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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部分

窗外的蜥蜴先生-第52部分

小说: 窗外的蜥蜴先生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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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夏突然回想当时的情景,伸手握住他的手掌,“所以你当时受了这件事的触动,就想要努力护住我吗?”

    杜婆婆放不下她的花花草草。你放不下我。

    所以最后那段时间疯狂地创作,特意离开红橘子去流量较大的v站开了账号,还反复把收钱的账户密码都告诉我。

    就是为了想在自己离开以后,还能给我金钱上的支持,还能继续护着我吗?

    凌冬墨黑的眼眸带起一点不好意思的温柔,“我知道你不是花枝,不用别人护着也能活得很好。我当时只是有些茫然,想多留点念想在人间。”

    杜婆婆护不住她的花草。我却坚信你一定能够好好的。

    刚刚离开大门口,院子里的那个中年男人追了出来。

    他先是冲半夏二人鞠了个躬,开口有些语句卡顿地问道:“请问刚刚那些点心,是……为什么会买那些?”

    这个人的口音听起来很生疏,像是久居国外极少回来之人。或许就是婆婆那位移居在国外的后代了。

    凌冬指着门槛给他看,之前那位老到全身都蜷缩了的老人家,还时时坐在门口,从口袋拿出一元或五元的钱,麻烦路过的年轻人帮忙跑个腿,从村口带这几样点心回来。

    “大概是杜婆婆很喜欢的点心。所以虽然很便宜,我们还是特意买来祭拜她。”

    那位头发也已经发白的中年男人愣了一会,渐渐红了眼眶,

    “家母不喜欢甜食,那些非是她喜欢的点心,而是我小的时候,时常找她讨要的东西。”

    子女远行,极少回家,哪怕已经年过半百,故乡的母亲依旧把他当做孩子,惦记得他幼年时的喜好。

    “母亲晚年寂寞。是我的不孝。”那男人低下头,“还想请问小哥,不知家母临终时,是否还有遗愿。”

    凌冬告诉他:“杜婆婆最喜欢的是院子里这些花木。生怕自己走了以后,满院植被无人照料。也或许是有了预感,特意在最后的几个月,花了很多精力才一点点把花草们都移植进土地里去。”

    那人沉吟片刻,微微点头,“多谢。我知道了。我会尽量保住这些花草。”

    了却了这件事,两人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走到家楼下的时候,半夏突然站住了,转头对凌冬说,

    “考完试就快过年了。你想不想,和我一起回我老家看看?”

    凌冬那黑色的双眸一下有了光。

    “嗯,想我奶奶了。想带你去见见她。”半夏继续说,“我家里的院子也和杜婆婆的院子有点像。没有人住,过年的时候,我们把它打扫打扫,可以一起在那里住几天。”

    “诶,问你话呢,你干嘛脸红啊?”

    半夏还没体会到,这个邀请带着登门拜访过明路见家长的意思。

    凌冬别过涨红的脸,手指用力捏了捏半夏的手心作为回答。

 第 62 章(困兽之笼)

    专业考试结束后;  大量需要背诵的专业课考试接踵而来。平日里把时间都花在打工和练琴上的半夏可谓忙得昏天暗地。

    虽然忙得厉害,但半夏却觉得这段日子几乎算是人生中最快乐的时期。

    日子似乎是越过越好了。

    半夏觉得人生有时候挺难的。天地不仁,不论年纪;  磨难说来就来。霜雪加身;  一不留神就将凡人磋磨得庸碌,将天才磋磨成怪物。

    可是若能守住自己的心;  肯抬头看,愿意向前走;  走过风雨之后;  旅途中总有机会遇到动人的风景。

    有时候半夏和凌冬挤在一起熬夜背书;  背着背着就歪在凌冬身上睡着了。迷迷糊糊中会感觉有人把她抱起来;  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还会轻轻摸一摸她的头发;  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吻。

    早上醒来的时候,散落的书和笔记整整齐齐摆在床头。复印的西史笔记用彩笔标记好了重点,贴上便签。还增加了一页脉络清晰的大纲,和几页简单明了的思维导图。

    而凌冬保持着她睡前的模样;  依旧坐在窗前,戴着耳机编曲。似乎一整个晚上都没有移动过。晨曦透穿而来,照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使他的轮廓看起来柔和而恬静。

    看见她醒了;  凌冬会站起来,招呼她吃热腾腾的早餐。

    一日三餐伙□□致;  半夏要求由自己负责洗碗。凌冬也只是笑一笑;  然而第二天灶台上的锅碗瓢盆依旧收得干干净净。只留着半夏自己吃的碗碟;  让她过个水意思意思。

    半夏总有一种错觉,当小莲以凌冬的模样出现时;  气质会变得更为内敛。举止稳重,坐卧端方,嬉笑皆有度,眉目之间凝着斯文的风度。

    不太像小莲那样呆萌可爱,依赖着自己,时时会和自己撒个娇。

    当然,像学长这样的男人,在某种时候某个场合会显得更有风情,让人总忍不住变着法子“欺负”他。

    家里有着贤惠体贴的男朋友小莲,隔三差五去和隔壁才貌双全的学长“私会”,让半夏享尽齐人之福。

    紧张的期末考试终于结束,考完最后一门毛概的半夏回到家里,立刻把自己呈大字型扑到床上,一动不动了。

    迷糊了不知道多久,凌冬轻轻摇她起来吃晚饭。

    “让我再睡会,就一会。好几天没睡好了。”

