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13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萱儿:不站大臣中间我看不见他啊,阿兄,你就饶了我吧。
太子的半副銮驾走了,百官慢慢跟在后面,围观的人群也散了。张彦希心中甚是失落,三个好友都走了,他才刚入仕,太子肯重用他,可他自己还没站稳脚跟,不能动啊。更何况,三郎还托自己照顾郑夫人和公主。
“公主殿下,已经看不见了,您也赶紧回去吧,马车就在旁边。”
萱儿心不在焉的说:“曾经飞出去鸟儿,重新回到心爱的笼子里,却不再感觉愉快,不知是笼子的不幸,还是鸟儿的悲哀。”
“您这不是鸟儿和笼子的问题,是鸟儿到嘴的毛虫,变成蝴蝶飞走了,心中哪能不悲哀?”张彦希小心翼翼的说。
毛虫?萱儿翻了个白眼,正要抬腿上马车,忽然看见有什么东西在车子底下动,她轻声叫到:
“莫安!快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莫安和车上的木蓝都跳了下来,弯腰探头到车下。只见一只颈粗腿长,翅膀盖住头的鸡在车下一动不动,不是太长的鸡毛在风中一颤一颤的。他松了口气道:
“公主,是只死鸡……”
莫安话音未落,那只死鸡突然跳起来,朝着莫安伸过来的手狠狠啄去:谁说劳资是死鸡?劳资太特么冷了,把头藏到翅膀下而已!
它越想越气,“咯咯”的跳起来,继续照着莫安的脸啄去。
莫安抱着头从车底下钻出来,那只秃毛鸡也拍着翅膀追出来,一副不啄到莫安不罢休的样子:有本事你莫站起来!
突然被一只鸡追着跑,这个内侍卫也是糗到家了,他迫不得已拔出刀来,冲着那只鸡喊:
“来啊!傻鸡!敢过来今晚我就喝鸡汤!”
“咕咕咕咕……”
公主从木蓝身上摸出个早上没来得及吃的水煮鸡蛋,一边剥壳一边往那只鸡旁边走。
“过来过来,给你吃鸡蛋。”她将蛋剥成两半,扔了一半过去。
“公主,能行吗?哪有喂鸡吃鸡蛋的?”木蓝觉得这鸡长大好奇怪,像是只半大的公鸡,可就是身材比例有些不同。
那只鸡凶是凶,大概很久没吃东西了,看到鸡蛋便放弃了莫安,毫不犹豫的朝鸡蛋快步走去。
它飞快的一阵猛啄,半个鸡蛋下肚,抬头看见公主手里还有,昂首挺胸的上前来要。
“你还要?”公主问它。
那鸡不理她,直接拍着翅膀跳起来要去啄那鸡蛋,这可把旁边的张彦希吓了一跳,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不是普通的公鸡,这是只半大的斗鸡。
天朝斗鸡由来已久,当初李太白就是因斗鸡之后与人发生矛盾,一时激愤持刀杀了人,才不得不远遁天涯。
本朝圣上也爱斗鸡,正月十五晚上看花灯,白天就看东市、西市上的斗鸡比赛。
这半大的公鸡还上不了场,它们虽然很凶,可老斗鸡能把它们的骨头啄断了,它们这时候应该就是关在笼子里给它们练练胆子,等到六月初六,这批中鸡长大了,那才是它们的战场。
眼看黑鸡跳起来朝公主左手上的半个鸡蛋啄去,公主右手往鸡背上一压,左手也顺着向下,那黑鸡竟然顺从的啄着鸡蛋,也不反抗她放在自己背上的手。
趁着它吃蛋,公主的手在它背上顺着它的羽毛慢慢摸,小黑鸡显然很愉快。
在宫里圣上也养着几只斗鸡,连名字都是公主给起的,她经常看那些训鸡郎训练斗鸡,这点小手段对付一只小黑鸡不算什么。
“叫你什么好呢?宫里已经有了花花、豆豆、毛毛。。。。。。你就叫‘初八’吧?”
起了名字,就是要收养它的意思,初八背着翅膀走来走去,还在想,要不要跟这个有鸡蛋的人去。
旁边大步走过来一个人,冲着初八就喊:“总算找到你了!居然敢逃跑,看我回去不把你给剁了。”
初八怕那个人,拍着翅膀到处乱窜,绕了一圈,经往公主的车厢里钻。那人刚要上去,莫安拦住了他:“站住,这是贵人的车马,非请勿入。”
那人顿了一下,回头笑道:“那你就把我的鸡请出来。”
“这只鸡。。。。。。我买了。”公主上前说到。她已经看清了那个人的模样,不禁心中激动,仔细算算时间,那人应该就是故人!
那人上下打量了公主一番,看她细皮嫩肉,个子不高,像是哪家的小郎君,嗤笑道:
“我的斗鸡,不是想买就买的。这只鸡的父亲叫做‘黑金刚’,一炷香时间便能打败一只鸡。它的后代我个个都精心培养,最厉害就是这只,连鸡笼都关不住的小鸡公。没有五十两金子我可不卖。”
五十两金子?你怎么不去抢?
