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21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就刚才听到的几句话,杨怀信也想不明白:没吃毒药,怎么中的毒?
他找内务领了本新的巡逻登记簿,再经过正堂时,只见江太医已经提着医箱出来,杨怀信略站了站,等到江太医走远,他才匆匆往承欢殿走去。
“先过敏,后中毒?是谁下的毒?为何下毒?”
公主也想不出来,给宫女下毒,嫁祸给马元贽,这是有多想不开才会这样做。
就算马元贽真毒死个宫女,不过是一个借口的事,抬出宫埋了,第二天,有谁敢记得?
“木香,你去长安殿收咱们的水晶碗,悄悄把三公主叫过来。”
“那卑职……”
“嗯,你就先回去吧。对了,这个时辰回你们羽林卫,估计也没吃的了,木蓝替你打包了些肉饼,没放葱,你带回去吃。”
杨怀信接过木蓝递来的纸包,这种六合纸不渗水、不渗油,因为是贡纸,数量也不多,公主竟然拿来包肉饼给他……
“多、多谢公主殿下,卑职告退。”杨怀信满心感激退了出去,走着走着忽然有了疑问:
公主怎么知道我不爱吃葱?
公主可不管他怎么想,因为李霜儿已经跟着木香进来了。
“长姐,我都快愁死了,母妃她不让我去找父皇,难道就任凭我的人活活被个死宦官打死?”
李萱儿拉住三妹的手,说:“你母妃说得对,去找父皇出面,不但救不了小青,还会激化矛盾。霜儿,长姐问你,小青她碰到什么会过敏?”
“过敏?就是皮肤整块变红长红疙瘩?”
“对,你见过她这样吗?”
霜儿摇摇头,皱着眉说:“没见过,这些奴婢生病都不敢让人发现,生怕被赶出宫,她就算有什么过敏,也不会让我知道。”
李萱儿暗暗叹了口气,霜儿说的是实情,宫女、内侍,若是生病了,就会被赶出她们的宫殿,集中到太极宫里去。
木香送霜儿回去,到了长安殿门外,才告诉她,小青已经不在了。霜儿在承欢殿见姐姐问她那样的问题,心里也猜到了八九分。
“你回去告诉万寿公主,我没事,宫里这样的事多了,那个贵主有资格脆弱?”说完,她朝木香点点头,慢慢的走进了长安殿。
李萱儿已经换了男装出宫,她要去藩篱找阿兄,让阿兄去帮她找崔瑾昀。
她知道,精通药理的崔公子,一定会知道这是种什么毒。
她要赶在马元贽前面,找到这个没有得逞的凶手。
第045章 凶手
李萱儿在藩篱里的郓王府,并没找到兄长,她转身就往崇光书院走。就在她要走出藩篱的时候,一辆马车慢慢跑了进来。
“吁…………”
马车在她身边停了下来,十七皇叔李惴从窗口探出个头来:
“万寿,别急着走啊,到棣王府坐坐,皇叔得了几首好诗,让你品鉴品鉴!”
棣王比圣上小八岁,宪宗暴毙时,他尚不足三岁。他的王,还是宣宗登基后才封的。如今三十八岁,却无子嗣。
李萱儿记得,父皇临死前所有的皇族都被拒之宫外,唯独棣王入了一次宫。到底发生了什么,自己也无从知晓,长兄上台后不久,棣王便暴毙了。
她不失礼貌的笑笑:“多谢皇叔盛邀,只是萱儿还有急事,改天再过去拜访。”
棣王有些尴尬,只好笑道:“去吧去吧,改天一定过来坐坐。”
他坐回去的时候,李萱儿似乎看见马车里还有一个女人,模模糊糊只看见她的小半张脸,那个尖下巴有点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什么人。
找兄长要紧,再说马车已经过去,也看不着。
“郓王殿下,万寿公主到了。”阿南话音未落,萱儿已经跨进了正堂。
没想到正堂里香气缭绕,一位十三、四岁的素衣少年,正跪坐在中间的矮桌前,向面前的香炉里添香。李温、郑颢还有几个男人,则坐在两旁。
“岭南道的莞香木?阿兄,你得了沉水香,也不见送我一点品品。”
除了李温以外的几个男人都起身见礼,李萱儿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要找的崔瑾昀。
“妹妹,你的鼻子可真灵,这还真是岭南道的沉水香,同是沉香,刚才我的黄熟香就比不上它。这才应该是今天斗香的头名,温十六拔了头筹。
李十六你的檀香包了尾,就罚你去把大家带来的香都包起来,给我妹妹带回去。”
李商隐、温庭筠皆排行十六,他俩在一起,大家都开玩笑叫他们“二十六”。
李商隐哑然失笑:“老温第一次来,斗了半天,奖励没捞着,香还被掳走了。”
“这有什么,公主一进门就道出它的来历,说明也是香道中人,也不辱没了它。某听杨收说,公主锦心绣口、出言成诗,中秋诗会公主可不能不去。”
这“二十六”年龄相当,温十六这次来京城,发现李十六的郁症好了许多,才知他现在和郓王走得近,心里有了盼头,病也慢慢好起来。
今日相交,郓王果然和一般皇族不同。
郑颢笑道:“中秋诗会,东主已经邀了公主,公主自然要去。”
“好!既如此,某也邀一小友同去,她年龄与公主相当,才情同样不容小觑。”温庭筠高兴的说。
“温十六,你说的是不是你的忘年交,鱼幼微?”
