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那些事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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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施远腾在思考着下一步的行动计划时,傅一灯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师,我回家后,老婆对我说,她的一位亲戚,在长洲市机关工作。这位亲戚说,她的一位闺蜜是周局长的亲戚,知道我的事情后,自告奋勇,说明天回凤歇市一趟,帮我解决这件事。既然如此,不妨让她试试。老师您认为如何?”
“多条腿走路,未尝不是好事,那就让她试试吧,说不定东方不亮西方亮呢。”施远腾自然不好泼冷水。相反,施远腾还感觉到高兴,高兴于傅一灯夫妻俩齐心协力。
办诊所绝对不是一撮而就的事情,需要走的路漫长且曲折,其中不乏起伏、痛苦和艰辛。夫妻同心,是战胜困难的利器。
这个电话并不会打断施远腾对自己计划的思考。他相信,所谓亲戚的亲戚,在当下社会的人际关系中,是最为脆弱的一种,经不起考验,更办不成大事。
施远腾自然有自己的想法。他觉得,让傅一灯多碰一些钉子,多遇到一些挫折,对将来的工作也好,办诊所也罢,都是好事。
与此同时,他也想让傅一灯知道,在这个社会里,关系很重要,没有过硬的关系,要办成一件事情十分困难。但是,关系有时候也很狗血,不值一文。这中间,需要一个人判断和识别,什么样的关系,才是真正需要自己经营和维系的。
第二十九章 施远腾决定出手
有些人喜欢炫耀自己的“关系”,常常将“关系”挂在嘴边,更有甚者,鸡毛蒜皮的事情也要动用“关系”,以彰显自己的能力。其实,这样做,是对人情和友情最大的伤害,更是对自己掌握的关系毁灭性的破坏。
像凤歇市两位副局长这样的关系,其实是不值得如此看重的,傅一灯完全可以将它处理成医患关系或者简单的、一般的朋友关系。而这种关系,绝不能将大事相托。
傅一灯还年轻,并不知晓这其中的厉害。而要学会甄别这些关系,光凭施远腾说教是没有用的,就算施远腾苦口婆心去说,傅一灯也未必肯听。
这次不一样,凤歇市之行,让傅一灯感悟的事情不少。虽然没有很透彻,起码知道,一些人是靠不住的,是帮不上忙的。
第二天,周一早交班,宋明因为对施远腾好,也被高江边缘化了。现在的神经内科,是由接替宋明的、高江的亲信郭华主持神经内科的“大局”。大家都知道,郭华属于“墙上芦苇,头重脚轻根底浅。山间竹笋,嘴尖皮厚腹中空”式的人物。
郭华知道他的依仗是什么,更知道高江想他干什么或者他干什么高江会高兴。每一次科室集中交班,他都忘不了向施远腾的学生开炮,有多难听说多难听,根本不在乎施远腾的感受。
其实,在施远腾主政神经内科时,郭华还是一位主治医生。因为学识浅薄,十分害怕跟着施远腾查房。
施远腾有个怪脾气,谁害怕,他就针对谁提问题,而且专门问,一连串地问。别人以为施远腾小气,其实,施远腾是想通过这个办法,迫使被问的人回去看书学习。
施远腾对医生这个职业有着非常深刻的认识。医生,面对的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面对的是一个个身患疾病的病人。如果一个医生不专心钻研业务,不努力提高自己的临床水平和能力,这些鲜活的生命有可能死去,这些疾病缠身的病人的痛苦将得不到舒缓。
施远腾对下属在专业上的苛刻,实际上是对下属的负责,对生命的敬畏,对病人的尊重,绝不是什么小心眼。
懂得其中道理的人,会很感谢施远腾的提问,比如杨修影。不懂得的人,会害怕和憎恨并存,比如郭华。
作为自己的老师和曾经的上级,郭华还没有这个胆量和底气与施远腾对着干,但对付施远腾的学生,他是有足够的胆量和底气的。
今天,郭华的火力全部对着傅一灯。
“现在是科室最忙的时候,傅医生完全没有顾及科室的状况,自己也没有特别的原因,竟然要休两周的假,太不像话。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批评批评。”施远腾听罢,心里暗暗发笑:你郭华不是找抽吗?傅一灯休假,难道不是你郭华批准的?