    “先起来吃点东西,不按时吃饭对胃不好。”

    “不要。”

    “再不起来,我就亲你了。”学长穿着围裙,曲一只腿俯身在半夏眼前,眉眼之间盛着温柔。

    半夏就伸出双手揽住他的脖子,“把尾巴伸出来,舌头伸出来,我先亲你再吃饭。”

    刚不到一秒的凌冬脸就红了。

    两人胡闹厮混了一会,凌冬的手机响了,他笑着拿过手机,接听了电话。

    半夏就眼看着凌冬一脸的笑容,在接听电话之后瞬间凝固,慢慢消失,最终他对着电话回答了一句,“好。”

    他赤着上半身坐在床边,手肘搭在膝上,垂着额发低头沉默了一会。有一瞬间,半夏觉得凌冬的神色变回了从前,那个结了层冰霜,面无喜悲的模样。

    但很快,那层薄霜就自我消融了,他的胸膛微微起伏,吁出一口气,扭过脸来看半夏。

    “我母亲给我打电话,约我明天和她见个面。”他拉过半夏的手,轻轻摩挲了一会,“半夏,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见面的地点离得并不远,穿过那片龙眼林就到了。

    半山的别墅,复古装饰的大厅。凌冬领着半夏进了屋子,穿过那些沉重繁复的古欧式家具,从摇摇晃晃的大型水晶灯下走过。

    沿着旋转的楼梯,走上二楼的小会客厅。偌大的屋子,静悄悄的,四处的窗户拉窗帘,地面铺着厚厚的地毯,有一股因空气不流通而产生的腐朽的气味。

    二楼的小会客厅,布着镂空的木质窗隔,从窗隔的间隙中看下去,窗外是寂静连绵的山林。坐在窗口的中年女性看上去十分体面,烫过的青丝整整齐齐挽在脑后,保养得当的手指上戴着一个晴水戒指,胸前压着一块同色系的吊坠,低眉垂目,面上罩着一层淡淡的忧愁,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凌冬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才骤然回过神,抬起头来。看见凌冬身边跟着半夏的时候又露出了吃惊的神色。

    “这位是?”她客气而礼貌地问道。

    凌冬先拉开椅子,让半夏坐。坐定之后,他捡起了桌面的一个茶杯,亲手洗净,用滚水烫过两遍,倒了一杯温水摆在半夏的面前。

    然后才慢慢开始介绍,

    “半夏,这是我母亲。妈妈,这是半夏。”

    凌冬翻着水杯的手指很稳,语气也很平静。

    但半夏总觉得有什么地方还是和平日里的学长大不一样。这时候的凌冬更像是传说中那位彬彬有礼,冷淡疏离的男人。

    至少半夏自己在母亲还活着的时候,和妈妈相处的样子绝不是凌冬这副模样。

    凌冬的养母姓周,名蔓瑶。即便上了年纪,依旧十指纤纤,朱颜如玉,是一位实打实的美人。

    “哎呀,小夏你好。”周女士的神色有些古怪,像是惊讶又像是感慨,“小冬也有了女朋友了,从小到大,妈妈还是第一次看见你和女孩子在一起。”

    凌冬没有说话,当然更不会否认女朋友这个词。沉默地举盏,给自己倒了一杯凉白开,和半夏的杯子并排摆在一起。

    “小冬你……”周女士的神色有些为难,“妈妈今天有话想要单独和小冬说。”

    “我的事,半夏都知道了。”凌冬只说了这句话。

    周女士听了这话脸色刷地白了,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半夏,脸上的颜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终她迟疑地问道:“小冬的身体是恢复了吗?我听说你回去上课了?”

    凌冬沉默地看着她,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你现在……是可以在白天出来了吗?”周蔓瑶白着一张脸,小心翼翼打量凌冬,心底似乎在害怕,又似乎兴奋起来,

    “我给你老师打电话了,他说你回去参加了期末考试,钢琴比以前弹得还好。他还告诉我说,你突破了自己,前途一片光明。哎呀,你不知道,我这心底有多高兴。”

    半夏坐在凌冬身边,听着这位夫人絮絮说着话。

    凌冬的一只手在桌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凌冬的手很凉,微微用力的握住了她,似乎想要从她的手心里汲取一点热度。

    在凌冬握住她的那一刻,半夏突然有一种错觉。觉得端坐在自己眼前的那位母亲有些不对劲的地方。这间屋子看起来也十分不对劲。

    明明是豪华舒适的屋子,屋里的女主人衣着贵气得体,举止优雅,背衬着窗外远山。

    半夏却无端觉得不知道从哪儿起了黑色的烟雾,角落的阴影中似乎淅淅索索爬动着无名的黑影。一个错眼不见,黑色的荆棘从地面生长出来,顺着那位女士质地昂贵的衣物攀爬上来,使她那张秀美的脸都变得扭曲而丑陋。

    可是半夏眨眨眼,却发现一切只是自己的错觉。

    □□的,哪里来什么怪物黑藤?凌冬的养母不是端庄得体地坐在她们的面前吗?

