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团子阵线联萌-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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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墨鹂的眼泪再次喷涌而出,凄楚的声音回荡在空空的大殿中,撞在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可是娘亲再也看不到我了。”
她也看不到娘亲了。
为什么娘亲要把她自己留在这个冷冰冰的地方,而不是带她一起走?
“公主不哭。”
苏小酒忍不住将她小小的身子环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多一些慰藉,怀中的小人身子轻颤,哭声悲凉而隐忍,苏小酒很快便感到胸前一片湿热,许久,听到那稚嫩的童声,带着满腔的恨意与冷漠道:“姐姐,我恨皇上,他不喜欢娘亲,为什么不把她放出宫去?”
那恨意如此浓烈,以至于她不屑再叫出“父皇”两个字。
第二百八十五章 活下去(加更)
墨鹂早慧,知道娘亲的病一半是身体不好,另一半却病在心里。
娘亲并不喜欢这牢笼一样的四方天地,却为了家族的荣辱,被困在这里那么多年,天气暖和的时候,娘亲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倚在窗前,数着外面掠空而过的飞鸟,看它们嬉戏盘旋,或落于枝头,或划破天际,最后消失在高高的宫墙之外。
恬淡的神色里,是数不尽的艳羡与哀伤。
她曾无数次问娘亲,你喜欢父皇吗?还是更喜欢自由?
娘亲总是淡淡的笑,目光深邃而寂寥,伴着压抑的咳声,说她真是个傻孩子。
若他能放娘亲自由~~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公主!”
苏小酒命内侍们去外面等候,将墨鹂从她怀中拉出来,扳着她小小的肩膀,面容严肃:“公主切不能再说这种话了,今后住进荣华宫,见到皇上的机会很多,激怒皇上对您并没有好处。”
本也没指望墨鹂寄养在娘娘名下后,能得皇上多少青睐,但见的次数多了,情分上总是要深厚些,若她一直摆出这个态度,除了惹皇上生气,半点益处也无。
墨鹂眼中闪过一丝讥讽,笑道:“我知道,我不仅不能恨他,还要巴结他,这样他才会给我口饭吃,我才能在这宫中活下去。”
这是娘亲告诉她的,要沉稳,要内敛,要学会笑脸迎人~~这样,她才能独自在这吃人的地方,活下去。
这话而难堪,从身为公主的墨鹂口中说出,带了无以名状的酸楚。
苏小酒一阵难过,重新将她搂在怀里,抚着她柔软的头发道:“不,公主请相信我们娘娘,她会像白贵人一样疼你,护你,从今以后,再没有人敢轻视你!”
她并不着急,而是静静等待墨鹂的情绪平复下来。
她是个聪明的孩子,知道应该怎么做。
果然,没多久怀中的啜泣声便慢慢消失了,墨鹂从苏小酒怀中起身,看着她被自己眼泪打湿的衣襟道:“对不起。”
若非那细微的鼻音,任谁也不会想到,刚刚这个孩子还在沉溺在痛苦和伤痛中。
苏小酒拉着她起身,墨鹂回望一眼大殿,咬唇道:“我们走吧。”
“来人,将屋里的东西一并搬到荣华宫去。”
苏小酒对门外的内侍们吩咐道。
岂料未等他们进门,墨鹂已经淡声道:“不必了~~旧了的东西,就让他们扔掉吧。”
“公主,奴婢来时娘娘特意嘱咐过了,这些东西可以带的。”
刚才还拼死护着,这会儿怎么又不要了?
苏小酒担忧的看着墨鹂,该不会伤心过度,反而神思无常了吧?
墨鹂抬头看向她,通红的笔尖上面,一双清亮的眼眸无波无澜,笃定道:“我说不必了。”
垂下的右手在袖中紧握成拳,里面握着自绣墩上取下的一簇流苏。
那是娘亲亲自编的。
娘亲临别前的话复在耳边回响——鹂儿,今后若有了新母妃,切记不要在她面前提起娘亲,不要惹新母妃生气,记住了吗?
她记住了,而且会一直记得。
永安宫距离荣华宫,几乎横跨了半个后宫的距离,苏小酒拉着墨鹂的手在路上慢慢走着,道路两旁,不时有铲雪的宫人內侍,见到她们一行,纷纷退到两侧。
在福身行礼的同时,不时暗中交接着眼神——
四公主竟被领到荣华宫去了?!
虽说苏小酒在后宫走动少,认识她的人不多,可那身明晃晃的掌事服制就是她的招牌印记。
这宫里谁不知道,荣华宫中最得皇贵妃器重的苏掌事,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这在大渊后宫,可是绝无仅有。
莫说什么只识衣裳不识人,有时候能识得衣裳也是种必要的生存技能。
白贵人虽走的默默无闻,但几天的时间,宫中也已经传遍,加上晌午皇后去荣华宫大闹,这会又见苏掌事亲自领着一位小姑娘从永安宫方向出来,不用问也知道怎么回事。
且不论皇贵妃是不是自愿收养了四公主,但从一个小小贵人的女儿,转身记到皇贵妃的名下,四公主这次也算因祸得福,一跃成为真正的“小凤凰”了吧!
