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太可爱-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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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依下楼都下的心不在焉,手机里发来信息,江宁说着到楼下了。
出门果真看见江宁站在门口,一个背影立在玻璃外面,劲瘦而又饱含力量。
孟依走出去到他旁边,先把刚才的事往后压了压,问:“小宝怎么样了?”
江宁接过她的书包挎在肩上,往电瓶车方向走去:“张萍罚他面壁思过两个小时。”
孟依点点头,企图用什么东西来拖延时间,往这条街看。
对面有个烘焙店。
她说:“我想买点明天的早餐。”
“现在的面包都不新鲜。”江宁看着对面,皱了皱眉问她:“是不是那些早餐店你吃腻味了?吃腻味了我明天给你买别的早餐。”
“…啊?”孟依被问的愣愣的,她只是想让江宁在这儿待一会儿,看看陈恒,但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只能木纳的点头:“…对。”
他真的在认真思考,思考着孟依早餐吃什么,每天都是包子煎饺的吃,谁吃了也腻味。以后得买一些别的。
“你陪我去挑两个面包。”孟依说:“这个点了还打折呢,等会儿再吃点关东煮。”
江宁点了点头,看着马路上的车流,牵着她穿过马路。
孟依被他牵着也就放心了,一直回头看影楼店里,担心他和陈恒错过。
江宁生气了,责怪她:“过马路你都不认真!”
孟依嘻嘻笑了两声,调皮的看着他:“这不是有你嘛?”
江宁看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和马路,弯了弯身子,语重心长的摸着她脸,眼神担忧:“孟孟,我虽然会一直在你身边,但并不一定能陪你过每一次马路,你这样我放心不下。”
他怎么老是这样瞎操心,孟依点头:“知道了!”
江宁叹了一口老气,无奈的看着她,孟依走进店里,江宁要跟着,孟依转过身:“你在这儿等着就好,我去挑。”
他虽不明白为什么,但也乖乖在站在门口。
孟依蹲着看最下面货架的面包,头时不时地往外看着,随手拿了另个面包放进盘子里,走到前台,开始点一些关东煮,夜晚了,关东煮都卖的差不多,也没多少东西可以挑,且孟依挑的心不在焉。
终于,看到对面影楼所有的灯都灭了,几个人成群结队的走出来。
“就这些。”孟依眼睛一直看着对面,跟收银员说。
收银员一个个扫码,孟依看见江宁的身体定住了一下,原本松散的身子直了起来。
他看到了,看到陈恒了。
陈恒戴个黑色帽子,虽然穿着很低调,但孟依都觉得陈恒的身影面熟,更何况两人曾经是穿一条裤子的好兄弟江宁呢,陈恒之于江宁,就是远隔百米,无论陈恒穿什么,江宁都能一眼认出来的人。
直到收银员喊:“您好,一共25。”
孟依这才反应过来,把手机付款码调出来,拿着东西到外面,拿着竹签喂他故作轻松的说:“买了你爱吃撒尿牛丸。”
江宁愣了愣身子,勉强的笑了笑,没张嘴,一个人走在前头,语气淡淡的:“走吧。”
孟依跟在他后面走了一会儿,夜黑如墨,他的身影和这暗黑的夜和摩天大楼浑然成景。
同样,人的心灵会在这个时候得到更深的撞击。
“江宁,”孟依叫住他,走两步到他面前。斟酌许久:“陈恒下学了,现在在摄影室内打杂。”
第145章 义无反顾的爱
孟依有时候在想,爱情是什么?爱情是一种很荒诞又很奇怪的东西,把两人素不相识的人紧紧联系在一起,共同分享快乐,共同承担痛苦。
只有爱情,才会真正的感同身受。
一个眼神,一句话,你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还会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
孟依怎么会不明白呢?江宁心中的罪孽是放不下的,纵使陈思琪的离开,责任不能归于江宁身上,因为当时他根本不会游泳他怎么去救呢,但道德上,他这辈子都过不去。
而陈恒呢,因为自己双胞胎妹妹的离世,更是游戏人生,江宁找到了孟依得到了救赎,那还在黑暗中的陈恒呢,他也在痛苦的活着。
孟依走上前,默默的牵起他的手,说:“这影楼大厅挂的全是我的照片,陈恒不可能不知道你在这里接送我上下班,他能来这里,就证明,他已经无路可走了。”
每天上班都戴个帽子和口罩,就是不想让江宁认出来他。
江宁一路都没说话,把孟依送到家里之后也是郁郁寡欢的。
看着江宁这幅样子,她说不上什么话,江宁心里的阴影打不开,但她会再想办法的。
孟依洗完澡还在卫生间吹头发,姥姥就在外面敲门,她关了吹风机,打开门,姥姥走进来。
孟依拿起梳子梳自己的头发,倒了点爽肤水在自己手里,问道:“怎么了姥姥?”
