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1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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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宫里哭声震天,王上当然是在国师、巫医的“抢救”之下,还是殡天了。
祐世隆没有子嗣,连叔伯旁支也被他们自家人杀得干干净净。王庭大殿之上,群臣忍不住窃窃私语。
郑颢做为摄政清平官,站在最前面:
“诸位,当务之急是要稳定王庭,旁边的吐蕃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就算是天朝,也可能会出兵干涉,这都不是我们想看到的结果。”
大臣们面面相觑,这确实是个麻烦,就算吐蕃、天朝不动手,各方节度拥兵自立,南诏国难免重新分裂成几个小国家,到时,他们去当谁的大臣?
郑颢见大家都不说话,又道:
“王上虽然已经殡天,可他毕竟是南诏国的王上,安葬祈福仪式,一样都不能少。只有这样,才能镇得住各方势力,让我们有时间想出一个万全之策。”
确实,现在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国师、慈爽、引爽听令:你三人即日便要拿出先王出殡之礼仪及用度。”
“兵曹,下令各节度、都督,令其长子各带二百亲卫入都城护国及吊唁,其余人等,无令不得入都城。”
“户曹,立刻上溯查找王上最近的血缘亲人,挑选合适的入宫接受考察挑选。”
。。。。。。
大臣们为了自己还有个容身之所,为了自己今后仍能荣华富贵,此时也只能听从郑颢的安排。
再说这不是要查找王亲国戚吗?
找到了,南诏国不就有主了?
郑久赞还真是一心为南诏打算的大忠臣。
。
第384章 加冠
祐世隆的葬仪如期举行。
他的双耳被割下来,收藏到一个精美的银罐里,银罐再用一个金匣子装起来,锁到属于他的佛塔里。等到需要祭祀的时候再从佛塔里请出来。
而他的身体则被国师请出的神火烧成了灰,所有人都跪下来,向着袅袅升起的青烟跪拜叩头。
这和天朝死者保留全尸才可超度轮回不一样,郑颢看着崔瑾昀一本正经的脸,暗暗打算着将来废除这留耳焚尸的习俗。
派出去各部的安抚使都回来了,基本没出什么乱子,杨乐波罗接手了弄栋,丁嘎接手了会川,跑卡腊用接手了永昌,李宥明接手了剑川。
阿砚看着南诏堪舆图,皱着眉问:
“郎君,现在实力最大的是杨乐波罗一家,他们占了三个部,跑卡腊用和他父亲也占了两个部,他们会不会。。。。。。”
郑颢哈哈大笑道:“你真是入了南诏,眼界变小了。南诏才多大一个国家?一边把他们的后代封爵,封地由他们自己出,一边鼓励侯爵想要扩大封地,就去领兵开疆拓土。阿砚,你要考虑考虑自己的终身大事,我们可是要在南诏扎根了。”
“郎君,这怎么也能说到我身上?”
“这还不简单?”
二人回头,见萱儿提着裙子跨进了门槛。现在快五个月大的肚子已经明显凸出来了,她反倒比头三个月更有精神。
萱儿拉起木香的手笑道:“木香可是我培养了好多年的帮手,你若是有意,赶紧带着聘礼来提亲。”
木香进门时还在偷笑,没料到这么快战火就烧到自己身上,不由得大囧:“娘子又拿我开玩笑。。。。。。”
“你不同意,那我可就介绍给别人了。”
“我又没说。。。。。。”
“那就是同意了?”
木香瞟了一眼站在旁边傻笑看热闹的阿砚,红着脸转身出去了。
郑颢提醒阿砚:“还不快追!”
等那两人都出了屋子,他才把萱儿搂在怀里:“事情比我们想象的顺利,主要是劝丰吉的贪婪,和祐世隆的残暴帮助了我们。对了,你猜猜劝丰吉藏的财富有多少?”
“是不是比马元贽的多些?”
“大胆点,把是不是去掉。”
萱儿只是随便猜猜,没想到竟然是真的。她瞪大眼睛问:
“他不过是个小国的摄政王,怎会搜刮如此之多的财富?南诏国和天朝比,他们并不富裕啊。”
“我看了品类,大多是天朝赏赐截流,少部分是手下掠夺天朝,抢来的财宝,孝敬给他的。我们拿得不冤,都是天朝的东西,转了一圈回到我们手上而已。只不过。。。。。。”
等了半天没见他说话,萱儿仰脸问道:“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要委屈你,我们的封王封后要按照南诏的礼仪,简单操办,现在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
原来是这事,萱儿微微一笑:“这么快?”
