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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部分

窗外的蜥蜴先生-第34部分

小说: 窗外的蜥蜴先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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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爪子明明还在微微颤抖,但依旧挺直了黑色的脖颈,用漂亮的双眸直视着半夏,仿佛宣读什么诺言一般,认认真真地说着这些话。

    他不知道做了什么样糟糕地噩梦,明明是害怕的,怕得直发抖,但却在很努力地让自己直面那份恐惧呢。

    从前小莲在半夏心目中,是软萌,可爱,贴心,贤惠。今天的半夏突然觉得他有一点帅。

    窗外是碧波荡漾的水面,碎碎金辉散了满湖。不知是不是衬着这样波光潋滟的湖面,蹲在手心鼓起勇气的小莲,显得分外惹人怜爱。

    “那有没有什么是我能为小莲做得呢?”

    “我……想听半夏的琴声,现在就很想。”

    船行靠了岸,半夏坐在岸边一株垂柳下拉起了柴小协。

    小莲蜷在她的膝头,阳光透过枝条照在他的身上,他在温暖的阳光里闭上眼睛。

    小提琴声柔情似水,婉转悠扬。

    这首曲子是为小莲拉的。

    对他的喜欢在旋律里,对他的担忧也在音符中。

    第一次恋上他的忐忑,第一次吻他时的幸福,第一次抓住尾巴摆弄时的惊喜,第一次尝到欲望时的快乐………

    点点滴滴,无需用言语述说,全在这婉转旋律之中。

    湖面之上远远驶来一条游船。靠窗的位置,坐着两三位年轻的男孩子。

    “啊韵,我们这样出来真的可以吗?虽然预赛我们都应该是稳的,但我看其他院校的人都在疯狂准备初赛了。”

    “你就少操心了,这一次没有什么特别厉害的高手,连那个尚小月都没有来。金牌想必是张琴韵的。我们散散心也没什么。”

    被他们簇拥在中心的张琴韵就笑了,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脑袋,“倒也不是如此。到了我们这个级别,练琴不只是用手练,更是要用脑子来练。”

    “啊,练琴还有不用手练的?第一次说这种怪调理论。”

    “一位前辈曾对我说过,他每天真正练琴的时间并不长,大部分时候都是行走在一些风景优美的湖畔或林荫小道,用脑袋思考着怎样更好地解读诠释一首曲子。”

    他的一只手臂搁在窗外,靠着窗栏,看两岸垂柳依依,

    “比赛前一两天的苦练,对技巧的提升已经没有任何作用了,不如像这样出门走走看看,在生活中找一找演奏的灵感。”

    “行啊,都听你的。学我们这一行的,一年练到头一天没歇过。初赛前一天,就稍微放松放松心情也好。也正好我们几人,难得借着机会聚一下。”

    张琴韵出生帝都音乐学院,在帝音选拔赛中拔得头筹,正是这次比赛夺冠的热门人选。

    其他几位也都是各大知名院校的佼佼者,因多次在赛场相见,彼此投契,成为了朋友。

    游船转过弯道,岸边千条杨柳拂面。一阵熟悉的小提琴声从岸边柳下传来。

    “居然有人在这里拉小提琴。”

    “看起来好像是一个妹子。”

    “今天又不是周末,居然有空跑出来拉琴,拉得还是柴小协,不会也是我们比赛的选手吧?”

    “听听水平怎么样,不过在我们几人面前,一个妹子充其量也就是班门弄斧啦。”

    船行徐徐向前,转出柳树下的身影,琴声悠悠分花拂柳而来。

    长长垂下的碧绦,遮蔽了树下演奏者的容貌,只看得见她随意架在堤岸边的修长双腿。穿着牛仔裤的膝盖上,一只纯黑色的小小蜥蜴趴着,赫然在正午的阳光中,睡得香甜。

    船上说话的几人听着那悠然自在的琴声,渐渐安静下来。彼此互相看了一眼,都面露惊讶之色。

    惬意靠在窗边的张琴韵坐直了身体,闭上眼细细聆听,面色渐渐变得凝重。

    “啊,我知道她是谁了。”有人喊了一声。

    “昨天就在传了,有一个妹子带着一只蜥蜴来参加比赛。”

    “对对,听说是取代尚小月来的。她是从普高考上的,从前一次大型比赛没有参与过。一来就大言不惭地说学院杯很简单。”

    听到这话,这几位各大名校的佼佼者们心里都怒了,开始挑剔,

    “没见过世面才这么狂吧。她拉得也不怎么样吧,我感觉太柔了点,力度不够。”

    “根本就是乱七八糟,我没见过人这样拉柴小协,碰到严格点的教授,当场就要骂人。”

    “没准比到一半,就被评委叫停,赶下台去呢。”

    张琴韵睁开双眼,盯着那柳树下的身影一言不发。直到有人推他,方才长叹一声,

    “从今往后,只怕你我之辈,多了一个难以回避的劲敌了。”

 姜临(晚上半夏回到音乐厅的时。。。)