没得公主说话,他冲着旁边站着的小仆人骂道:“还不过来抓鸡?再跑一只,要你们偿命!”
那小仆人,看看持刀的莫安,又看看凶神恶煞的主人,战战兢兢,不知该不该上车。那人见他站着不动,从背后摸出条鞭子一抖:
“娘的!竟敢不听劳资的话!”
手气鞭落,“啪”的一鞭,打在小仆人的背上。他再要抬手,公主一把抓住他的鞭子,厉声道:
“你敢当街行凶!”
第296章 再收鸡主
那男人三十上下,络腮胡子,大冷的天却穿得很少,绝不是因为穷,看他蹀躞带上挂着的镶宝石匕首,就知道是个纨绔子弟。
张彦希使了个眼色,让他的随从出去叫人。
那男人看了看公主雪白的手,鼻子里哼了一声:“原来是个小娘子。劳资杀人,但不杀女人,你最好站开。主人打家仆,天经地义。他的命都是我的,就算杀了他,官府也不能说一个‘不’字。”
“家仆也是人,你杀了一个,就要夜夜提防其他的家仆,几时便将刀子架在你脖子上!”
公主拽着鞭子并未松手,那男人像是被她说中了要害,再不顾及她是女人,狠狠一甩,将她甩到地上。
公主捂着胸口大叫:“好痛!我不行了,快去叫太医。。。。。。”
张彦希吓得脸都白了,急忙叫道:“吾乃东宫左郎将!此乃万寿公主,谁敢造次!”
那男人愣了一下:这女扮男装的小娘子竟然是个公主?我也没怎么用力,她自己松手倒在地上,难道是诈伤?
莫安和木蓝想把公主扶起来,公主却叫:“我不行了。。。。。。快把那恶徒绑了!”话刚说完,她咳嗽两声,嘴角流出了血。
她这一流血,把那男人吓傻了,张彦希却乐了:害!这不是崔瑾昀做的什么假装伤口的血浆嘛。。。。。。我说公主怎么变得那么弱不禁风,原来是要坑这老小子。
正好,他随从叫了一队金吾军过来了,这些人一看万寿公主正倒在地上吐血,旁边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拿着一根鞭子,这还了得?
“就是这个狂徒,竟敢对公主施暴,快把他绑了送到京兆府!”张彦希连忙指挥道。
公主:什么施暴?你会不会用词?
那男人鞭子一丢跪下来:“小人不知是公主殿下,不知者不罪,还请公主大人大量,饶了则个。。。。。。”
公主连个白眼都没给他,等金吾军一拥而上,将他五花大绑带走的时候,他一转头,正好看见公主从地上站起来,骄傲的将嘴角的血擦掉。
“张公子,麻烦你到京兆府去说一声,莫要伤此人,就罚他到我公主府为奴,我要他尝尝做别人仆人的滋味。”
张彦希暗搓搓的想:郎君才刚走,你就要开门收男仆?这不对劲啊!
他立马嬉皮笑脸道:“不知公主殿下为何对此人如此上心,不惜专门演此苦肉计,将他收入府中?”
“我说他父亲的名字,你便明白了。”公主淡淡笑道:“卢龙节度使张仲武,你可知晓?”
张彦希收了脸上的笑,吃惊道:“卢龙军张仲武?那他岂不就是张直方?原来公主认得他。他。。。。。。如何落入这般境地?”
张仲武自讨伐卢龙军变,留在卢龙任节度使,封兰陵郡王。在任内大破回鹘、契丹与奚族,降服回鹘,可以说是两朝功臣。
他死在卢龙任上,儿子张直方继位。可他年轻气盛、戾气太深,不但在府中鞭打家仆致死,在军中也滥用刑罚,卢龙军造反要杀了他,他借口出城打猎,逃回了长安。
圣上不喜,连他的国公爵位也没有册封,他就闲在长安,做了纨绔。
前世要等到李温的儿子上台,念起他父亲有功,才重新任命他为左金吾大将军。
公主怎会忘记他?前世,他们二百多高官贵族都藏身于他府上,张直方诈降被揭发,黄巢一刀砍下了他的头颅,尽灭其族。
除了戾气,他算得上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回宫的路上,公主看着车上被晃得昏昏欲睡的初八,笑道:“初八,你立功了,待我收了你主人,回去奖励你一个铁鸡笼。”
京兆府刘瞻头又大了,接手的这个案子很简单,可涉及一个郡王之子、一位当朝大公主,他一个京兆府尹怎么盖得下?只好把案子捅到太子跟前。
太子一听妹妹受了伤,神情紧张要叫太医过来问话,待到张彦希凑到他跟前说了几句,他松了口气,哭笑不得:
你好不容易偷偷出一次宫,不老老实实溜回来,还要在路上搞事情。
想了想,他对下面的刘瞻说到:
“张直方虽为兰陵郡王之子,但他未袭爵,也无官身,本太子就封他做万寿公主府家令,到公主府任职去吧。”
刘瞻满头大汗:还好没有随便判,打伤公主,按说是死刑,张直方不但不用死,还做了了公主府里的七品官,这是哪跟哪啊?。。。。。。好彩张左郎提醒了我,晚上一定要请他喝酒。
张直方本人更是没想到。
他一路想着自己要被砍头了,自己的妻儿不知会不会收到牵连,这些年也没给他们留下什么,这一去,他们要怎么活?
