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的那些事儿-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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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远腾对黎明使个眼色，黎明会意，马上叫服务员来点了三杯咖啡。俩人聊了半个多小时，黎明忍不住了：“腾哥，干嘛不打电话给慧哥？”
“你傻呀，哪有一下飞机就看完病人的道理？打早了，反而害了他。”施远腾心思十分细密。
“还是腾哥厉害，想得周到。”黎明听完，不由自主地伸了伸舌头。
又过了一会，施远腾才打电话给张慧。
“慧哥您好！在哪呢？”
“在家呢。你呢？还在诊所？”
“不是，阿明有位亲戚突然发病，阿明让我陪他到汉南市来看他的亲戚。这不，刚看完出来。我们现在在汉南中路的迪欧咖啡店喝咖啡，您有没有空？我这个宅男，难得出来一次，想见见老同学。”施远腾撒了一个谎。
“要的，要的。你为朋友大老远跑到汉南市，我这个老同学肯定要见你一面。你们等等，我住的地方里你现在的地方很近。”张慧说完，便收了线。
在等候张慧时，施远腾拿出笔记本，在其中一张空白纸上写上：你的手机已经被监控。然后迅速将笔记本合上。
刚做好这一切，便见张慧一阵风似地走进施远腾所在的雅座，张慧住的地方，果然离这里很近。
“阿腾，你是好样的，这大年初一的，为了朋友，大老远的跑来汉南市，赞你一个！”不明所以的张慧，对着施远腾就是一顿猛赞。
施远腾让张慧坐在自己的身边，将桌子上的笔记本打开，轻轻推到张慧面前。张慧一看，大吃一惊，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黎明，黎明神情严肃地点了点头。
张慧瞬间明白了，施远腾说是为了黎明，其实是施远腾和黎明为了自己特意赶来汉南市。张慧心中一阵感动，马上拿过笔记本和别在笔记本上的笔，在施远腾的字下，飞快地写下：长洲的事非常复杂，牵涉的人很多。
在确定施远腾看清楚后，张慧马上用笔将写的字涂掉。施远腾显得更干脆，将这页纸撕下来，然后再撕一半递给黎明。早已默契的兄弟俩默不作声，各自将手中的纸撕碎，放进杯中的咖啡里，慢慢搅拌，然后一口喝了下去。
“慧哥，很久没见，你还是以前那个英俊潇洒的你。唉，一眨眼，十几年过去了，你现在在那里工作？”施远腾的问话，自然而然。
第一百一十三章 长洲震动
张慧心中早已感动不已，施远腾自己的好兄弟，这个不用多说。反而是眼前的黎明，看来与施远腾关系非同一般。以张慧的经验判断，这样的结果，应该是黎明查出来的。这样可以解释，自己在长洲时，能从黎明手里拿到如此重要的资料。
“呵呵，我还不是和你一样，在医院里做一个小医生。其实，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医生也挺好的，对不对？”
“对，非常对。慧哥可真是初心不改啊，我要向您学习。”施远腾非常配合。
“切，什么向我学习，谁不知道你阿腾是咱汉南地区的名医啊。光是这头衔，我这辈子都够不着。”
“嘿，什么名医不名医的，慧哥一句‘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医生’，就胜过千万个什么名医的头衔。”
“是呀，我也听腾哥说了，慧哥为人一向正直，嫉恶如仇，这与慧哥说的，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医生是十分吻合的。”黎明也适时插了一句。
“呵呵，你们别捧我了。怎么样？安排好住的地方了没？”
“不了，我必须今晚赶回去，医院如果有事，必须随时到场。”施远腾回答道。
张慧听罢，更是感动不已：他们为了赶来向我说清楚这件事，竟然乘飞机来回跑一趟。
“有这么晚的飞机吗？”
“有，以前就有喽。所谓‘红眼航班’，指的就是夜间飞行的客机。”这样的航班，施远腾可是没少坐。
“哦，我明白，像你神经内科，过年期间，可是重病人最多的时候。好了，我也不打扰你们，要不，我开车送你们到机场？”
