到,这把剑还在不断接受着庚金煞气的温养,正如竹生所说,终有一日会孕育出了不得的东西。
剑已铸成,张奎也就告辞离开。竹则生要闭关三年,炼制新的飞剑。
两人意气相投,西南一行又成生死之交,虽不舍离别,但江湖就是这样,总归聚散无常。
“竹兄,三年之后,你我再谋一醉!”
将山上存酒全部喝光,在老猿怨声不断中,张奎悠哉悠哉骑虎下山。
抬眼远望,却见旷野间银装素裹,漫天寒絮纷纷扬扬,不知不觉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张奎仰头看着天上飘雪,初来时还是夏日,半年时间竟恍如隔世。
“道爷,我们去哪?”
肥虎抖了抖身上雪花,闷声问道。
“随我去京城,看那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