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一个亿-第1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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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广的四个姑姑才是可怜,分别叫何沉鱼、何落雁、何闭月、何羞花,取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这一俗语。
这几个名字压根而就不是特意选出来的,而是在玩笑中瞎叫出来的。
不知道这些词意思的人无所谓,搞不好还会觉得蛮好听的,知道的人却都会在背后偷笑:
这家子人好大的口气,取这么大的名,也不怕闪了舌头。
“何广,你回来了!”
一个女人从东边的山林间走出,远远看到何广,她开心地喊了一声。
“哎呀,我的老娘,你一次弄这么多干嘛呀?”
看到背着一大篓松针的沈立言,何广赶忙上前,双手一提,就想把背篓拿下来,但背篓的重量超乎他的想象,他不但没提起背篓,反而被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撞上去。
女人早有预料,手、腰同何发力,稳住了背篓和何广:
“哈哈,儿子,读书娃可干不了这个,帮我抬下就行了!”
力气竟然没自己老娘大,何广有点不好意思。
他没有在逞能,乖乖走到后面,帮沈立言托着背篓。
沉甸甸的压迫感瞬间由双臂传遍全身,何广一边艰难地挪着步子,一边呲牙咧嘴地说道:
“老娘呀,这得有百来斤吧?分两次不行么?”
“那哪行!”
有了何广搭把手,沈立言的步子明显变快,一边大声说道:
“我这好久不干活了,一鼓作气还能撑住,分两次肯定就坚持不下去了!”
话是这么说,但何广知道,那只是托词。
只有高中学历的沈立言,刚开始只是个代课老师,很长时间都是一边代课,一边在家务农。
没有男性在农村,即使何夏长这个老师在农村算是有身份的人,沈立言也难免受欺负。
农村里烧水做饭都是用是山上的柴禾,很难直接点燃,干燥的松针是最好的引火之物,也就成为争抢的资源之一。
又一次,她留了一些松针在山上,一个来回的功夫,就不知道被哪个懒鬼给偷走了,气得她半天没吃下饭!
从那以后,她就养成了一次把所有松针弄下山的习惯。
直到把背篓放到稻场上自家那片区域,沈立言这才有功夫站直身子,细细打量了会一个星期没见的儿子。
独属母亲的怜爱从沈立言的眼中闪过,望着已经比自己高许多的儿子,她轻声叹道:
“儿子,你又瘦了!哦,对了……”
“我已经弄好饭菜了,热一下就能吃,你等会啊!”
没有任何征兆,她忽然结束了对话,一边急匆匆往里屋走去,一边提高声音叫起来:
“夏长、夏长,别在那吹牛了,来帮忙烧火,早点吃饭,广而待会还要学习呢!
他高三了,可没多长时间就要高考了!
钟灵、毓秀、秀外、慧中,你们几个待会也在我家吃啊!”
第254章 〇五四章 年前
五叔何四时到老板家要账,还没有回来,那时候的农民工,被拖欠工资是很正常的事。
夫妻两个年前这几天一直会在外面要债,不到大年三十的晚上不会回家。
沈立言可怜毓秀、秀外、慧中三个可怜的丫头,只要回趟老家,就会喊上她们一起吃饭,喊上他们三个,就不可能不含何钟灵。
于是,何广家原本好久没有人气的房子,陡然热闹起来。
里屋很快热闹起来,何夏长不甘心的反抗声、沈立言的呵斥声、折断柴火的脆响声、锅碗瓢盆的磕碰声……
众多声音伴随着菜油独有的清香,和松针燃烧时特有而好闻的香味,在小山坳的上空弥漫。
没多久,沈立言喊吃饭的声音就再次响起,何广拉着有些扭捏的何林、何火几个兄弟,进了前排房子的最东头。
老房子采光很差,走进去就觉得眼前一暗。
好在有几道从天而降的光柱,为房间里增添了一些光亮,那是阳光穿过破碎的泥瓦投射进来的。
他们大多数时间都住在县城的商品房里面,老房子他们一年到头住不了几个月。
没有人气的旧式房屋,虫蚁蛇兽进进出出,很快就老旧不堪。
何广坐在桌子边,一边无聊地拨弄着光柱,看太阳的形状在手中变幻,一边对何夏长说道:
“老爸,这屋顶也该修修了,好多瓦都破了!”
何夏长瞪了何广一眼,大拇指和食指连连搓动,没好气地说道:
“大话谁不会说?这地球还该修一下呢,你出钱?”
对来自老爹的轻视,何广很是不忿:
“诶,老爸,你咋地又怼我呢?难道我说的不对么?”
