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之异谭-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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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主。”
“什么?”
身着利索夜行衣的燕彤不知何时用一条衬里写着咒语的和服带子将两人紧紧捆在了一起:“我是你的债主。我是中国人。所以,我是你的债主。你欠我的,我要变本加厉地讨回来!”
公羊先生正要说什么,突然太阳越过了地平线,两个捆扎在一起的人开始向着西南方向疾驰。
公羊先生每天都要经历这飞驰的速度,但仍有些吃不消,他在疾风中咳了几声:“哼,你会被气流撕成碎片!”
“姆哈哈哈哈哈!”背后强有力的狂笑惊了公羊先生一个机灵,“这也叫快?!比闪电慢多了!!!”
“快放开我!”公羊先生挣扎不过那铁箍一般的手臂,“你想被消耗得魂飞魄散那就尽管来吧!”
“您说的我也有些怕了。”背后的声音突然娇弱起来,但还未等公羊回过神来,就突然又变得加倍狠劲:“可是,万俟昭不答应。”
“什、什么昭?”
“万俟昭!万俟昭不答应!”燕彤的声音从来没有这样大过,几乎把公羊的脑袋喊裂,“万俟昭不答应!亡灵客栈的姑娘们也不答应!姑娘们的亲人不答应!中国死去的30万和活着的14亿不答应!!!”
燕彤的声音在高速疾驰中以飞的状态狂飙。
燕彤第一次觉得自己在飞。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话:亡灵客栈(9)
燕彤第一次觉得自己在飞。
万俟昭也是。
万俟昭此时已经习惯了飞翔。
她很感激辰怆的冰魄,要不是它,自己恐怕早已惨遭不测。
万俟昭的魂魄匆匆附身在一只冻僵的麻雀身上,才得以脱险。
因为有冰魄中“意”的存在,万俟昭才能够以人之灵魂附身于异类的身体。另外,因为冰魄的滋养,令魂魄所附身的躯体得以鲜活如初,即使是翅膀受伤之后又被冻僵了很久的麻雀尸体。
在麻雀的身体里要安全多了,在黑暗的地下暗室并不会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而且速度也很快。自从灵魂进入麻雀的身体,就不再以独立的方式存在。
万俟昭将地下的布局及出口完全掌握之后,很快找到了刚才那两个看管骨灰盒的灵媒口中所说的阴鸷。
阴鸷、隼、鸩,这里的三个最资深的黑灵媒,用了三个猛禽的名字。
三个猛禽怎么也不会想到,一只小小的麻雀正在暗暗地观察着他们。
阴鸷走在最前面,隼和鸩挟着一个女孩的灵魂跟在后面。
看来,他们猎杀了新的姑娘。
他们来到一个密室,从纯熟的动作来看,他们做这个任务已经是轻车熟路了。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只悄无声息飞进来的小麻雀。
地上画着黑色的奇异阵图,万俟昭看得出,是离魂阵的变异,更为危险极端。
阴鸷拿出一份未盖章的文书,揶揄一笑:“验明正身,不过区区一个章,就能把这无形的魂儿变成有血有肉的鬼身,而且还是合法的。权利,真是个好东西。”
“老大,法器还在吗?已经有几天没有检查过了。”鸩是仨人中最小心的一个。
阴鸷打开阵图旁边摆放的锦盒,里面是一把日本刀、一把锁和一根绳子。
隼露出惊讶的目光:“我这还是第一次见识法器,居然是这些东西?这些,就能镇住这里吗?”隼是阴鸷新提拔的一个黑灵媒,对这里的了解并不太深,只是送过几次姑娘而已。
阴鸷一笑:“绳子是无限长的,可以捆住任何一个高级灵媒,要是这里哪个灵媒不听话就把他捆住,要是还不听话,就用这把屠灵刀教训他!还有这把锁子,那些骨灰盒上的归灵符不过是虚掩,真正控制那些鬼妞儿的,是这把锁。”阴鸷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腰,万俟昭猜测钥匙应该就在那里。
“得了,你慢慢学着,现在首要的任务是猎杀姑娘,送姑娘们验身。我得看好你们的肉身,两个小时呢。”阴鸷说。
隼也发了发牢骚:“这个天儿,两个小时,肉身都凉了。”
鸩道:“别废话了,抓紧行动。”
阴鸷盘膝坐下,另外两个人也盘膝坐下,在咒语和阵法的实施下,两人的灵魂很快出窍,带着女孩的灵魂向阵图中一个洞一样的图形走去,逐渐消失在洞口。
半小时后,鸩突然睁开眼睛,满头冒汗:“老大,不好了!”
阴鸷睁开眼睛,也不禁着慌:“怎么回事?这么快就回来了?”
“碰到巡检的了!隼和那个姑娘都被抓了!”鸩平时沉稳,此刻却也没了法子。
阴鸷道:“得赶紧通知公羊先生!”
鸩低声道:“恐怕来不及了,他们正在往这边追踪!”
“什么?他们好大胆子!”
