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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部分

闻星已许山河-第42部分

小说: 闻星已许山河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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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盛世和平,若是两国友好,若是未身处乱世,何愁不能结成连理。

    世上万千情爱,各有各的无奈,不巧,他们就遇见了死局。

    唐远安含泪苦笑一声,缓缓松开双手,眼睁睁地看着文竹在自己眼前一点一点的消失。

    大脑一阵眩晕,向后倒去之际,他想起他初遇文竹的时候。

    那日他本不想往讨乐居去,只是与连寤从街上路过时,被门口不小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他停了与连寤的交谈转身望去,没怎么在意门口原配夫人与对面花楼姑娘的纠缠,反而被门里由人拉着来看热闹的紫衣姑娘吸引了全部目光。

    她站在人群之中,似乎感受到他的投去的目光,遥遥与他对视,引得他心动一颤。

    当时,他不该停下步子的。

    唐远安闭上眼。

    若是再来一次……

    若是再来一次,他怕是也会停下步子。

    再睁眼。

    四周一片寂静,没有文竹,没有唐家人,他终于出了梦,回到了海棠林。

    脚下的小路还在,那到刺眼的光芒早已消失不见,他抹了把眼泪,顺着如今这林子里唯一的路走,本以为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却不料仅仅一小段路过后,便突然峰回路转,到了一片空旷之地。

    不知这片地是海棠林的哪里,一张石桌,六张石凳,两个人。

    连寤与乐疏相对而坐,他的面前摆了杯茶,还是满的,显然一口没动,面色淡淡,直到看见唐远安情绪才有了些波动。

    “寐之。”

    唐远安记不得乐疏的脸,哀叹一声,满脸疲惫地走过去,坐在连寤身旁,刚要抱怨,被连寤轻轻推了推,示意他朝对面看去。

    “公子好。”乐疏笑道,将一杯温茶递给他。

    唐远安连忙伸手接住,小抿一口:“多谢姑娘。”

    他捧着茶杯,一双眼还有些微微泛红,四处观望,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乐疏:“姑娘是……?”

    他偏头细细打量了一番连寤。

    这里不会还是梦吧?

    乐疏摆弄着茶具,往海棠林里看了看:“公子不必担忧,这里不是幻境,我也只是奉命在这里守着揽星间入口,见了信物,自然便带几位离开。”

    “幻境。”唐远安小声嘟囔,干笑两声,“多谢姑娘,多谢姑娘。”看了看她一身装扮,凑近连寤,压低声音道,“这姑娘这身打扮有些眼熟啊?”

    连寤对他这种自以为人家听不见的行为无奈摇头,随意的“嗯”了一声,他当然觉得这姑娘眼熟。

    连寤的目光触及乐疏眉心的痣,微微停留片刻,不仅仅是眼熟,他甚至还能确定,坐在他们面前这位姑娘,就是当初与他交手的那位红衣姑娘,就是那位被他们认为是圣女的人。

    见连寤随意应付他,唐远安也不在意,信物在林元身上,离他出来应该也还要点时间,唐远安干脆将茶杯一放,趴在石桌上,眨了眨有些泛酸的眼睛,“你不知道,在里面可给我折腾惨了。”

    ……

    那把他折腾惨的幻境,此时正在折腾宋清华。

    谈月苦恼了许久。

    她没找到能吸引宋清华留在幻境里的东西。

    作为特殊的存在,她的境力可以依据人心中的渴望去构建美好或痛苦的幻境将人留在里面。

    唐远安那个,有乐疏送荷包作弊,后面的事都是她见美梦留不成,又胡乱搞出来的噩梦,没想到也被乐疏察觉。

    但她能迅速在荷包之后构建出另一个幻境,也是因为他才经历过文竹离世,她能轻而易举找到他心里对文竹的感情。

    宋清华就不一样了,她直接没让她找到她极度渴望的东西。

 第九十五章 清华其人

    宋清华其人。

    南陆贵女,父母恩爱,兄长疼爱,爱人钟意。

    她活了十几年,人生仅有的那么几处不如意,恐怕也是出了南陆之后未曾救回来的于逢生和文竹。

    能力优秀,出生名门,相貌姣好,性子温柔,修为在同龄人之中也属于上层。

    近乎完美。

    谈月一时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才能编织出一个能将人困在这里的幻境。

    若没有什么想得到的,便只有让她失去。

    宋清华睁眼之时,正处夜晚。

    没有满目的海棠,她也听不见唐远安的呼唤,时隔半年,她再次回到了宋府,身下是柔软的被褥,屋子里还熏着她惯常爱用的香。

    自小贴身服侍她的小丫鬟趴在床头睡了,宋清华借着昏暗的烛光,隐约看清了小丫鬟脸上的泪痕,她撑着身子想要起来,还没坐直,大脑却突然没由得一股眩晕袭来,宋清华手上支撑不住,复又重重跌落回去。

    惊醒了床边趴着的小丫鬟。

    “姑娘!”

