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一个亿-第1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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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到头工作下来,今天,他老人家也要返回仙界回报玉皇人间情况——善者赐福,恶者减寿,每家每户都不敢怠慢他的。
何家祖屋的祠堂后面,就挂着一副香火对子,中间书“天地君亲师位”几个大字,左右各书“九天东厨司命”、“本音堂上宗祖”。
两边的字比中间略小,其中“九天东厨司命”居左边,“本音堂上宗祖”在右边,左边高出右边一个字,由此就可以看出,司命老爷在众人心中的地位。
何礼慎重地斟好三杯酒放在香案上,在香炉里点上三炷香,然后摆上一脸三个贡品——麻糍、麦芽糖、猪油粥。
都是又油又甜又腻的东西,一定要保证把司命老爷的嘴和心统统腻住、黏上,不让他到玉帝面前说何家的坏话。
而后烧几沓钱纸,在爆竹声中郑重拜上三拜,就完成了恭送司命老爷上天过年的仪式。
送外神仙,接下来就是迎接祖宗回家过年。
如果说送司命老爷上天,总是怀着一些对神灵的畏惧和讨好的意味,那么接祖宗完全是对先人、祖辈的尊敬与爱戴了。
农村人总有一股朴素、原始的想法,无有先辈,何来今人。
接祖非常隆重,何礼先将红绸布包裹的祖宗牌位请出,置于堂屋香案正中间,牌位一般是樟木为体,栗木为基制成的。
牌位左右各放一支红蜡烛,前面摆九根筷子,三根一组,分三组,每组筷子前置一个酒盅,分别倒上酒、茶、水。
完成后,再将磬挂在后墙上,香炉摆在磬的下方,点上三根香,屋里的摆置才算完成。
屋外也要点上一根香,端出祭品,一般是饭、肉、鱼各一碗,点燃爆竹。
何礼第一个跪拜,招迎祖宗前来,然后是何春种这些二代,然后是何广这些三代,再有父母带着那些还不能自主的四代娃娃依次祭拜。
,之后再将祭品端回屋内,置于案几上,敲四下磬,请祖宗莅临家宅,家主、众人依次祭拜,接祖仪式才算完成。
之后的每天直到元宵节,每顿饭前都要摆上祭品,早晨敲三下磬,中午一下,晚上四下,请列祖列宗享用茶水饭食,直到元宵节再送归祖先。
用现代的观点来看,这些仪式很无趣,即反应了从前人对自然认识的匮乏,又体现了他们对自身的不自信。
凡是不能自己解决的,都求助于神灵、先辈,也归功于神灵先辈。
但正是这一幅幅隆重而肃穆的仪式中,一个个滑稽而又有序的跪拜中,何家几十口才有了共聚一堂的机会,那种本来已经淡漠的亲情联系再度变得紧密。
这些仪式过后,就是年前大家最重要的一次团圆饭了,无论男女老幼,大家都要做到一起吃顿饭,各种红包、小礼物也是在饭后分发。
过了今天,子女就要各顾各家,忙活自己的事情了。
几个兄弟一起上马,硕大无比,可以让几十个人一起座下的团桌被抬了出来。
一年一度,这个大家伙最多会出场两次,今天就是他的第一次出场。
在上面摆上足有一般桌面大笑的转盘,清理干净、在太阳下晾干,年味陡然隆重起来。
沈立言五个妯娌以及四个姑姑一起上阵,开始在方漱玉的指挥下,准备这场最为隆重丰盛的年夜饭。
猪肉、鲤鱼、公鸡是必不可少的三件大荤菜,放在桌子的正中间,保证即使最长的人伸长了胳膊,也够不着。
这三个菜其实是摆设,是摆在哪里,给人家看的,不能真的动筷子。
以前的人贫穷之极,为了面子,只能在饭桌上摆上这几个不能吃的菜,等到客人来了才真正开动。
现在富有了,但这种老习惯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后面才是真正能吃的家伙,牛肉、羊肉、兔肉、狗肉、鹅、鸭、家雁,素材有大白菜、青菜、白萝卜、红萝卜、芹菜……
大盘小盘、罐子、火锅,三十多种菜色飞快地上了桌,每样菜分成四份,摆在大圆桌的四个方位上。
准备的差不多了,借着何家最小的第四代何小词的手,点燃早已放置在一边的几条长长的红炮竹。
尖利刺耳的阵阵爆竹声中,男人们、女人们一个个鱼贯而出,满脸笑意地做到了圆桌之旁。
长子何春种、长女何沉鱼一同搀扶着何礼、方漱玉两位老人,坐到了圆桌的正上方。
看着济济一堂的儿孙,看着丰盛的团圆饭,何礼豪兴大发,手一挥大声道:
“上酒,吃饭!”
