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啼长安-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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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紫宸殿,抬头就看见杨怀信带着几个人匆匆往外走,李长风忙叫住他:
“杨七,你这是急着去哪里?”
杨怀信心事重重,看见李长风忙问道:“里面怎样?”
“余毒未清,听太医令说,圣上之前服食丹药,已经坏了根本,这次中毒,雪上加霜。。。。。。难啊!”李长风直摇头:难就难在,圣上心胸不足,听不进大臣的劝。
杨怀信也叹了口气:“我刚去北司狱去看崔公子……虽然没有用刑,可昨天到现在,连水都没有给他们一口,更别说吃的。我担心,若是真打进来,他们死在里面都不会有人管。”
“那你管啊!你不也是北司的?郑三回来找你要人,你可要拿得出来。”李长风有些着急。
杨怀信点头,压低声音道:“我有数。饭食已经叫人送进去了,另外悄悄给了他一把牢门钥匙,若见势不妙,先跑出来再说。只希望圣上能早些想起他来……”
病榻上的圣上,瞪着眼睛仰面躺着。虽然也有大臣建议他先离开京城,去川蜀、去东都,可他现在这个样子,哪都去不了。
现在只能盼望着,万寿早点搬兵回京解围。
迷迷糊糊中,他一下梦到郑颢带兵反了,一下又梦到大臣们集体反对他……
他伸手叫到:“来人啊!替朕去把郓王、萧相、蒋相、夏侯叫来。”
听到传召,外面的大臣吓了一跳,还以为是圣上不好了。郓王他们快步走进内殿,看见圣上正坐在床上喝药,这才松了口气。
“万寿回来了没有?”
郓王忙回:“才刚过去一日,猜想应该到了节度府,点兵加上回程,至少要后日才到……”
“后日……城里的状况如何?”
“目前还算安定。武阳……哦,李悕逃出城的路线查到了,他是从曲江池抱着根木头漂出去的,目前他府上也都控制住了。”
听了郓王的话,他点了点头,又道:“马公儒,去把圣旨拿来,宣旨。”
几位丞相面面相觑,只见马公儒展开圣旨道:
“郓王李温接旨:门下,皇储乃天下之本,皇长子李温,自幼仁孝,深肖朕躬,可封储君,着册封为太子。圣人有恙,太子监国,大事先请太子谕,后报圣人知。周知。”
李温心中猛跳了几下,双手接旨道:
“儿接旨,谢父皇!”
第196章 阵前骂皇帝
李温领了旨,圣上便摆摆手让他们都退下。
出了内殿,几位丞相都欢欣鼓舞的相太子道贺,外臣当中,支持李温的人很多,既因为他是皇长子,于情于理,都应该是他继承大统。
还有就是这些年来,郑颢苦心为他经营的“广纳贤才仁慈有容励精图治”的帝王之像,也得了不少人心。
到了外殿,萧相公向大家展示了册封太子的圣旨,大臣们都像是在纷乱之中,突然有了领头人一样振奋。
圣人在紫宸殿养病,太子便将延英殿做为议事的大殿。情况紧急,没有举行册封仪式,太子就无法入住东宫,也只能暂时住在延英殿。
待大臣们退去之后,他叫来阿楠:“你去北司狱传我谕令,将崔公子和李娘子放出来,让他们回宫禁里的药圃,没有旨令,不许出宫。”
这也算是限制他们的自由,就算是父亲问起来,也可以说让他们回去制药。
李长风他们得知这个消息,都松了一口气:还是掌权好,他们忙半天,还不如掌权人一句话。
城外攻城还在继续,除公主以外,也曾派人向不同方向突围求助,可出去的人都没有消息。
只能说,几个防御使对城防和出城的路径非常熟悉,他们只要在三日之内攻入长安,等到其他藩镇反应过来的时候,京城的皇位已经易主。
城内城外都没有想到,郑颢带着五千牙兵,第三日天刚亮就赶到了长安城外,来回加起来,节省了大半日的时间。
凤翔外镇兵几乎就在京兆府的边界上,行军到京城外,不到一天时间,他们与郑颢的骑兵汇合后,稍事休息两个时辰,两万大军出现在防御三军前。
郑颢穿着铠甲,手拿陌刀,和三位将军站在凤翔军队伍前面。
长安城围了三天,城内明显一天比一天慌乱。长安城百万人口,每天的消耗巨大,可它又基本上靠从外面运粮食回来满足需求。
谁都知道,长安守不住。
凤翔军的到来,给守城的京卫带来了莫大的希望。
两阵之间的传话兵问道:“来者何人?”
“我乃凤翔节度牙将潘邦,叛军反贼,还不快快下马受死!”
