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了一个亿-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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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通,这种重要的称号,怎么可能落到普普通通的何广身上。
是的,在韩敏眼里,何广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别看他有了一个亿、业务很好,抓住了通缉犯,等等等等,这些都不足以改变这一点。
在体制内人的眼里,何广就是个普通人,一般人,最多就是个能力不错的普通人。
“他被上面看对眼了,要树立成一个形象、符号。这个时候得罪他,就是和上面对着干,是非常不明智的……”
“我…我完全不知道这一点……他完全没有透露过一点口风。”
韩淦的话有些眼熟,韩敏不知所措地说道。
在体制内长大的人,韩敏对这种明显的政治信号是非常敏感的
一个即将评为“杭州十大杰出青年”的人,意味着短时间内有金身护体,绝对不是一点小事撼动得了的。
半晌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没动他,动的是我同事的妈妈,那个贺明珠就是一个人见人厌的老太婆。
我敢打赌,就连何广自己,也很讨厌那个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竟然会为她出头。
温萤明明不是他女朋友呀!”
“说这些没有用,关键是,何广已经动手了,而且不是那种象征式的,而是全力发动!”
身为老机关,办公室斗争的老手,韩淦比韩敏要机灵一万倍。
一看何广发动舆论的架势,就知道,对方是来真的了。
就在他沉思的时候,韩淦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号码,韩淦有些错愕地接通了电话:
“喂,老郑啊,什么好事让你亲自打电话过来呀!”
“哈哈哈哈!是有点事,孩子的事……”
另一头,郑和光正无奈地看着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女儿,一边跟韩敏说道:
“老韩,你看,这件事要不再考虑考虑,也不是什么原则性问题嘛!”
……
“是的是的,可能是误会,我回去看下!”
“好好好,我等你好消息!”
直线距离不到一百米的房间里,郑和光无奈地看着女儿,低声道:
“打了电话了,你都听到了,可以了吧?”
“哼,不够!”
郑好一撇嘴,刁蛮地说道。
“那你要怎么样呀?”
郑和光溺爱地说道。
“你要盯着这个事情。
这是事关我们小团队生死存亡的大事,借着这个机会,我正好在他们面前长长脸,不然,他们不会把我放在心上的……”
“好好好,好好好,我的女儿长大咯,知道抱团咯……”
韩敏家,书房里一片静谧,好一会后,韩敏才不敢相信地说道:
“郑叔叔,他…他竟然因为这点小事,就给你打电话……”
“你呀!你对你们部门的事太不上心了!”
韩淦无奈地摇摇头,看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儿子,低声道:
“明摆着的,何广在你们门里聚集了一大批人,温萤是他们团队的成员,郑好也是。你动了他们成员的妈妈,他能不动手反击嘛!”
“我…我完全不知道呀,他…他升职也不过几个月而已?以前,他一直被鲁有求压得很惨,谁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就能…就能…”
“你呀,还是眼光太高了,完全没把单位的同事放在心上!”
韩淦无奈地说道。
很明显,只要韩敏稍微注意下,这种小团体的形成,更本瞒不过有心人!
这个儿子,还是太傲了,还需要打磨呀!
“我也不是怪你!”
看着儿子不知所措的样子,韩淦又有些不忍心,安慰道:
“只是,以后你要多注意。身在人情社会,一定要所交朋友少招敌人,不是非争不可的事,没必要跟别人都。
咱金玉不跟瓦罐碰!”
“那…我们该怎么办?”
“怎么办,只能让这一局了!”
韩淦皱着眉头说道。
他是绝对不会螳臂当车,对抗大局的,实际上,就算他能动何广,他也不会这么干。
完全没必要,他们家跟何广没有任何直接的冲突。
搞掉何广,这个称号也不会落到自己儿子头上,为什么要平白无故跟人结怨呢?
