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情四海-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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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霸天瞪眼道:“你明白个屁!就你这小白脸儿又能给钟姑娘什么?”
秦道简道:“我叫她担任我的副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胡霸天又和秦道简别起了苗头:“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不起么?做副手?我……嗯……我把一切,统统交给她打理!”
秦道简愕然:“啊?”
胡霸天乐不可支:“怎么样,你不行了吧?我要她做我胡某人的压寨夫人!做我的主,哈哈哈……”
秦道简和钟情同时呆住。
胡霸天笑着笑着,忽然也慢慢敛住笑容。扭头再看看钟情,胡霸天双眼一亮,猛地一拍巴掌:“对啊!好主意啊!钟姑娘你这么漂亮,又这么能打,看起来又是如此的端庄贤惠,正配做我的压寨夫人嘛!”
钟情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秦道简:怎么这位二当家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敢情他方才提出让我做压寨夫人,只是被你挤兑出来的一句没过脑子的话?
胡霸天兴奋起来,兴致勃勃地对钟情道:“好主意!真是个好主意!钟姑娘,你看胡某这个提议如何?干脆你就嫁给我吧,做我胡霸天的女人,绝不辱没了你江湖第一女飞贼的名号!”
秦道简咳嗽了一声:“我说二当家……”
胡霸天转过脸儿去,呛声道:“没你的事!等着喝喜酒吧!”
钟情实在忍受不了这个比秦道简还要自恋的家伙了,哭笑不得地道:“二当家,我可并未答应!”
胡霸天一呆,诧异地道:“你不答应?为什么不答应?”
钟情微微扬起下巴,道:“我钟情的男人,他得能上天、能入地,行人所不能之事,有人所不及的本领!二当家你……”
胡霸天傲然道:“我怎么样?放眼七海,谁是我的对手?啊!大当家不算,她是女人!放眼七海,还有哪个男人是我的对手?”
秦道简在一旁默默地举起了右手。
第二十八章 投名状
小鸟游忽然懒洋洋地向钟情招了招手,扬声道:“小七,你过来!”
钟情趁机摆脱这个自以为是的男人,起身走到小鸟游身边,小鸟游伸出涂了豆蔻的柔荑,懒洋洋地在火光下欣赏着,漫不经心地对钟情道:“甭理他们!这些男人啊,就像螃蟹,看着很凶悍,一旦撬开他们那片硬壳,什么都不是!”
胡霸天和秦道简像两只螃蟹似的盘膝坐在那儿,你瞅瞅我,我瞅瞅你,同声冷哼一声,各自扭过头去。
小鸟游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一腿伸直,一腿屈着,薄纱之下露出粉光致致的大腿,被篝火映照着,活色生香。
小鸟游举起玉葫芦,抿了口美酒,扬声道:“岛上的粮食已经所余不多了,老二老三,你们明儿带人去长乐走一趟,弄些粮食回来!”
胡霸天微微蹙眉,道:“长乐?那儿距福建水师可不远,何不另找一处地方下手。”
小鸟游冷笑一声,道:“我就是要选长乐,给大明朝廷一点颜色看看!如果他们的水师追来,我们上一次买回来的火器不是都已装备到战舰上了么,正好拿他们实战一番!”
胡霸天跃跃欲试地嗯了一声,小鸟游又转向身旁的几个罗刹女:“惠子,细妹子还有小六儿,你们跟二当家和三当家一起去!”
海盗的战舰破浪乘风,行驶在湛蓝的大海上,这艘大舰上居然装备了火炮和火枪。钟情从未想到海盗居然会有这样的装备,难怪大明水师拿这些海盗如此棘手。
其实普通的海盗并没有这样的实力,小鸟游能拥有火炮,一方面是因为她控制了最繁华的水路,财源广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甘为日本太阁丰臣秀吉做走狗,得到了丰臣秀吉的资助。
船在长乐登岸了,穷凶极恶的海盗杀上岸去,原本平静、祥和、繁华的码头,顿时一片狼籍。
他们一番烧杀抢掠,很快又向陆地纵深处杀去,钟情跟在队伍当中,眼看着那些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被杀害,那震憾的一幕幕渐渐燃起了她心头的怒火。
前方,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把他的小妹妹往稻草堆里藏着,扭头看见海盗们杀到,抓起叉子大吼一声就扑了过来,一个海盗狞笑一声,手中的鬼头大砍刀用力一扛,把那叉子从少年手中震脱,挥刀就向下劈去。
钟情吃了一惊,想也不想,下意识地冲过去,可是她已晚了一步,鬼头大刀从少年单薄的身上掠过,一蓬鲜血,一抹寒意将钟情整个人都“冻”在那里。
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娃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叫着:“哥哥”从稻草堆里爬出去,抱住血泊中的少年,哇哇大哭。使鬼头大刀的大汉看见小女娃,两眼一亮,淫笑一声扑了上去,钟情心头一股怒火腾上天灵盖,她一个箭步掠过去,一记鞭腿,将那海盗狠狠地抽上了稻草堆。
“哇!”那海盗惨叫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旁边几个海盗登时对钟情横刀相向,其中一人怒吼道:“你干什么?”
