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7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颢沉下来的脸,也知他现在要说正经事。
“权利更迭京城可以稍微乱一阵子,总有个收拾残局、重新布局的过程。可在公主面前杀人,也就太目中无人了。”郑颢将手中的铁骨扇一打,轻轻扇了两下:
“我猜,不良人和京兆府会不了了之,他们正是重新站队的时候,现在得罪人,是最不明智的举动。”
“对。这事大张旗鼓反倒容易打草惊蛇。”李二同意这个观点。京兆府若是没找到他,他也不便动手。
崔瑾昀冷笑道:“先查查秀才的赝品卖给了谁,说不定,是有人把赝品当真品献给了圣上,这才怕公主发现。”
“我也是这么想。事不宜迟,我先走一步,亲自过去看看,殿下替我跟公主说一声。”郑颢收起扇子,起身向郓王行礼告辞,大步离开了正殿。
出了府门,郑颢和阿哲策马朝萱儿说的小巷奔去。
如果料得不错,刘秀才租来画画的房子,很快就会起火。人都敢杀,放把火有什么难?
果然,他们还在巷子里,就看到空中起了烟。
“驾!”
刚才还担心找不到地方,现在目标就出现了。两人刚下马,从起火的院子里窜出来三个大汉。其中一个手里还提着一捆卷着的画——就是因为他放火之后,临时又起了贪念,这才出来得晚了一步。
“去叫人救火!”
郑颢催促阿哲,自己“唰”的抽出佩剑,迎了上去。
“什么人?敢行凶纵火?”
那三人见有人持剑拦截,连忙操刀应战,郑颢几招下来,已经知道他们并非江湖人士,这都是军队的打法。
这就更不在话下,郑颢一剑撂倒一个冲在前面的,飞身过去,和后面两人战到一处。几招下来,他心中有些遗憾,不过是三名水平稍好的军士,还达不到一剑穿心的水平,凶手绝不是他们。
想罢,他也不纠缠,放倒一个,回手便将剑架在最后一人的脖子上:
“是什么人让你们来放火?”
那人见已经来了不少街坊邻居进去救火,去喊人的小郎君也赶了过来,凭自己是绝对跑不脱,只好说:“我们是……”
话音戛然而止。
第172章 祸起捣练图
那人话说了个开头便戛然而止,那是因为,他的胸口插着一直弩箭。阿哲朝着箭来的方向,冲了过去。
郑颢见火势已经控制住了,进去估计也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便将地上散落的那几卷画捡起来,装到马背褡袋里。
很快,万年县衙来了人,郑颢指着地下躺着的三个人说:
“就是他们放的火,还要行凶,被我们杀了。”
旁边救火的邻里也证明,是郑颢和他同伴喊的人,地上躺着的人三个打一个。
一个衙役若有所思道:
“起火的竟然是刘秀才的房子,杀人者放火,不用说,他们就是凶手。把这三个抬回去,刚好可以结案。这位郎君,你跟我们回京兆府,府尹必会有赏。”
“领赏不必,只不过这三人并无口供,是不是杀人凶手还没有证实。”郑颢提醒他们道。
衙役笑道:“这还用得着证实?我们刚把刘秀才的尸体抬回衙门,他的房子就被人放火,不是凶手才怪。还好及时发现,否则连累邻里,更是罪大恶极。”
阿哲去追凶手,这半天也没回来,郑颢不再说什么,看着他们叫来牛车,高高兴兴的拉着三具尸体回去复命了。
郑颢等了一会,不见阿哲回来,便骑着马牵着阿哲的马回去。
公主府里只剩下李温、崔瑾昀、萱儿在等他,萱儿看见他一人回来,知道必是又遭遇,忙迎了上去。
“我们去晚了,凶手派人烧了刘秀才的房子。现在能确定的是,凶手是军营里的人,还有,他被杀的原因,应该与他临摹的画有关。”
郑颢从褡袋里取出那几幅画,放在桌上,几个人都拿起画卷打开来看。
猛的一看,画得还真像,除了画里人物少了些灵气,其余都称得上以假乱真。有阎立本的《步辇图》、周昉的《挥扇仕女图》、张萱的《捣练图》等等。
李温指着《步辇图》道:“这幅图的原本还在皇宫里,若是没见过原本,这也算是好的。”
“好什么好?宫女的眼神都是呆滞的,远没有原图灵动。”萱儿指着手里那副《捣练图》说:
“你看,这幅图明显有瑕疵,恐怕是他自己也不满意,名章也没有仿。”
郑颢接过去仔细看看,点头道:
“张萱的画被仿极多,他私下里有个做法,叫做‘朱晕耳根,以此为别’,这幅图的女子耳根,并没有做朱晕处理。崔公子说得对,若是为了怕人查到画是赝品而杀了李秀才,那必然是送给了重要的人,比如说圣上。”
李温抬起头看妹妹:“妹妹回去看看,最近有没有人送画给父亲。。。。。。”
阿哲从门口进来,抱拳行礼,对郑颢道:“郎君,我一直跟到安业坊,那人进了一条巷子之后就不见了。我怕被发现,只到了巷子口,晚上再过去看看是哪几家。”
这时阿旭也走了进来,他是去打听刘秀才欠债问题的,现在基本有了眉目:
“他根本没欠债。他有个妹妹和母亲住在城外,全靠刘秀才在城里卖画赚钱糊口。前几天,她妹妹被一个神策军兵曹参军看上了,强行抢到京城府里。
刘秀才想去讨回妹妹,那兵曹参军为了为难他,才说三日之内拿出三十贯,就放他妹妹。哪知今日便是第三日,他去酒馆求那参军宽限几日,参军将他一脚踢出门去,才碰上公主的马车。”
“神策军参军?可有姓名?”
