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17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暗暗舒了口气,也不绕弯子,直接问道:
“若是这样,不知您祖上,与我天朝的李宓大将军有何关系?”
李宥明本已坐下,听到“李宓”二字,诧异的站了起来,他微微有些激动,抱拳道:
“前朝将军,郎君如何记得?”
他把郑颢称为“郎君”,那就是把他当成天朝人来看待了,郑颢也站起来,向他行礼,坦诚道:
“吾曾为翰林,专事整理天朝历朝大臣将领事迹,编辑成书,供圣上参考,就曾经读到过李宓将军的事迹。”
李宥明激动到有些哽咽,他略微平静了一下才问道:“在圣上那里,是如何看待李氏?南诏给李将军和六万英灵立了碑,史书又如何记载?”
这是他们世代哽在心头的刺。
一万逃兵,李四郎带着的一万天朝军做了逃兵!
他们看到大势已去,没有按照李宓的安排前往接应,而是往天朝退。可当时从会川回天朝的路已被南诏军截断,他们只得辗转入剑川,退往磨些雪山一带躲藏起来。
这一万人包括了粮草辎重,还有随军的上千卒妇。
等到两年后,南诏军被天朝军所破,南诏重新称为天朝属国,他们怕回去之后被军法处置,更是觉得无颜面对死去的六万将士,选择继续隐居在磨些山林中。
郑颢扶住他的手臂,认真道:“天朝史料皆记录,李大将军满门英烈,所率七万大军尽数葬身异乡。”
李宥明紧抿着嘴唇,大步向外走去。
大家跟着他走出正堂,只见他来到旁边的家祠,推开门,进去倒头便拜:
“李氏列祖列宗在上,我们没给李氏抹黑,你们终于可以放心了。”
郑颢仔细一看,最上面那块单独的灵牌,写的正是“先父李宓大人之灵位”。他也在旁边的蒲团上跪下来,给李宓将军磕了三个头。
两人站起来,李宥明的眼里多了几分感激,郑颢带给他的,是在民间打听不到的消息。
“郎君既是文臣,怎么又从了武?”
郑颢将打南诏的来龙去脉简单说了一遍,顿了顿,他说到:“南诏为天朝的属国,可南诏王却有打劫天朝,甚至是称帝之心,这我们不能容忍。”
(后面内容正从南诏赶来!)
今晚云汐上完小提琴课,却并不急着回家。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去坐地铁,只是沿着灯光斑驳的人行道往家走。晚风拂过,隐隐飘来丝缕玉兰花的芳香。
双肩的琴盒有些旧了,而且老款式琴盒背在背上也有点重,投在地上的影子倒是很好看,像是背着一个古时候的剑匣。
云汐像大多数背负着父母太多期望的孩子一样,从小就穿梭于各种课外培训班当中,在钢琴、小提琴、书法、画画、英语、舞蹈、游泳中锤炼着幼小的灵魂。
到了上中学,课外培训班换成了各种补课班,继续剥夺着云汐的课外时间。只不过她不知道这一切到底是不是她想要的,父母好像也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
第373章 盟军的条件
郑颢自己也没想到,来剿匪居然拉了一支同盟军。
李宥明的人不少,多年来,从最初的万人发展到五万多人,当然,这包括了他们抢来的南诏、吐蕃女子,还有躲债、逃命、过不下去前来投奔他们的南诏人。
除了李四郎的子孙几代都只与天朝人联姻,其余将士大都是多族杂居。
回天朝太多不确定因素,他们其实更想安定的留下来。
郑颢给了他们一个比安定留下来更光明的前景,这怎能不让他们热血沸腾?
在他们听郑颢分析了南诏王庭局势后,李宥明越看郑颢越喜欢,再看看站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一脸崇拜注视着郑颢女儿,突然有了个想法。
择日不如撞日,他当即说到:
“郎君与我李氏有缘,如今又要带着我们几万天朝遗民走上重生之路,宥明不胜感激。只不过,我们与郎君只是一面之交,就把全族人的身家性命托付于你,我怕族人未必会信服,除非”
“阿爹!您怎么还要提条件?我跟郎君他们住过,他们还救过我三次,我相信他们的为人!”
