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星已许山河-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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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未来,只要没有伏元,就是美好的。
“”
伏元不语,只目光阴沉地盯着他,眼里的恨意怒火几乎要将人灼伤。
气氛胶着凝固之时,门口突然传来几声响动。
屋子里几人都是修行之人,耳聪目明,自然听见了门口的响动,神情紧绷之际,忽闻门口传来的一声冷笑。
闻星已许山河
第一百五十一章 大言不惭
“呵。”
姜昭踱步进来,神情冷漠,眼神带着丝丝讥讽,一步一步靠近伏姚,寒声道:“区区南陆的一位羽翼尚未丰满的皇子,也敢大言不惭地想要毁我揽星间?”
伏元瞳孔一颤,有些不敢相信:“姜”
他半个字还未吐出来,连寤和唐远安同时轻巧地落在姜昭身后,一左一右,面上带了些无奈,含笑看着他。
伏姚双眼睁大,迅速转身,紧紧地盯着缓缓走近的红衣姑娘:“圣女”
姜昭冷笑一声,戏谑地瞧着他面上渐渐浮现的惊恐的神情,好笑道:“就是今日你死在这里,伏元弑兄的消息传出去又如何?揽星间寻找过的帝王不计其数,各种传奇话本子里皆有痕迹,揽星间能存在这么多年,即使不入世,不展现于世人眼前,也不会有人忘记。你看,战火烧了这么多年,有哪一国君王,敢打到揽星间去呢?”
伏姚心底微微泛凉,随着姜昭的一步步走近,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逐渐后退。
姜昭停下脚步,隔着两三步的距离问他:“弑兄的消息一出,百姓会有什么话好说的呢。他们会相信揽星间的选择,他们需要只是太平盛世,至于这些皇家家务事,比起颠沛流离,亲人离散的乱世,有什么可关心的,不过是天下皆安后,茶余饭后的闲谈罢了。”
姜昭微微眯了眯眼,有些可惜地摇了摇头:“啧南陆国君之前认定的继承人,不该是这等头脑。”
皇家争斗,弑兄杀弟,这些故事早已是话本子写烂了的故事,当今的南陆国君,不也是斩杀了自己的兄弟,踩着他们的尸体上位的吗。
这种传闻,又怎么会影响揽星间,怎么会影响伏元以后的路。
啧
不过她也能理解。
伏姚实在是被逼急了。
不说南陆国君这些日子大张旗鼓的宣传,明里暗里告诉众人伏元是储君之位的有力竞争者,单凭放灯那晚,高楼之下震天的,高呼五皇子必胜的声音,放在任何一位皇子身上,都不会是没有任何想法的。
伏元已经渐渐开始拥有民心了,这其中出力最大的,便是四处散发关于伏元信息的南陆国君。
伏姚咬着牙,无论他再怎么挣扎不甘,他都不得不承认,原本那位曾对他寄予厚望的父亲,放弃他了。
伏晖始终相信着饮圣女血可得永生的传言,他想要圣女血,想要揽星间的势力,所以要将姜昭留下来。
伏姚悄悄握紧双拳,他是留不住姜昭的。
唯有姜昭选中的伏元可以一搏。
所以,即使他的父亲对伏元这在外已久的皇子再怎么没有感情,也选择了他。
姜昭掀开眼皮看他一眼,逐渐有些不耐烦:“之前你在茶楼里问我的问题,我可以再回答你一遍,我的选择不存在如果,我不会让如果发生。”
她含笑看了一眼周围几个皆是满眼警惕防备瞧着她的黑衣人,侧身让出道路,朝着伏姚一扬首:“如果你想打,奉陪,如果你现在想走,不拦。”
收到姜昭的视线,原本已经做好苦战的黑衣人动作一顿,面面相觑,一一向伏姚投去视线,询问他的意见。
还能怎样?