“依依,”姥姥站在那里,背部有点佝偻:“明天请个假吧,姥姥有事跟你说。”
孟依从镜子里看见,姥姥的头发已经全部白了,以前还是有点黑的,但现在已经花白了,眼球也是慢慢泛白,身体更是一点点的在下弯。
“我也有事跟你说。”孟依开心的笑,扶着姥姥进了一楼的房间坐下,孟依头发长又多,头发干掉后蓬蓬的披散在那里碍事,想拿头绳扎起来,摸了摸手腕,又没有。
姥姥从它床头的桌子上拿了支笔:“用这个。”
孟依疑惑:“这个怎么弄啊?”
“转过去。”姥姥拿梳子给她梳头发:“姥儿给你弄。”
孟依找了个凳子桌在床边,姥姥坐在床上,摸着她头发,说:“姑娘头发又黑又多,在我们那年代能卖不少钱。”
孟依疑惑:“头发还能卖钱?”
姥姥把她的头发沿着小木棍绕了一圈又一圈:“是啊,头发值钱呢。”说完反方向折一下,木棍正好插进发丝里。
一个简单又好看的发髻做好了。
孟依摇摇自己的头,扣的真的很紧,一点都不掉,她惊呆了:“这是怎么做到的姥姥?”
“我们以前都是这样的。”姥姥回忆起过往:“那时候哪有那么多首饰啊,就找些树枝用刀削成簪子再粘上点花,可好看了。”
孟依靠在姥姥肩膀上撒娇:“那您以后教教我,我也要学。”
“哦,对了姥姥。”孟依从书包里拿出一千块钱递给她:“姥姥,这是我这周挣的钱,您别去摆摊了,我以后都可以挣钱,一周给您拿一千,咱俩省着点花,肯定够的。”
姥姥看着孟依手中的钱,有点心酸:“这么小就学会挣钱了?”
“我长得漂亮,给人试衣服拍拍照片很挣钱的。”孟依由衷地说:“您年纪大了,街道上车那么多,您早出晚归的我不放心。”
她真的不放心,姥姥年纪大了,已经到了该享清福的年纪了,明明有儿有女,却无人问津,但以后不会是无人问津,有孟依孝顺她。
姥姥淡淡笑笑,摸摸她的头。
孟依坐在凳子上,头伏在姥姥腿上,畅想着以后幸福的生活:“姥姥,听他们说上大学就闲下来了,等那之后我多出去找些活儿干,肯定能挣很多钱,我以后每个月都给您打钱,您就安安心心在家,没事把咱家菜园子打理打理,等我大学毕业了就回来当个教师,我们就能永远在一块了。”
姥姥摸着她脑袋,笑着问:“不嫁人吗?”
孟依长‘嗯’一声,抬起头笑着说:“我要找云林的,最好骑电瓶车半个小时就能到家的,这样我就可以和姥姥永远在一块了。”
“好不好啊姥姥?”孟依摇着她腿给她撒娇:“您就别出去摆摊了,我可以挣钱养活这个家的,虽然挣得不多,但咱俩花销也不大,省省肯定是够用的。”
在孟依的软磨硬泡下,姥姥终于答应了。
孟依兴奋的在姥姥房间里手舞足蹈半天。
想到第二天姥姥有事,孟依给班主任高永征发了个信息,找个理由请了半天假,顺便也把请假这事给江宁说了。
第二天一早起床,姥姥总觉得少做了点什么,一直往厨房里看,她惦念着,肉炖好没,卤蛋做好没,可以出摊了。
这是十几年的习惯,但以后,这些都不需要了。
孟依把那个肉夹馍的三轮车推到了雨棚下,从此以后,这辆车再也派不上用场了。
收拾好后,孟依骑着电瓶车带着姥姥去了自己平时拍摄的那家影楼,就是说拍张全家福,总觉得姥姥房间的墙很白,缺了点东西。
和影楼的人那么熟了,拍张全家福也没要钱,姥姥看见整个影楼挂着的都是孟依的照片,问:“你工作就拍这个吗?”
“对啊。”孟依点头:“一天1500,很挣钱的。”
姥姥夸赞她:“还是你长得漂亮。”
全家福拍好,得几天时间取,之后,姥姥接到个电话,带着孟依去了一间茶楼,进去后很显然有个男人在等她们。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正襟危坐,一看就是很精英的样子。
姥姥淡定坐下,男人问:“这是您外孙女?”
姥姥点头。
“这是您的委托书,您看一下。”男人把东西放在姥姥面前,姥姥淡笑:“我不认字给我外孙女看。”
男人识相的把东西递给孟依,并客气的递上一张名片。
这人,是律师。
律师打开录音笔,开始问:“您确定你是自愿把您的房产留给您的外孙女吗?”