    晚上;  半夏回到音乐厅的时候。

    持续了两天的预赛已经结束。八十多位选手数量减半,只留下四十人。因为人数众多,没有举行单独的宣布仪式。进级选手名字被公示在音乐厅大堂的广告牌上;  喜庆的红色字体滚动轮播。

    一时间所有参赛选手和他们的家人都簇拥到大厅的广告牌下;  昂头寻觅,议论纷纷。

    有人找到自己的名字、兴高采烈。也有找不到名字的;  忍不住扑在父母肩头失声痛哭。

    半夏还没找到自己的名字,蹲在她肩头的小莲已经开始高兴地甩尾巴。半夏顺着提示;  在第三排的最后一个位置看见自己的名字;  心底松了一口气。

    早上推荐她坐游轮的女孩正巧站在半夏附近;  脸色苍白地看着屏幕。

    看见了半夏她便转过头来;  “你去坐船了吗?感觉好不好?”

    “嗯,风景很美;  柳树很漂亮。我们那看不见这样多的柳树,真是值得,谢谢你。”半夏笑着和她道谢。

    “你觉得好玩就好。”那女孩低下了头,声若蚊虫;  “我连预赛都没有通过。或许,我也该和你一样,找时间玩一玩;  让自己放轻松一点。”

    她的脸上挂着青黑的黑眼圈;  苍白的脸色,小下巴尖尖的;  虽然没哭;  却令人看上去不忍。

    半夏还记得她说过;  她昨天还在为初赛做准备,练习初赛的曲目练到天亮。

    谁知竟今日却连参加初赛的资格都没有。

    在大厅里;  有许多像她这样失望伤心,乃至伏在亲人怀里哭泣的人。

    这些人大多和半夏一样,从幼年时起,便放弃了其他孩子拥有的游戏娱乐,忍受着枯燥和寂寞,日日苦练打磨琴技。直至上了大学,几番比拼,选拔竞争才最终在一众同学中脱颖而出。

    谁知一路努力,到了准备着向着职业演奏家的梦想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却连预选赛都没能胜出,只能这样沮丧而伤心地离场回家。

    学琴之路这样的艰难,狭窄。但依旧有无数人源源不断地选择走上这条路。

    只因那琴声之美,远胜于世间一切。

    只因那完美演出所带来的顶峰体验,是如此诱人。以至于再苦再难,都甘之如饴。

    初赛到来的前一天,帝都的天空下起了蒙蒙细雨。

    半夏结束了和钢练老师的彩排,回酒店捞上小莲,准备出门觅食。

    “我发现有一家炸酱面很好吃,价格还不贵。晚上我们再吃炸酱面好不好?回去以后吃不到这种口味的了。我打包一份给你带回来?”

    其实比起吃软乎乎的炸酱面,她更想要尝得是另一个总会发出香甜气味的家伙。

    每一天夜里,哄着他变为人形。在朦胧不清的黑暗里,那神秘而强壮的轮廓,被她细细探索,发出各种可爱的声音来。

    趴在肩头的小莲看了她一眼,雾蒙蒙的大眼睛写满了无声的控述。

    半夏的心都被他软化了,外面冷,将他抓回口袋。觉得自己这段时间的日子,过得无比幸福。

    她笑着撑开伞,准备踏入雨中。

    蒙蒙的雨帘里,开过来一辆豪华轿车。那车和半夏错身而过,停在酒店的大门外。

    门童上前打开车门,一位西装革履,气质不俗的中年男子,低头从车内出来。

    酒店里飞快迎出数人,热情地握手迎接。

    他的助理指挥服务员卸下行李,并亲自两个精美的小提琴琴盒拿在手中。

    “总算来了,一直等着您。”

    “您好些年没回国了,期待着您的现场演出。”

    “姜临,姜老师。”

    听到姜临两个字的时候。半夏迈入雨中的步子突然僵住了,冬季冰冷的雨丝打在脸上,针扎一般地难受。

    刚刚下车的世界级小提琴演奏家一脸微笑,被人簇拥着进入酒店。

    背对着他的半夏,撑着伞在雨中站了片刻,方才抬起头,迈步走进连绵细腻的雨幕里。

    雨渐渐下得大了,噼里啪啦的雨点打在伞布上。

    半夏一手插着兜,一手稳稳握住伞柄,慢悠悠地走到面馆,和往常一样,埋头将一碗面吃得个精光,又打包了一份,提在手中往回走。

    小莲从大衣的口袋里钻出来,顶着寒风爬上她的肩膀,

    “怎么了?”

    半夏微微诧异,顿住了脚步,想开口说句没什么事吧。小莲的目光如水,背衬着如织雨幕,盈盈直视。

    “诶,其实也没什么。”半夏的视线落在脚尖前,看那些不断落在水面的雨点,“刚刚酒店门口的那个男人,是我父亲。生物学上的父亲。”

    “你是说,姜临?”