钟情横剑当胸,怒视着他们:“这么小的孩子你们也要动,还有没有人性?”
秦道简适时地出现在了钟情身边,淡淡地道:“去搜粮食!”
虽然认得他是三当家,可海盗都是桀骜不驯的主儿,烧杀抢掠对他们而言本就是家长便饭,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今被人所阻,还把他们的兄弟打成重伤,那几个海盗自然不服。
秦道简见他们站着没动,目光不由一厉,右手一探,一柄X型奇门兵刃便跃现掌中:“还不快去!”
“哼!”
那个海盗头目悻悻地吐了口唾沫,扶起那个从稻草堆上滑落下来,唇角染血的同伴,忿忿地向前走去。
秦道简掌心一弹,那柄X型奇门兵刃又不见了踪影。
钟情默默地看了他一眼,举步走过去,想把那个女娃儿抱起来。才五六岁的小女娃儿,显然却已经懂得了许多事情,她知道钟情是那些穷凶极恶的海盗一伙儿的,号啕大哭地在她怀里扑打:“你们是坏人,你们是大坏人……”
钟情鼻子一酸,忽然想起了自己幼时海盗登门,父亲被杀,家产被掳的凄惨。她咬紧牙关,控制着不让自己的泪落下来,举起手掌,在小女娃的后颈上轻轻砍了一掌,将她打晕过去。
秦道简站在旁边,始终没有作声,他眼看着钟情把那小女娃儿抱起,走向屋后的小树林,过了半晌,又看她面有戚容地从林中出来。
钟情轻轻地吁出一口气,看了看四处起火的村庄以及遍地血污的尸体,无力地垂下了手中的剑。
虽然在她孤苦无助的时候,从来不曾有人帮助过她,但她从未因此仇恨过世人,她只是从此封闭了自己的情感,除了她的弟弟和忠心耿耿的家仆二牛,她不觉得这世间还有谁值得她去关心、呵护。
但是眼看这些海盗毫无人性的暴行,她还是感受到了深深的愤怒,她的家也是毁在海盗们手里,眼看着那些被杀戮的无辜百姓,曾身受其苦的钟情心中无比难受。可此时此刻,她如果出手制止,不仅任务要失败,在这么多海盗面前,她又能救几人?
安静、祥和的小村庄被毁了,意犹未尽的海盗们又冲进了村中的那座天后宫。慈祥的“蹈海天后”站在神坛上,四海龙王持圭立于她的左右。这本是神圣的殿堂,此刻老庙祝却像被一群恶狼包围着的一头绵羊。
林羽七揪着老庙祝的衣领,咆哮道:“你这天后宫香火鼎盛,怎么可能没有金银财宝?老东西,乖乖把财宝交出来,不然老子剁了你!”
老庙祝战战兢兢地道:“这天后宫,都是附近渔民前来供奉,香火固然旺盛。可大家都是苦哈哈的百姓,哪有什么金银财宝。供奉之物,也不过是些寻常香烛,天后仁慈,庇佑众生……”
阿满举起了刀,狰狞地道:“天后仁慈?老子却不仁慈,老子现在就宰了你,看看天后会不会救你!”
阿满挥刀欲劈,旁边却突然伸出一剑,“铿”地一声架住了他的刀,阿满狞容望去,见是大修罗,立即满脸恭训,道:“不知大罗刹有何吩咐?”
大罗刹道:“这天后宫香火这么旺,我就不信没有金银财宝。你带人往后面搜!”
阿满忙道:“大罗刹所言有理,来人啊,跟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财宝给我找出来!”
一群喽罗跟着阿满杀向后殿,大罗刹转向钟情,笑吟吟地道:“七妹,你的剑还没见血呢,我看,你就拿这庙祝祭一祭你的手中宝剑,如何?”
钟情心中一震,她被迫沦落为盗,为的是延续亲生弟弟的性命,但她从未盗过德行无亏的人,这次更是一条无辜的性命,她能下得去手么?钟情缓缓拔剑出鞘,只觉手中的剑有千钧之重。她很清楚,即便她不杀,这老庙祝也会死在别人手上,那时连她也要死。可理智是一回事,迎着老人那胆怯而央求的眼神,这一剑,她如何刺得下去?