    小丫鬟连忙起身,顾不得被自己坐的酸麻的双腿,轻轻扶起宋清华,将枕头垫在人的背后,才扯了袖子抹去脸上未干的泪水,说话都还带着隐约的哭腔,“姑娘,可是想要饮水?”

    饶是处事不惊如宋清华,此时也一脸震惊模样,她能明显感觉自己身体的虚弱,感受到身体的疲惫,她下意识检查了自己的身体,境力还算浓厚,并没有受什么伤,也未曾在这寒冬腊月感染风寒,倒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

    “书因。”

    她开口唤小丫鬟的名字,却被喉咙处发出的沙哑声音下了一跳,伸手去触碰自己的喉咙,满目惊异。

    书因紧紧盯着宋清华,以为她此番举动是因为喉咙干涩而想要喝水,连忙小跑至桌边,触了触茶壶,温和的感觉传来,她才倒至杯里给床上的宋清华送去。

    这太不对劲了。

    宋清华捧着茶杯出神,抬眼环视了一眼屋子,怎么会她上一刻还在海棠林里,这会儿就在南陆家中了。

    她伸手去碰书因的脸,柔软的触感之外,她还明显的感觉到了她脸上的湿意。

    手下的触感太过真实了。

    “姑娘。”书因顺势握住她的手,沉默一阵,“姑娘节哀吧,将军与夫人,还有公子他们在天有灵,一定也不想”

    “你说什么?”

    宋清华手中的杯子掉落,温热的茶水瞬间倾洒在被褥之上,宋清华顾不得身子上的不适,紧紧攥住书因的手,俯身靠近,“你说,我父兄和母亲”

    “不可能。”

    她低声重复,怎么可能突然之间,她父母与兄长全部丧命。

    宋清华咽下口中的腥甜,动用境力支撑着这副身子,抬眸对上书因的视线,试图从她眼里寻求答案。

    书因却如没看见她的震惊一般,自顾自地收了掉落在被褥上的茶杯,拍了拍宋清华的背为她顺气,急得眼泪断线般地往下流:“姑娘”

    宋清华心底几分震惊几分怀疑,趴在床头,实在忍不住呕出了一小口鲜血,趁着书因急忙忙地掏出手帕想要为她擦去唇边的鲜红,她再次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们,因何而亡?”

    书因仿若听见了什么惊天动地的消息一般,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想到什么,再次被泪水模糊了双眼,嘴唇连着动了好几下,却什么都没吐出来。

    “你说啊。”

    宋清华摇了摇书因的手,神情急切。

    “我来告诉她吧。”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冷风一股脑的灌进来,宋清华不受控制地瑟缩一下,凉意袭来,大脑倒是清醒了不少。

    门口站着位黑衣公子,男生女相,面容显得几分阴柔,让人下意识心生警惕。

    宋清华翻身下床,将书因拉至身后,眉目间难得有了几分若有若无的凌厉,满眼防备地盯着门口的男子。

    身后的书因却小心地探出了个脑袋:“谭,谭公子……”

    宋清华眉头微蹙,细细打量了门口的谭公子,低声询问书因:“你认识他?”

    突然出现的这人一身黑衣,身上没有任何其他的饰品,黑发束起,一双眼眸时不时透露点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没等书因回答她的问题,谭公子嗤笑一声,戏谑地瞧着宋清华,走近几步:“看来宋姑娘是要告诉我,你受了刺激,一时什么都想不起了。”

    “无妨。”他捋了捋衣袖,自顾自地在桌旁坐下,为自己倒了杯茶水,“我可以与你细细到来。”

    “……”

    宋清华强行使自己冷静下来,面色更为苍白,她好歹也是水系五境的修行者,南都城里人人见了也要称上一句天资过人,可如今,她既看不出面前这人的境界,也看不出她归属哪一系,再加上她如今身体虚弱,若他真要有什么动作,她们怕是只能为人鱼肉。

    “谭公子。”宋清华握住书因的手微微颤抖,看了看门外的天色,“夜闯女子闺房,可不是什么好事。”

    谭公子不在意一笑,漫不经心地转了转手中的杯子,对上宋清华视线的眼眸里含着淡淡的笑意:“姑娘看来是真的什么都忘了,依我的身份,若是白日里光明正大的与你见了面,可不光是你我要丢了性命,就连朝堂之上力保你的连寻也不会好过。”

    他这么一说,宋清华还没反应过来,书因已经率先跑去关上了房门。

    宋清华找遍了自己所有记忆,都没发现这位谭公子的存在:“你是什么身份?”