阿加朵怕阿爹向郑颢索要金银财物,那岂不是显得很掉价?连忙晃着阿爹的胳膊阻拦到。
“除非怎样?族长不妨一说。”
郑颢不以为意,提条件好啊,有条件说明他诚心,刚好,自己也有件事,要他们替自己实现。
李宥明看郑颢也有三十上下,说不定已有婚配,但天朝一妻两妾都是能入族谱的,打定主意,他拍拍女儿手背笑道:
“老夫有两子一女,别看我女儿起了个南诏名字,她心里对天朝可是爱慕得很。阿加朵今年二十,愣是谁也看不上,若是郎君能与她成亲,你以老夫女婿的身份号令本族,那就顺理成章”
这下,郑颢与阿加朵都愣住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李宥明居然想到这么一个联姻的主意。
只能说,有个二十岁的未嫁女儿,做阿爹也不容易啊。
阿加朵反应过来,脸都红了,但只是娇羞的侧过身子扭了扭,并没有提出反对意见。
看得出来,她是愿意的。
郑颢忙拱手道:“郑颢府中已有贤妻,实在担不得族长抬爱。吾妻阿加朵也曾见过,一问便知吾所言非虚。”
“你和娘子已经成亲了?”阿加朵转过头来问,口气里有些许失望,但她还是看着阿爹道:
“娘子和郎君是一起到南诏来的,他们感情好着呢阿爹,您就别说了太祖还在,您只要太祖出面,哪有人不听的?”
李宥明不甘心,退一步道:“郑郎君有帝王之相,将来也不会只有一位妻室,阿加朵能做侧室,老夫也能勉强答应。”
郑颢苦笑道:
“家中妻室千里迢迢追随我而来,我心中除她以外再装不下第二人,族长何必为难亲生女儿嫁给一个不爱她的人?”
此话一出,李宥明哈哈笑道:“看来我们阿加朵来晚了一步,你家娘子真是好福气啊!”
“不不不,是我好福气,让她看上我。”
羊苴咩城里。
这位好福气的郑府主母娘子,正坐在她的小马车上,悠哉悠哉,沿着都城最宽的主街慢慢往南走。
她们刚去买了些南诏国特有的蓝棉布,南诏种棉花比天朝要早,萱儿很喜欢他们的厚棉布,毕竟这里的气温比长安要低许多。
这会裁衣服,等郑颢回来就能穿了。
忽然,前面人声大作,萱儿掀开窗帘向外看,只见一队人马“驾驾”的吆喝着从他们身边冲过去。
他们的马车已经停下来了,但车子还是跟着抖动了两下,更别说街道旁不少行人小贩,被他们带得东倒西歪。
“这些是什么人?难道是急报进宫?”萱儿撇嘴问道。
杨怀信掀起门帘看了她一眼,见她好好坐着,放心下来,才说:
“这个方向去应该是进宫的。我看见队伍里有三个天朝人,还是军营中人他们穿着南诏的衣袍,可脚上却穿着天朝军营的靴子。”
“天朝军士?这样藏头遮尾的来,一定没什么好事。怀信,你到马军去找阿果,让他打听打听是什么事。”
李萱儿皱着眉道。郑颢不在,王庭的事也不好打听。
杨怀信点点头,放下帘子,看看已经快到的街口,跟赶车的莫安交代了两句,跳下车,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小马车在路口转了个弯,莫安一甩鞭子,马儿快步朝第六街的郑府走去。
“娘子,不管有什么事,您的身子最重要,李大娘子说过了,您要过了中秋才稳定。您看您,又是要出来逛街,又是要管宫里的事,身子能受得了吗?”
木香叨叨咕咕说了几句,马车停了,萱儿正要站起来下车,又被她按住,自己先下了车,莫安早拿来踏脚杌子放好,两人这才护着萱儿下了车。
“我十八岁,又不是八十岁,用得着这么紧张吗?”萱儿好笑,不由自主的去摸尚未显山露水的肚子。
回府这么一等,等到掌灯杨怀信也没回来。
萱儿心里着急,怕他出了什么事,忙叫来莫安:“你到总佐府去看看,怎么怀信去了两个时辰还没回来?”
莫安摇摇头说:“不行,杨总管交代我们一步也不能离开您,我不去。”
“害!我的话还没有杨总管的好使了?”
莫安挠挠头说:“要不我去看看,下午过来送菌子的周钊他们还在不在”
是啊,怎么把他们几个给忘了,周钊带着几个人菌子和野味过来,顺便到后院清理池塘,这会儿天黑了,不知他们走了没有。
人都给萱儿撵着跟郑颢走了,府里剩下的人不多。
很快,周钊跟着莫安小跑着过来,看见萱儿端坐在正堂上,忙抱拳行礼道:
“主母,我这就和直信到总佐府去看看,您也让阿姿茉去郑坦绰府里去问问,我这边已经有人回去通知丁管事,在下城门之前,他们能赶到。”
“很好,你们去吧。”
周钊和直信两人还没走到府门口,杨怀信已经大步走了进来:
“你们去哪里?快跟我去见娘子!”