“说出来,他的父亲你们都认识,就是门下给事中傅永怀。他叫傅子厚,傅十七。”阿砚见他们不说话,便又继续说下去:
“神策军中,这样的富贵子弟非常多,一是神策军的军饷是藩镇牙军、边军的数倍,二是离京城近,本朝十来年,神策军都没有离京出征,连训练也很松散,连京城里,那些没爵位的庶子,都想到神策军中去任职。”
“所以神策军一直掌握在宦官手中,实际上也和富贾们的利益息息相关。”李温心里冒火,却不知从哪里发。
李萱儿冷冷一笑:“这算什么?总有一天,神策军会让你们看到,什么叫还没和敌人交锋,就已经溃不成军!”
郑颢闻言看着她道:“没关系,现在还来得及。就从这个傅参军开始,也活该他撞到您手上。剜疮也好,杀鸡给猴看也罢,总要叫他杀人偿命,这事才能过去。”
大家又商量了几句,莫安也回来了。果然,京兆府就将那三个死人当做凶手结了案。
李萱儿坐着马车回了宫,她的心里思潮翻涌:就算是经历结局而来,想改变这个亡国的结局,又谈何容易。
她进宫便直接去了紫宸殿。
圣上正在听教坊的几个乐工演奏新曲子,看见万寿公主进来,忙向她招手,叫她坐到自己身边:
“你来得正好,你听听这支曲子,要配什么样的舞蹈才合适?”
李萱儿走在殿外,听到这乐曲,就觉得很是生动,她轻笑道:
“父亲,教坊的司舞、司乐就在这里,您问我,我哪敢班门弄斧。不过,我觉得这曲子轻快活泼,若是加上羯鼓的古典,倒是合适跳些春季采桑舞、夏季捣练舞什么的,特别有民间生活气息。”
“采桑舞、捣练舞?你这提议倒是新鲜,司舞,你可听清楚了?”圣上很高兴,加入羯鼓的建议确实不错,他刚刚就觉得少了点什么,萱儿一说,还正是对胃。
圣上挥挥手,让他们退下去,笑着问女儿:
“我问你,大郎用‘李怡’这个名字参加制举,是不是你的鬼主意?”
“我还以为您要给我赏赐呢!女儿看到您把金榜贴在柱子上,就知道那是您想做而为能做的事。这才建议兄长代替您去实现您的梦想。”
圣上故意沉下脸道:“他哪能代替我?若是他写的文章不行,岂不是代替我去大殿上丢脸?”
李萱儿咯咯笑道:“我只负责出主意,其余的我一概不管。”
“那你这会儿过来是干嘛的?你开府的礼物,我不是让内侍省都送过去了?”
李萱儿忙点点头:“女儿正是过来谢恩的。只是,我那里还缺副好画,不知父亲这里得了什么看不上眼的画,也赏女儿两幅。”
“画?哎,还真有一副你刚才说的‘捣练舞’,是张萱的原本。”
李萱儿高兴的说:
“真的吗?快让我看看!”
第173章 意外得证据
圣上叫人拿出来的《捣练图》,这分明就是刘秀才的赝品。画上侍女的耳根处,并没有郑颢说的,张萱做防伪记号的“朱晕”。
“父亲,这幅图是何人所献?”李萱儿漫不经心的问道。
圣上转脸问:“王归长,张萱的《捣练图》可是你替朕接下来的,是门下省傅永怀所献吗?”
“正是。”王归长恭顺垂首答到。
李萱儿伸到袖子里的手停了下来:王归长接的图?那就再等等。
不过,就算是傅永怀送了一张赝品给父亲,那也用不着杀人灭口啊,最多说明自己也是眼拙没看出来,不就过去了?
这个问题也在郑颢心里成了谜。傅子厚的迷之行为,背后还有什么秘密?