“你俩的和诗,真是珠联璧合!”
……
李萱儿趁他们谈兴正浓,想悄悄坐到崔瑾昀身边,可只有郑颢身边有个空位,她向郑颢走去。
郑颢见萱儿向自己走来,心中一阵小激动,没想萱儿对他说:“郑翰林,你能不能让个位置,我想和崔翰林讲两句话。”
郑颢赶紧挪了个位置,让她坐在他俩中间。
“公主有何见教?我可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好香,能送给公主。”
李萱儿正色道:“崔药师,宫里刚死了人,我觉得死因蹊跷,连江医正也没找到原因,这才出来向你讨教。”
“死了人我就得管?您上次求助的药钱”崔瑾昀还没说完,郑颢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药钱、诊金我都带来了,我婢女拿着,一会都给你清账。”李萱儿出来之前,就想到这一茬,她早有准备。
崔瑾昀不动声色的向郑颢挑了挑眉,看到李温也走了过来,便认真问到:“您说吧,什么症状。”
李萱儿低声将她知道的事说了一遍,又补充道:“因为不在现场,听来的,就只有这些。”
“听症状,是中毒。”
“什么毒?可她并没有吃下什么东西……”
崔公子看了一眼公主,又看向郑颢问:“你曾问过我,千机引能不能解。这就是中了千机引的症状。千机引下在酒中,顷刻痛苦毙命。可大多数人不知道,它还能通过皮肤吸收。”
“你是说,毒在浴桶里?小青的手臂曾泡到水里,因此中毒?”
郑颢顿时愣住了,他前世就是被一杯下了千机引的酒毒死,死前在痛苦中挣扎,耳畔听到卢敏说:
“下毒,是卢氏、王氏和郑氏做的决定,只要宦官们给的好处够多,只要他们拥立的皇帝是李姓皇族,不管是谁,贵族们便愿意面北事之。你要救圣上,不就打破了大家的计划?到了手的好处,难道还要还回去?
下令你如此痛苦的毒,是我的决定。当初你悔婚,害我匆匆嫁给王蔚,他待我虽好,可我是填房,他的母亲,他的嫡子,统统都可以凌驾于我之上,欺负我!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锋芒毕露,不和士族站在一起,偏要去帮圣上培养寒门。我长兄让我来缠着你,挑拨你和公主的感情,不让你全心帮圣上,让你怨圣上、恨公主……”
他在地上痛得痉挛蜷成一团,已经无法呼吸,意识却还能听到最后一句:
“我过得不好,为什么要让你们过得幸福……”
郑颢的思绪,被公主的声音拉了回来:“可小青碰了水以后,两个时辰才毙命……”
“那是因为她对马钱子有本能抗拒,表现出来,就是风疹。所以我猜,她手放在水里的时间不长,发生了风疹,手就拿出来了。可惜衣袖是湿的,还是会让皮肤持续吸收毒药,但时间就延长了许多。”
崔公子意味深长的说:“若全身泡在水里,一盏茶功夫,就能让他再起不来。”
李温蹙眉道:“这么说,下毒之人,想毒死的是泡澡的马元贽。毒在水里,也只有他别省的宦官,才方便动手。”
“不。”李萱儿心里已经有了答案:“毒原先不在水里,而是在冰里。今天宫里发冰,司农寺的李雪晴,亲手将一桶碎冰递给别省的宦官,还说,今日便用,不碍事。”
“司农寺……李雪晴?这是不是李德裕孙女的姓名?”
