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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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还在扯,一个小内侍跑过来,向他们行礼道:“郑翰林,木蓝是去打听,宫里是不是进了位罗浮山道士。”
郑颢掏出半吊钱给他道:“好,没事了,你回去吧。”
他不说,崔瑾昀也不问,两人慢悠悠沿着长廊,向花宴会场走去。
“你今天叫人去京兆府报案,估计很快就能结案。没有人能说出丢了什么,李四娘又来历不明,再加上,现场并没有命案。昨晚长安城里闹哄哄的,李长风自己还在宫里喝醉了,圣上找他去问,不过是走个过场。”
郑颢话刚说完,就听到后面金吾将军李长风在叫他们。赶上来一问,果然,圣上问了京兆尹几句,也就结案了。
“要不是长乐坊里住了不少皇亲国戚,这种小事,圣上连问都不会过问。”李长风是李相公的次子,从小厌烦读书,最后走了武官仕途。
不过,他很喜欢和郑颢他们交往,他们虽是翰林,身上却没有书呆子的酸臭味,大家出身差不多,陇西李氏和崔、郑也都有或近或远的姻亲关系。
“你没事就好。坊间的案子,京兆府、不良人和你们,毕竟还是京兆府的担子重,昨晚又是奉旨过节不关城门,人多手杂,有个盗抢也不奇怪。”
三人说说笑笑,到了自雨亭旁边的宴会场。
郑颢的眼光,不由自主的搜寻着萱儿,当看见她的背影,他不由得呼吸有些停顿:
萱儿,没想到,你也是重生而来。难道你临死亦如我一般意难平?怪我不能在你身边保护你
难怪你会拒婚,一定还在生我的气。今生还没开始,就没机会好好爱你,果然重生未必万能。
李萱儿让人去打听罗浮山的道士,可轩辕集要两年后,才被人推荐给宣宗皇帝,她若不是重生,又怎会知道未来要发生的事?
这也能解释,她如何得知马元贽的财宝所在,如何知道卢敏与自己订过娃娃亲。
郑颢心里揪得沉甸甸的痛:
前世的错,成了今生的错过,就算不能在一起,我必会护你一世,不再让你受伤害。
第036章 花宴
所谓花宴,不仅要赏花,还要尝花。
御厨将花做成各式的食饮,花茶、花糕、花羹、花饼,这是直接用花做食材,还有花酒、花酿、花酱,也同样芬芳美味。
加上席上贵主、贵女们衣香鬓影、环佩叮当。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熏风风自香。
长安城里的小郎君们,没有不把收到太后花宴的邀请,当成一种荣耀的,比昨日圣上的七夕夜宴,也不遑多让。
“这才真是喝花酒。”李长风一坐下来,就尝了一口宫女给他倒的桃花酿,香甜满口。
崔瑾昀笑到:“李二,你快满二十五了吧?来了这个地方,还喝什么酒?赶紧挑个名门小娘子带回去。”
“你俩比我老,你们都不急,我着什么急?我要是想找小娘子,还会傻乎乎坐在你俩身边?这不是自找寒碜吗?”
李长风无所谓做他俩陪衬,只盯着席上摆着的各式糕点看稀奇。
“你们怎么就坐下来了?自雨亭旁边的银杏树去看了吗?那可真是遍地黄金,壮观得很。”
李温人如其名,是个温润如玉之人,就是少了点杀伐果断。
三人站起来行礼,还真跟着他往自雨亭的东面走去。远远就看到一树金黄的银杏树,和它一地金黄的落叶。天地之间,除了满眼的金黄,别无他物。
“还真是黄金满地。”
崔瑾昀与郑颢对视一眼,都意味深长笑起来。
“师傅,您不是说,书院要用举办中秋诗社,以诗会贤,扩大对寒门学子的扶持吗?我捐出一年的职田收入,给您做启动如何?”
李温私下里还是喜欢称郑颢“师傅”,这也是看不惯皇族的崔公子,眼里能容得下这位大皇子的原因。
郑颢笑到:“郓王愿意,某却之不恭,那这第一社,就让殿下做东主,某替您做令官。”
“我做东主,甚好,甚好!”李温喜不自胜。
“阿兄,你要做什么东主?”
李温回头一看,妹妹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们身后,忙笑道:“妹妹,你来了。我们说要结个中秋诗社,我做东主。”
“我们天朝的诗文才子中,不乏忧国忧民的兴邦之才,阿兄是应该多多结交。下月便是中秋,到时,一定要带妹妹去开开眼界。”
李萱儿上次在崇光书院见到李商隐、皮日休,就知道阿兄今时不同往日。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只不过,他这位皇长子,越是有才华,便越是招人恨。李萱儿急着来找兄长,就是因为
“救命!”