“上酒、吃饭!”
众人哄然而托,何广带回来的生肖茅台、酒庄红酒被一瓶瓶打开,孩子们则欢天喜地地抢着雪碧、可乐、橙汁、旺仔……
饭菜过后,就是今天的最大的肉戏,何礼夫妇给晚辈发红包了。
没工作而且没有结婚的晚辈,不管多大年纪,都能得到爷爷奶奶一个大红包,对于已经有了金钱观念的孩子而言,爷爷奶奶给的这笔钱是他们一年中难得的一笔财富。
今年何礼夫妻高兴,包的红包比较多,没人两百块。
一两百前对于现在的人而言,已经不是什么大数目了,大家看中的也不是这笔钱,而是子欲养且亲健在的那种快乐和满足。
发红包不管何广什么事,他早已经没有了收红包的资格,笑嘻嘻地看着大家兴高采烈地收起红包,他正准备离开,却忽然听到何礼对他说:
“小广,你等一等!”
第268章 〇六八章 扳指
缓缓抬了抬手,等到大家的眼光集中他身上,何礼才缓缓从上衣口袋中掏出一个塑料袋。
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层老布包裹,将包裹缓缓解开,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一个黑色的檀木盒。
望着何礼手中的檀木盒,除了方漱玉外,所有人都惊疑不定,不知道何礼这是干什么。
将檀木盒高高举起,何礼的声音变得飘忽而悠远:
“一直有一个传言,说我们家有好东西,当年的几次抄家,相信你们几个年纪大的还有印象……”
说到这里,何春种、何沉鱼等几个年纪大的脸上都露出了心悸的神色。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何家曾经被数次抄家,以前大家都认为是因为何礼曾经在国民政府中当过警察的原因。
听何礼这么一说,大家才明白,其中另有隐情。
冷笑数声,何礼仿佛陷入了长久的会议中,好久才低声说道:
“我们家的确有点好东西,这一点他们想的的确不错,不过,这是我用命换来的东西,绝不会交给任何人……”
何礼的声音更加冷漠了,而且带着某种说不出的杀意:
“大家都知道,我以前当过警察,但你们不知道的是,我是怎么当上警察的。”
“当年,日本的现役中将冢田攻,后来被日本追授为大将的那个家伙,被打死在弥陀寺。
后来,日本鬼子疯了一样地报复我们,飞机、大炮,出动了他们华东地区最精锐的部队,整个弥陀乡的人都被他们杀光了!
我们也奋起反抗,无论是战士还是普通士兵,也包括我们这些十几岁的小年轻。
那时候的我正年轻,带着几个人冒死杀死了一个日本兵,日本兵身上的东西当然也被我们分了!
这个东西,就是我当年的战利品!”
“后来,我凭这个战功当上了警察局副局长,我那个几个伙伴也各有成就,可惜,在后来的国共大战中,他们或者战死、或者离开……”
说到这里,何礼长叹一声,然后的声音有陡然严厉起来:
“冯家的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祖祖辈辈就没有一个像样子的,当年我邀他们一起杀那个负伤的日本兵的时候,他们不敢动手。
后来,我们得手了,他们却嫉妒了起来,暗地里各种小动作,想要我这个东西。
他们不想想,我用命换来的东西,凭什么要给他们……”
大家都被何礼的故事惊呆了,谁也没想到,一贯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何礼,年轻的时候,竟然有这么疯狂的举动。
不说军人和平民的战力差别,就说他们的体力、装备、战斗意志,那也是完全不是在一个层面上的。
要是谁看多了横店抗日战争中的那些故事,就以为日本兵是排成队任人宰割的呆头鹅,那他一定是疯了。
那个年代的日本兵,装备精良、训练严格,是一等一的精英战力,也就德国和苏联的陆军能和他们相比。
现在横行霸道的美国大兵,在那个时代,和跟个年代的日本兵相比,就是弱鸡中的弱鸡,根本上不得台面。
何礼几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竟然敢攻击一个日本兵,即使是已经负伤的日本兵,也是近乎自杀的疯狂举动。
难怪,老一辈的人对何礼有种说不出的敬畏,其中的关隘就是这件事情了!