交完班,大家陆续离开课室。看着站起来准备离开的施远腾,杨修影突然说:“主任,想请教您一个问题。”
包括郭华在内的人都知道,杨修影叫的主任,绝对不是郭华,一定是施远腾。施远腾微微一笑,停下准备抬起来的脚步。
“听傅医生说,事情不是顺利,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杨修影走近施远腾,悄声说。
“确实不顺利,这种事情,哪有这么容易?离开人民医院这个平台,能够打出一片天地的,那才是真正的牛人。傅一灯现在还没这个能力,你也不用为他操这个心。不是我小看你,你离开人民医院,也无法杀出一条血路来。”施远腾与杨修影的沟通,向来直截了当。
“主任说的也是,我能帮的,也许只能借他一点钱。毕竟,起步是需要一笔资金的。”杨修影对资金方面还是有了解的。
“这个放在下一步吧,他现在呀,连步都还没办法迈开。不过,到时可能真的需要你在资金方面的帮忙哦。”施远腾知道,自己手中没有多少钱。如果傅一灯不能说服父母,他自己也拿不出多少钱。
“如果傅医生不行,怎么办?”杨修影还是很关心。
“那只有我出面喽。不过,我一旦出面,性质就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你想想哈,我出面,意味着我求的人是给我面子才办的。所以,我必须对他们说,诊所是我办的,否则,人家为什么要帮我的学生?”
“这样一来,是不是变味了?是不是把刀柄送到高院长手中了?医院是不是会流言四起了?”施远腾一连串的发问,令杨修影脸色大变。她太清楚高江的为人了,有这样好的机会,他不弄死施远腾才怪呢。
“那还是算了吧。如果傅医生办不下去,让他回来做医生。大不了不理他们,忍耐一下罢了。”杨修影说到底还是为施远腾担心。
“依我看,傅一灯不会死心,他会继续往前冲的。”
“那怎么办?您真的要出面?”
“现在看来,我是非出面不可了。估计如果我出面都不行,傅一灯才会死心。”
“嗯……我有个想法,不过,一切等结果出来再说吧。”杨修影似乎早有想法,只是被施远腾这样一说,她反而不想说了。
“怎么?现在不能说?”施远腾笑着问。
“不能,现在不能。总之,这个想法我肯定会对您说的,但不是现在。”杨修影这样一句话,令施远腾心中一个激灵:嗯?是不是与诊所有关?
“好吧,等到你认为合适的时候再说。”虽然施远腾想到了这一点,但决定不再追问下去,这不是他施远腾的风格。再说了,现在的施远腾,确实不宜与杨修影有太多的接触。不为自己,也要为杨修影着想。
熟悉施远腾的人,都知道施远腾的作息时间。没有特别的事情,没有人敢在施远腾休息时打电话给他。
周二晚上8点多,傅一灯的电话打来了。
“老师,我老婆的闺蜜上午从凤歇市回来,说劝不动周金才。”
“没关系,本来就没抱多大的希望。这样吧,我准备行动,记住那天我对你说过的话。一旦我出手,所有的事情必须打着我的旗号进行,否则,没有人会真心帮你的。”
“明白,辛苦老师了。”傅一灯当然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别说傅一灯,就算是杨修影,也没有见过施远腾为自己的事情动用什么关系。这一次,施远腾被迫出手了。
第三十章 龙虎情缘(一)
“龙哥您好!我是施远腾,施医生。”施远腾打电话给凤歇市的“无冕之王”黄金龙。
“知道,教授的电话,哪敢不存?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啊。”
“龙哥客气了,大恩人可不敢当。”
“什么不敢当,您施教授就是我黄金龙的大恩人。极少听到您的电话,有事情吗?”
“对,有件事情想请龙哥帮忙,也只有龙哥才能帮上忙。”
“教授请说,我一定尽力而为。”
“是这样……”于是,施远腾将办诊所的想法告诉黄金龙,并告诉他,自己想将诊所设在仙游镇,而仙游镇属于凤歇市管辖,所以,这个执照必须在凤歇市办。
“因为我还没退休,所以,我想用我一位研究生的名字将诊所办下来,免得被别人背后捅刀子。”
“哈哈,教授,这件事您找我就对了。你明天有空吗?有空过来一下,最好将您的学生一起带过来。我将周局长约出来,晚上吃一顿饭,晚上你们就在凤凰大酒店住一晚。”听黄金龙的语气,将执照拿下是十拿九稳的事情。
“您刚才说害怕被人背后捅刀子,高江是我们的老乡呀,难道他不帮您挡一下?”