“不快了,南诏无主已经月余,现在万事俱备,已经不必再拖。”郑颢话音未落,直信匆匆跑了进来:
“郎君!郑坦绰请您速速入宫!说是去寻找王室后人的人马回来了。”
夫妻俩对视了一眼,萱儿笑着推了他一把:
“快去。若是真有,你照做你的摄政清平官,还乐得清闲。我堂堂大唐公主,还没那么稀罕一个南诏王后的头衔。”
郑颢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下,低声说:
“等我回来。”
十月的阳苴咩城已经下过了初雪,李萱儿站在廊下,看着郑颢宽厚的背影,上了马车,消失在侧门。
“木香,你们商量得怎样?若是两人都喜欢,那就明年春天给你们办喜事。”
萱儿笑着对身边的木香道:“我说过,你是儿女双全的福命,便宜阿砚这小子了。”
“没商量。。。。。。这事还不由您做主?。。。。。。我又不着急,好歹要看着小郎君出生,带着他能跑会跳了再说。”木香支支吾吾道。
“好,那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两人正要转身回屋,又见阿姿茉匆匆忙忙进来禀报:“娘子,郑坦绰家的人来了,说是要见您。”
“快请他进来。”
奇了怪了,刚刚郑寻请郑颢进宫,现在他家的人又来要见我。。。。。。萱儿心下正纳闷,就看见跟着阿姿茉进来的是个嬷嬷。
那嬷嬷萱儿见过,是郑寻的乳母,六十岁的人,走起路来还一阵风似的。
她还没走到跟前,远远看见萱儿就停下来行了个礼,再笑眯眯的走过来:
“老奴向娘子报喜了,我家坦绰夫人和您一样,已经有喜了。应该比您肚子里的孩子小两个月,今天请巫医把了脉,说是男胎。”
“真的?那可真是件大喜事!”
萱儿还真是惊喜,郑寻的儿子郑买嗣,那个前世灭了南诏国,建立大长和国的人,过几个月就要出世了。
这一世,大家的命运应该都不同了吧。
早已改变了前世命运的郑颢,此时正大步迈进南诏王宫正殿。
进宫的时候,羽仪长阿措阿和什么也没说,只是笑嘻嘻的请他进去。到了殿前,两个羽仪郎也挂着藏不住的笑,郑颢就放心了。
他一走进大殿,里面站得满满的大臣全都跪下来,向他行礼,异口同声说到:
“请王上加冠!”
郑颢疑惑的看了一眼正朝他走过来的国师崔瑾昀,他手上捧着一顶坠满珠玉的王冠,郑重说道:
“请王上不要再推辞。寻找王室的曲比阿果已经回朝,此行并未找到合适的王室近亲男子。南诏不可再无国君,本国师代表乌撒部拥护王上登基!反对者,则是我们乌撒部的敌人。”
“南诏不可再无国君,臣请王上加冠!”
跪在地上的郑寻带头高喊,群臣也都再次高呼起来:
“臣请王上加冠!”
郑颢停下脚步,单膝跪在崔国师面前,旁边的两个侍卫忙过来替他取下原来的帽子,又将一件金翎披风披在他的肩上。
崔国师口中念念有词,将手中王冠戴在了郑颢头上。
他的眼里闪动着掩饰不住的激动,不是因为这个王位,而是他们终于在南诏立足,从此可以兄弟同心,一起创造他们想要的世界。
“王上永寿!南诏永寿!”
郑颢站起来,不卑不亢的,一步步走向那个金灿灿的南诏王座。
第385章 南诏小王子
接下来就进入到正式封王封后的庆典环节,还有下王旨、递国书,昭告天下。
还好宽大的后服完美的遮盖了李萱儿的肚子,为了她站的时间更短些,南诏王郑颢下令一切从简。
连同肚子里的孩子,他们一家三口接受了百官、百姓朝拜。
郑颢和萱儿分别坐在两头大象背上的华盖里,看着道路两旁匍匐在地叩拜行礼的阳苴咩城百姓,想起他们到南诏后的种种艰难的努力,更想到千里之外的长安。
至少在将来的几十年,不会再有来自南疆的压力,两人遥遥对视,会心一笑。
南诏王宫相比天朝大明宫而言,紧凑了许多,好处就是在宫里不需要坐车坐轿子,去哪里都很方便。
郑颢封王的时候,各部照例送来了不少标志女子,或是纯粹讨好王上,或是想建立新的裙带关系。
郑颢不禁将送来的美女原样送回去,还将王宫里原来的诏佐都送到庙里修行,一年后任她们选择留在寺庙,还是返回各部。
王宫里没有其他的诏佐,只有唯一的信么李萱儿。
所以宫女也不需要那么多人,李萱儿又把愿意出宫的宫女也都放了出去。
杨怀信成了王宫的总管,和羽仪长阿措阿和一起负责王宫内务和守卫,莫安、郭淮成了王上身边传旨的同伦判官。郭淮此刻就在萱儿身边:
“信么,王上有话,让您别光在榻上懒着,也要起来走走。”
“我不走,外面开始化雪了,天又冷、地又滑,前两天木蓝还在门口摔了一跤呢。”
萱儿依在榻上,怀里抱着在下关温泉边种出来的柑橘在吃,木香把柑橘皮架在火笼架子上,屋里透着淡淡的柑橘芬芳。
大家都笑了,木蓝说:“我笨手笨脚的,摔跤也正常,信么您就不一样了,您不出去试试,又怎么知道路不好走?”
