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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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心谨慎答到:“偶尔会这样。您也知道,郡王压力挺大,这么一大家子人,若是只靠郡王那些俸禄,哪能过得现在那么好?”
“咱们府里不是有些田产生意吗?”
“郡王有能耐,别人种花,咱们种的是棉花,您知道,只有宫里人才穿得起夹棉的袍子,可咱们郡王、王妃、孺人都能穿,还能高价卖给别家。”
素心跟在郡王身边多年,郡王在谈事的时候,也不避她。
“那我们的日子过得好,他为什么还不高兴。。。。。。”
素心撇嘴道:“这可得问您,您是怎么坐上孺人的位置,别人不知道,素心可一清二楚。”
郭青澜正想为自己辩驳,忽然看见对面东偏殿书房门口,李淦在朝她挥手。
赶紧回头看了一眼素心,她还在低头绣花,郭青澜便说:
“素心,我有些饿了,你到厨下看看,有什么点心拿些回来。”
素心放下针线出了门。
郭青澜心跳加快,仿佛是在做一件明明知道不对,可又抑制不住自己想去做的事情,这种刺激的感觉,让她的脸颊一片绯红。
她快步来到对面书房,见左右无人,推门走了进去。
李淦就在门后,见她真的过来了,不禁心情激动,完全忘了自己刚才想好的词。
“大公子叫我过来,有什么事?”
“我。。。。。。我一激动,把想说的事给忘了,让我想想。。。。。。”
郭青澜抿嘴笑道:“这样容易忘的事,定是不重要的事,那我回去了。”
李淦那里肯让她走,挡在门前笑道:
“想起来了,我刚才在书房,好像听见父亲在发脾气,发生什么事了?”
提到这事,郭青澜也一脸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他打您了吗?”李淦问这话时有些紧张。
“没打我。。。。。。你怎么会这么问?”
“没,没什么。以后他发脾气的时候,您待在房间里,别过去。”李淦一脸关心的看着她,说得也很恳切。
郭青澜忽然很想知道,李悕以往是怎样的一个人,为什么秋娘对她说过“往上爬的都被打死了”,现在李淦又是那样一副神情。
李淦低头想想,一咬嘴唇,拿来两个垫子,拉着郭青澜在书房的墙角坐下:
“您想听,我就跟您讲,您有权利知道真相。”
两人坐着垫子,背靠在墙上,李淦低声说:
“我父亲是个占有欲很强的男人,就像只要他看上的女人,就要拉到自己床上。他每一次都很真诚,可真诚又是那么短暂。”
郭青澜一听这话,心都凉了。
第143章 有心慰藉
郭青澜呆呆的望着李淦:“你怎么不讲了?”
“我从小看着这样的他,宠幸了不知多少女人,有些女人甚至称不上他的婢妾。武宗死的时候,我只有五、六岁,那时,祖君多方周旋,才保下了我们全家,可那以后,父亲就开始变得喜怒无常。
他有自己的苦衷……也许我们谁都不理解他。他留恋自己戎装平乱的日子,只是当今圣上不信任武将,他也再没资格拿起刀枪。后来时间长了,他年纪也大了,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李淦说话的时候,很小心的看着郭青澜,生怕她听了难受。
郭青澜听到他说“父亲年纪大了”,她意识到,这是这位少年表达自己已经长大的一种措辞。
她悄悄看了一眼身旁坐着的少年,他眼里闪着毫不掩饰的爱慕。她的心又狂跳起来,不为别的,就为被人爱着的骄傲。
“家里的孩子多,父亲就干脆一个都不管,有些婢妾不愿意挤在府里,带着孩子去了城外的庄子。
我倒是羡慕那样的生活,庄上有自己的私塾,说话也不似这般拘谨。可惜,我母亲是郡王妃,她在这里,我也只能在这里。”
他偏头问道:“您是不是觉得我们府里很可笑?”
