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已许山河-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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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了。
姜昭咬牙,暗自悔恨,那次在祈安城里遭遇刺杀那么明显的举动,她怎么就没反应过来?
她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白看了那么多话本子。
如今只希望他这喜欢还停留在初期,没发展到那样粘稠的男女之情,她有意疏远一段时间还能挽救。
连寤看不出姜昭的心理活动,面前还有姑娘挡住他的视线,递了篮子上来,各种吃食装了满满一篮子。
他们之中其实除了个姜昭,也没人爱吃甜的,但姜昭素来又不爱吃这些干巴巴的糕点,连寤推脱一阵,没法,只能伸手接货吃食道了告辞。
姜昭率先与宋清华走在前面,躲着连寤,宋清华偏头看她,眼里不免带了点调侃的意味。
姜昭尴尬一笑,乱瞟间正好看见林元低着头一副闷闷不乐样。
虽然他平时也没什么高兴样。
秉着要时常关心伙伴的心理,姜昭逃出宋清华的眼神,后退几步挪到林元身边,“还在想北御国君的事啊?”
林元没有出声,算是默认,与姜昭并肩走了好一阵才犹豫着开口:“会有国君,将自己的臣民置于这样的水深火热之中?”
姜昭挑眉,摊手道:“畔归不就是个例子吗?这些属于北御国君的百姓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林元皱眉:“他不怕——”
“不怕什么?”姜昭打断他,笑道,“失了民心吗?可他已经失了,先生方才所言,没有一句是将希望放在他身上的,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林元无话可答,半晌憋出一句:“……自作孽。”
没有百姓,哪来的国,没有民心,哪来的君。
难怪北御如今处于弱势地位,即便内有四大家族之一的贾家加持也还是被西纪压上一头。
这样情形,若是皇室再不出一位有能力的储君,要不了多久,北御被人轻轻一推,就能土崩瓦解。
姜昭莞尔,小跑几步回到宋清华身边。
唐远安在后面观望了好一会儿情况,忽然笑嘻嘻地凑到连寤身边,讨好接过他手中的篮子:“是不是此时心中烦闷,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不舒服?”
“……”
无视唐远安的话,连寤面色淡淡,盯着姜昭的背影出神。
这样看来,她只是在躲他一个人。
见连寤不说话,唐远安不死心地戳了戳连寤的肩膀,将他的注意力强制吸引但自己这边来,刻意清了清嗓子,“哎呀,看来我们连二公子也难过美人关啊?”
连寤脚步一顿,习以为常地叹了口气,头也没偏一下,复又继续向前:“你又想做什么?”
唐远安撞了撞他的肩,神秘兮兮地笑道:“好办法,等着吧。”
……
他们回来客栈的时候,一楼照常没有一位客人,但是于逢生还在原来那位置安安静静地坐着。
老板娘给他倒了杯水,他就捧着水喝,喝完了,就坐着发呆,头晕了,就趴在桌子上歇息一会儿,也不说上楼去屋子里睡着,一直等到姜昭他们从万云楼回来。
姜昭他们这场戏从上午看到下午,他也在这里从上午坐到了下午。
唐远安一进客栈就将篮子强硬地交给姜昭,拉着连寤就要上楼,后来见姜昭看他的眼神实在不对劲,又收了一脸的嬉皮笑脸下来将林元也请了上去。
“……”
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姜昭无语。
“小孩。”
篮子被姜昭提在手里往桌上轻轻一放,上面趴着的人立即清醒,从桌面上弹起坐直了身子。
“困了为什么不上去休息?”
姜昭说着,从里面挑选出两包看着应该是小孩会喜欢的口味的糕点送到他手边。
“我不困……”
于逢生还美完全清醒,呆呆地捧着两包高点,眼睛直直地盯着姜昭,“有什么我可以做的事吗?”
姜昭失笑,又重新提起篮子,上前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上去休息吧,姐姐们也要回屋修炼了,需要你办的事明天早上再告诉你。”
于逢生这会儿正是对姜昭唯命是从的时候,一听这话,先是因“修炼”二字露出点艳羡的神色,后又立马抱着东西就跟在姜昭与宋清华后面上了楼。
……
这一下午到晚上,姜昭也没看见唐远安他们那房里出来过人,只神秘兮兮地将店小二叫进去过,连饭都没出来吃。
问店小二,他也只说他们很早就叫了晚膳进去。
姜昭没法,虽然好奇,但碍着连寤在里面,她也不好意思硬闯,给于逢生送了饭之后与宋清华又回了屋。
隔壁房里,
连寤面色有些泛红,眼眸蒙上一层雾气,与唐远安说话时带了不常有的怒气。
“这,就是你的办法?!”