萱儿眉一挑,这两人都鼓动自己出去,一定有阴谋。她把手上最后一瓣橘子放嘴里,捧着肚子慢慢站起来。
等她走到门边,木香替她将厚厚的挡风帘子掀起来,一条通往大殿后殿的木板路出现在眼前。郭淮躬身笑道:
“这木板路是王上叫人连夜赶出来的,就是天气不好,这一批临时顶着用,没能上大漆。之前搬进来匆忙,信么又是在孕期,不能动土,这王宫里也没来得及改造。
前两天木蓝摔了一跤,王上便说拖不得了,想了一晚上,叫人在外面做好,回来一铺就完事了。要不您上去走走试试?”
这木板路为了不打滑,下面打了木条,整条路上的木板被扣在一起,就算滑动,也能很快被拉住。
萱儿忍不住笑了:“难为你们王上日理万机,还惦记着怎么不动土就能铺路。不上去走走”,岂不是浪费了他的一片苦心?”
披上厚厚的大氅,萱儿笨笨重重的抬腿出了殿门。
木板路刚好容得三人并排,木香、木蓝两边搀扶着萱儿往前走。现在到了孕期的末期,萱儿的肚子已经开始下坠,这也是她懒在屋里,不愿意动的原因。
才刚走了几步,萱儿站住了,她的眉头皱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腹部,小声说:“快扶我回去,大概是要生了!”
“啊?信么要生了!快去叫神婆!”
在南诏,他们认为每个孩子的降临都是神圣的,那么领着孩子出生的稳婆也就有了个“神婆”的光荣称号。
一时间,信么的殿中兵荒马乱,两位神婆指挥着大家,把萱儿移到专门为生孩子准备的偏殿,这里的准备完全按照天朝的规矩,南诏要在产房烧香请神这一点倒是入乡随俗,有点像天朝的“迎胎神”。
只不过,香被崔瑾昀换成了安神香和清洁香,屋里的气味很舒服。
那条木板路到底还是起了作用,王上顺着木板路一溜小跑,跑回了信么的宫殿,却被巫医拦住了:
“王上请留步,这会还没生呢,神婆已经在里面了,您进去也帮不上忙。”
“我进去看看她。不是说还要几天才到时候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信么会不会有危险?”郑颢第一次生孩子,没有一点经验,满脑子都是生孩子生不下来,鬼哭狼嚎。
不对,不能说自己妻子鬼哭狼嚎。郑颢正在自我反省,忽然听到偏殿里叫道:
“快把鸡蛋饼、炖牛肉端进来,信么要吃。”
外面的郭淮刚要出去传话,又见木蓝探头出来说:
“信么还要牛乳和透花糍!哎呀,郭淮,干脆把已经准备了的都端上来。”
透花糍?怀信刚才还满心紧张,听到她要透花糍,想起自己当年陪着她在麟德殿看斜阳,当时她也是请自己吃透花糍。
他微微一笑,背着手走到殿外去了。
“快快快,厨下准备了什么,全都端上来给信么选。”平时风度翩翩的郑颢,此刻成了手足无措的大孩子。
里面的萱儿胃口真好,在阵痛的间隙间,吃了不少食物。
崔瑾昀眼中带笑,心里早用小本本暗暗记下李萱儿都吃了些什么。再过几个月,他的第一个孩子也要出生了。
雪晴太瘦,怀孕了都没吃胖,听说怀女儿的个子小好生,他希望雪晴给他生个女儿。
“怎么还没动静?”
郑颢心急如焚,不由自主的从桌上的点心盘子里,拿了一个笼饼一口咬下去。嚼了两口愣住了,他呆呆的看着手里咬开的笼饼,里面的羊肉馅里,居然放了蜀椒!
他咬牙切齿道:“都说了不能吃辛辣,答应得好好的,竟敢瞒着我把蜀椒藏在笼饼里头!”
“我早就说过了,你这王后答应得越爽快的事,越容易有诈。肉馅里有蜀椒?那是什么味?我尝尝。”
崔瑾昀也拿起一个笼饼,津津有味的吃起来,想不到有点辛辣,还真开胃,他吃完一个又拿一个,顺便把最后那个递给郑颢:
“好吃!说不定还要等很久,你也吃。”
郑颢正气呼呼的吃着带辣味肉馅的笼饼,里面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他两下把笼饼都塞到嘴里,擦了手就要往隔帘边走。
崔瑾昀正想拦他,里面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哭声,郑颢呆在原地。
那是他俩生命的延续,那是南诏国的未来,那是萱儿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