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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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松了口气。
可现场有疑虑的人不止他自己。
王嵯巅看着王上,意味深长的说:
“现在的奴隶不行啊,箭射在手臂上,就像只老鹿般倒地不起,如果安南兵、天朝兵、骠国兵、吐蕃兵都是如此,南诏何愁不能称霸天下?你们说,是不是?”
不少大臣都附和道:“是啊,是啊。这个奴隶定是求死,让军士去给他一刀吧。”
祐胡亥的脸上又青又白,王庭之上,支持王嵯巅的人多过支持自己的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郑颢与郑寻对视一眼,他对郑颢微微摇头。
他的意思郑颢明白,连段宗榜都没有开口,他们和王嵯巅杠,简直就是鸡蛋碰石头。
段宗榜不是没有自己的打算,兵权看似在大军将手中,可大军将有十三个,节度们几乎都兼任着“大军将”。
他手上确实有南诏的精兵,都是挑选出来专门训练过的罗苴子,战斗经验也最足。
他甚至私以为,若是让他去打安南,绝不会像拓东军那样,几万人全军覆没。
但今天,他不想冲在前面,为王上挡箭。
郑颢不以为意的笑道:“中箭虽可以分成致命、重伤和轻伤,但猎场规矩以倒地为胜,又不是比谁的嗓门大。”
“哦?这么说郑九赞是能做到一箭致命喽?”王嵯巅不屑一顾,指指小山下栅栏里的奴隶道:
“今天谁能赢了我,我情愿向王上认错,任凭处罚。”
南诏和天朝不同,文官和武官本就没有太明显的界限,现在更是文武兼职的比比皆是。
王嵯巅有自己的领地,有自己的兵权,还兼着清平官、副内算管,他又怎会是泛泛之辈?
段宗榜对他虽不服气,也不敢轻易跳出来反抗他,更别说其他官员。
王嵯巅见大家都不说话,满意的点点头,下巴扬起,轻蔑的看着郑颢说:
“郑九赞,听说你以前也是天朝的大将军,你不至于怕射不死人,也不敢下场吧?”
郑颢笑道:“天朝人只杀敌人,这些俘虏已经成了奴隶,他们不配做我的敌人。”
王嵯巅大笑:“有意思啊……我王节度竟然能遇到一位有意思的对手。王上,看来您不拿出一点有诚意的东西,郑九赞是不会下场跟我比试的。”
“王上,您不是有个内算官的职位,还定不下人选吗?今天清平官都在,不如大家下场去争,谁射倒的人多,谁就能拿到这个职位。”
王阿约笑眯眯的躬身,在王上身边建议道。
此话一出,旁边围着的官员们都议论纷纷起来,王嵯巅差点以为王阿约是在向自己表白心迹。
他当即附和道:“好!清平官之间的公平竞争,这还真是开了南诏先河,我没有意见。”
王上看了一眼段宗榜,他双手合十道:“大军将遵从王上号令。”
萱儿暗笑:这个鬼机灵,表面上是要王上指示,实际上就是告诉王上,他有这个能耐。
王上深吸一口气说:“好吧,就按同伦判官说的办。”
“且慢,”郑寻突然道:
“本清平官自知无法与诸位一争高下,自愿退出比赛。只不过有句话想提醒诸位,今日是新王继位,实在不宜行杀戮之凶,狩猎规则可否改为,只能伤,不能死,死者不计数。”
“好……那就改……”王上觉得这也没什么不妥,殊不知,这更增加了难度。
郑寻表了态,其余几个也跟着表态自己不参与竞争,剩下的只有王嵯巅、段宗榜和郑颢三人。
“只是,王节度本就是副的内算官,现在又要争……”王阿约又提醒王上道:
“不如,连副内算管的职位也一起拿出来,这样王节度才能放开手脚,没有顾虑。”
王嵯巅此时已经把内算官当做自己的囊中之物,再说,自己不可能连第二名也拿不到,立即大方的说:
“正该如此,内算官为王公重臣,这也算能者为之。”
若不是提前知道,此乃郑颢的主意,李萱儿真想大骂这种用儿戏决定权力的方法。
其他大臣一看,陪跑的人只有郑颢,另两人的内算官之争,迟早要在王庭掀起,用这个肉眼可见的竞争方法,还更简单,至少不会殃及无辜。
众臣立马拍手赞同,连那些平时没有机会参政的贵族女人,也显出了十二分的兴致。
既已决定,军士们就领着三位下山,准备开始比赛。
正要转身走下台阶,郑颢余光看见有个急急上山的军士,停在王嵯巅身旁耳语了几句。
王嵯巅低声回了一句,那军士就朝山上看台走去。
郑颢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萱儿,她也在远远的看着他,他不能再过去,只能带着一丝担心,跟着他们下了山。
三人上马,军士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箭袋,各有三十支箭,箭羽被染成红、蓝、绿三种不同的颜色。
山上的阿莫阿萨放下了旗子,右侧的栅栏门打开了,那些奴隶拼命的跑了出来。
这一次,他们得到了好消息,贵人们不会取他们性命,只要被射中,倒下来就行。
而没被射中的,依然会奖励他们获得平民身份。
“自由!”