孟依当时正在打开那份委托书,与律师的声音同时进行,委托书上写着:遗嘱公证。
“姥姥你…”孟依不敢相信,这个遗嘱像是宣告了姥姥的日子一样可怕,她声音有些抖:“你别这样。”
“是。”姥姥对着录音说。
“请您讲述一下您的理由,毕竟您有儿子和女儿,他们是你遗产第一继承人。”
‘遗产’那两个字就像凌迟一样一刀一刀刮着孟依的心,孟依打住:“停!”
她哭了,牵着姥姥手:“我们回家。”
“今天是来把这个事解决好的。”姥姥拉着孟依坐下:“等会再回家。”
“我不要这些。”孟依眼睛的眼泪一颗一颗流下:“姥姥,我只要我们两个人…好好的。”
说到最后,她几乎已经说不出话来。
声音哽咽到绝望,害怕。
她只要她和姥姥好好的。
“会好好的。”姥姥叹口气:“但姥姥想把你的路给铺好,万一哪天我去了呢?”
“不可能!”
听到这几个字,孟依崩溃起来:“姥姥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呢。”她哭的越来越难过:“我…不要…姥姥离开我…”
不可以离开她,真的不可以…
姥姥无奈的笑了笑,抹了抹她眼泪,不好意思的跟律师说:“我这外孙女,知道心疼我。”
“依依啊,”姥姥眼中也湿润了:“你听姥姥的,姥儿不会害你的。我是怕将来有人对你不好,邻居家的事你也都看到了,争房子争的打架。”
孟依摇头:“舅妈不会这样的。”
“那是你不懂人心。”姥姥安慰她:“你放心,姥不会离开你,但姥姥老了,有点老年痴呆,万一最后被人骗了做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儿呢。”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姥姥都在陈述。
陈述那个为什么有儿有女却把东西都留给孟依的理由,说:“早年就和我儿子分家了,这么多年他一点也没赡养过我,孙女都没叫我几声奶奶,这十几年,就连过年我都是一个人过的。女儿更是远嫁在外打拼,没回来过几趟,我就只有这个外孙女,我想把房子留给她。”
姥姥可怜,孟依也可怜。
就像两个无家可归的人,只能依偎在一起取暖,可怜却又无可奈何。
回到家,姥姥炒了好几个菜,两人坐在桌子上吃饭,回想这一年多的经历,好像已经过了半个人生。
回到学校,孟依兴致还是不太高,一下午闷闷不乐,下午放学,江宁拉着孟依去打球,孟依拒绝了,蔫巴巴的趴在桌子上。
江宁坐在她身边,孟依不由分说地扑进他怀里,又不争气的掉了几滴眼泪。
江宁没说话,就是静静抱着她,陪着她。
安慰有什么用呢,孟依此刻想要的是一个拥抱,一份陪伴,江宁懂她,不再去哄她的眼泪,而是治愈,而是给她一个臂膀让她可以贪恋。
后来孟依把这事跟江宁说了,江宁笑着说她幸运。孟依问哪里幸运了?
江宁说,世界上爱她的人虽然不多,但只要选择了爱她,就会义无反顾。
孟依说他是在夸自己,吹嘘自己。
江宁笑着说:“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说我就是义无反顾地爱你。”
义无反顾,这词儿真好。
孟依这辈子,也得到过一份,义无反顾的爱,足够了。
他思考一刻,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你知道吗,我妈到死都不愿意离婚,用我拖了我爸大半辈子,我劝过她跟我爸离婚,之后重新开始,她说她的人生已经糟透了,哪来的重新开始,她一辈子过的都不幸福,过得浑浑噩噩的,快去世的时候突然像清醒了一样,去做了财产公证,那个房子也是她留给我的。”
江宁抱着她,说这些的时候是笑着说的:“我妈说她害怕,怕我爸和张萍以后会有孩子,把财产都留给他们的孩子,我什么都没有。她说怕张萍争夺她的遗产,要把所有的东西留给我,她当时摸着我的脸,特别慈祥的说她什么都不怕,就怕她走了没人护着我。”
孟依依偎在他的怀里:“你妈妈很爱你。”
“你姥姥也很爱你。”江宁吻了吻她额头:“我也爱你,我们所求不多,你有我和你姥姥,就够了,别乱七八糟想其他的了,好不好?”
有姥姥无限的疼爱,有江宁所有的无限宠爱,有时思子和靳言安的友情的偏爱,是挺幸福了,孟依窝在他怀里点头。
拍摄还是一周一次,偶尔周六有什么书模,她也会接,就是碰上陈恒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有次最莫名其妙的是,孟依正在拍摄,休息间隙陈恒突然过来,语气尖锐:“我怎么样不用你们管,让他少多管闲事。”
孟依听的木愣愣的,想问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