“龙哥,不瞒您说,我就是担心高江背后捅刀子。”
“是吗?这个混蛋,上次差点被他害死我老妈,幸亏找到您,才救回我老妈一条命。我明白了,放心吧,这件事我也一块摆平。如果他敢乱来,我将他捋下来。”
“谢谢龙哥,那我明天到凤歇市再给您电话。”
“好,咱们明天见。”黄金龙说完,便收了线。施远腾相信,以黄金龙的行事风格,他肯定开始动手了。
黄金龙是凤歇市的一个传奇。在凤歇市,说起黄金龙,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甚至在长洲市,提起黄金龙,政商道三界都有不少人认识他。
据说,黄金龙自幼丧父,母亲坚持不改嫁,一把屎一把尿地将黄金龙带大。儿时的黄金龙,可谓受尽了白眼,尝遍了世间的人情冷暖。
长大后,黄金龙发誓,一定要让自己的母亲过上好日子。别看黄金龙长得粗壮,却是一位心细如发,胆大包天,豪气干云的人物。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期,商机遍地。黄金龙凭借一身胆识和强壮的身体,走南闯北,什么生意赚钱就做什么,龙潭虎穴也敢闯。
慢慢地,他赚的钱越来越多,生意也越做越大,结交的朋友遍及全国各地。其中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莫过于他与现在跟在他身边的得力干将苗虎的结交。
那是一个炎热的夏天,正在北江省苍阳市谈一笔钢材生意的黄金龙,因为不适应苍阳市的气候,在谈完生意后的第二天,喉咙像着火一样,热辣疼痛,十分难受。
原本准备谈完就走的黄金龙,只好留下来,第二天一早,便到医院看病。他看完病,取了药,慢慢往医院门口走去。
突然,身边一位身材高大的汉子冲向一位正在门诊大厅里走动的医生并拉着医生的手,说:“谢医生,求求您救救我妈妈。我还没有机会报答我妈妈,我求求您救救她。”
“虎哥,不是我不想救她,而是我们医院没有这种药,你必须到中心医院买回来,我们才有药用。你妈妈的病情,也只有这种药物能救她。时间很紧,不能再拖下去,你要抓紧呀。”谢医生看来也是很无奈。
被谢医生称为虎哥的汉子慢慢松开抓住谢医生的手,缓缓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根本不需要看,也知道虎哥的眼神是绝望的,无助的。
以孝顺著称的黄金龙,看见一位想尽孝而无力无助的汉子,绝不会袖手旁观。
黄金龙走到虎哥身边,也蹲了下来,操着带着浓重的凤歇市口音的普通话,对虎哥说:“兄弟,相信我不?如果相信我,带我去帮你母亲买药,费用由我来出。”
虎哥慢慢抬起头,看着眼前的黄金龙,看着黄金龙那充满诚意的眼光。虎哥的眼中有泪光闪动,说:“谢谢这位兄弟,此时此刻,我也不客气了,今生报答不了您,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您。”虎哥说罢,站了起来。黄金龙知道他选择了相信自己,也感到很高兴,俩人一起到苍阳市中心医院买救命药。
因为用药及时,虎哥的母亲被救了回来。这期间,黄金龙干脆住在宾馆里,没事就到医院与虎哥轮流照顾虎哥的母亲。
俩人接触多了,相互之间都对对方十分欣赏。黄金龙也从虎哥口中知道,他姓苗,名虎。也是从小丧父,同样是守寡的母亲含辛茹苦将他养大。
后来,机遇巧合,遇到一位欣赏苗虎为人的高人,这位高人教会苗虎一身的本领。在苍阳市,提起苗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有一天,师傅对苗虎说,自己要外出处理一些事情,从此便一去不回。
苍阳一带的人十分崇武,当知道苗虎的本事后,很多帮派都想拉拢苗虎。苗虎深知这些帮派背地里干的是什么勾当,所以,他一一回绝了他们的邀请,其中包括苍阳市的道上老大。这位老大非常震怒,认为苗虎破坏了苍阳一带的道上规矩,他放出风声,任何帮派都不能收留苗虎。
傲骨铮铮的苗虎并不屈服,他干脆跑到工地去打工,用打工挣来的钱养活母亲。生活虽然窘迫,但苗虎与母亲相依为命,也乐在其中。
这一次,苗虎的母亲患上了严重的肺炎,必须用一种特别的抗生素才有效。因为这种抗生素平时用的少,而且价格昂贵,人民医院并没有备货。无奈之下,谢医生才让苗虎到中心医院购买。
当苗虎说到道上老大不准任何帮派收留他时,黄金龙依然毫无畏惧,与苗虎一起照顾苗虎的母亲。这让苗虎十分感动,更让他佩服黄金龙的胆量和气魄,在苗虎的内心,已经认定黄金龙就是自己的兄长,谁敢动黄金龙一根毫毛,他苗虎一定以性命相博。
苗虎的母亲出院那天,黄金龙与苗虎一起接她老人家回家。
当黄金龙跟着苗虎回到苗虎的家时,不禁皱起眉头:这个家也太寒酸了吧。一间低矮破旧的砖瓦平房,面积估计不到50平米,一个家所有的功能区都在这不到50平米的地方。
两间简陋的卧室,一间简陋的厨房,用石棉瓦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