    无端自己把自己吓了一跳。

    “小冬啊。”那位周夫人微微叹了口气,有些不自然地伸手抚了抚系在脖颈的丝巾,手腕从衣袖里露出了一小截,“小冬你还是回家来吧?你不在了,你爸爸的脾气变得更加古怪。妈妈在那个家几乎待不下去了。”

    半夏的眼睛睁大了,她突然发现,那露出袖口的一小截手腕上,有着数条深紫色的淤青,那不太可能是自己造成的。像是他人暴力伤害的痕迹。

    她不由细细打量那位夫人,发现她有不少不太对劲的地方,比如她移动身体时,似有不便之处,掩盖在丝巾下的脖颈,在她伸手轻轻抚摸的时候,露出了一点点触目惊心的指痕。

    凌冬的眼睫垂下去,“爸爸还是老样子吗?”

    “自从你……之后,家里的一切好像都变得很糟糕,”周蔓瑶的声音低下去,“生意是越来越差,你爸爸的脾气也越来越差。”

    “他每天在外面鬼混,回来还时不时冲我发脾气。”表面光鲜亮丽的夫人,开始有些控制不住地搓着手指,声音低沉得压抑,“这样的日子,我真得过不下去了。”

    “妈妈,其实你也可以离开这个家。离开父亲。”凌冬说,“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请一位律师来和爸爸谈谈。”

    周夫人吃了一惊,抬起头来,似乎想不到自己养育多年的孩子,居然会说出劝自己离婚的话来,完全忘记了刚刚是自己在控诉自己的生活有多么不幸,

    “离开你爸爸?”她茫然道,“小冬你怎么会这样说?我都这个年纪了,离开你爸爸,我要怎么生活?”

    “妈妈,”凌冬停顿了一下语气,“你有手有脚,是一个独立的人。离开爸爸,当然也可以生活下去。”

    “可是,可是我身边没有多少钱,而且我什么也不会。”周夫人开始摇起头来,“不不不,我不想离开你爸爸。”

    “小冬,只要你回家来,我们家就会和从前一样,慢慢地变好。”周蔓瑶从桌子那一边伸过手来,握住了凌冬的手,“你不是已经恢复了吗?你一直是一个乖孩子,你答应过会帮助妈妈的对不对?”

    她的手很白,握在凌冬同样雪白的手上,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凌冬的手背在那一瞬间蔓延起黑色的鳞片,双瞳变成了金色。

    周蔓瑶尖细地“哎呀”了一声,好像碰到什么恶心的事物一般,飞快地甩掉了凌冬布满黑色鳞片的手。身体向后躲去,缩在深厚的皮质沙发中。

    半夏看到这一刻,心底不可抑制地怒了。她本来就特别腻歪周蔓瑶这样类型的女人。

    菟丝花,寄生树。明明是一个完整的人,偏偏自己把自己变成没有筋骨的藤蔓。柔弱无骨,浮萍无依,经不起一丝风雨,若不依附在他人身上,就无法生活下去。

    偏偏这个世界这样的人还很多,眼前这一位更是将凌冬从小养大的养母。半夏也只能耐着性子,安静地坐着听她诉苦。

    直到这一刻,看见她像是嫌弃什么怪物一样甩开自己孩子的手。半夏心底的怒火才猛一下爆开,哗一声拉开椅子站起来。

    自己放在手心里捧着喜欢的小莲。那样温柔细心,斯文俊美,惊才绝艳的学长,却被他自己的母亲嫌弃成这样。

    然而凌冬拉住了她,拉着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他把自己金色的瞳孔收了起来,布着黑色鳞甲的手背留给半夏把玩。

    “没事,我自己处理。你再等我一会就好。”他凑在半夏耳边,轻声这样说。

    那声音像夏日里流过山涧的泉水,舒缓而清透。卷过半夏的耳边酥酥麻麻的,让半夏这个音控一时被迷惑了心神,忘记了生气。

    “我今天来,是想带半夏让妈妈见见。”凌冬握着半夏的手,转头看向自己一脸惊惧的母亲,说到这句话的时候,他俊美的脸上微微泛起红云,“告诉妈妈这是我……这是我想要共渡一生,想要组建家庭的人。”

    “还有,想和妈妈说一声。以后这里,我不会再回来了。”说完这句,他牵起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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