一六九章 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第二天,已经是惊弓之鸟的贺明珠忽然发现,情况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原本的高频率提审,忽然变得慢了下来,咄咄逼人的栗怀来等人,态度忽然好了一些。
她本来已经濒临崩溃,就要把什么时候收了人家几张卡、什么时候给同事下绊子的事都要说出来的心理防线,陡然再次坚固了下来。
到了下午,原本提审她的栗怀来几人忽然不再出现,而是换了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女子。
这两人在隔壁房间里翻了翻卷宗,然后不屑一顾地往一边一扔,低声嘀咕道:
“上面是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干,芝麻绿豆大的事也要擦。”
而后,除了必不可少的出现外,她们再不理会贺明珠,两人坐在房间里聊天喝茶,根本没有提审贺明珠的兴趣。
贺明珠并没有因为被晾着而忧虑,反而大喜过望,她这种老机关,自然明白许多系统外的人不懂的道道。
她这不是什么大的刑事案件,为什么会被人盯上,肯定是有人施加了压力。
前面的几个小年轻盛气凌人、逼问不断,想撬开她的嘴巴,就是别人在背后使力。
这种执法单位,最怕的就是这种小年轻,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管水有多深、雷有多大,他们都敢平趟。
而那些个中年妇女,一个个都是滑不留手的老油条、老泥鳅,不是必要,根本不会沾手。
这说明,有人插手了这个事情,想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她这种事,本来就是这样的。
往大了说,能上纲上线,让人坐牢,往小了说,只是操作失误,批评教育一番就行了。
不在于事情的大小,而在背后人的能量、决心和扳手腕。
果不其然,晚上的时候,她被从提审室被带到了一个除了一副桌椅,空无一物的办公室,算是从嫌疑犯变成了半软禁状态。
凌晨一点多,正趴在桌子上的打盹的贺明珠忽然被推门声惊醒,抬眼一眼,温长河和温萤两个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
“你们怎么来了?”
贺明珠惊讶地问道。
理论上,处于检查状态下的嫌疑人,连律师都见不到,更别说家人了,她不明白,女儿和丈夫是怎么进来的。
“妈,妈,你没事吧?”
看着妈妈,温萤的眼泪一滴滴往地上掉。
只是一天多的时间,原本气势凌人、一脸骄横的贺明珠,已经变成了一个面无血色、一脸苍白的干瘪老太。
最让人难以置信的是,她原本黝黑的头发里面,竟然夹杂着一根根白丝,异常刺眼,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我还好,没事,没大事。你们…你们怎么进来的呀…”
贺明珠定了定神,忍住了抱着女儿嚎啕大哭的冲动,再一次问道。
“你这个案子,已经从监察转为内部调查,所以我们能进来了!”
温长河低声嘟囔道。
“这样啊!那…那我能不能回家,或者回单位,检讨、自我批评都可以?”
贺明珠喜极而泣,连声问道。
“那…那恐怕不行!”
温长河低声嘟囔道:
“你也知道监察的,好进不好出,不查处你点什么来,你是不可能出去的。明天,邹局长就会来……”
“邹宏伟?”
贺明珠顿时打了个哆嗦:
“我和他关系可算不上好,他…他不会落井下石吧?”
内部调查就是把案子的主动权从监察部门交给了原单位,这意味着这件事已经从刑事案件变成了内部案件。
这就有点自我批评的味道了,虽然还是在监察的监管下,但具体事情已经交给了原单位。
对于那些单位想保下的人而言,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消息,完全可以避重就轻、避实就虚,随便搞点自我批评,搪塞一番就行。
但万一遇上个单位的对头,那也很难办,人家给她来个公事公办、油盐不进,照样能让她不死也脱层皮。
很不幸,这位邹局长就是贺明珠的对头。
他们曾经是一个办公室面对面同事,贺明珠一万个看这个从淳安乡下来的土包子不顺眼,各种冷嘲热讽、使绊子。
最后,对方直上青云,成了副局长,贺明珠的顶头上司。
贺明珠心理哪里能舒坦,自然一万个不服气,各种明里暗里给对方是绊子,梁子越结越深。
不过,这并不是特例,实际上,整个杭州房管局,能称得上和贺明珠朋友的,就没有几个。
“我们去找过他,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给他的礼物,他也不收……”
温长河低声嘟囔道。
“那,那怎么办?”