伏姚咬牙。
四位九境强者,他们怎么奈何得了。
闻星已许山河
第一百五十二章 使命
话虽说在这里,姜昭本人却是没有动手的打算的。
他们本就是偷偷潜入皇宫,闹出太大的动静,事后不免要收拾一番,和平解决,对谁都好。
修行者对九境的强者是畏惧的,何况四位九境强者,无需姜昭再多费口舌,伏姚已经心生退意。
如果他的死亡不能换来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他为何要放弃这条命。
精神紧绷良久,突然放松,伏姚像是被抽走了大半的力气一般,虚脱后退半步。
他孤注一掷的赌局,就这样被人轻易化解了。
他不该是这样的。
伏姚面露疲惫,耷拉着脑袋往外走。
他以前不是这样冲动的人。
只是心里一个小小的想法,只有一点的希望,他竟然在不细心布局的情况下就冲动地付诸行动。
带着身后几位黑衣人走出伏元的寝殿,伏姚有些头疼的拍了拍脑袋。
他还是被这些日子朝里的传言和父亲的态度影响到了。
来吧。
他回头再看了眼伏元。
他这弟弟所有的报复,他都等着。
伏姚走了,姜昭这才缓缓踱步到伏元面前,与他对视。
伏元有些心虚,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所听见的屋顶上的动静,哪里是什么伏姚派来的探子,是这偷偷潜入皇宫的三人。
无非是姜昭得了揽星间送去的情报,知道今晚伏姚的行动,待在房顶上想看看他的处理方式。
他应该是让她失望了。
姜昭见他避开自己的视线,微微地叹了口气,正如伏元明白他们为何会在这里,她也明白伏元不动手的原因是什么。
“以后但凡有拿揽星间和姜昭威胁你的人,你大可以直接动手。”她说。
伏元的视线随着她清脆的声音响起,未曾在她的语气之中听出失望之意,才重新将视线小心地落在姜昭的面庞之上。
她的情绪没有多大的起伏,眉目间带着淡淡的笑意,经历过上千年时光的洗礼,她的身上总是笼罩着一股虚无缥缈的气质,明明看着年岁不大,却总能奇迹般地安抚住他。
姜昭笑了笑:“你平安无虞,登上帝位,开太平盛世,才是揽星间和我的使命,才是我出现在此的理由。名声,是一种锦上添花的东西,并不在揽星间考虑范围之内。”
“揽星间,从始至终,只要你登位。”
寝殿周围的人被支开,直至伏姚的人离去,这群人才后知后觉地往回赶。
担心会被回来的宫人看见,姜昭并未多言,只深深地看了伏元一眼:“皇宫重地,不宜久留,我们走了。”
见伏元没有反应,姜昭也并未有任何意见或不满,环视了一圈过分冷清的寝宫,低声劝道:“我们不能常在你身旁,偶尔,也试着培养位心腹吧,总要有个说话的人。”
姜昭叹了口气,提步往外走。
她走了。
连寤与唐远安却没有及时跟上。
深觉自己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只来为姜昭撑了个场子的二人默默对视一眼,瞥了眼姜昭离去的背影,忽然齐齐向伏元行礼拜道:“殿下不必忧心。”
连寤轻声道:“连家,愿追随殿下,与殿下,生死与共。”
这场赌局里,是生是死,他与兄长都明白,有姜昭在,结局就只有一个。
伏元会赢,南陆会赢。
“唐家亦然。”唐远安正色道。
闻星已许山河
第一百五十三章 出征
南陆的五皇子出征之日,国君携太子亲自登上南都城的城楼送行。
与伏元一起出征的,除了揽星间的圣女殿下,还有连家的二公子和宋家的二姑娘以及唐家继承人。
宋清华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登上战场,为南陆开疆辟土,马背之上,她回头遥望了一眼城楼之上的兄长和连寻。
得知她也要随军出征之时,连寻曾来找过她,这位向来恪守礼仪的年轻家主,第一次趁着夜黑,摸进了她的院子。
“真可惜,我不能与你同去。”
宋清华的修为已经与往日大不相同,她的实力,在这种关键的时刻,南陆国君也顾不得她是不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只看重她九境的修为,迫不及待地想要将她派上战场。
无论是跟随连寤出去寻找闻星令,还是与五皇子出征北御,就像连寻从未将挽留的话说出口一般,宋清华其实也未曾告诉连寻,即使那晚夜色很暗,她还是看清了他眼中的失落,看出了他想要留下她的心情。
也不知道城楼之上的连寻能不能看见,宋清华朝他露出个温婉的笑容。
南陆几名九境高手全部出征北御,南都离不得连寻和宋清业这种手握要职的人,只能将他们留在南都。
宋清华明白。
“等我回来,我们就成婚。”
她轻声道,话语随风消散在风里。
不同于连寤与宋清华以及唐远安回眸安慰族中人的举动,姜昭回头,含笑看着城墙之上望着他们的伏晖。
手腕处的刺痛再现,姜昭垂眸,眸色沉沉,忽地发出一声微不可闻地冷笑:“再见了,南陆。”
城楼之上,伏晖盯着远去的大军,忽然与伏姚道:“你前几日太过冲动了。”
伏姚一惊,心中泛凉:“父王?”