第二十九章 海号阁
大罗刹看着她,嘴边漾起的笑意越来越冷,何细妹的手缓缓搭上了剑柄,一旁负手而立的胡霸天皱了皱眉。这时,后殿突然传出一声惊呼,天河惠子和何细妹一惊,立即足不点尘地向后殿掠去。
二女刚刚掠向后殿,钟情就觉得耳畔风起,紧接着手腕一震,掌中剑被胡霸天脱手夺去,胡霸天长剑一扬,那老庙祝就“呃”地一声,一双皮肉松驰的老手徒劳地掩住喉咙,惊恐地瞪大眼睛,可血还是从指缝间汩汩流下。
剑又塞回钟情手里,胡霸天一个箭步就掠到了天河惠子身后,后殿天井里,几个海盗正用刀剑把一个年轻的庙祝砍翻在地,想来刚才他是藏了起来,因为海盗们翻箱倒柜,不得已又冲了出来。
天河惠子和何细妹松了口气,忽然想到那老庙祝,急忙回头,却见钟情正提着剑怔忡地站在大殿中央,殷红的血正从她的剑端一颗颗滴下,而那老庙祝已经死在血泊之中。何细妹有些意外,冷冷地瞟了钟情一眼,才随着天河惠子进了后殿。
胡霸天扭头看了钟情一眼,也迈步跟进了后殿。钟情恍然未觉,依旧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咽了气的老庙祝,手臂微微发颤。堪堪走到殿门口的秦道简看到了这一切,他默默地扭过了头,什么都没说。
海盗的长乐之行满载而归,留下的是一地血腥。
当他们扬帆远航的时候,远远的才看见朝廷水师战舰的影子。
钟情坐在船舱里,神情落寞。睁开眼,她看到的不是湛蓝的大海,而是滚滚的浓烟,熊熊的烈火,满地的血污,闭上眼睛,她耳畔听到的就是一声声凄厉的惨叫,仿佛发自地狱的冤魂。
亲眼见证了这些海盗是如何的凶残,对她的冲击太大。如果说,她答应做卧底时心底里还有那么一丝勉强的话,此刻的她真心恨不得把这些毫无人性的海盗从人世间彻底抹杀,因为他们只是披着人皮的一群野兽,根本不算人。
战船渐渐驶回真水岛,船上的水手忽然发现碧蓝的海面渐渐变了颜色,真水岛附近海域的水色幽暗,呈现出一种无法形容的青灰色,与周遭碧蓝的充满鲜活感觉的海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阿满站在船头,翘首观望一阵,对胡霸天道:“二爷,最近咱们真水岛附近真有点儿邪性啊,怪异的事儿一件接着一件,我这心里头,可不太踏实。”
胡霸天皱着眉头,心头也隐隐生起些不安的感觉。
钟情一回真水岛,立刻得到了小鸟游的接见。
小鸟游斜卧在榻上,眉间一点猩红的梅花妆,有些唐式风格,日式服装、发型和妆扮,本来就是学自唐人。
她笑吟吟地睇着钟情,道:“怎么,不开心?”
钟情直率地答道:“我虽是飞天大盗,却极少杀人!”
她决定实话实说,不可能每一次遇到两难之境都有胡霸天帮她,在小鸟游面前不如坦诚一些,真中有假,反而更不易惹她怀疑。
小鸟游笑了,无聊地玩弄着手指,道:“我们干的,就是刀头舔血的生意……”
钟情直视小鸟游:“大当家杀过很多人?”
小鸟游傲然一笑,纤纤素手仿佛斜探的一枝兰花,她欣赏着自己的手,悠然道:“死在我手上的人,数也数不清了。杀一人是罪,戮万人为雄,屠得百万人,便是雄中雄!我曾经被很多男人欺负,可现在,所有的男人都只能被我欺负,便是大明朝廷,也奈何不了我这海上逍遥王!”
钟情道:“但是大当家现在很少出手了吧?”
小鸟游咯咯地笑了起来:“有喽罗代劳,就不必脏了自己的手!”
钟情沉声道:“我希望,我不仅仅是个喽罗!”
小鸟游凝视着钟情,忽地绽颜一笑:“你很狂!不过,我喜欢!我们女人,本就该自立自强!只要我们足够强,不但不必做依附于男人的菟丝草,而且,你还可以让男人跪倒在你的脚下,乖乖任你摆布!”
小鸟游慢慢坐了起来,道:“如你所愿,从今后,我行,你则为我扈卫!我归,你则守护海号!”
钟情双手抱拳,沉声道:“愿为大当家效力!”
海号阁内,天河惠子与钟情并肩而立,看着阁室中间的那柄玉扇。
室中四壁空荡,在整个房屋的最中央悬空吊着一盏灯,灯光由方形的纸糊的灯罩笼起,向下形成一束。下方是一个方形的池子,池畔四周是木质的地板,放着玉扇的木台在池子中央,距池畔一丈多远,齐胸高的长方形木台,黑色的漆面被灯光映得熠熠放光。
木台上方是一个中空的木架,玉扇静静地杵在上面,玉扇柄部居然有一汪海水不断上涌,那海水是泉水般向上涌动的,不断地冲刷着玉扇的柄处,显然这个木台下边笼罩的,就是从海底喷涌上来的一股泉水。
玉扇并拢着竖在那里,从钟情的角度望过去,恰似一柄锋刃直指向天的短剑,灯光映在那白玉为骨的扇上,晶莹剔透。
天河惠子满面敬畏地看着那把玉扇,缓缓地道:“曾经,有五个人先后想盗取这把玉扇,其中一个甚至已经把金钟罩、铁布衫的横练功夫练到了至高境界,浑身刀枪不入,可是就连他,也无声无息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