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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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也要靠你,舍得放李四娘回去。她回女蛮国一路上都安排好了,到那天,等她上了船,我们再动手。”
“我一直都怀疑,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你挟持我去山上拜佛,我们就遇到了隐居的师傅,为我治好了腿,还传我一身医术;你约我去游河,我们就在河上救了喝多了酒,又被仇家追杀的经略使阮涿。
你带我去游历,我们就不小心参加了张议潮的沙洲之变。在河陇,冲锋陷阵数年、无人不识的郑将军,跟着使团回到京城,书都不看,摇身一变,成了金榜状元,从此规规矩矩,毫无河西时的张狂之气。
看你没事就抱你那个小人恩师白敏中的大腿,我寻思着你是想当驸马,混入皇族。可你这样一个神仙似的人物,竟然失算了被人家拒婚!”
说着说着,崔瑾昀居然大笑起来:“我看你还是和我凑合着过吧,现在我们腰缠千万贯”
“你有那么粗的腰?”郑颢嗤笑道:“什么混入皇族?美貌聪明的公主,难道不值得追求?”
他摊开自己的手掌,掌心的老茧,清楚的表明了,这一世,他是个军人。前世的两个遗憾,一是没能为天朝征战沙场,二是没能好好爱他的妻。
“万寿公主?好吧,我承认,她是有些与众不同,只不过,不怎么会算数。”崔瑾昀又乐不可支起来。
“不会算数?怎么可能?别看她年轻,她得到圣上教导的机会,比大皇子还多。很小她就读过《算经十书》,做的诗也不错,放在民间,不折不扣是位才女。”
崔瑾昀怪异的看着郑颢:“不对劲啊,你连人家公主的私事,都打听得那么清楚?在河西的时候,你师妹看上你,你怎么比兔子跑得还快?”
“别说这些没影的事,你说说公主她为何不会算数?”郑颢比较关心这件事。
崔瑾昀淡淡的说:“我诓她给杨怀信的药,要五十金。”
“五十金!你怎么不去抢?里面那味最贵的千年山参,还是我替你找的!”郑颢啥时候都能淡定自若,一遇到公主,就成了情窦初开的小郎君。
“我,我还没说完呢!药是五十两,制药还要五十两,总共一百两。哈哈哈”
崔瑾昀张着嘴得意的笑着,没提防旁边郑颢,把桌上的一块花糕塞到他嘴里,让他咽又咽不下,吐又吐不出,尴尬的瞪着郑颢。
这下轮到郑颢笑他了:
“你要是不把公主的金子退还给人家,我就把你这糗样画下来,沿街贴在树干上,对了东、西市我要多贴几张,上面就写‘征婚,彩礼万贯’。”
崔瑾昀好不容易才把花糕咽下去,气呼呼的站起来说:“她还没付款呢,难道要我倒贴给她?见色忘义!重色轻友!走了。”
“记住,不许收人家金子,还有迷药记得准备好。”
看着崔瑾昀的背影,郑颢摇摇头,将一颗酪樱桃放进嘴里:哎,还真是笨。又不是仙丹,说要百金,你也信?
此时,笨公主正抱着一碟酪樱桃,坐在凉亭里吃,这是她最喜欢吃的甜食。
“你是说,刘檀被抄了家,没收的家产都用来修永福寺?”
难怪,依稀记得,永福寺不知什么原因倒了,砸死了不少住在周边的百姓,这事还让马元贽卸了兵权,去庄子里养老。
也许是有了这些修寺庙的钱,永福寺就没倒了吧?
很多事情,不是重活一世就都能明白的。这件事,公主上辈子没弄清楚,这辈子也一样。
好在长乐坊的李四娘她一点没记错。
杨怀信和萧寒两个,按照她的指点,去找了假山和书房,假山没有机关,可他两个书房的其中一个,却奇怪的有护院把守。
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这离真相不远了。
“公主,既然已经知道了地方,您就不要进去了,我们到时还要分心保护您”杨怀信已经组织好了人手,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我去也是化妆成李府的丫头,不比你们的风险大。书房里有机关,我去看看,兴许能给你们省点力。”
公主若无其事的将一颗酪樱桃放进嘴里:
那晚是不能回宫了,马元贽的财宝太多,悄悄一次性搬走,几乎不可能。只能拿金钱和辨不出来路的珠宝,太有特征的金银器物,反倒不能要。
这些道道,杨怀信他们哪有自己清楚?
所以自己非去不可。
第032章 七夕
宫里宫外掐指算着的好日子,就在七夕。
七夕这天,圣上要在太液池畔夜宴心腹重臣,马元贽当然认为自己分属此列。
“公主,快来看,水面已经结尘了。”
白芷在院子里太阳下嚷嚷,一群宫女也都围着几个水盆,盯着水面看。
“我的针呢?看我保准一次就得巧。”公主笑嘻嘻的说。这玩意玩过多少回了,她早就找到了诀窍。
她刚走到水盆边,就听到院门传来笑声:“你这从不爱做针线的,也会拿针了?”