“自由!”
奴隶们发疯似的奔跑。
五百步之内,郑颢他们只有很短的时间。
第348章 技高一着
规则是只能伤、不能死,他们瞄准的多是奴隶的四肢。
他们在跑动中,自己胯下骑着的马也在跑动,要射中晃动幅度最大的四肢,还真比一箭射死他更难。
“咻咻咻!”
郑颢开弓就是三箭连发。跑在最后的三个奴隶倒了下去。
怎么回事?王嵯巅和段宗榜都吃了一惊,连忙也搭箭射去。
听到后面的响动,后面的奴隶们开始拼命的往前钻。
队伍里乱了,相互的推挤,让后半部的人速度慢了下来。三人怎会放过这个机会,边射边从侧面往前赶。
因为走后面,需要避让不断倒下来的奴隶。
郑颢始终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虽然需要避让,可他们的腿挨得很近,方便他一箭三发盲射。
这个方法确保他的数量会是最多的。
等到冲在前面的奴隶进了对面的栅栏,都激动的又叫又跳起来。
突然一支箭射进来,正中一个奴隶的背心,他欢喜的笑容还挂在脸上,眼里却多了些不解和遗憾:
“我自由了……”
这是怎么回事?人都已经进了栅栏,怎么还要死?
奴隶们愤怒了,冲出栅栏,向刚才一时气愤射了一箭的王嵯巅冲去:
“为什么要射箭?我们已经跑进栅栏了!”
“不是说这次不射死人吗?”
王嵯巅被他们从马上拉了下来,举着拳头,劈头盖脑的砸去。四五个军士过去阻拦,也同样被打。
郑颢瞟了一眼段宗榜的箭袋,里面还剩了七支箭,而王嵯巅箭袋里还剩五支。
刚才他之所以愤怒,是因为弓上还搭了一支箭,却失去了目标。
这才发泄似的,射死了一个本应获得自由的奴隶。
郑颢抽出段宗榜的两支箭,从中箭的奴隶身上,拔出两支换上,笑着上马道:
“大军将,我们赶紧回去报告王上,还等什么?”
段宗榜跟在郑颢后面往回走,看他到了尽头,将王嵯巅的箭扔在了空地上。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郑颢的箭袋竟然已经空了。
下面的哄乱丝毫没有引起山上那些贵族的注意,因为看台上也出了事。
那个附耳对王嵯巅说话的军士,找到了一位清平官杨观音昌。他是王嵯巅的死党,之前就是他出面帮劝丰吉和王嵯巅打击异己。
这次劝丰吉被诱捕,杨观音昌也吓得几天不敢出门,还好,小王上迫于王嵯巅的压力,并没有搞株连。
他这才安下心来。
那军士告诉他,刚才在检查奴隶伤口时发现,他的手臂受伤不重,是因为腿被打伤了,这才导致他摔倒。
“下面有人看到,打伤奴隶的东西,是从郑清平官身边射出的,就是那个矮个子。”
军士悄悄向李萱儿指了指:“节度说,让您去搜他的身,看看有没有弹丸,我们怀疑是天朝军用的弹弓所射。”
“弹弓?我竟不知还有这种武器。”
杨观音昌毫不犹豫的走过去,郑颢不在,他不过是个随从,再说,就算搜他的身会得罪郑颢,自己也不怕。
郑颢下了小土坡上的看台,王上就不动声色的向萱儿靠近了一步,趁着她不好反驳,低声唤了一声“姐姐”。
萱儿只好转过头去,假装和旁边的杨怀信说话。
王上却当成是她害羞了,心里不禁有些激动。得不到的女人总是最好的,何况是个得不到的漂亮女人。
下面的猎场里奴隶正一个个的倒下,还没看到最后一幕,李萱儿听到身后有人说:
“给我搜!”
眼见军士要上来拉萱儿,杨怀信跨出一步挡在他面前,喝斥道:
“放肆!”
“放肆?我看你才放肆!我们怀疑正清平官的随从,携带武器上山,现在就要搜身。”
杨观音昌理直气壮的说到。
阿莫阿萨也被他叫了过来,他认出这是扮成神医徒弟的那个女子,不想帮杨清平官,见王上回头,忙上前去低声解释。
他这边还没说完,那边军士已经拔出刀抵着杨怀信,杨观音昌仗着自己的身份,伸手就要去把李萱儿从后面揪出来。
李萱儿眼疾手快,躲开杨观音昌的手,从旁边祐胡亥的腰上拔出一把匕首,朝他张开的五指削了过去。
“啊!”