何夏长懒得看他,身子半靠在桌子上,一边抽着香烟一边说道:
“对,非常对,你说了一句非常正确的废话,就是啥用没有!
要不你别读书了,省下来的钱,我马上拿钱,把这个老房子的屋顶修一下!
不不不,不修屋顶了,还修什么屋顶呀,我把这破房子推倒重建,不更好吗?”
何广气的自翻白眼、哑口无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笑嘻嘻地看着何广愤愤不平的样子,好半天后,何夏长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
“臭小子,别一天到晚就想着指使你老爹我,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还多!
老老实实在学校里好好念书,给我搞个大学录取通知书回来,其他的事少瞎操心,知道么?”
父子间的对话到此戛然而止,何广气鼓鼓地偏过头,不理会这个烦人的老爸。
何夏长是何家第二代难得的读书人,读书成绩很好,中专后直接当了人民教师。
几十年功夫下来,教训人的本领无人能及,平时话不多,但只要他开口,别人就只能干瞪眼!
说完,他半眯着眼睛,靠在饭桌上休息。
才从城里回来,在各家田间地头忙活了好一会,到处搭把手,后来又去追何礼,他有些疲倦。
几个兄弟就开始围着桌子,咯嘣咯嘣地磕着瓜子。
“来了、来了,吃饭了、吃饭了!”
沈立言的声音适何响起,打破了桌子上的沉默。
黄豆炖猪蹄、红烧肉、大蒜炒肥肠、红烧豆腐……,一个个油香四溢的菜端上了桌子:
“吃吧吃吧,何广、何林、何火……你们多吃点,别饿着了……”
饭桌上,除了沈立言偶尔会说说话,剩下的尽是一片吞咽声。
筷子闪烁,一块块肥肉、猪蹄、豆腐塞满了几个孩子的腮帮子……
沈立言的菜,是何家家族乃至整个望龙湾的一绝,何家第三代所有人,都喜欢到他们家吃饭。
年轻时候的她,就以俊俏的面容和田间灶上的一把好手而著称,不然,当时已经是吃国家饭的何夏长,也不会跟她好上。
随着桌上饭菜的减少,何夏长、沈立言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基本都只是拨着白饭,偶尔夹一次柴,也多半选的是孩子们不大喜欢的萝卜、青菜。
没多久,满桌子的菜肴已经成了残羹冷炙,塞了两大碗白米饭的何广连打了几个饱嗝,满足地摸着自己滚圆的肚子——爽,这一顿可以抵一个星期了!
然后他就开始动歪脑筋了,这大过年的,能不能从老爸老妈口袋里弄点压岁钱呢?
身为高中生的他,其实已经有属于自己的社交了,钱是必须的,可惜的事,何夏章跟沈立言对他管的很紧,给的零花钱很少。
等几个兄弟姐妹吃好离开,沈立言收拾好碗筷,何广赶紧屁颠屁颠地凑了上去,泡好了两杯茶,主动递到父母的手上。
何夏长眼皮子挑了挑,嘴角牵动,无声地“呵呵”几下,一句话不说,任由何广把茶碗塞到他手里。
儿子的这点小九九,他早就清楚的不行了,肯定是又想要钱了。
沈立言却是开心得很,欣慰地望着还算俊朗的儿子,怎么看怎么欢喜——儿子长大了,知道关心父母了。
“儿子呀,还有一个学期就高考了,一定要吃好喝好,学习的东西该买就买,这里是三百块钱……”
沈立言这话,让何夏长连连摇头,让何广脸都笑开了花。
十几年前的何广家并不富裕,虽然吃穿不缺,但城里面的开销也大,还要还清几年前何广那个夭折弟弟何厦生病的欠款。
真正论起来,他们家的底子其实也很薄,三百块钱,已经不算小钱了。
不过,这几年,他们已经逐渐缓过劲来了,何广也从以前的跳脱、顽皮,变得懂事、勤奋,学习成绩越来越好,何夏长也就没有阻止。
就在何广结果三百块钱的时候,一个尖刻的声音猛然想了起来:
“哎呦,老二真是阔气了,还没到春节了,就开始发压岁钱了!”