李萱儿噘嘴道:“阿兄小看人,你身上挂着的荷包,不是我绣的?”
李温顺手摸起那个荷包,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绣着的两片草叶子,意味深长的说:“不错,我这个荷包,有人想跟我换,我都死活没同意。”
“我给你的东西,你可不能乱送人!”
“没送没送,你快抛针,我看看今年你能不能绣艺长进些。”
宫女们围着兄妹俩到了水盆边。正是当午,日头映在水面上,还真有些晃眼。
抛针乞巧有点像占卜,就是你要把针抛在,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灰尘的水面上。若是针能浮起来,灰尘和针在水里的倒影,成了云朵、花朵等形状,就是得了巧。
李萱儿先偏着头,找了找水面结尘的位置,指尖拈着针,屏住气息,轻轻的放下去,针果然浮在水面上,李温也伸头凑过去,被妹妹一把推开:
“让开,你把我阳光挡住了!”
“哎呀,真凶”
“公主,影子是云朵,您得巧了!”木香、白英几个都拍手笑起来。
李萱儿直起身来拍拍手,得意洋洋的笑了:我几十个乞巧节,都是白过的吗?
李温从怀里掏出两个蜡做的娃娃,递给妹妹笑眯眯的说:“磨喝乐,送你的。”
李萱儿一看羞红了脸,把李温拽到一边,小声骂道:“阿兄,你疯啦?为何送我这东西?”
“这小娃娃,白白胖胖,不是挺可爱的吗?他们说是乞巧节化生,就是往水里扔磨喝乐”李温看着手里的蜡娃娃,莫名其妙的说。
“他们说?他们是谁?”李萱儿气势汹汹,她要看看,是谁在骗她的傻兄长。
“没谁啊,就是崔公子说,乞巧节送礼物,就送磨喝乐。哦!难怪我师父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崔公子在骗我话说,这磨喝乐是干啥用的?”
李萱儿用指头点着兄长的额头,又气又好笑:
“磨喝乐娃娃,是给已经嫁人的娘子求子用的,你妹妹能用吗?管他什么李公子、郑公子,出去揍他们!”
“揍还是不要了,阿兄一个也打不过他们两个。”李温表示为难。
“那好,等今晚上他们进宫赴宴,我叫人替你揍,敢戏弄我们兄妹俩,叫他们好看!”李萱儿看兄长温温吞吞的,就替他着急。
“哈哈,他俩今晚都不来。”李温竟然有些高兴。
李萱儿奇怪了,父皇喜欢的几个年轻士族子弟当中,不就有他俩吗?什么吟诗作对、谈古论今,还有通宵达旦的记录。
“都不来?告假了?”
“现在想想,应该是怕来了被你揍。”李温笑嘻嘻的,他这个妹妹,及笄之后,变得越来越有趣了。他把娃娃往身后内侍怀里一扔,笑道:
“走走走,我们去看阿娘的喜蛛。”
“阿娘不是去针工局观乞巧礼了?不知回了没有。喜蛛在盒子里结网,没到晚上,不能打开。”
“就看一眼,妨碍不了它”
兄妹俩一起出了承欢殿,到明义殿用膳去了。
在天朝,七夕节是个隆重的节日,少女、少妇们从早上开始就忙忙碌碌,晚上月亮出来了,还要各自拜月乞巧。
男人们活动主要是在晚上,宫里宫外都是饮酒作乐、吟诗作对的男人。宣宗朝十年无战乱,百姓也相对安定富裕起来,节日喧嚣,更是宛如回到天朝盛世。
一轮皎月,就在女人和男人各自的期许中,如期而至。
东苑丝竹之声隐隐响起,西苑的承欢殿里也摆了拜月台,瓜果点心,酒水香烛,一应俱全。宫里的婢女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
万寿公主端坐在宫里,门外站着白英、白芷,木蓝在里面伺候,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木蓝,你说公主已经出宫了没?我怎么有点慌?”穿着公主衣裙,端坐在床上的木香小声问。
木蓝看了看窗外,安慰她道:“一会我就让大家散了,就剩下我们几个,你装模作样出去拜拜,我们请你进来安歇,吹灯上床就完事了。公主不会有事的,杨副将不是跟着去了?”
“可……可这是出去一晚上……”
“没事没事,你就是自己吓自己。圣上一晚上饮酒作乐,晁美人睡得早,不会有人找公主的。你别说话,我去外面看看。”
四个婢女在承欢殿拜月乞巧,穿着内侍服的公主,跟在杨怀信后面悄悄出了宫。
“公主,刚才我的人来说,李四娘出门逛夜集去了,今晚外面热闹得很,金吾卫也增加了巡防人手。”
“马车备了几辆?”