第三十七章 灌醉连寤
唐远安狡黠一笑,往连寤面前已经空了的杯子里再次添满酒水:“一醉解千愁嘛,说不定你一醉,脑子突然就灵光了。”
“来,再喝一点儿。”
他嘴里喋喋不休,将酒杯塞进连寤手里,抓着他的手腕半哄半骗地又让人一口气咽了半杯。
也亏得不是在南都,连寻就算知道这事一时半会儿也收拾不了他,不然他哪敢将连寤灌醉。
既然上次把姜昭灌醉的方法行不通,那这次就换个人,再不行,他下次就把这两人一起灌醉。
“他已经醉了。”
连寤目光有些呆滞,直勾勾地盯着林元筷子夹着的青菜,让他夹菜的动作一顿,犹豫片刻,将菜放进了连寤手边的小碟里。
唐远安嘿嘿一笑,兴致勃勃地为林元添上酒,坐回去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盯着连寤低头看着青菜出神的动作:“醉了好,醉了才好。”
“不过,”唐远安偏头打量林元片刻,“林公子酒量不错啊?”
他们少说也喝了两三坛了,他偷奸耍滑背着连寤少喝了至少一半,意识还算清醒,连寤酒量差,这会儿能坐着跟他们说话已经算是不得了了,但观之林元,他仍然神态自若,目光清醒。
“嗯。”林元点头,“之前喝的比较多。”
跟着姜昭之前,他一直都在讨乐居做活儿,有时遇见些好色难缠的客人,为了脱身,喝酒倒是常事。
“啪!”
原本安安静静的连寤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但猝不及防的,还是将唐远安吓得一激灵,连忙伸手去稳住他手边微微颤动的酒杯,“怎,怎么了?”
连寤不理他,撑着桌子要起来,奈何实在是醉了,起身时腿一软,歪歪扭扭地走了两步就要跌倒,幸好被迅速起身的林元伸手扶住。
“你……”
连寤没忍住,小小地打了嗝,忽然低下脑袋凑近林元,闷闷不乐:“是不是喜欢昭昭?”
“?”
林元被问得懵住,反应片刻,才明白连寤口中的昭昭指的是谁,下意识脱口道:“不是。”
连寤不依不饶:“那昭昭喜欢你?”
这就荒唐了,他对姜昭的了解如今怕是还没有他们多。
“更不是。”
林元见他喝的实在是多,扶着人想把他往床上带,不料连寤突然站直了身子,垂着脑袋
“哼”了一声:“那她怎么只跟你说话。”
“……?”
什么叫只跟她说话?
林元不解,张了张嘴犹豫片刻,想起和醉酒的人是讲不通道理的,偏头凉飕飕地看了眼仍在看热闹的唐远安。
“好了好了。”
唐远安收到眼神,立即弹起,几步跨过来从林元手中接过连寤,一边想将人往原处带,一边哄道,“来,我们接着喝。”
“嗯?”
连寤站在原地不动,抬头问他,“那昭昭呢?”
“昭什么……”唐远安话音一顿,眼珠子麻溜一转,忽然笑道,“你喜不喜欢姜昭?”
连寤点头:“喜欢。”
“那没办法呀。”唐远安苦恼道,“她现在不愿意跟你说话怎么办呢……”
他有意拖长声音,满意地看见连寤苦恼起来,忽然话锋一转:“要不你给她跳支舞吧?”
“……”
林元无语,摇头坐了回去。
连寤睁大眼睛盯着唐远安,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你看,你第一次遇见她是在讨乐居吧?她去那儿干什么呢?自然是去看跳舞的啊。”
他这么胡说八道,也得是连寤此时脑袋不清醒,竟然也真的跟着他的话思考起来,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全然忘了姜昭当初是接了活儿才去的讨乐居。
见他上钩,唐远安一乐:“那你先跳一个,我们也好给你点建……”
话还没说话,连寤倏地将他重重推开,歪歪扭扭地就要往门外去。
唐远安连忙将人拉住:“你干嘛去?”
连寤转头疑惑看他一眼,甩开他的手:“跳舞。”
“?!”
唐远安怔愣间,连寤已经摸到了门口。
倒是难为他醉成这样还能找到门口去,唐远安咋舌。
门一开,这下不是唐远安要拦他了,林元听明白了他的去意,放下筷子想要将他拉回来。
“我就说醉了好!”
唐远安咧嘴笑开,赶紧扯住林元,也不管怵不怵他了,“不管他,不管他,咱继续喝继续吃。”
林元皱眉:“不管?隔壁她们能制得住醉酒的……”
“当然能了。”唐远安为他倒上满满的一杯酒,“你难道觉得姜昭打不过他?”