伏晖对他这副神情毫不在意,压低声音:“你那计划布置那般明目张胆,只要在你宫中有一耳目的人都能知晓,何况眼线遍布天下的揽星间。”
伏姚面色瞬间惨白,额间甚至泌出冷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知道如今的伏晖有多重视伏元,他一时冲动,背着伏晖对伏元动手,指不定就会惹怒了他,无需等到什么伏元亲自回来复仇了,现在他的太子之位便要不保。
伏晖一笑,嘴唇微张,发出的声音让惊慌的伏姚僵在原地。
“你会如愿的,伏元,回不来的。”
即使声音很小,他还是听见了他的父亲这样告诉他。
伏晖细细想过了,虽然伏姚和伏元谁继位对他的影响都不大,可毕竟伏元与皇室有着隔阂,不知道对皇室抱着的是什么样的态度,这些日子的观察,伏元总是将自己一人关在寝殿之内,让人摸不清他是个什么心思,他安排过去的人全都没有近过伏元身。
这样的人,有着九境的修为,身后还靠着揽星间,将来绝对不是他可以随意拿捏住的。
伏元绝对不能活着从北御回来。
还有姜昭,他一定要试出来,那些流传至今的传言是不是真的。
她是否不老不死,她皮肤之下的血液,是否真的能让人得到永生。
闻星已许山河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至畔归
南陆大军压境,将娄旭困在北都的北御,边境的抵挡不堪一击,更有甚者,百姓联合官兵主动开城门,迎接南陆军队。
南都的大军由南都出发,再到北御边境护北城,不过短短半年多的时间,姜昭更是未曾上过战场,南陆便一路打到伏元几人熟悉的畔归城,损失的兵力不过尔尔。
出乎意料的,北御许多军队并没有多大的战斗意志,伏元的大军来势汹汹,他们不过抵抗个几日半月,便主动投了敌。
趁着队伍休整。
连寤再一次到了永安街处陶叙的住处。
南陆的军队已经打到家门口来了,这位老人仍旧很悠闲,门口处堆着空了的酒壶,他似乎早料到连寤会来,见着白色的身影再出现在他眼前时,面上并没有多少的惊讶,反而闪过些连寤并不能看懂的了然。
“连二公子。”陶叙今日难得没有饮酒,其实也不是他不想喝,实在是由于南陆军队打进城里,商铺酒家皆关了门,将自己与外面隔绝,他便是逛遍了畔归城,也没有找到一家能卖给他酒水的酒馆。
“好久不见了。”
连寤没有吭声。
天有些冷,陶叙穿了厚重的冬衣,不像城中其他人一般对他们避之不及,反而敞开大门,搬了椅子出来晒太阳。
他没有招呼连寤坐下,连寤顾自环望一圈,也没找到可以坐下的地方,干脆走至陶叙眼前,沉默半晌,轻声问道:“那日我们来寻先生请教闻星令之事时,先生是否已经已经认出了圣女殿下?”
他走得近了,陶叙才算是仔细看清了连寤其人,目光这时倒是有些错愕,他活了大半辈子了,轻而易举地能看出随着时间流逝人身上发生的变化,何况连寤从不掩饰。
虽然他口里说着好久不见,但真要论起来,他与连寤也不过是一年多未见,但他却明显地感觉到了连寤身上的变化。
不仅仅是一身让人望尘莫及的修为,还有身上若有若无的不太明显的阴郁,但他眉目间却很平和。
陶叙看不出他周身这股极淡的阴郁从何而来,他说不清这位小公子与之前究竟变了些什么东西,但总感觉,确实是有什么与之前不同了。
确实是变了。
如果说之前还在畔归城的连寤想的是如何留在姜昭身边,如今的连寤,想的便是如何将姜昭留在身边。
这些日子,起初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欢喜一时砸昏了头的日子,之后慢慢品味之时,总觉得不太真实。
他与姜昭之间有过很多柔情蜜意的时间,以至于他差点都没发现,姜昭对他说的话里,从来没有对未来的设想。
她似乎若有若无地在避开这个话题。
这不是件好事。
连寤皱眉。
陶叙听着他的问题,看见他神色的变化,加之说起圣女二字时小心翼翼地克制,多少明白点其中道理,叹息一声,起身道:“你随我来。”
这是连寤第二次踏进陶叙的屋子,与上次不同,这次屋子里的墙壁之上,挂了好几副女子的丹青。
红衣乌发,手执冰剑,眉目冷淡。
是姜昭。
圣女姜昭。
闻星已许山河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眼见为实
连寤目光呆滞,愣愣地看着墙上的丹青。
他没见过这样的姜昭。
眉目冷淡至极,眸底如一潭死水。
姜昭从来都是笑着的。
哪怕是拒绝他时,她也是生动的,鲜活的。
他不曾见过这样冰冷的姜昭。
“这些画”
“这些画都是我画的。”陶叙接过他的话,“祖上曾有人,得幸为圣女做过丹青,便由此流传下来了几幅圣女的丹青,我闲来无事,也照着临摹了几幅。”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已经认出来了姜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