自雨亭方向传来了呼救声。
李萱儿拉住正要冲过去的阿兄,还没来得及说话,郑颢便推了李长风一把:
“李二,还不过去看看,叫你的人!郓王殿下,您和公主殿下去报告郑太后,这里有我们。”
他的语气坚定,李温毫不犹豫的拉着妹妹朝宴会场跑去。李萱儿被拉着跑,耳朵里已经听见李将军吹响骨哨的声音。
骨哨声细而尖,听到让人有种头皮发麻的感觉。很快,四周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东院负责宫卫的金吾军,向着自雨亭奔去。
李萱儿跑到皇祖母跟前,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手腕被兄长抓得生疼。
她都有些怀疑,郑颢和兄长是不是经常练习这样的突发事件。万幸的是,这次刚好有李将军在侧,免了兄长无端端被诬陷,而且,金吾卫应该可以将二郎救回来。
“祖母,刚才听到的好像是二郎的声音。”萱儿等阿兄说完,补充了一句。
“二郎?二郎多病,怎么好端端跑到太液池边去了?福安,你快带人去看看。”郑太后心急,是因为二郎自小多病,一直养在自己身边,她自然不希望出什么岔子。
福安一挥手,几个内侍跟着往自雨亭跑,李温兄妹也跟了过去。
正走着,花丛里有个人影晃动,李萱儿眼疾手快,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个正要跑的人,呵斥道:“四郎!慌慌张张跑什么?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
皇四子李滋,母妃便是在圣上面前,八卦李萱儿和郑颢婚事的吴昭仪。
李滋被长姐提着领子,跑也跑不掉,只好讷讷的说:
“长兄、长姐我什么也没干”
“没干你慌慌张张跑什么?”李温不喜欢这个弟弟,他的心眼比较多,也最会在父亲面前卖乖。
卖乖没问题,为表现自己,把其他兄弟往脚下踩,那就是人品有问题。
“没干?没干怎么你的衣袍上溅了水?你是不是刚从太液池边过来?”李萱儿气不打一处来,这个弟弟,若不趁早教训,将来长大也是个阴毒之人。
李温一听,这还得了?忙从妹妹手里接过李滋,提着他往自雨亭走。
“我不走!我不走!衣衫是我自己玩水弄湿的,你凭什么抓我?”李滋声嘶力竭的叫着,身子拼命往下坠,两条腿在地上不停乱蹭。
李温比他大了十岁,任他怎么踢,也不放手,越靠近自雨亭,李滋就越慌,不知所措间,竟然大哭起来。
自雨亭之所以能自己下雨,就是靠将太液池的水,不断抽到亭子顶部,水顺着斜顶留下来,如同下雨一般。所以,亭子的一边临水。
二皇子李渼已经被李长风亲自救了起来,李渼身体弱,在凉水里泡了泡,虽然没死,脸色白得像鬼一样。
不,他是看到李滋,脸色才变得煞白:“四、四弟,你为什么要害我?”
“雍王,您可不要血口喷人!夔王还小,他如何懂得害人?”吴昭仪火急火燎的冲过来,将李滋抱在怀里,瞪着李温咬牙道:
“郓王,您可不要仗着自己年长,欺负年幼的弟弟!”
李温被他一抢白,也忘了自己之前要说什么。
李萱儿上前道:“二郎,你自己说,刚才你是怎么落水的?”
李渼还在光王府的时候,便没了母亲,生病后婢子没有照顾好,才落下病根,入了大明宫后,他才跟着祖母,由祖母代为抚养。
他最怕的是元妃,其次就是眼前这位吴昭仪。看着吴昭仪瞪着的牛眼,他吓得只管不停咳嗽起来。
李萱儿知道没有证据,光靠李渼一人之言,吴昭仪和李滋怎么抵赖都行。她冷冷的看了一眼李滋,李滋赶紧低下头,不安的动着自己的脚尖。
“福安,先送二郎回去吧,今天的花宴,你俩本就不该过来,闹出什么事,到了太后面前,一个也跑不掉。”
李萱儿接过内侍手上的披风,过去替李渼系好。
福安走在前面,李渼跟在后面,再有两个内侍跟着他,前后走出了自雨亭。
“小心!”
站在李温身边的郑颢,突然大叫一声,飞身扑上前去。
第037章 宿命
其他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看见自雨亭的牌匾从天而降,朝走在中间的李渼砸去。
郑颢手指尖已经碰到了牌匾,无奈速度太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李渼被牌匾砸倒在面前,连同走在前面的福安,也被一起带倒。
他是扑过来的,虽没能推开牌匾,自己也扑倒在地。
“雍王!”
突然变故,让大家乱成一团。崔瑾昀挤上前去,搭了脉,又翻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回头对李温、郑颢摇了摇头。
郑颢心都凉了。
怎么回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一股寒意从他的脚底直冲到心头:这已经是第二次了。经略使阮涿,虽被他们毫发无损的救出,可回到家中,当晚心疾发作,医师赶到时,已经没了气息。
当时崔瑾昀也困扰了好久,他在船上并未发现阮经略使身体有恙,隔了几个时辰,怎么会突然心悸而亡?