对面的李悕先是一惊,后又哈哈大笑:
“想不到,你们脚程倒挺快,圣上姓李,我也姓李,他的祖君,也是我的祖君。你们何必帮一个沽名钓誉心胸狭窄之人?凤翔节度白敏中怎么没来?昏君把文官派到藩镇做节度使防御使,我且问你,你可甘心屈居于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之下?”
潘邦拍马上前骂道:“皇室正统,岂容竖子置喙?废话少说,谁敢与我对阵?”
对面军阵也出来一人,他大声叫到:
“潘邦,你可认得我是谁?”
只见那位将领身着锗色皮甲,武器和潘邦一样,都是长枪。
“赵旭,圣上也算栽培了你,你为何要反?”潘邦认得他,他们是同一批应征入伍的新兵,只不过分到了京城一南一北的不同藩镇。
“栽培?你我军营十年,也不过做到区区牙将,武阳王许诺给我节度使的位置,我便将那个一点血性都没有的文人杀了!你看你,冲锋陷阵你在前面,邀功领赏可就是那缩头乌龟白敏中!”
白节度不是不来,他带着两万大军还在赶来的路上。
潘邦可不想跟他解释那么多,提枪拍马上前:“道不同不与为谋,吃我一枪!”
两人都是使枪,长短路数都互相知晓,一连战了二十个回合,不分胜负,郑颢看出来,潘邦的力气弱一些,若是持久战,恐怕会处于下风,正想提醒他,果然,赵旭一个回马枪,看似接得了他的招,可他借势压下的力度,却让潘邦招架不住。
赵旭一收枪,趁潘邦来不及调整姿势,一枪将他挑下马去。
郑颢忙让人出阵,将潘将军抢回阵中。
李悕哈哈笑道:“我们人多,你们人少,现在你们仅有的几个将领,又不是我们的对手,你们拿什么来赢本王?还不如归顺了本王,一同杀入京城,本王也可以许你们高官厚禄。”
凤翔外镇兵的将军刘奉贤正要提枪出阵,却被郑颢拦住了:“刘将军,我们身后的两万军士还需要有二位将军来统帅,不能一开始就亮出底牌。”
刘将军并不认得郑颢,只知道他是白节度账下的先锋官。先锋并不是什么官职,往往是战时才任命,比其他将领多一点赴死的权利。
“好!郑先锋多加小心。”
郑颢身材高大,穿上铠甲,毫无书生气,完全就是一位久战沙场的将军。他提着陌刀上了阵,自报家门道:“白节度账下先锋郑颢,愿意前来领教!”
“郑颢?是同名同姓,还是太学博士郑颢郑三郎?”
李悕真是大大的意外,他虽知正好擅骑射,但文人学习六艺的骑射,与上战场还有有区别的。
郑颢爽朗一笑:“难得嗣王还记得,正是在下。”
白敏中是他恩师,他来助阵,也在情理之中。
李悕笑得更开心了:“天朝武将无人了吗?这也怪当今圣上,不信任武将,武将地位比起武宗时期,正是日薄西山。现在没脾气的文人也得上沙场了。”
郑颢冷哼道:“谁说文人没脾气?你若敢乱我天朝害我父母亲人,当天结的仇,我当天必报,根本不会等你十年!”
赵旭也不多说,再次拍马出阵,用枪指着郑颢嘲笑道:
“郑博士,陌刀头朝外,可别伤了你自己!”
郑颢也不答话,提刀冲了过去。
看似他只是提着刀,马到近前,连个挥刀的预备姿势都没有,这不明摆着是去送人头吗?阵前的两位将军默默捏了一把汗:
看来还真不行啊,早知道你别逞能,用你熟悉的弓箭不就行了?学什么玩刀?
赵旭心中得意,对他根本不需防备,只管提枪刺去。
郑颢等的就是这一枪,赵旭使的长枪,长度比九尺长的陌刀更长些,但小小的枪头,岂能与头尖双面刃的锋利陌刀相提并论?
只见他抬手便将刺到面前的枪一挑两段,反手朝赵旭头上劈去,大叫一声:
“拿命来!”
第197章 太子督阵前
郑颢毫不犹豫一刀劈下去,直接结果了赵旭。
李悕脸上的表情僵住了,抢人的两个军士抬着赵旭回来,他先看到赵旭垂在空中软如绳索的两只胳膊,再看到他满脸的鲜红,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
这臂力,绝不可能是拿毛笔练出来的。
“嗣王,他真的是太学博士?若是文人皆能如此,我们武将还有什么地位?”旁边的将军们都红了眼,其中同州防御判官左广富拍马冲了出去。
他使一杆天罡长枪,与赵旭的普通漆枪不同,除了有带劈刀的枪头,还有锋利的小枪尾。在枪来刀往的对战中,那枪尾简直就是防不胜防的暗器。
若不是赵旭入军比他早五年,哪里还轮得到赵旭坐牙将的位置?
不是郑颢厉害,是他太狡诈,使得赵将军轻敌了!