“咱们得抵挡一阵!”鸩说着,迅速打开了装法器的锦盒,首先拿出了那把日本刀,挥了挥,一个瞬间就逼在了阴鸷的颈间。
阴鸷一时愣住:“鸩!你疯了?”
鸩另一只手拿起绳子,将他利索地捆了个结实。
阴鸷瞠目结舌地看着鸩拿出随身的符纸,咬破手指画了个闭门符,贴在地上阵图的洞口。然后从阴鸷后腰摸出钥匙,打开了那把锁子。
“你、你干什么?鸩!你叛变了?你这个叛徒!枉我在公羊先生面前为你说好话,提拔你……”阴鸷狠狠骂着。
“啪!”一个耳光狠狠煽在阴鸷脸上,鸩冷冷看着阴鸷:“你不配跟我说话。”
鸩像是思索着什么,端详着那把锁,最后举起日本刀,毁掉了锁和钥匙——这两件上古的邪物。
“那万鬼锁是咱们最重要的东西!”阴鸷心疼坏了。
鸩不理会阴鸷的哇哇大叫,他蹲下身子,用绳子将自己和隼的脚捆在一起,系了个任何人都打不开的死结。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阴鸷吼着。
“啪!”又一个大耳光,煽得阴鸷眼冒金星。
鸩没有表情地看着阴鸷,阴鸷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冷的目光,这冷冷的目光一直看着他,阴鸷都有些累了,可鸩还在看着他,眼睛一眨不眨。
扑棱棱,一只小麻雀从天窗的缝隙飞走了。
万俟昭懒得和黑灵媒解释,她的时间太有限了,刚才,她只不过是借用了一下鸩离魂后的躯体,帮她完成了一些事情。
阴鸷彻底傻了,鸩就这样阴冷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一动不动。
*——*——*——*——*
麻雀并不是适合夜行的鸟类,所以万俟昭驾驭起这具身体来分外小心。
夜里的北郊更显荒芜,刚才的地下暗室不过是一处废弃工厂的地下,非常隐蔽,难怪燕彤当初没能找这个所在。
麻雀很快飞出了这片危险的境地,振翅向城市的南边飞去,它已经确定了自己的下一站地,并非公寓,也并非亡灵客栈。
几小时前,万俟昭以麻雀之身探寻整个地下布局时,发觉有新的黑灵媒加入,于是便悄悄跟进,随其进入了一间类似人事部门的暗室。
当一名黑灵媒为新加入者登记入册时,万俟昭得以窥看到花名册上的那些姓名,虽然那人翻页很快,但昭还是看到了一个令自己惊诧万分的名字。
那名字,来自一位德高望重的老灵媒师,由于其擅长驯鸟,故而有一个绰号叫做“训鸟师”。如果万俟昭猜得不错,那阴鸷、隼和鸩,应该都是训鸟师的高徒。
那张罩在亡灵客栈的巨大的符,应该就是这位训鸟师的杰作。
麻雀飞在寒冷的城市上空,它飞得很快,按照花名册上的地址应该很快就能找到训鸟师的住处,它必须在亡灵客栈那些黑灵媒求助他之前将其制服!它的此刻目光很复杂——那训鸟师,曾经是自己和彤最崇拜的灵媒师之一。
*——*——*——*——*
公冶溟往往起得很早,他要照顾好他的那些鸟。
把它们照顾得高兴了,听它们欢唱了一阵,公冶溟才去用自己的早膳。
大部分鸟都在后院,除了公冶溟最喜欢的那只大鹦鹉,他总是随身带着它,早晨他就把鹦鹉笼架挂在门口的树上,让它呼吸呼吸清新的空气。
公冶溟刚刚吃完饭,就听门口传来一阵激烈的鸟儿斗架的声音,他急忙出来,看见自己的宝贝鹦鹉正在撕咬着一只麻雀,而那麻雀早已不再挣扎,想是已经断了气儿。
“越来越淘气!”公冶溟又好气又好笑。
“越来越淘气!”鹦鹉学着他说话,将那麻雀的尸体甩到一边,梳理着自己高贵的玉色羽毛。
“这小麻雀怎么惹到你了?”公冶溟好脾气地问道。
“它抢我的水!下贱坯子想喝我的泉水!”鹦鹉高傲地说,不如说是它体内的万俟昭在说,刚才她在一旁观察了很久,发现这只鹦鹉会说很多话,于是趁着公冶溟进屋吃饭,以麻雀之身和自己的力量轻而易举杀死了它,并迅速附身在它身上,造成麻雀被掐斗致死的假象。
公冶溟搬了把椅子坐在树下,他现在赋闲在家,光阴都给了他的这些宝贝鸟。
“咱爷俩唠唠嗑?”鹦鹉认真地说。
公冶溟被逗得哈哈大笑:“真没见过比你学舌更快的鸟!这几日教你的三字经能背过多少了?”公冶溟把鹦鹉当孩子养。
“三字经没劲,都是哄小孩子的!你经常叨叨的易经我都会背了呢!”万俟昭知道,公冶溟喜欢读易经。
公冶溟有些惊讶:“你背一个我听。”
鹦鹉清清嗓子开背,居然一个磕巴都不打地背了下了整整六十四卦。
公冶溟惊呆了:“你的小脑袋是怎么长的?知道你聪慧,没想到能这么聪慧。”
“那是,也不看看我的主人是谁!”鹦鹉标榜自己的同时,也不忘拍公冶溟的马屁。
公冶溟呵呵笑起来:“看起来我得教你些新知识了。”
鹦鹉歪着脑袋看着公冶溟:“我的知识可渊博了,每天守着主人,主人读书的内容我全都记住了!要不,你来考考我呀?我最擅长符咒学了!”