不过,这个时候大家的关注点却不在这个上面,而是都看着合理手中的那个小盒子。
何礼用命获得的战利品,即使几次抄家都没交出来的东西,肯定不是普通东西,他现在拿出来的意思也很明显,是要交给后人了。
大急的眼光顿时炙热起来,即使是那些自觉可能性不大的人,也不禁在心里涌起阵阵希望,现场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大家的呼吸都陡然急促无比。
打开黑盒,里面是一个蓝丝绸的小袋子。
何广不由得有些好笑,这是套娃,这么多的包裹,一层又一层。
不同于别人的急切和盼望,有着一亿傍身,有挣钱能力大增的他而言,一件小小的东西,只要不是钻石、祖母绿宝石、玻璃种翡翠,他都不会特别放在心上。
望着手中的丝绸袋子,何礼长叹一声,沉吟了好一会,仿佛回到了那天的疯狂杀戮,又仿佛看到无数贪婪的面孔在自己家中冲来冲去,对自己嘶吼。
轻轻一分丝绸袋子,一片温润的绿色猛然露出。
所有人顿时屏住了呼吸,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有一团翠绿包围了何礼的手掌。
何礼的手掌中,一个高三厘米不到,直径三厘米左右的翡翠扳指正熠熠生辉。
“这不是日本的东西,而是清朝旗人的玩意——清全绿冰种翡翠扳指,也不知道哪个日本兵从哪里夺来的。
冰种翡翠本来就不多,能这么大、这么润的更是极少极少!
这东西在那个年代就是稀罕物件,现在简直可以称得上绝无仅有了!”
说到这里,何礼长叹了一声:
“不过,世间之物,方有德者才能居之,我何礼显然算不上有德的人。
得了这个东西之后,我的几个亲兄弟先后横死,家里也屡遭劫难,而我,更是只能把它藏在地底,三五年都不敢拿出来摩挲一次!”
说到这里,他猛然提高了声音:
“不过,现在的时代已经变了,再没有以前的混乱和疯狂,我们何家也逐渐兴盛,更有知理有节的智士出现,我也不用再藏着掖着这个东西了。”
这话一出,在场大多数人的脸色都变了,能配得上何礼这几句话的,在场的人除了何广,再无其他。
面对这种不知道价值多少的东西,没有人不希望能落到自己手里,起码不要落到别人手里。
但世事无绝对,跟沈立言对视了一眼,仿佛看到了她眼中的担忧,何夏长猛然站了起来,大声道:
“爸,这不合适。再说了,你现在身体好得很,完全没必要现在就传下去,你还是先自己留着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第269章 〇六九章 眼界和心境
听到何夏长这话,大家都有点错愕,心里禁不住犯嘀咕:
他这时欲擒故纵还是故作姿态,这么贵重的东西,竟然要往外推!
虽然不知道这个全绿冰种翡翠扳指值多少钱,但看何礼老爷子的样子和那个扳指的模样,大家也知道,绝对便宜不了。
不说上百万,几十万是免不了的,这么一大笔钱,竟然有人往外推?
就连何广一时间也有些奇怪,不明白老爸这弄的是哪一出?
他们一家都不是贪婪的人,但也绝对不是视钱财如粪土的人,实际上,要不是那突如其来的一个亿,他们就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家庭。
每天为了百八十块的金钱而到处奔波,每年的结束和开始时,都会觉得,今年挣的钱太少,都会在心中给自己鼓劲,明年要再挣点。
这也是绝大多数普通家庭的生活状态,一年365天,大概有360天在位金钱的匮乏而担忧,为更多的金钱而奋斗、努力。
但看着何夏长冷静的眼神,何广莫名地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何广挣钱的能力已经非常好了,未来可期,完全没有必要为了这一个看上去贵重,实际上却未必多值钱的东西,而惹来一众亲朋好友的嫉妒和红眼。
简单一句话,何夏长认为,他们已经超脱了普通人看到钱就恶狗扑食一样的状态,以他们现在的情况,已经没有必要为了这么一个东西,而惹其他兄弟姐妹不高兴。
想到这里,何广不由得微微一笑,刚刚还有的点点贪婪,瞬间消失无踪。
是呀,就算这玩意值个十来万又怎么样?也不过就是我两三个月就能挣回来的。
为了这么个东西,让所有人兄弟姐妹对自己羡慕嫉妒恨,好像也没必要。
想到这里,他也站了起来,笑吟吟地看着何礼说道:
“爷爷,我老爸说得对,你现在身体这么好,干嘛急着把这东西传下来?不如你天天带着,好好养养。
我听说玉最养人了,戴着他,你肯定能活到一百岁!”
这下,大家是真愣住了,完全不知道何广这一家子到底是啥意思,到手的钱往外推?
这么风高亮节,以前怎么没发现他们有这么大的胸怀呢?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心中的贪念和想法,有人开始零零星星地劝说:
“是的呀,爸(爷爷),这扳指你还是自己戴着吧,这么多人,也不好分,没必要急着下决心!”
有的人则更加干脆直接,嘟囔着说道;
“老爸(爷爷),这么一个好东西,给某一个人可不公平,不如把他买了,大家把钱平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