“我们还得去一趟刘秀才那个铺子。今天白天人多,没进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线索。杀人放火,不可能就是抢了人家妹妹、送了一副假画这么简单。”
阿哲忙说:“要去晚上去,我回来之前过去找您,看见房东已经到了,里外湿漉漉的,他正骂骂咧咧的把院门锁起来。”
天黑之后,主仆三人一身夜行衣,去了刘秀才家那条巷子。
阿哲先进了院子,很快听到里面一声猫叫,郑颢二人也翻墙进了院子。这院子很小,除了一个水缸什么也没有。
房门大开着,实际上也没法锁,大门已经烧坏了,他们进了门,阿砚掏出火折子和蜡烛点燃,屋里顿时亮了起来。
过火的焦味还在,屋里烧得黑乎乎的,似乎看不到什么完好无损的东西。
郑颢走到他的书桌前,这张书桌特别大,其实就是两张茶几架上一块大木板,这是他的画台。
这里是重灾区,火就是从这里先燃起来的。
木板已经烧成了炭,从中间塌了下去,更别说纸张类的东西,早就灰飞烟灭。灰烬之中倒是找到不少装颜料的坛坛罐罐。
“郎君,刘秀才不就是会画画,会写字,还能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阿哲蹲在地上一顿翻,手上脸上都已经黑乎乎的。
郑颢小声笑道:“那你给我一个必须杀人的理由。一个官宦子弟,自己还是个参军,至于怕一位十几岁的公主吗?”
“郎君!您看,我找到这个。”阿砚拿着个铁皮匣子过来。
里面的东西他们也不陌生,郎君也有这样的工具:刻刀、印泥、骨签、磨石。。。。。。
郑颢拿起铁匣子里的一块长方体的白玉,看了看底部,显然是原来刻了印信,但又被磨掉,只有右下角留下了一角。
他在铁匣中沾了朱泥,在匣子底部垫着的纸上轻轻一按,出来了一点弯弯曲曲的线条,他心中一惊:
这可以拼成九叠文的“玺”字!
什么字民间都有可能,唯独“皇帝”“天子”“圣人”,还有这个“玺”字,不能随意刻。
“把匣子带走。傅子厚不是怕公主发现他献了赝品,他是怕人知道他们要造反!”
三人刚要走,外面院子有了响动。
阿哲忙吹熄蜡烛。
这间小屋只有南面有门窗,现在都关着,屋里烧得七七八八,没有什么藏身之处,三人只好跳到梁上,随机应变。
那扇破门被推开,接着外面微弱的光线,郑颢看清进来的两个人,也是做蒙面打扮。
他们进屋关了门,燃起了蜡烛。也像他们一样四处乱翻,却什么也没有找到。
“傅兄,我都说不会有什么证据,你偏不放心,还要亲自来一趟。”
“不说话你会死啊!”
那个傅兄甩了一下手里黑乎乎的湿灰,低声说到:“明天找家主把这间房子买下来,拆了它!”
说着,他举起蜡烛上下照了照,郑颢他们屏住气息,阿哲手里握着剑柄,随时准备跳下去。
还好墙壁都被熏黑了,他们又穿着黑色的衣服,下面的两人都没注意到他们,吹熄了蜡烛,原样掩了破门出去。
等听到外面完全没了声音,三人才从梁上跳下来。借着夜色,悄悄回了崔府。
“怎么样?没碰到麻烦吧?有没有收获?”崔瑾昀见郑颢进来,忙放下手里的书,起身迎了上去。
有时郑颢喝多了酒,会在这间书房留宿,内室有张很大的坐榻,坐着看书品茶,榻桌搬开,躺下就是床。
崔瑾昀也喜欢这里,郑颢在的时候,两人躺在榻上,通宵聊天,也是常有的事。
郑颢刚把铁匣子放下,就听到门外有个女声说:“阿巴,我帮你。”
“阿巴阿巴!”
郑颢眉头一皱,闪身躲到内室的隔帘后面。他刚藏好,雪鸢端着茶盘走了进来。
“公子,您的茶。”雪鸢笑着说:“今天怎么没看见郑博士过来?我还等着去看十五呢,回去也好向姐姐显摆显摆。”
“他不一定回过来,你还是先回去,下次和你姐姐一起过来看。”崔瑾昀眼睛看着手里的书,连个睁眼也没朝她看。
雪鸢满眼失望,不过很快又说:“都等到这个时候了,我就再等等。。。。。。”
她退出书房,两手使劲绞着手臂上挂着的帔子:今天这个出门的机会来之不易,为了这事,她都跟姐姐翻脸了,不能这么轻易回去。
雪鸢走后,崔瑾昀过去关了房门,走到内室。见郑颢正脱夜行服,换上柜子里的常服。他笑道: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见个女人都怕?”
郑颢一边穿衣服,一边嗤笑道:“你别看她十四五岁的样子人畜无害,她毕竟是被牛党害得家破人亡的孤女,提防着一些好。”
“正是因为大家都出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