幸好阮涿家人解释,他患有心疾不是一两天,郑颢除了遗憾,也没多想。
眼前乱哄哄的场景,在他眼里,只见那些人嘴巴张张合合,却全都没了声响。
难道他不得不痛苦的怀疑:难道重生,只能改生不能改死?
阮涿如此、李渼亦是如此。他们都死在前世离世的同一天。
李萱儿无意间回头,才发现郑颢在地上并没有站起来,他脸色苍白,仿佛看见了一件自己根本不肯相信的事。
她几乎忍不住想冲过去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明明二郎已经救上来了,怎么会意外被牌匾砸死?
这是意外,还是躲不掉的宿命?
李萱儿忽然想起,若是如此,父皇、母妃,还有郑颢,也要在四年后离开人世,不由得生出几分惊惧,回头看他刚坐着的地方,却不知他几时离开了。
四下张望,才发现连崔瑾昀也不见了。倒看见一个匆匆离开的女子背影,当她转弯走出自雨亭的瞬间,李萱儿看清了她的脸,不免暗暗吃惊:
竟然是她?原来,她早就在皇宫里出现,十年作妖,葬送了天朝的最后好光景。
没看清的是,郭青澜脸色煞白,目光呆滞,仿佛恍然大悟,又像怅然若失。她以为,吴昭仪是真心帮她结识郓王李温,却没想到,不过是用她当掩护的工具。
还好砸到的不是郓王,还好,她还有机会。
花宴尚未开宴,就已结束。
李温护着母亲和妹妹到了西苑入口,晁美人拍拍他的手臂说:“你是长兄,二郎的事你多操心,你们父亲这段时间身子不舒服,别让他再为这件事伤神。”
“父亲身子不舒服?太医看过了吗?”李温并不知道这一消息。
“都是光王府里落下的老毛病了,只不过现在上了点年岁,病点痛点,就患得患失。半个月前,听说罗浮山有种长生不老药,圣上还专门让人去迎回长安”
长生不老药?李萱儿仔细回忆了一下,崔瑾昀确实没有说是道士要来,原来是自己想多了,她轻轻松了口气。
李温告别母亲和妹妹,匆匆往礼部去了。
李萱儿回到承欢殿,歪在躺椅上想心事,她此时心情复杂,脑子里,一会儿是倒在牌匾下的李渼,一会儿是只余数年性命的父母,甚至连郑颢,难免也心生悲悯起来。
明明知道亲人正一步步临近死亡,但无论自己怎样做,都无法改变结果,这种绝望令她窒息。
忽然,窗外隐隐传来白英、白芷几个宫女,在外面小声说话的声音。
“圣上在紫宸殿发火呢,把雍王身边的两个宦官,都拖出去杖毙了。”
“唉,这是意外,他们就不该再去扯夔王,说是夔王殿下拉雍王走的,还不许他们跟着。”
“不冤枉他们,怎么都该远远跟着的,夔王的两个贴身宦官也一起杖毙了。奇怪的是,吴昭仪身边的玉坤,怎么也”
“也许是因为,夔王还在吴昭仪宫里住着,玉坤是他们仙居殿的首领宦官,不找他找谁?”
玉公公被杀了?他可是吴昭仪的心腹宦官。
李萱儿跳了起来,忙唤来木蓝:“你出去找杨副将,让他到咱们宫里来一趟,我有事问他。”
“杨副将应该还没回来。刚才我去打听道士进宫的事,看见杨副将和禁军的十几个副将一起,被马大将军派出宫去了。也不知是出了什么事”
这还能有什么事?马元贽的家产丢了,不能报官,难道还不自己查?
李萱儿往桌上看了看,指着墙上挂着的风筝说:“去把风筝取下来,咱们到仙居殿去,永福公主早就看上我这个风筝,咱们拿过去送给她。”
二公主李蝶儿,和萱儿同岁,只不过,她要到腊月才满十五岁,她母妃周美人,和吴昭仪同住仙居殿。
“公主,这可是你生辰那日,好不容易才带回来的风筝,干嘛拿去送人?”木香心不甘情不愿的说。
李萱儿愣了一下,脑子里忽然出现了被自己扑倒在地,郑颢的那张脸,他说:
“这位小郎君,我救了你,你怎么开口就咒我死?”
她眨眨眼睛,改口说:“也是,就把那两串玳瑁手串送给她吧。”
来到仙居殿,殿门居然关着。拍了门,宫女见是万寿公主,赶忙开门迎了进去,毕恭毕敬的说:
“万寿公主,您来的不巧,吴昭仪贵体不适,说今儿不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