郭青澜摇头苦笑道:“你毕竟是位公子,真正可笑的生活,你还没遇到过。你知道吗?我曾被父亲卖到花楼还债……”
李淦一心急,转身拉起她的手,心疼的问道:“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
“怎么逃?我借口出城给我母亲上坟,在坟上就要自杀,被老鸨拦下,在城门边就要卖了我,正好遇上你父亲。。。。。。”
不知为什么,李温那一段,她不想让李淦知道。
“这样我父亲也算是做了件好事。。。。。。让我猜到了,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子,委身于他,必不是心甘情愿,你有你的情不得已。”
李淦舍不得放开她的手,见她并不反抗,加了点力道,将她的手捂在掌心。
少年青涩的爱慕,总比成熟男人直奔主题的直白,更令十七岁女子心动,尤其当他温热的掌心,湍湍流出的,都是掩饰不住的热情。
怯怯生生的怕你拒绝,试试探探的向你靠近。
她宁愿就是他心里纯洁无辜的女子,所以只是笑笑,并没解释。
笑笑就是默认,李淦不觉又对她疼惜了几分。
书房这个墙角,背着窗户,光线有点暗。李淦忽然将她拉直坐正,青澜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已经把胳膊垫在她背后,轻声说:“靠着墙背凉,你靠着我的手臂会好些。”
青澜感激的看了他一眼,还真靠了上去。
说是聊他父亲,两人渐渐聊到童年的趣事,年龄相仿,经历的时代也差不多,聊得高兴,都忘了最初坐下来的时候,为的是什么。
慢慢的,郭青澜靠在李淦的肩头,想到满腹心事匆匆离开的李悕,不禁有些难过,她说:
“以后没事你就过来和我聊天,反正我在前院也没什么朋友。”
李淦不经意的接道:“你就是到后院也不会有什么朋友,我母亲她们都三十多了,你一个小娘子,和她们有什么好聊的?”
他的话,顿时让郭青澜陷入了无限的孤寂。
是啊,她在府里交的两个朋友,都是自己名义上的儿女。
郭青澜的邀约,让李淦喜出望外,他眼里的青澜,早已不是他的小娘,而是他爱慕的小娘子。
两人站起来告别的时候,李淦终于有些冲动的将她搂在怀里。
郭青澜慌慌张张将他推开,回避着他热切的目光,小声道:
“不可以,我是你的小娘!”
“我……我没法把你看成是我小娘……是我错了,你走吧……”
李淦很后悔自己的冲动,他害怕郭青澜一生气就再不理她。郭青澜看他那副懊恼的样子,却生不起气来,反而认为是自己有魅力,他才会犯这样的错。
“那我走了,你……明天还过来吗?”她轻声问。
“来!死了也要来!”
“什么死呀活的。”她回眸一笑,开门看看外面没人,抬腿走了。
那天,李悕很晚才回来,也没有来找郭青澜。她乐得自在,满脑子都是李淦讲的那些府里趣事,不由得有些期待明天跟他的会面。
李悕不知道,他府里平静的水面下微微起了波澜。只知道已经没有借口进宫,他见不到蓁姬,只能陷入到患得患失的等待之中。
妃嫔不同于公主,蓁姬出宫的机会少之又少,掐指算算,最快也是下月,太后带诸嫔妃祭先蚕于北郊。自己在内侍省有人,也许可以混到她的帐篷里去见上一面。
本来他沉沦在声色犬马中渐渐心死,郭青澜带给他关于棣王的秘密,让他看到新的希望。
他与棣王已经见面谈过数次,两人也达成共识。
现在圣上停止炼丹,确实有些出乎他们预料,但这只是小问题,等到他们万事俱备,圣上的健康,有时只是一个借口。
郭青澜很聪明、有野心,懂得利用别人的弱点,但她不懂政治野心不同于其他,那是她推公主掉下去的悬崖,却不是人人都能做公主那样的幸存者。
“要攻打长安城简直太容易,建城的时候就没有考虑太多的攻防措施,再加上百万人口的粮食消耗,围城数日,就足够令全城因缺粮而人心惶惶。”
武阳郡王话让棣王有些恐惧:“大规模动武,岂不是要死很多平民?流血最好还是控制在宫墙之内……”
“不要在乎那些细节,王忠实可以将京城卫戍的神策军拉回来,而我,也会找来原来支持李党的藩镇军,或遥相呼应起兵造反,或出兵包围壮大声势。”
武阳郡王脸上露出了微笑,看着额头上一层细汗的棣王道:
“乱世铁血才是王道,你看看你兄弟,用怀柔换来的和平,是多么不堪一击。”
棣王本只想让圣上尝尝兄弟无情的滋味,圣上让他断子绝孙,他也让圣上有机会感同身受。
他想的是逼宫,是宫变。
但愿不要用到武阳郡王说的,带兵攻打长安城。
第144章 公开招婿
李萱儿在宫里悠哉悠哉,还没等到抓住堂叔李悕进宫挖墙脚,却等来了父亲为她再次招婿。
“姐姐,姐姐!刚才我听母亲说,今天早朝上,父亲公开招婿,说是除了公主嫁妆丰厚,驸马还另有赏赐。。。。。。”
李霜儿提着裙子一路跑进来,微暖的春风,吹着她身上的环佩叮当作响。
嫁妆?赏赐?父亲这是多怕没人上门提亲,自己嫁不掉?
“完了完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公主,您这次肯定跑不掉了。就不知。。。。。。郑博士能不能来应招?”
木香刚说完,霜儿便摆手道:
“不行,他不能报名的,母亲说,父亲嫌上次姐姐拒婚,让他在大臣面前丢脸,一开始就把郑博士给除名了。”
这。。。。。。成绩太好,不参加排名?