“……”
好吧。
想起姜昭高得过分的修为,林元闭嘴默默将手中的酒一口闷。
安抚下林元,唐远安又连忙趴到门口去看连寤的情况。
这人继续歪歪扭扭地走向隔壁门口,都醉成这样了,敲门之前还理了理头发,细细整理了自己的衣衫。
唐远安“啧啧”两声,在隔壁来开门之前及时关了门。
转身就瞧见林元握着杯子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好笑道:“我突然想起,你能打得过姜昭吗?”
“……”
其实这时也算不上多晚,宋清华还在桌边给连寻写信,姜昭实在没有事干,又没有睡意,还在等人,无聊之下趴在宋清华身边为她研磨。
宋清华最后一个字刚刚落下,门口的敲门声也正好响起。
“何事?”
姜昭开门的同时,一股淡淡的酒味扑鼻而来,让她下意识皱了皱眉。
一抬头,竟然是连寤委委屈屈地站在门口,好看的眉眼都耷拉下来,一双盯着她的眼睛却出奇的发亮,只差把“委屈”两个字刻在脑门上了。
他低低地唤她的名字:“昭昭。”
要了命了。
姜昭立即别来脑袋向屋里的宋清华求助。
宋清华正好完整地瞧见了这边的情况,大致能明白此时的情况,失笑,将信放好,到门口来查看连寤的情况。
“这……”她也没有办法立即解了他的酒啊。
宋清华有些苦恼,她还没说话,连寤摇摇晃晃地朝她拜了一拜:“嫂嫂,我有话想与昭昭说。”
宋清华于是更苦恼了。
他都叫嫂嫂了,她还不帮帮自己的小叔子吗?
可是把姜昭独自一人留在这里也不太好。
好在姜昭与宋清华待在一起这么久了,也能明白这声“嫂嫂”的威力,率先开口,咬牙切齿:“清华,要麻烦你帮我把唐远安请过来了。”
连寤这番模样,十有是唐远安搞的鬼。
第三十八章 跳舞
连寤双手扶着门框,低着头盯着脚尖,微微挪开步子给宋清华让出道来。
“呼……”
看着宋清华离开的背影,连寤悄悄出了口气,松开门框的双手虚虚握着,暗自给自己打气,正要进去,一抬头,好不容易有的那点自信顿时垮掉。
姜昭还抱臂堵在面前,静静地看着他的动作,面容在身后灯光的映射下忽影忽现,他看不太清楚,但能感觉到姜昭此时完全没有要让他进屋的打算。
“昭昭……”
他带着淡淡的酒味靠近姜昭,凭着身高优势顺利将人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可不可以让我进去?”
当然不可以,让他进去了,那她这两天的疏远不是就白做了?
姜昭有意在拖延时间,等着宋清华把唐远安叫过来后将面前这人拉走。
她后退两步与连寤拉开距离,抬头去寻他的眼眸,眉间轻挑,有意逗他,笑道:“连二公子,这么晚了,进姑娘家的屋子不合礼数。”
连寤的注意力全在她退开的那几步上,心里更加委屈,加之被唐远安灌的有点多,大脑昏昏沉沉,一时没有听清姜昭这轻飘飘的几句话。
可他又实在想听清楚姜昭到底说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面露疑惑,想往前走几步。
“小心!”
姜昭大惊,神色突变。
连寤抬起的脚还没落地,被不算高的门槛一绊,反应不及,猝不及防地往前摔去。
吓得里边的人连忙伸手去接。
“嘶——”
姜昭吃痛轻呼,一手支持着连寤,一手轻轻揉着额头,她伸手敏捷,自然能轻易地撑住连寤,只是这人被她扶住后自己却飘飘然站不稳,一个摇晃之间脑袋与姜昭的重重碰在一起。
各自都觉得对方练了铁头功。
不过疼痛之间,反倒让连寤的意识清醒了那么一点。
他凭着这一丝的清醒站直了身子,看着捂着额头的姜昭,反射性伸手想要帮她揉揉,被人一巴掌拍回来后又低垂了了眉眼,抿了抿唇,盯着姜昭低声道:“我好疼。”
“……???”
姜昭不可置信地抬头,连寤逮准机会,理不直气也壮:“我头疼,腿也疼,手也疼,肚子也疼,我……进去可能就不疼了……”
他声音越说越小,最后细弱蚊蝇,姜昭几乎快要听不见。
可怜他最后好歹还保留了点羞耻心。
虽然嘴里的声音虽然弱了,但那双眼睛却仍然是直勾勾地盯着姜昭,大有一副你不让我进去我就不走的气势。
“行行行。”
姜昭被他这番随口乱扯的毫无逻辑可言的话逗笑,手指轻轻揉着额头,转身进了屋子,“你进来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做些什么。”
得了姜昭的允许,连续思忖片刻,小跑两步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