李温惊异的小声叫到。
第046章 闹事
李温这一叫,本来还在对面喝茶聊天的几个人也停止了说话,朝他们望过来。
郑颢连忙过去,跟他们低声说了几句,他们便起身行礼,告辞离开了书院。
正堂里只剩下郑颢他们四人。
“难怪,我们看见她时,她穿着厚夹袄,原来她是在冰井发冰。”李温回忆道。
“她要毒死的人是马元贽,没想到,那宫女做了替死鬼。若不是她碰到马钱子起风疹,一下就被发现,马元贽说不定会进去和小娘子共浴……”
崔公子的头上、背上,同时被两人拍了一板,他委屈的说:
“我是想说,那样,李雪晴的毒也没白下!现在,只要这桶冰水还在,追查下去,迟早会被太医署验出来。他们只是一时没想起,千机引所用药材马钱子的特性而已。”
李萱儿相信他的说法,前世李雪晴失踪,多半是最后被马元贽查到,秘密将她处死。
她抬头对李温说:
“马元贽当初诱骗李德裕受贿,李府受贿得来的金子,堂而皇之放在显眼的地方,本就可疑。白侍郎却为了邀功,闭着眼睛,将可疑的受贿案做成铁案。
李德裕去琼州赴任的路上,马元贽派人百般刁难,这才让他含冤而死。李雪晴只是在为冤死的祖君报仇而已。若我是她,必定不会放过马元贽和白敏中!”
她忽然记起,白敏中是郑颢的老师,便顺势朝他狠狠剜了一眼:
千万别让我知道,你为虎作伥!
郑颢一接触到萱儿的目光心中大乱:
我哪有为虎作伥?不过,朝堂之争从来都是你死我活,李德裕置人于死地的时候,同样用的是铁腕。
公主不知道,今世李德裕被贬时,他还在张议潮的麾下做将军,为夺回被占领州县,与吐蕃浴血奋战。
李温不知二人心念中电光火石做了交锋,只觉得妹妹说得对,李雪晴报仇实属情有可原,更何况,她要除掉的是拥兵自重的马元贽。
只有崔瑾昀生出些许疑惑:
万寿公主,如何会知道这些?
三人各有心思,只听李萱儿道:“我这就回宫,想办法倒了那桶水。”
“不行!太危险。”郑颢一时心急,脱口而出。
李萱儿愣了下,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崔瑾昀就没见过那么冲动的郑颢:这小子被拒婚后遗症,有点严重啊。他吸吸鼻子道:
“还有个不用费力倒水的方法……找一碗羊脂或是猪膏倒入水中,这种毒药,遇到这些膏脂会形成混浊物,变得毒性不显。”
“那……千机引吃到肚子里,是不是也可以用羊脂解毒?”
崔瑾昀摇头道:“吃到肚子里的,要用香油、黄糖、五倍子调和后灌下,才能减少身体对毒药的吸收。现在桶里的是冰水,膏脂遇冷凝结,这是最快的方法。”
李萱儿心里有了数,带着木蓝,飞快回了宫。
羊脂易寻,机会难求。
杨怀信蹙着眉想了半天说:
“那桶水还在房里,小青的尸首被抬到枯井边的杂物房,大将军要太医署三日之内验出毒物所在。别省里的戒备也比原来更严,只有制造混乱,才能寻得机会。”
“混乱……若小青是我的婢子,我倒是有资格去闹一通,可是……”
“长姐,小青是我的婢子,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我愿意去内侍别省去闹,也算我同她主仆一场。”
广德公主李霜儿从门外走进来,看着长姐诧异的眼神,又说到:
“是我不让她们进来通报的。我和姐姐虽非一母同胞,但在后宫里,霜儿只和萱儿姐姐最亲。昨日你让木香送我回去,才对我说小青已经不在了,我就知道,你怕我一时冲动去找马元贽闹。”
她拉起萱儿的手,诚恳说到:“长姐,你们的危险也不比我少,马元贽和元妃走得近,商量要把哪位兄弟过入长安宫,长兄就成了他们最大的障碍。我虽年轻,也知道其中的厉害。要斗马元贽,也算上我一个,我们堂堂天朝李氏,难道一直要被个宦官压制不成!”
李萱儿这才真的明白,前世霜儿得知驸马被黄巢抓住,怕黄巢用自己威胁驸马,宁愿悬梁自尽的勇气,就来自于她血液里流淌着的皇族傲气。
“好!姐姐和你一起去。杨副将,等我们缠住马元贽、顾二,你就进内堂去到羊脂。这次虽不能除了他,但离除掉他已经不远了。”
杨怀信再次听到万寿公主说马元贽死期将至,他相信公主已经有了计划。
木香拿着个水囊过来,杨怀信接过去,他知道,里面装的是已经化开的羊脂。
“我们走。”
万寿公主和广德公主,各自带着四名婢女往内侍别省去了。
“卑职见过二位公主,不知公主有何事?”门口的莫安虽然觉得公主来者不善,但还得笑着问。
“何事?长安宫里的婢女小青,早晨被你们带走,黄昏还不见回去。本公主是来问问,你们内侍别省,是不是不把长安宫的元母妃放在眼里!”
李萱儿理直气壮的说。
“这个……要人……人已经……”一个侍卫刚要说,莫安忙笑着打断道:
“公主,要人就找大将军,我俩就一看门的,门没丢就成,看人不归咱们管。”
李萱儿懒得和他们废话,拉着霜儿就往里走。
那侍卫摸摸后脑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