消息很快便如满原枯草被火燎,一时间,六宫之内议论纷纷。
皇后自荣华宫回去就一病不起,头上戴着抹额,半死不活的歪在榻上,任凭墨鸢怎么问都一言不发,可把她急坏了。
“母后,您倒是说句话啊!那个贱人真的对您动手了?父皇也没拿她治罪?!”
早已经从随行的宫人口中审出原委的墨鸢,说什么都不肯相信母后竟会在荣华宫吃了亏,那姓陆的贱女人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对六宫之主动粗?
最不能让她接受的,是父皇纵容那贱女人如斯,反而当众偏颇,把母后赶了出来?!
这种丢人的事,皇后怎好当着女儿的面说,可恨那宫人嘴不严,被墨鸢威吓几句便全吐露出来了。
心里腌臜的要命,偏这蠢女儿不识相,一个劲在旁边提醒她,皇后简直头都大了。
“你在这叨叨半晌了,能不能闭嘴让母后清净会儿?”
墨鸢不满道:“女儿还不是关心您?早就知道陆祺那贱人不是什么省油的灯,现在竟公然对您不敬,若不杀她锐气,将来岂不是要彻底踩在您头上?”
皇后有气无力,闻言眉间的纹路又加深几分,对墨鸾道:“行了!还嫌母后病的不重吗?有这功夫,倒不如去好好学学刺绣,都快嫁人了,一点针线也不会,将来不怕婆家笑话?”
“女儿可是公主,便是大字不识,又有谁敢取笑?”
婆家又怎样,再厉害也是墨家的臣子,还不是要仰她鼻息?
除非~~
心中一道人影掠过,墨鸢面上一热,转移话题道:“女儿就是气不过,您身为正宫皇后,惩治妃嫔也是名正言顺,父皇如此偏心,当真不顾及外公的颜面么?!”
知道自己女儿性子桀骜,而且朝堂之事皇后也不愿与她多说,只想赶紧把她支出去别在自己耳边聒噪,于是道:“真关心母后,还不如出去打听一下墨鹂那丫头被安排到哪去了,再去看看你弟弟的功课,让母后安安静静的歇上半天!”
第二百八十六章 对着干
不明白母后为什么非要在意一个小丫头的去处,墨鸢不满道:“不过一个晦气小丫头,也值得您这样挂心?”
皇后剜她一眼道:“母后还不是为了你?身为嫡公主,却被墨鸾后来居上封了长公主,若墨鹂再被你父皇送去慈安宫,养在你祖母身边,说不得日后又越过你去,你自己不觉丢人,母后都没脸出去!”
“哎呀母后,父皇非要偏心,女儿有什么办法?”
墨鸢气恼的拿帕子捂住耳朵,不愿意听这些扫兴的事。
平日里本事一大包,只要说这个就装傻,皇后食指点着她脑门,恨恨道:“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不争气?若你足够优秀,你父皇又怎会去偏心一个庶女?”
墨鸢不服气的哼道:“那您还不是一样被个小妾压在头上?”
自己都做不到,还要求她做到,不公平!
“你!你个不出息的!”
皇后被她揭短,恼羞成怒的抓起枕头便朝她扔过去:“给我滚!没事别再来烦本宫!”
后宫之中,子凭母贵和母凭子贵历来都是相辅相成的,瞧瞧婉仪宫的庄嫔,那么软踏踏一个面人儿,皇上以前哪里正眼瞧过她?如今不也靠着两个女儿,隔三差五见到皇上?
人家生闺女都是贴心小棉袄,偏她生了个黑心的,天天气的自己半死!
墨鸢也聊不下去了,愤愤起身道:“哼,滚就滚!反正母后除了墨冉,瞧谁都不顺眼!”
“你!哎呀~~~我不行了~~”
皇后捂着胸口躺下,看着墨鸢甩着袖子走了,骂道:“你个没良心的,亏的母后为你筹谋,得罪了那么多人~~~”
跑出去的人哪还听得到?
一旁服侍的宫人大气不敢喘,皇后瞧着气闷,又抓起一只软枕扔过去:“没看本宫要休息吗?还不快滚出去!”
墨鹂气冲冲的回自己寝殿,恰好墨冉进来给母后请安,见她面色不虞,问道:“姐姐,你这是怎么了?”
看到他就想起母后偏心,墨鹂哼了一声没答应,忽然转个方向对宫人道:“走!去永安宫!”
“公主,那里刚死了人,不吉利~~”
外面冷的很,公主大老远过去,万一染了伤寒,回来又要拿她们撒气了。
墨鹂心情不好,回身又是一个清脆的巴掌,怒道:“什么吉利不吉利?!本宫走到哪都自带瑞气,还怕那些个鬼东西?!去将本宫的鹿皮靴子取来!”