“三两马车,再多就扎眼了。晁美人庄子上的老秦,已经跟我接上头了,美人让他们全都听我们的指挥。公主……”
“怎么了?你别劝,我是打定主意要进去,最好在李四娘回来之前,速战速决。”
杨怀信不说话了,把公主领到一间客栈,出来时,公主已经换上了李四娘府里婢女的衣裙。她提着个食盒,四下看看,从容的朝永乐坊走去。
永乐坊漼溰巷,一个没挂门头牌匾的宅子里,坐着位俊俏白衣公子,他对着月亮自斟自饮,自得其乐。
不一会,一位人高腿长,剑眉星目的玄衣人,从屋里大步走出来,笑着对白衣公子道:“别把酒喝光了,我一会回来陪你喝。”
“今天过节耶,我特意在这里买座宅子等你喝庆功酒,你不陪我,难道还要陪别人?”
郑颢哈哈笑起来:“这不省点运费嘛,再说,永乐坊的宅子值钱,买了不亏。”
崔瑾昀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还真是佩服这位发小。恐怕也只有他,想得出在李府隔壁买间屋子藏赃的主意。
反正,马元鸷肯定想不到。
第033章 误伤
长乐坊,漼溰巷。
李萱儿抬头看了一眼李府的高墙,墙与门墙高低相错的阴影里,看不出有人,但她知道,杨怀信他们在那里。
李萱儿走过去,抬手叩了门。
李府门外空空如也,门里却站着四个护院,其中一个将门打开条缝向外看,是个漂亮小娘子,戒心减了几分:
“什么人?”
“奴家是开饼铺的,李四娘让奴家过来给大家送斫饼,今天是七夕,人人都要吃斫饼,才会有好运气。”
李萱儿说着,将手中提着的一个竹篮,朝门缝递过去,掀开上面盖着的白布,里面果真是一篮油炸得香喷喷的斫饼,饼皮上还撒着芝麻,闻着就很有食欲。
那几个守门的已经完全放松了,笑呵呵的打开门:李四娘刚刚出门去逛灯市,这就想到他们,还算是有良心。
哪知他这一开门接饼篮,李萱儿将篮子使劲往他怀里一送,自己跟着挤了进来。墙上跳下四个人来,一人一个,将护院打晕,杨怀信向李萱儿点点头,她拉好篮子上的布,躲到廊下的柱子边。
几个蒙面人跟在她后面进了李府,一下子散在阴影里不见了。
只一会功夫,杨怀信和萧寒换了护院的衣服,走到李萱儿身边,三人穿过外院,顺着光影交错的长廊,朝着内院走去。
李府很大,外院比较简单,从前是给驸马住的,内院的建筑比较多,假山池塘也都在内院。平时只有李四娘并几个侍女、嬷嬷住在这里,很多房屋都空着没住人。
这里虽然是马元贽的藏宝地,可他并不想表现得很特殊,护院也只有十来个。
马元贽曾偷偷来了李府三次,都是下半夜才过来。听监视的人说,他一来就是一宿不睡。那人是萧寒的小兄弟,本来想嘲笑一番,想起杨怀信也是宦官,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杨怀信哪会不明白他们的嘲弄?当初家里穷,将他卖到宫里做宦官,就再没动过娶妻的念头,兜里那点家产用不着找人继承,更犯不着,白白耽误人家良家女子。
他给萱儿指了指,有人把守书房的方向。两人在明,八人在暗,护着公主朝书房走去。
“什么人?”
“雷十一,是我。”萧寒有备而来。
雷十一听到叫自己名字,虽然没分辨出过来的是谁,但内心已经默认为自己人。只是,怎么还来了个婢女?
看她挎着个食篮,他又默认为给他们送吃食来的,脸上迅速升起个灿烂的笑容:
“哟,还劳小娘子亲自送过来,让兄弟们跑一趟不就行了唉?你哪位,怎么看着眼生?”
雷十一是护院的头,别的都好,就是好两口酒。
今天李四娘送了他们几坛好酒,本来说好上岗的不喝休岗的喝,可他还是没忍住尝了两大口。
所以除了书房这里四人,门口四人,其余的护院,都在前院睡着了。
“眼生?好好看看就熟了!”杨怀信的拳头就已经过去了。其他的人也冲了上去,两下就都解决了。萧寒挠挠头,有些迷惑的说:
“奇了怪了,怎么感觉有些不对劲?平时他们戒备没这么松懈的,今天这也太容易了吧?”
“小心里面有埋伏。”杨怀信提醒他道:“走,进去再说。”
书房侧墙边露出一张脸,他回身对后面轻声道:
“主人,前面有拨人进去了,看来也是打这些财宝主意的。”
“多少人?”
“有一个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