说话间,何广的大伯何春种慢悠悠走了进来,脸上的讥诮之色都无法掩饰。
看到他高高瘦瘦,却全无精神,更有一丝戾气的表情,何广看着就觉得难受。
但他是长辈,何广还是只能低声喊了一声“大伯”,没跟他多说什么,就出了大门。
第255章 〇五五章? 年前
曾经的大伯何春忠,并不总是这么尖酸刻薄。
幼年何广印象中,高大威猛的何春种相貌堂堂,年轻他凭着农村少见的大高个,是远近的农活好手。
在加上在村里担任点小干部,他说话做事永远那么有气势
但社会改革带来的社会流动,让农活的重要性迅速下降,他身上的光彩也随之退散。
他引以为豪的技能被何代抛弃,又没有抬头看世界的勇气和智慧,始终不愿意离开田地乡村,他被这个社会越落越远。
何飞、何龙、何钟灵三兄妹的学费,更是让他们家捉襟见肘,何春种变得尖酸刻薄、阴阳怪气,不论是对子女、父母,还是对兄弟。
年关时节,对有的人而言是幸福,对何春种而言,却是难熬的挣扎。
过年过年,人情礼节是少不了的,过了年又有三个孩子的学费,那也是少不了的。
他到何广家干什么,不用说何广也知道,必然是借钱。
不过,哪怕是借钱,他也没有刻意掩饰他身上的那种尖酸刻薄,因为在他看来,这是这个二弟弟欠他的,应该的。
要不是他这个大哥在家里忙里忙外,当年的何夏长根本没有机会出去读书,也就没有机会走出农村,走到城市。
坐在外面晒太阳的何广,很快听到屋子里传来的、刻意压低的争执声。
何广微微一愣,连忙支起耳朵,就听见沈立言低声说道:
“大哥,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但你也知道,小广也快要高考了,我们要给他准备学费和生活费,五千块钱我们那可以帮忙,五万实在······”
“是的,大哥,阿飞、阿龙都复习多少年了,职校能有多少人能考取大学的,你这么坚持其实没有意义的······”
“谁说的?”
不等何夏长说完,何春种就打断了他的话,连声说道:
“阿飞跟我说过了,他现在的成绩大于长进,如果能找到这个有名的朱老师辅导,肯定有机会上大学!”
何飞比何广大六岁,照理说早就应该工作了,但当年读书不行的他,在何春种使尽力气后,在高中读完后,进了县城里一个业绩职业学校。
原本这也算是一个出处,职校虽然学不到什么东西,但总能接触到一些东西,去富士康做个流水线工人还是没有问题。
但读了三年职业技术学校的何飞,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说想考大学。
把大儿子宠到骨子里的何春种毫无二话,开始竭尽全力供何飞考大学。
但一年又一年,已经好几年了每年都是成绩大进,就是高考始终放不出个屁来,钱倒是越要越多。
他弟弟何龙见到这个情况,自然也是有学有样,读书不行,复读却很积极,再加上正在读初中的何钟灵,何春种不堪重负,每年都需要借钱。
今年的何飞,更是脑子进了水,竟然要报一个什么号称必中的补习班,说是报考中,考不中学费全退。
就是学费有点贵,要好几万,对于何春种而言,那完全就是一笔无法负担的巨款,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问还算体面的何夏长借钱了。
但何夏长才刚刚脱离困境,又要为何广作准备,五万块钱对他而言,实在太难。
眼看三个人越说越僵,何广轻咳几声,大步走了进来,大声说道:
“爸、妈,你们说好,要带我到街上买新衣服的呢,再不去街上的店都关门了?”
“好好好!!!”
“是的是的,你不说我们都忘了!”
何夏长和沈立言多聪明的人,立刻反应了过来,扭头对何春种道:
“大哥,我们还有事情,钱的事晚点再说!”
说完,不等何春种再说什么,两人就拉着何广出门了,把何春种一个人仍在房子里。
长期不住的房子,也不用关门,三人直接离开了,何春种坐在空无一人的房子里,只能无奈地长叹数声。
路上,何广劝爸爸妈妈干脆不要回老家过年了,直接去县城算了,省得大伯纠缠,何夏长摇头不语,倒是沈立言白了何广几眼道:
“就你聪明,躲有什么用,躲得过初一还能躲得过十五,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大伯又不是不知道我们家在哪,他不会找上门来么?
今天你是聪明了,爸妈谢谢你,但是,大人的事情很复杂,以前和现在交织在一起,恩怨难以一言而尽,以后你还是别掺和了!”
何广只能无奈地挠挠头,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大伯应该没有那么不要脸面吧,只要你们做出这个样子,他还真能找上门来不成。
但不幸的事,还真被他言中了,开着奔驰的何广清晰地记得,那是初二的早晨,还迷迷糊糊躺在床上何广,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等他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就看见一脸沉重的父母,正拉着嚎啕大哭的何春种夫妻,不断安慰他们。
听了半天才知道,原来,这段时间何飞要了那么多钱,根本不是拿去读书补习,完全就是拿去把妹子了。
这些年,他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