    “我啊……”谭公子故意拖长了声音,“我是东连暗行处主事之一,谭越。”

    暗行处……

    东连的情报处。

    宋清华倒退几步,直到再次退到床沿处,她才猛地看向谭越,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她怎么会与东连的谍者扯上关系,宋清华无助地望了望屋顶,这个梦,她要怎样才能摆脱。

    她明明应该在海棠山与连寤姜昭他们一起寻找揽星间,等着拿信物面见护法,除了梦境这一条,她没有理由会出现在千里之外的南都。

 第九十六章 幻境虚假

    莫不是,真如这谭越所说,她因受了刺激,一时间什么都忘了。

    宋清华背后微微泛起些冷汗,思绪不敢触及父母兄长亡故的事,攥紧自己的衣裙。

    书因跑过来扶住她,宋清华咬着下唇,沉默许久,忽然道:“如今是哪一年?”

    谭越这次倒是颇为震惊地看了她一眼,饮了口温茶:“姑娘连这儿都记不得了?按你们南陆的算法,如今,应该是崇帝二十三年。”

    崇帝二十三年。

    宋清华一惊。

    她与连寤和唐远安离开南陆时是二十一年,她记忆里进入海棠林那天也才是二十二年的大年初一。

    若真是他们回了南陆后她失忆,时间便对上了。

    谭越见她久久不说话,抱臂绕有兴致道:“姑娘觉得如今这是在做梦?”

    宋清华咬着下唇,她对谭越这个人没有半点记忆,不清楚他的脾性,不清楚他为何会在这里,心里那点隐约地猜测一出来便被她慌忙地压下去,镇定了神色:“我父兄不会与东连谍者有私交。”

    谭越耸了耸肩,摊手道:“宋将军父子二人肝胆披沥,碧血丹心,自然不会与我们这种人有私交。”

    话音一停,他带着促狭的笑意起身,“可是如今的宋姑娘就不一样了。你知道,帝心难测吗?”

    “宋将军携子出征,浴血奋战,有闻星令加持,杀得我东连毫无还手之力。”谭越的眼中染上兴奋,急迫地想要看看宋清华反应,面上的恶意毫不收敛,“可惜功高盖主,对南陆国君来说,有了闻星令,谁去征战不是战无不胜的呢?可怜我们宋姑娘,还没出嫁,父兄皆死于马蹄之下,还要被一心侍奉的君王扣上通敌的帽子。”

    谭越满意地看见宋清华的脸色愈发苍白,被书因扶着的手臂微微颤抖,却仍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若非连寻在朝堂之上力保,说你是连家的人。”谭越继续道,“你和你身后这小丫鬟哪里还会安安稳稳地站在这里。如今,姑娘竟然什么都记不得了。”

    帝心难测。

    宋清华喉咙处涌上来了压不住的腥甜,她不敢在这人面前露出怯弱的一面,只能死死咬住下唇。

    她知道帝心难测,可如今的国君,是她宋家与林家联手送上王位的。

    她原以为,纵使她印象之中的国君再残忍暴虐,对宋家,也会有几分旧时的情义在。

    “既然罪名安都安了,宋家的名声也早已一塌糊涂,姑娘何不将错就错,听了夫人的话,从连家盗出南陆的军情,用南陆祭奠宋家冤死众人。”

    谭越一步步走近,蛊惑道,“你这么做,一来,报复了南陆国君对宋家的迫害,二来,也能将连家拉下来。与其带着罪臣之后的污名给连寻做妾,不如拉了他一家与你一同陪葬。谁知道这件事里,他有没有为国君出力?若非如此,为何他朝堂之上力保你性命,赢了个念旧情的好名声,却不为你父兄翻案?凭什么你父死兄亡,他却可以继续迎娶高门贵女,让你做妾?凭什么你宋家家破人亡,连家却一片其乐融融?”

    他一步一步走近,宋清华低头不语,一手攥着衣裙,一手握着书因的手。

    谭越挑了挑眉,正欲再道两句,宋清华却蓦然抬头,直直地盯着他的双眼,将他看得发毛,冷不丁开口:“这不是崇帝二十三年。”

    宋清华轻轻推开书因,再仔细看了看这间屋子,抿了抿唇,眼眶憋得通红,她方才硬生生吞下了喉咙处涌上的鲜血,唇角还沾着鲜艳的红色,声音断断续续:“这是我的梦,还是幻境?”

    谭越冷笑,摇了摇头,对她这副模样似乎并不意外,准备再打击打击她。

    “我的母亲不会说出让我通敌卖国这种话。”宋清华抢先一步道,“宋家世代忠良,忠的是国不是君,即使君主荒唐,宋家也不会卖国。这种话,绝不可能出自我母亲的口中。”

    “即使南陆屠你满门?”

    宋清华咬牙:“在这梦中,屠我满门的不是南陆,是君王的疑心。南陆终会有更好的明君。”

    “”

    谭越沉默片刻,忽然嗤笑一声:“梦?我活生生站在你面前,姑娘仍觉得这是梦,你就不怕,是宋夫人经历夫死子亡之后,变了态度?”

    宋清华的神情不似之前那般紧绷,直直盯着谭越的双眸:“我相信我的母亲,也相信连寻,纵使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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