    回到酒店之后,半夏仿佛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般,坐在窗边,面色如常地练习着明天即将初赛的小提琴曲。

    窗外的世界被雨帘遮蔽,灰蒙蒙得一片。

    雨声细细,琴声碎碎交织,怎么拉都不太对劲。

    来回死磕了许久,半夏停住弓,伸手捏了捏眉心。

    抬头冲身边的小莲露出一点笑容。

    小莲的心像被细细密密的针扎了一遍,难过得很。

    他心疼半夏。

    无论任何时候,无论生活中出现什么样的难事,半夏总能把自己活得颜色鲜艳,生机勃勃地。这又何尝不是一种逞强,人怎么可能没有脆弱难过的时候。

    在他痛苦难过地时候,半夏总能一次次将他捂在手心,细细呵护。可是当半夏难过得时候,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自己最能让她开心的事,好像只有一件。

    夜色渐深,半夏疲惫地停下练到酸涩的手臂,站起身来关了屋子里的灯。

    她一手抵着墙壁,轻轻叹了一口气。

    一双有力的胳膊从身后伸过来,圈住了她的月要。那双手臂有力,肌肤炙热,膝盖抵进来,将她死死圈在一个狭小地范围内。

    然后那人开始低头细细吻她,吻得缓慢又温柔,先是头发,耳垂,然后才是脖颈。

    吻得她冒了汗,一滴微咸的汗水顺着脖颈滑下去,被那人用舌尖迅速地吻掉了。

    触碰到她的肌肤开始变得滑腻,冰冷,有了一片片的鳞甲。

    一股冷冽中带着点甜香的独特气味在黑暗中弥漫。

    压在半夏心底一整晚的烦闷暴躁就被这股甜香彻底地勾了出来。

    不论理智上如何冷静,自从今日撞见了那个人,心底就憋着股烦闷暴戾。

    她胡乱地将那些暴躁不安的心思一把捆了,用蛮力压回心底,让自己勉强在小莲面前维持从前的温柔体面。

    谁知那人却偏偏要挑破一切,引诱着她在黑暗中释放。

    半夏翻身把小莲按下去,一口咬在他的肩头。

    黑暗里响起轻轻“唔”的一声。

    “你还可以用力一点。”那个声音这样说。

    半夏就下死力。

    听见了一点闷在喉咙里的呜咽声,像是某种小动物,既痛苦又欢愉。

    “小莲喜欢这样的?”

    “痛苦才容易让人铭记。”他低声说到,“我想清楚地记得,记住半夏你带给我的每一点快乐。”

    半夏撑起身,看着黑暗中蓄意勾引自己的家伙。

    这个家伙已经看透我了,他很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精准让我兴奋起来。

    就像是我也摸透了他的一切,知道怎么样才能使他生死两难。

    “今天,可是小莲自己主动地,一会哪怕你再想跑也来不及了。”

    半夏重新低头,舔刚刚被自己咬出的那处牙印,伸手摸到了那条无处躲避的尾巴,握在手中,慢慢把玩起每一片鳞甲的缝隙。

    主动献祭了自己的蜥蜴先生无处后悔。只能无助地被带至了人生的第一次顶峰。

    汹涌的潮水覆盖了世间的一切,久久之后才阵阵褪去。

    渐渐退却的潮汐中,半夏抱着被自己欺负了的小莲,轻轻吻他发烫的脖子,

    “小得时候,我也有过那种傻得可笑的幻想。”

    她闭着眼睛,在黑暗中慢慢说了起来,

    在年幼的时候,无意中听见奶奶提到她的父亲是谁。

    他看上去很像一位理想的父亲,站在聚光灯下,英俊体面,笑容温和。

    他的琴声很好听,拉琴的模样令人崇拜。

    虽然母亲从不肯提他,但幼年时期的半夏总在心底留着一点幻想。

    她偶尔会偷偷收集那些关于小提琴家姜临的报纸,新闻,躲在被子里偷偷地看。

    总觉得这个叫父亲的男人,有一天会来到她们的身边。让她亲耳听一听父亲的琴声。

    直到那一天,母亲彻底地病倒在医院,治不好,也没钱治。

    那时候才十三岁半夏,心慌成一片,就突然萌生了一个疯狂地想法,想要找到那个男人,向他寻求帮助。

    那时候他恰恰好在离半夏家乡很近的地方开了一场音乐会。

    近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都能摸爬滚打着赶到那里。

    半夏没有买门票的钱,便去音乐厅的后门帮忙卸货,搬了一整天的东西,老板把她叫了过去,给了两张纸币。

    她和老板说要钱。只是想听一听姜临的演奏,没位置也行,站着也行,随便给她个角落让她蹲着就行。那个好心的老板同意了。

    演出开始的那一刻。十三岁的半夏躲在后台的角落里,终于听见了自己心心念念的,所谓的“父亲的音乐”。

    他和我想象得一样,衣冠楚楚,站在聚光灯下,接受着无数的鲜花和掌声。

    舞台下的第一排,坐着他年轻的妻子,和穿着漂亮小裙子的女儿。

    他的妻子,比半夏的妈妈年轻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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