贺明珠顿时慌了。
现在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万一邹局长存心为难她,虽然不可能送他去坐牢,但把她开除党籍、开除单位,取消退休待遇还是轻而易举的。
人都是这样,贪心苦不足,得陇复望蜀。
原本贺明珠只想着,能不坐牢就千好万好,现在没有牢狱之灾,又想着囫囵进来,囫囵出去。
温长河深知自己老婆的秉性,所以才连夜前来探望,想嘱咐老婆几句。
看着一脸惊恐的贺明珠,温长河低声道:
“都这个时候了,你可千万别来横的,一点不能喝邹局长起冲突。”
“我…我哪敢,就怕他会揪着我不放下。老温,你是知道的,我们这种单位,要搞一个人是很简单的,随便什么事情都能弄出来的……”
说到这里,贺明珠猛然抓着温萤的手,低声道:
“这次我能冲击监察转回单位,是你找了人么?你能不能再帮我说说……”
同吃同住几十年,温长河的本事贺明珠一清二楚,自己能逃脱牢狱之灾,不可能是温长河的功劳,只可能是自己的女儿。
温萤轻叹了一口气,低声道:
“何广已经在联系了,但也不能什么事都靠他,你不能喝单位的人再起冲突了……”
“何广,是他帮我的,他…他哪里有个本事?”
贺明珠有些不敢相信,又忽然惊醒地问道:
“女儿,他不是对你做了什么吧?你可不能为了我……”
“哎!”
温萤在心中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暗暗对自己说道:
“他要是对我做点什么就好了……”
一七〇章 尘埃落定
邹宏伟很高兴。
他发誓,自己这辈子从没这么厌恶痛恨一个人。
对他而言,贺明珠就像是一坨甩不掉的大便,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她冒着热气的样子。
偏偏,自己还奈何他不得。
是的,就是奈何她不得。
不要以为他是局长,就能怎么着贺明珠。
有句话叫“无欲则刚”,对于贺明珠这种不求上进,无所求的人而言,局长对他的威慑力是极为有限的。
体制内的规则和体制外是截然不同的,他没法像体制外那样,用辞退、调岗、扣工资能方式去对付他。
如果对方不追求职位上的上升,他最大的武器——权利,就对贺明珠毫无用处。
他也不可能肆无忌惮地使用权利,去针对贺明珠。
真闹起来,最受伤的绝对不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贺明珠,而是他这个大有前途的副局长。
但这一次不同,已经提前退休的贺明珠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竟然得罪了大人物。
在邹宏伟眼力,贺明珠利用权限,查查一般人的住房信息,根本就不是多大事,房管局谁没干过这种事。
就算不是为了自己,因为别人的请托,随手查一下,在平常不过了。
所以,贺明珠被查,只可能是对方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别人要整他。
邹宏伟开始琢磨,自己要怎么整治贺明珠,即不触犯她背后人的底线,有不让贺明珠好过。
能逃脱监察,说明贺明珠还是有点能量的,自己不能冒着触怒对方后面人的风险去整她。
但是对方又没有下死力气保护她?
照理说,对方能把她从监察里面捞出来,就能让她彻底脱罪,毕竟只是这么点小事。
但偏偏对方又把她扔回了原单位,这就说明,对方也有要她吃苦头的意思。
那么,怎么把握这个度就是一个大问题。
正想着这些,邹宏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一个很少联系的声音在手机里响起:
“小邹呀,是不是准备去监察?”
“是的,邢厅,您有什么吩咐么?”
“吩咐谈不上,就是贺明珠这个事情么?上面有人打了招呼,要求重打轻放,你明白其中的度么?”
“明白明白!”
邹宏伟顿时心领神会,对方的要求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
……
三天后,栗怀来和邹宏伟几个人一脸严肃地走进滞留室。
贺明珠猛地占了起来,两脚不断抬起又放下,等待着最后宣判的到来。
几天的功夫,她的脸上已经完全没有了血色,凹陷的面颊和无神的双眼,显示出她这几天所受的全部煎熬。
这辈子,她从没受过这么大的压力。
看着惊魂不定的贺明珠,栗怀来拿出一张纸,低声宣读道:
“贺明珠,根据多方查证,你违规使用权限,查询别人的房产信息属实。
鉴于尚未造成严重影响,不对你进行刑事、治安处分,由单位对你的行为进行处分!”
而后,邹宏伟缓缓走了上来,拿出一份红头文件,低声道:
“贺明珠,鉴于你违规查询他人房产信息,本单位决定,取消你房产查询的所有权限,处于严重警告处分,并将退休待遇由正科降为普通科员……”
一同宣告后,几人直接离开,两个女监察一左一右夹着贺明珠,把她送出了监察的大门。
望着外面的冬阳,贺明珠只觉得异常刺眼,但她依旧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这是自由的味道,没有失去过自由的人,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