李萱儿心虚了,这次不会是真的吧?父亲提过两三次给她指婚,可自己已经说过,暂时不想嫁出去啊,父亲怎么就没当回事?
“霜儿,这不行,我要去找母亲,等到父亲下旨就来不及了。”李萱儿抓起妹妹的手就走。
上次就是赶在下旨之前冲进大殿,都怪郑颢,腿短走得慢,快几步不就宣旨了?还轮到自己进去拒婚?笨!
两姐妹匆匆忙忙进了明义殿。
晁美人见她俩走得气喘吁吁,苦笑道:“现在还不是着急的时候,今天你父亲才刚开口,等过几天,有人举荐以后,你再从名单中挑一个自己喜欢的。”
“挑?挑谁啊?不会有我喜欢的,我一个都不要!”萱儿搂着母亲胳膊撒娇,扭了几下,干脆像小时候一样,把脸埋进母亲的衣裙里,用闷闷的声音说:
“阿娘,以前阿兄说,我招驸马时,他要给我把关的,现在他还没回来,不要嘛,女儿还没满十六呢,女儿还小。。。。。。”
“这可由不得我说,你父亲已经在大臣面前说了这话,他的心意也不会改变。要不,你还是。。。。。。再等等?万一举荐人选中有好的呢?你认识的崔公子、李二公子,也都是不错的小郎君,你要是喜欢。。。。。。”
“我不喜欢!”
李萱儿猛的把头从母亲的衣裙里抬起来,她惊恐的意识到,这是玩真的了。
平时父亲、母亲是宠她,可她毕竟只是个女儿,婚姻大事能提前看看对方是什么人,就已经比绝大多数小娘子强了,哪有自己随便挑选夫君的?
完了!我得去找郑颢。
往宫门走了两步,李萱儿又停下来:我找他干嘛?他这辈子又不是我什么人。。。。。。
宫外崇光书院里,也有个人,迈着火冒三丈的步伐,大步走了进去。推开厢房的门,他一屁股坐在榻上,把郑颢面前那杯茶拿过来,仰头就“咕噜咕噜”灌了两口,才偏头问道:
“你今天没上朝?”
“上了啊。”
“圣上招驸马你没听到?”
“听到了啊,怎么了?”
“你怎么一点也不急?我父亲都给我找保人了!他说,我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跟着你混。。。。。。”
崔瑾昀的脸都皱成了橘皮,父亲一直以来对郑颢都推崇备至,什么时候起,跟着他变成“混”了?
“那你娶了她,能不能好好待她?”郑颢声音很平静,问话好似也很真诚。
若是自己今生余寿不多,萱儿能嫁一个对她好的人,自己也能瞑目了。崔公子是自己的好兄弟,他的为人自己很清楚,若是他们……
郑颢不能再往下想,心绞痛。
崔公子瞪大眼睛,像是不认识他一般,伸手探探他的额头,怪异的问道:“没头热啊?怎么说胡话?你不是爱她爱得连命都不要吗?怎么轻易就拱手让人了?哦……我知道了,圣上没把你考虑在内……”
郑颢端起杯子的手僵住了。
崔瑾昀本想笑话他两句,可知道他心里难受,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忽而他又笑道:
“要不,我去把她争取过来,然后你俩私奔?”
站在一边烧水的阿哲抚掌笑道:“私奔好,私奔好!咱们带上公主回河煌去,在那里蓝天碧草,骑马牧羊,人们只知郑少将军,不识郑博士,谁能找得到我们?”
“哎呀!忠仆!你把你家郎君的心声都说完了。”
崔瑾昀没了刚进门的烦恼,哈哈笑起来。
郑颢苦笑道:“你俩就合编话本子好了,再找个说书的,把这个一厢情愿的故事各坊间讲讲,我也能做个坊红了。”
“一厢情愿?公主她还没表态?你俩又搂又抱好几回,这都没表态?那你可能没戏了。”崔瑾昀摇头道:“女人多数感性,一段时间你不能打动她,再磨下去,那就不是感情了。”
“不是感情,那是什么?”
“是感激。”
阿哲突然有点佩服崔公子,别看他平时对谁都冷冷淡淡,关键时刻,他成了懂王。
郑颢拿起桌上的扇子,在他俩头上一人敲了一下:
“我救过她,她心里感激我,那也正常。这事我们都做不了主,圣上还摆在那里呢。更何况,公主是个有主意的人,她要愿意嫁,我祝福她。她若不愿意,就算是上了花轿,我也敢把她抢回来。”
让她嫁不喜欢的人,还不如让自己在有生之年拼命爱她。
“老郑!老郑!哈哈哈……”
李长风人未到、笑先到。
“出门踩狗屎了?笑成这样!”崔瑾昀嗤之以鼻道。
李长风也不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