“嘿，不用这么麻烦，从这里坐出租车到机场，非常方便。大晚上的，哪能麻烦慧哥来回跑一趟机场？我们一会坐出租车去。”施远腾当然不会让张慧送自己到机场。一来确实没必要，二来，这样做，可能会给张慧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再慢慢喝着咖啡，海阔天空的聊了一会，施远腾与黎明便告别张慧，坐上出租车，往机场而去。
回到长洲，已是晚上十一点多。施远腾从停车场里取出自己的汽车，先将黎明送回家，然后自己在回到自己的家中。
虽然是午夜时分，因为中午在仙游镇睡了一个安稳觉，施远腾并没有睡意。他干脆泡了一壶茶，一个人慢慢喝，慢慢思考着这两天发生的一切。
再找一个人？暂时没这个必要，在施远腾的内心，杨修影占据着很重的分量，既然杨修影承诺过，他愿意等。
仙游镇的同学们对自己很好，这些都令自己感动。但这是一份又一份沉甸甸的人情，而人情是必须还的。从今往后，能不麻烦他们的，尽量不要麻烦。以自己的能力和时间，根本无法还得清这些人情债。
穆可俊的事，不可能再麻烦张慧。等吧，该属于谁的，它就是谁的，没有人能抢得走，自己操心也没用。
施远腾在慢慢喝茶，慢慢将自己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捋顺，也慢慢知道接下来的日子，自己该怎么做。
施远腾没有想到的是，张慧在迪欧卡店里所写下的几个字，绝不是可写可不写的。只是因为看到施远腾的警示，张慧才将复杂的事情简单化的写出来，施远腾这个专业头脑一下子转不到复杂的官场去。
长洲官场的春节过得惊心动魄。包括人民医院在内的不少人，在春节期间被办案人员从家里带走，从此杳无音信。廖勇所说的那位医生，也同样不能幸免。被抓的人员涉及范围之广，之大，即便是秘密抓捕，也无法做到严密封锁消息，
长洲官场的“地震”很快从官场传递到民间，而且“余震”不断。大家议论纷纷，究竟谁会被带走？究竟会带走多少人？“余震”什么时候才会停下来？
这些消息，施远腾当然也知道，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下来。看此势头，施远腾多少有点理解，为什么张慧的手机会被监控。因为涉及的人太多了，上头不敢保证里面没有内鬼，撒网式的监控是最省事有效的办法。
年初三的早上，施远腾还赖在床上不想起来，放在床头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伸手拿过来一看，嗯，穆可俊的电话。
“老师新年好！这么早打扰您，实在抱歉！”
“没关系，有什么事？”
“嗯，昨天傍晚急诊科来了一个心跳呼吸停止的病人，经过抢救后，病人心跳恢复，但仍然没有自主呼吸，还处于昏迷状态。”
“昨晚呼吸内科、心血管内科、重症监护室和我们一起会诊，因为病人有哮喘病史，在吃饭的时候哮喘突然发作，口腔中的食物堵住气管，导致病人不能呼吸和心跳骤停，我们认为属于呼吸内科或者重症监护室的问题。”
“但呼吸内科认为，哮喘的问题已经解决，到呼吸内科没有意义。重症监护室认为，目前，病人的脑复苏才是问题的关键，也不肯接。最终，这个病人被收到我们科来。”
“病人是一位三十一岁的女性，怀孕八个多月，妇产科看过了，说胎心很弱。病人家属，特别是病人的丈夫和母亲非常紧张，希望我们尽力抢救。看看老师有没有空，过来看看，指导诊治。”这是穆可俊的特点，除了专业上的事情，其他事情极少麻烦施远腾。
“今天谁值二线班？”
“杨老师。”
“好，你马上请杨老师回来看看，我可能要过一会才到。”施远腾知道，一旦回到病房，就有干不完的活，回答不完的问题。他必须吃点早餐才敢回病房，今天是年初三，楼下的饭店还没开门，他必须自己煮点面条吃，所以要迟一点才能到病房。
“好，我明白了。”穆可俊转而将电话打给杨修影。
施远腾睡意全消，马上起床，飞快运转起来。这才是真正的施远腾，动若脱兔，静若处子。
回到病房，施远腾穿好白大衣，径直走向抢救室。
抢救室里，杨修影正带着穆可俊在认真为病人做体格检查。杨修影看见施远腾，便停下来说：“主任，您来了，请您来查病人吧。”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抢先到来的意外
“你查吧，我在旁边看着，别停下来。”施远腾不想打断杨修影的工作。一般而言，问完病史到体格检查，医生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和思路。这个时候，最害怕的是别人横插一脚。当然，对于摸不着头绪的医生而言，另当别论。施远腾坚信，杨修影不是这种医生。