临死之前他开始悔恨,没想到,却等来了公主府家令的任命:公主莫不是看上我了吧?
他摸摸自己满是胡茬的脸,莫名其妙。
为了接收新任命的家令,万寿公主特意出宫回了一趟公主府。
初八站在它新得的铁鸡笼里,趾高气昂的入了公主府:不错不错,本鸡从此以后就是公主的鸡了,要参拜的先下帖子,野鸡恕不接待。
张直方穿上了他的官府,脸上的胡茬也刮得干干净净,一下子年轻了好几岁。
他武将世家出身,当然看不上一个七品的家臣,只不过昨天走了一路,想了一路,就连自己死去的父、母亲,也翻来覆去念了几遍。
这才有了劫后余生的感觉。
“罪臣拜见公主。”他跪下给端坐在正堂的公主叩首道。毕竟昨天把人家摔吐血了,叩个头不为过。
“张家令,既然你机缘巧合进了我的府里做家臣,本公主对你过往便既往不咎。你父亲是天朝的大功臣,他的鞭子是打在侵犯天朝国土的回鹘、契丹、奚族人身上,不是打在家奴、下属的身上。你若真心改过,公主府绝不会是你最后的归宿。”
“臣已知罪!臣,谢公主大恩!”
公主看着他那张年轻的脸,想起那颗滚到她面前,眦裂血面的头颅,不禁迷蒙了双眼:
“张家令,本府地大人少,从今日开始,你可去招募二十人,将他们训练成最英勇的侍卫,能否?”
“必如您所愿!”
第297章 琮霜邂逅
万寿公主在正堂见张直方的时候,一同出宫的广德公主正在后院看那只斗鸡初八。
为了初八,还从宫里带出来一个专门养斗鸡的小内侍,他正在给广德公主介绍初八的食物:“稻谷、豆饼,还要喂鱼肉、牛肉、鸡蛋。。。。。。”
“怎么鸡也要吃肉啊?”广德以前没怎么关注过斗鸡的食物。
“回公主,要上场之前才会喂肉,而且也不能喂太多,长得太肥,打架的时候就不厉害了。”
正聊着,外面一阵人声,广德抬头一看,姐姐和几个男人走了过来。其中一个就是。。。。。。她脸一红,正要回避,姐姐叫住了她:
“广德,云阳郡王来了,你不来见见?”
她只好站住,给云阳郡王行了一礼:“广德见过皇叔。”
云阳郡王与张直方的父亲兰陵郡王是旧交,平日里也会关照这个顽劣“侄儿”,只不过张直方回京后,并不去愿意去找父亲的朋友,他的关照也只能是偶尔替他收拾残局。
今日上朝,听说张直方到万寿公主府里做了个家令,吓了一跳,按他那暴躁性子,这还不当成是个对他的侮辱?砸了公主府虽不至于,但肯定不会服服帖帖。
所以今天要过来敲打敲打他,让他别搞事。
散朝遇到于琮、张彦希,听说郡王要来公主府,张彦希便说陪他同往,于琮存心避嫌不来的,被张彦希拖了过来。
“五郎啊,你父兄都不在了,就留下你这根独苗,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没什么坏心眼,就是脾气太暴躁。
这次打伤了万寿,难得她不与你计较,还将你收入府中,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云阳郡王和张直方走在最后,若不是云阳郡王提出看那只鸡,他们也不会到后边来。
“还不是因为你爹!”云阳郡王肯定的说:“我可听说了,是她对太子殿下提出不要伤你,让你到她府上来的。”
张直方不以为然:“我与万寿公主素未谋面,她更不可能见过我爹。”
“那是什么原因?你家中已有妻室,不可能。。。。。。”
云阳郡王还没琢磨清楚,就听到万寿公主招呼广德公主的声音,接着广德公主就过来请安了。
几人过去看初八,广德便没跟过去,走在后面的于琮见她没挪动脚步,便也停了下来,对她再次拱手道:
“恕琮唐突,本不想来,无奈。。。。。。没想到在这里会遇见您。”
于琮当然也知道那道圣旨的纰漏,就是因为万寿公主不愿意嫁给自己,这倒让他对万寿公主多了几分崇敬。
那自己的婚姻对象,就应该是这位广德公主了。
他们也算见过两次面,特别是在太子府找喝醉了的万寿公主那次,两人同行,还说了好几句话。
“无妨,这本是意外。还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