她脚上穿的绣鞋,宫道上有些融化的积雪,会将鞋子浸湿。
宫人捂着脸去了,墨冉见她这样子,知道她定是又跟母后拌嘴,便皱眉道:“姐姐是不是又惹母后生气了?你就不能像墨鸾似的省点心吗?”
“呵!”
不是自己惹祸被撵出宫的时候了,还有脸说她?
墨鸢懒得理他,自己扭身往永安宫走去。
沐清儿正指挥着宫人们清理白贵人的遗物,她相信自己不会在这个破地方待太久,但哪怕只住一天,也得舒舒心心的,想到旁边满屋子死人用过的东西,就觉得膈应。
听到宫人来报,说大公主又来了,心中闪过一丝厌恶,这个墨鸢,还真是没完没了,仗着是皇后生的,在她面前总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
皇贵妃回宫那天她就来撺掇自己,说要打压皇贵妃的气焰,结果那天自己不舒服,没去荣华宫,不知道今天来找自己又是为了何事?
墨鸢在主位上坐着,见沐清儿姗姗来迟,俏脸顿时拉的老长,沉声道:“昭仪好大的架子,竟让本公主等了这么久?有什么能比见本公主还紧要的?”
沐昭仪换上笑脸迎上前去,笑道:“臣妾一大早见那腊梅开了,就知今日要有喜事,却不知是公主驾到,失礼了。”
“哼,之前还跟本公主吹嘘自己是第一宠妃,将那陆祺比了下去,现在怎么这个怂样?”
听听这说的什么话?她恭维几句倒是有错了?
眼见墨鸢明显带着气来的,沐清儿心中更烦了,却也只能逢迎道:“公主说的哪里话?这后宫里别管哪个怎么得宠,见了皇后娘娘不照样得恭恭敬敬的,您是嫡公主,臣妾客气些更是应该了。”
墨鸢故意叹了口气:“唉,若人人都如你这般懂事倒好了。”
话里有话,沐清儿果然道:“是有谁惹公主生气了么?”
“不是本宫,是母后。”
墨鸢斜眼看着她道:“你自诩抢了陆祺第一宠妃的位子,那她怎的还那么得宠?今早荣华宫里的事你该听说了吧?”
皇后身形狼狈离开荣华宫,只怕连守门的将士们都听说了。
沐昭仪心又提了起来,说起来皇后去荣华宫还是她鼓动的,这墨鸢该不是笑里藏刀,来给皇后出气的吧?
可皇贵妃最后不是妥协了吗?说起来还是皇后赢了,这墨鸢又来算哪门子账呢?
如此想着,便不动声色道:“公主莫动气,那皇贵妃再厉害,最后不也得乖乖将墨鹂接过去养着么?可见皇上到底是顾念皇后娘娘的多。”
“你说什么?墨鹂被送去荣华宫了?”
墨鸢拍案而起,她怎么没得到消息?!
身后宫人们瑟缩一下,公主一大早就跟皇后吵吵,栖梧宫大门紧闭,比外面天色还要阴沉,她们上哪去得消息?
“哈!太好了,本宫要赶紧去告诉母后这个好消息!”
说完不顾沐昭仪诧异的神色,带上人匆匆赶回了栖梧宫。
皇后听了却一口茶水喷出来:“你说的是真的?”
那陆祺跟自己闹一通又是为哪般?!
墨鸢咕咚咕咚灌口茶,因为太过兴奋,脸颊红扑扑的,眉飞色舞道:“这还能有假?沐昭仪说是苏小酒亲自去将墨鹂领走了,回来路上问了几个扫雪的宫人,也都是这么说的!”
本以为母后听了会高兴,结果皇后沉吟片刻,却将手中茶盏重重摔在地上,咬牙道:“这个陆祺,实在可恶!”
若说陆祺是被迫收养墨鹂,她是打死都不信!
前脚跟自己打成一团,后脚再将墨鹂接去,显然是故意跟自己对着干!
第二百八十七章 来了
墨鸢难得体贴一回,上前为母后顺着后背道:“母后您也别气,反正您的目的也达到了,还管她是安什么心呢?而且您想,她既然肯接受墨鹂,不就证实了她断不能再生育一事?这对咱们来说是好事,应该高兴才对!”
皇后握紧衾被,这个陆祺,可是一手将她的大度贤名给毁了,如今她赚了好人,可外人该怎么看待自己?
不顾身份去大闹荣华宫,逼迫皇贵妃收养一个不得宠的公主?
——
“就怕事情没那么简单。”
婉仪宫里,阮妃淡淡的抿了口茶,看向回来禀报的宫人道:“那陆祺什么性子?心高气傲,连皇后都不放在眼中,能这么好心收养一个小丫头?”
宫人道:“可皇贵妃收养四公主是事实,好多人都亲眼见着四公主被荣华宫的苏掌事领回去了。”
阮妃起身,摆弄着窗前的插花,冷哼道:“无利不起早,陆祺一家子都是奸商,会做这种赔本的买卖?要么就是为了做给皇上看,把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