不但左广富这样想,就连赶到城头上观战的金吾军将士也这样想。太子李温脸上带着笑意,说他不吃惊那是假的。
他虽然知道郑颢不是凡夫俗子,可也从没见他与人对战,天朝纸上谈兵的人还少?一招将赵旭劈下马,身上绑着止血布带的潘将军不要脸吗?
左广富这一冲出去,三个阵营的人都伸长了脖子,期待着对战的结果。
郑颢提着陌刀,依然立马不动,待他冲到还剩五十步的时候,郑颢突然两腿一夹,胯下的马快步跑了起来,两人迎面擦身只是一瞬。
左广富的枪扫了过来,郑颢用刀一挡,按说左广富正面枪不过是个虚式,为的就是是顺势一抡让枪尾朝向郑颢,这时他再用力捅,而郑颢的刀惯性向前,还来不及回防,中枪那是必然。
不死也伤。
可这个又黑又瘦的铁枪将,万万没有料到,郑颢挥刀的速度如此之快,看似举刀为了格挡,其实和他一样,这也是个虚式,实际上他的双刃刀,直接砍向了左广富的脖子,“咔”的一声,是金属穿透护颈甲的声音。
这也是左广富最后听到的声音。
抢尸首回阵的士兵,这次多去了一个。
李悕身边顿时没了声响,刚才还叫骂的将军,从脖子到头顶都有些发凉。这是个什么人?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圣人身边还有这号人物?
城墙上的李温兴奋不已,恨不能将袖子里的拳头一拳砸向李悕:
好啊!师傅能如此,就是本太子上阵,多走两招应该也不会输。
旁边的李长风拳头砸在自己的左掌心里,他激动的说:“老郑埋藏得深啊,他有这般武力,又熟读兵书、博古通今,封个兵马大元帅都不为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李温不动声色将握着的拳头松开:自己太冲动了,是应该再仔细想想。
当年石雄大将军因李德裕而受牵连,未得父亲重用,自己尚且担心他被藩镇收为己用,成为后患。
现在看来,郑颢本事比石雄只多不少。还好,他一向对自己忠心耿耿,未有二心,但是。。。。。。
郑颢坐在马上原地转了两圈,朗声说道:“还有谁出征来战?郑颢奉陪。”他就是要用叫阵来拖延时间,等待白敏中率领另外那两万人到来。
再说,阵前斩杀大将,也能打击对方、振奋己方的军心。
李悕正要回头问,一个士兵奔到阵前叫到:
“报…………凤翔军接应部队已到,前后阵长,对方总人数估计在四万左右!”
“哎呀,中计了!刚才他们队形未稳,后援未到,我们人多欺少,就该冲上去灭了他们,还省得折损两员大将。”旁边有将军惋惜道。
李悕冷笑:“四万人而已,我们人数是他们的两倍,就是现在扑过去,也一样能灭了凤翔军,他们也不可能个个是郑颢。”
金商都指挥使王珏上前道:“嗣王莫急,末将有一计可除掉郑颢。”
“哦?你有人能战得过他?”李悕忙问道。
王珏笑道:“嗣王不知,吾乃孪生儿,弟弟王珮在末将账下为参将。吾弟与吾一个擅弓,一个擅槊,入阵杀敌如影随形,互为犄角。这位郑博士确实厉害,一对一杀,吾未必是他对手,可二对一,槊战而弓偷袭,吾有十成把握。”
这事李悕知道,在酒宴上,大家还曾用此事取笑过王珏:
明明是两个人的功劳,他却一人独占二人光,两顶帽子叠加戴在头上,看上去他比谁都高。
“对啊!本王怎么把你的强项忘了。”李悕高兴的一抚掌,向其他几位将军道:“各位速速准备,传令下去,王指挥使一旦将郑颢打倒,我军立刻发起进攻,天黑之前,拿下凤翔援军。”
城墙上的杨怀信,已经仔细找过凤翔军前排将领的身影,连后来的白敏中都看到了,可就是没找到公主。
按照她的个性,绝不可能躲在队伍之后。杨怀信不免有些担心。
城下郑颢他们,平视只能看见阵前的将士都没有动,可城上的杨怀信、李长风、李温全都看到,叛军后面的队伍开始向凤翔军后方移动。
就算不能全部包围,把他们的队伍从中间打断成几截,歼灭起来更容易。
“太子殿下,叛军意欲包围凤翔援军,末将请求带一百弓弩手出战,配合陌刀阵正面迎战叛军。”杨怀信请战道。
天朝弩兵不多,主要用于防卫,弩箭射杀力在九十至二百步之间,远远比三十至百步的弓箭范围要远得多。
凤翔军前排是陌刀军阵,后面虽有弓箭手,射程却因前面的陌刀队,限制了发挥空间,看样子,是准备为后面的军阵开道。
但是弩兵就不一样了,他们可以配合陌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