公冶溟感兴趣地道:“连符咒学你都知道?那我就来考考你,传统符咒是由哪几个要素组成的?”
鹦鹉发出一阵笑声:“这么逊的问题,主人真是低估我了!符咒是由‘符头’、‘主事神佛’、‘符腹’、‘符脚’、‘符胆’五要素组成的!”
公冶溟脸上露出惊喜之色,惊的是,这只鸟的智商超乎寻常,喜的是,幸而这只聪明的鸟被自己得到了。
鹦鹉清脆地叫了两声,道:“我也要考一考主人!”
“好好,你问吧。”公冶溟微笑着说。
鹦鹉拍了拍翅膀:“不如这样可好?咱们今天就互相提问回答,一旦有人被问住了,就要教给对方一个本领!这个本领任由对方挑!”
“好好好……”公冶溟在椅子上坐定,“我倒不知道你这小东西能交给我什么本领,你来问吧!”
“破地狱咒是怎么念的?”鹦鹉问。
这也是一个很基础的问题,但公冶溟很认真地回答了它。
接下来的时间,一人一鸟你问我答,不亦乐乎。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4话:亡灵客栈(10)
“这你都知道?”公冶溟刚才的问题稍有些难,但鹦鹉还是答出来了。
“那我也问你一个比较难的!”鹦鹉说。
“好,你来问!”经过刚才的几番较量,公冶溟已经不再轻视眼前的对手。
鹦鹉想了想,道:“世界上最大的符能有多大?”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你有标准答案?”公冶溟被难住了。
鹦鹉道:“我只是在想,大符好画,却不好揭开,就像书法家用很大的毛笔在广场那么大的纸上泼墨,字好写,那纸张怕是不好收拾起来。”
公冶溟哈哈大笑起来:“你听说过五指山上的封条吗?唐僧揭开,释放出孙行者。符再大也不过是个形式。”
鹦鹉若有所思:“您是说,用钥匙开锁?”
“孺子可教。”公冶溟一笑。
鹦鹉抖了抖自己的羽毛,欢快地说:“您该教我本领啦!”
“怎么?我被问住了?”
“世界上最大的符有多大,您答上来了吗?”鹦鹉摇头晃脑。
公冶溟不禁大笑:“你这个小滑头啊~我倒要听听,你想学个什么本事?”
鹦鹉拍拍翅膀,认真地说:“如果一个人想强迫自己闭关,不受外界打扰,可以吗?”
公冶溟凝神思考:“还真的有这么一种符咒,特点是需要本人口念咒语,一旦施咒,这个人就如同隐形人一般,但只能在几步范围内活动,外人看不见他也听不见他,他也同样看不到听不到外界,等于给自己做了一个屏障,在里面清心静气地思考或修炼,也算是一种闭关吧。你要学这个?”
鹦鹉点点头:“我杂念太多,需要静静心呢,一般得闭关多久?”
“三天。时间太短达不到清心的效果,时间太长,水米不进,恐怕要饿坏。”
“那您教教我,我现在就要学!”鹦鹉跃跃欲试。
公冶溟道:“除了咒语,还要画符。”
鹦鹉犯了难:“画符,对我来说好像是难些,那就先教我咒语吧,咱们假设符就贴在这里。”
“好吧好吧。”公冶溟不想食言,再说这个咒语并没有什么杀伤力,不过就是个自我修炼的咒语而已,于是,他念出了咒语。
公冶溟只觉得天光一暗,眼前恍如水境,一阵波光水纹的影动,自己便身处一间空空的密室之中了,四壁绘满了壁画,那是自己灵魂深处的东西,以壁画的形式绘于心墙之上,说是闭关灵修,更像是面壁思过。
公冶溟知道这些不过是自己内心的幻象,但这闭关咒就是神仙来了也解不开,不老老实实在此地静修三天三夜,谁也出不得关!公冶溟不得其解,恍惚记得方才天光一暗,自己抬头看天,在树枝与屋檐之间有一张大大的蜘蛛网,那蛛网的纹理极为奇怪,现在想来,那分明是一张与闭关咒语相辅的闭关符!用蛛网结成符语!公冶溟从未见过,是谁?那鹦鹉,又是被谁挑唆的呢……
鹦鹉淡然地看着逐渐消失的公冶溟,它知道他还在这里,只是以另一种形式存在着。他需要闭关沉思吗,既然把自己的徒弟们都调。教成了黑灵媒,那么他为亡灵客栈所做的就不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