“啊?”
杨观音昌盯着自己半个手掌,像做梦一样:右手没了?
李萱儿面不改色,在傻呆呆的军士身上擦了擦匕首上的血,双手捧着匕首,递到嘴都合不拢的祐胡亥面前:
“多谢王上,替萱儿出了气。”
她对祐胡亥自称萱儿,就是用她的女儿身,用她的公主身份,他如何不懂?
可杨观音昌不懂啊,他捧着自己血淋淋的手嚎叫道:
“王上!王上!这奴仆竟敢当着王上的面对大臣行凶,您要为杨清平官做主啊王上!”
郑颢在上台阶的时候就听到了动静,他怒气冲冲的大步跑到萱儿身边,一把抽出军士的腰刀,手一挥,杨观音昌的脖子上多了一道血痕:
“她是不该砍了你的手指,而是该砍了你的头!”
杨观音昌已经发不出声音了,那道血痕在脖颈上很快变成了不断涌出鲜血的喷泉,他眼睛都没来得及闭,就倒在地上。
郑颢把腰刀扔在地上。
周围所有的人都愣住了,一时间看台上鸦雀无声。
大家认识郑颢也有一段时间了,就是都没想到,平时温文尔雅的天朝人,竟然如此暴躁?
杨观音昌不但是清平官,他还是王嵯巅的人。
“报……王上,王节度在下面被奴隶们打晕过去了!”
“什么?奴隶造反?”
跟着郑颢上来的段宗榜忙回道:
“不,是王节度违反规则,将已经跑进栅栏的奴隶射死了,才引起奴隶们的愤怒。而且……按照王令,跑进栅栏的奴隶,已经算是平民了。”
怎么还有这样的事?
难道这是巧合?
王上咽了一口唾沫,盯着地上杨观音昌的尸体定了定神,问道:“三人比箭,结果如何?”
“郑久赞射倒三十个,段大军将二十五个,王节度不算射死那个,射倒二十四个。”
又是巧合?
旁边的大臣纷纷低声议论起来,这一下,就看王上的魄力够不够了。
王上挺直身体,再不去看地上那具尸体,脸上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
“元的话,一定会兑现。郑久赞拔了头筹,任内算官,段大将军第二,任副内算官。王节度既然受了伤,就让他回府好好养伤吧。
至于杨清平官,他不知好歹,目无尊下,竟敢当着元的面,非礼郑久赞的娘子,这是没把元放在眼里,死不足惜。”
身边的大臣都被镇住了,他们所有的人都在想:王上太阴险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这一定都是王上策划的,一下子拿下了两个清平官!
郑寻不失时机跪下高呼:
“王上英明!臣等谨遵王命!”
第349章 第六街
一日间波澜壮阔,郑颢如愿打击了王嵯巅,顺手送走了杨观音昌。
在回府的牛车上,萱儿默默的依偎在郑颢怀中:
“你说,祐胡亥会不会有所怀疑?”
郑颢低头看看她,微笑道:
“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现在还要依仗我们,他若是怀疑我要谋内算官的位置,反倒是好事。
一个有所求的人,难道不比无缘无故帮他的人更值得信赖?”
“杨观音昌的右手废了,他不可能再做官,你何必还要帮祐胡亥杀了他结仇?”
萱儿的手指,在郑颢的手心里画圈圈,郑颢觉得心痒得很,将她的指头握住,抬起她下巴,认真看着她说:
“我杀他,是为了你。我总会有暂时离开你的时候,就是要让那些想在我背后动你的人看,他们会死得多难看。”
萱儿笑了,她闭上眼睛迎上去,身心如蜜海翻波,唇边心底,全是郑颢给她的温润承诺。
阳苴咩城南北向共有六条街,郑久赞府在第六街。
由于离王宫远,无形中得了个好处:在回家的路上可以观察到半个都城的情况,而且可以毫不费力的变换回路线。
阳苴咩城的五月,并不像长安那么热,满眼的绿,让单调的灰色房屋变得生动可爱。
“颢,”萱儿依然闭着眼睛靠在他肩头。
“嗯?”
“我们成亲吧。”
“不行。这话你得收回去。”
“为什么?”萱儿跳起来,两只大眼睛瞪着,仿佛稍微用点力,就可一口吞了他。
郑颢忍不住笑道:“你把话收回去,我来说。”
萱儿抿嘴一笑,转又靠到他肩上,含含糊糊道:“那你说。”
“五月十五之前,阿贤押送的十几车嫁妆、聘礼就该到了。你之前问李大娘子怎么没过来,瑾昀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