杨修影做完体格检查，转身对一位一直站在床边的、年纪与施远腾差不多的男子说：“这是我们科室的施远腾主任。”然后又对施远腾说：“这位是病人的丈夫韦先生，这位是病人的妈妈。”原来，一直站在韦先生身后的、年约五十的女人是病人的妈妈。
介绍完毕，杨修影开始向施远腾汇报她了解到的病情以及她对病人诊断和治疗的意见。相对而言，这个病人的诊断很清楚，唯一有争议的，也无法确定的，是病人呼吸和心跳停止的时间。而这一点，对于神经内科的医生而言，对于病人的预后而言，都显得非常重要。
从理论上讲，一个人的脑部完全断绝血液供应超过六分钟，再恢复的机会微乎其微。按照病人的丈夫的讲述，因为当时太紧张，从发现病人的不妥，将病人抱到楼下，开车送到人民医院时，接诊的医生已经告诉他，病人的心跳和呼吸都已经停止。
病人居住的小区所在的位置，施远腾是知道的。要从小区开车来到医院，起码需要十分钟。急诊室的抢救记录非常清晰，病人在抢救接近六分钟才恢复心跳，呼吸则一直没有恢复。施远腾估算，病人心跳停止的时间超过六分钟甚至更长时间的可能性极大。
至于下一步的治疗，施远腾给出了一个原则：对症治疗，维持生命征的稳定，密切关注胎儿的变化，一旦死胎，及时引产。
对于预后的判断，施远腾感觉还需要等待时间。如果病人的心跳真的停止跳动超过六分钟，那么，随着时间的推移，病人的大脑皮层会慢慢萎缩，慢慢出现去皮层状态。
施远腾一边分析，一边看着昏迷中的病人。哪怕遭受如此的打击，依然掩饰不住病人的美丽。难道真有红颜薄命一事？想到这里，施远腾心中一紧，不由自主的看了杨修影一眼。
经历过两次婚变的施远腾，好不容易遇到深爱自己，自己也深爱着的杨修影。眼前的病人虽然美丽，但与杨修影比起来，还差得远。他愿意等杨修影，一直等到能与杨修影光明正大，长相厮守的那一天。
可是，谁能知道，意外与明天，究竟哪个先来？对于眼前的这个病人而言，意外抢在明天的面前，降临到病人的身上。命运，谁说没有命运？
施远腾吩咐完处理的原则，便示意大家到课室讨论。
“老师，您为什么如此重视病人心跳呼吸停止的时间？”倪虹本来跟着师兄穆可俊查房，遇到这个病人，恰好老师又被师兄请了回来，她不可能错过这样的机会。
“因为这个时间对于病人预后的判断至关重要。你们学过病理生理，知道大脑被完全断绝血液供应多长时间，会产生不可逆的损害吗？”施远腾反问在座的所有人。
“完全断流超过六分钟，大脑便会产生不可逆的损害。”穆可俊的基本功非常扎实。
“主任，从您刚才查房时的语气看，您似乎对这个病人的预后所抱的希望不大，这与您以前的风格可不一样哦。”
“哦，老师以前是什么样的风格？”杨修影的话，一下子挑起了穆可俊的兴趣。
“我记得我刚来神经内科不久，收治一位重度颅脑外伤的病人。当时，这个病人在神经外科治疗，外伤的情况稳定后，转到我们神经内科。”
“我记得很清楚，这个病人脑部伤得很重，到我们科时，一直处于植物状态，全身肌张力增高，躯干像一块铁板一样硬。”
“到我们科室后，治疗了将近两个月的时间，病人好转不明显。当时的主任组织全科进行讨论来决定病人的去留，除了主任和还没表态的老主任外，其他人都一致认为，这个病人治疗价值不大。”
“主任当时力排众议，认为这个病人其实在好转中。无论是意识，肌张力，对外界的反应等，都在好转，现在放弃这个病人，实在可惜。主任当时认为，人有很强的自我修复能力，外伤的病人只是局部脑组织的损伤，只要我们维持病人基本的生理指标在正常范围内，病人应该可以进一步恢复。”
“难得的是，老主任听进去了，将这个病人留了下来，并指定由主任主管。主任采取的办法就是刚才讲的，精心维持病人的生命征平稳，保持病人基本的营养供给和水、电解质、酸碱平衡。最后，奇迹真的发生了，我也刚好见证了这一奇迹。”
“嘿，杨老师故意吊我们胃口，快说说最后的结果。”穆可俊有点急不可待。
“最后呀，这个病人走着出院回家喽。你们说，主任是不是很厉害？”
“可惜了，可惜了。可惜我没有听到和看到当时的情形，辩论一定非常激烈和精彩，最后的结果一定令老主任很高兴。”穆可俊满脸的遗憾。
“嗯，你都说对了，其实，你就差那么一年多吧。所以，我对刚才主任表现出来略带悲观的判断感到惊讶，感到这不是咱们主任一贯的风格。”杨修影兜兜转转，又说回到她想问的问题。
“小杨这个问题问得很好。”在科室，施远腾还是习惯叫杨修影为小杨，杨修影也喜欢施远腾这样叫自己。
“除非从头部碾压而过，否则，一般的或者中度的头部外伤，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