第374章 进宫进谏
杨怀信比在大明宫里的时候黑瘦了一些,显得更加干练。在久赞府里没事,他就在前院竖了几个箭垛,让护院们练箭术。
有时李萱儿没事,就搬张椅子坐在廊下看他们练箭,恍惚想起前世。
那时他也是这样手把手的教自己练箭,只不过,现在坐在椅子上这也不能动、那也不能碰的人是自己。
周钊他们跟着杨怀信快步往正堂走,看他的表情,一定是出事了。
“娘子,”杨怀信抱拳道:“今天我们看到的那三人,是成都府西川副节度使派来的,具体跟王上说了什么,曲比阿果也打听不到。我只好等到他们回了客馆,再过去偷听。”
藩镇私下勾结属国,这还能有什么好事?萱儿深吸了一口气,指指旁边的椅子示意他们坐下:
“慢慢说,不急在这一口气的功夫。”
萱儿的镇定让紧张的气氛舒缓了些,只听杨怀信又道:
“好在从他们的话里也能听了个大概。带他们来的是会川和弄栋的人,成都府和南诏勾结,不但给他们带路,连大渡水边的防护栅栏、箭台都会做手脚,让南诏军无障碍直攻成都府。”
“可这么做成都府能有什么好处?成都失守,节度使必脱不了干系。”
“正是这个原因。副使和牙将们对节度使不满,是底下的人想闹事。他们放南诏军进城掠夺一番,对他们又没有损失,这时候驱逐节度使,朝廷也不会责怪他们,副使也能顺利做上留后的位置。”
李萱儿咬牙骂到:“蠢货!南诏军进了成都府,难道会乖乖按照他们的安排,抢什么、不抢什么?”
杨怀信点头道:“他们还就是这么蠢,竟然跟南诏约定,交出一个兵器库和两个西川铁矿。”
“大军入境,这点东西怎么刹得住?”
连周钊也觉得可笑。他原是左金吾军李长风的手下,为了保护长安被削官的郑颢,便安排他带着一队人从东都回来,秘密入了郑府。
李萱儿有些明白了,弄栋节度段宗榜为何要急急忙忙促成这件事,他就是要趁郑颢不在的时候出兵,这样才没有人阻拦王上北伐西川。
“干脆,我们现在就去杀了那三个汉奸,让他们没法为南诏带路!”周钊拳头一握说到。
杨怀信看着他道:“杀人容易,可来之前两头都已经准备好,段宗榜可以找借口掩饰过去。就怕阻止不了行动,还把段宗榜的目光吸引到我们身上。”
郎君不在,要找个能到王上身边说话的人
“先去找郑坦绰,由他出面劝阻王上出兵,最顺理成章。”
杨怀信路上想好了,能见王上的有郑寻和崔瑾昀,郑寻有理由干涉这件事,而且又不是他们的人。
“好!备马车,我亲自去。”
小马车带着萱儿去了郑坦绰府,出来扶她上车的时候,杨怀信看到她脸上的疲惫。
有孕以后萱儿爱睡觉,平时这个时候她早睡了,现在却还要在外奔忙,杨怀信跟着上车,却不忍心问。
萱儿主动开口道:“坦绰说,明天不是上朝议事的时间,要进宫必须有王上的召见,清平官中只有内算官可以直接入宫觐见,他只能找王阿约申请”
“这就难了,王上若是想出兵,不一定会诏见他。”
萱儿心里也是这样想的,这条路十之八九给堵上了,再就剩下崔瑾昀。
他是国师,可以推说出兵不利于国运,说不定王上肯听。
“我们先回去吧,这会崔公子应该到咱们府上了。”出来之前,杨怀信已经让郭淮去通知崔公子。
两人不再说话,静静的听着外面的马蹄声。此时的阳苴咩城已经开始进入沉睡,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和车轮有节奏的“隆隆”声一起,敲碎了夜的宁静。
回到府里,前院里人影绰绰,是丁远带着山庄的十来个人过来了,比他们近得多的崔公子却没有到。
李雪晴迎上来扶着萱儿的胳膊问:“您感觉怎样?今天出了两趟门,实在是对了,今天下午公子出门去了。”
“出门?他不在羊苴咩?”
这还真是巧的很。
“嗯,弄栋节度请他去给神庙新神像做请神仪式,这也是国师的职责,弄栋的人拿着王旨,急急忙忙就出发了,七天后才能回来。您这边的事很急吗?”
原来是早有预谋,段宗榜这个时候调虎离山,就是不想王上跟前有唱反调的人。
他连崔国师都想到了,那明天郑寻入宫一定会被阻拦。
李萱儿缓缓坐下,皱着眉说:
“等他回来,一切都来不及了。段宗榜定是得了他看的上眼的好处,这才打定主意要出兵。以他如今的权势,王庭之上,确实没人可以阻挡他”
她仰起脸看着面前站着的几个人,坚定的说:
“还有我!我是女官,可以进宫。我亲自去劝王上,让他打消出兵的念头。”
“娘子万万不可。”杨怀信急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