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团子阵线联萌-第20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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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正妃将来要位居中宫,母仪天下,南夏有多少权臣在盯着这个位置,他们的女儿甚至可以任由萧景随意挑选!
他怎么会允许,让一个无权无势的异国郡主来坐?
“你若执意如此,萧某也只好带着她离开南夏。”
“你敢!”
随着绍帝一声怒喝,安静的大殿两侧,忽然游龙般涌出两列身穿赤金劲装的侍卫,呈包围之势向萧景聚拢。
绍帝道:“朕知道你武功高强,但他们是朕秘密训练了多年的龙隐卫,单独任何一人都未必逊色于你,若你想让苏小酒平安离开南夏,最好还是答应朕的条件!”
萧景面无波澜,心中却早已惊涛骇浪,这么多人隐藏在殿内,凭他的功力竟然没发现任何气息,这该是何等上乘的功力!
而在他看不到的角落,还有多少这样的高手?
怪不得,绍崇显在明显占据优势的情况下争夺多年也未能如愿,绍帝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萧景并非自负之人,知道眼前形势已经容不得自己做主,但对绍帝这般强硬手段本能抵触。
身份原因,入宫时他的佩剑未脱,当下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将剑出鞘,以守卫的姿势横在胸前,清冽的声音明显带了怒意:“若我说不呢?”
绍帝闭了闭眼,狠心道:“你是仗着朕不舍得动你?”
萧景反问:“那你又是仗着什么?口口声声逼迫我继承皇位,若二十年前,你的绍影便已经跟墨茜一起丧身火海,今日你又待如何?”
绍帝语滞,须臾道:“可是你没死!既没死,就该履行自己的责任!”
“那是你的责任,不是我的!”
萧景寸步不让,不禁开始怀疑,自己这一趟南夏之行,当真有意义么?
“影儿,你为何不能理解父皇一片苦心?父皇都是为你好!”
绍帝大急,他不明白,他已经做了让步,虽然只让苏小酒为侧妃,但将来依然是万人叩拜的皇妃!甚至可以册为皇贵妃!
他为何非要急于一时?
萧景喉头微动,用质问的语气对绍帝道:“你分明就是自私自利!当年你身为质子,明知无法掌控自己婚事,为何要去招惹墨茜?既然招惹了却又将她抛弃,让她怀着身孕受尽奚落与凌辱,最后被人夺去亲子,含恨而终,如今,又为了不让江山旁落,强迫我去继承皇位,再次辜负心爱之人,这当真,是为我好么?”
他越说越激动,当日大渊御书房中,元和帝讲述的那些过往再次回荡在耳边,他本想将那些黑暗与龌龊长埋在心底,可绍帝却偏偏要将这些激发出来,逼红了他的双眼。
“朕何曾抛弃过她?朕只是、只是身不由己!”
提起墨茜,绍帝情绪失控的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辩驳道:“朕从来没有抛弃你们母子!难道墨彦没告诉过你当年的真相么?!”
不想萧景却道:“正是因为他说出了当年始末,我才更加看不起你!”
绍帝一震,目光阴沉扫向一众龙隐卫,根本无需多言,二十多人瞬间又毫无声息退了下去。
萧景静静的看着他他所谓的父亲,那段关于母亲的屈辱岁月,流转于唇齿间,没人能体会,说出来有多么艰难。
绍帝自以为一往情深,甚至不顾世人流言与朝堂压力,将后宫空置,并在二十多年来从未放弃寻找自己,不管换做是谁,能不为之动容?
但他深爱墨茜是真,害她一生也是真!
墨茜作为公主,哪怕并不受宠,本也可以平淡此生。
却因为与一个被排挤发配到大渊的质子互生情愫,珠胎暗结,被先帝彻底厌弃,甚至为了颜面,要将她秘密处死。
后来虽被墨彦所救,却并未脱离苦海。
墨彦身为墨茜同父异母的弟弟,自小便对她起了别样心思。
原本,他以为可以把这份畸形的爱恋埋在心中,随着岁月一同带入坟墓,可绍嗣宗出现后,竟与墨茜的相知相爱,因为二人都与墨彦关系尚好,在一起时便没了避讳,常常是三人同行,一人落单。
墨彦知道自己与墨茜毫无可能,但日日在那对璧人恩爱的刺激下,心理渐渐扭曲,后来绍帝回国,为了权位之争焦头烂额,而墨茜有孕之事也被墨彦向先帝告密,先帝下令将之处死,墨彦又假惺惺的将人救走,养在一处别院。
远在千里之外的绍帝,对此毫不知情,甚至对墨彦感激不已。
墨茜却怀着身孕在别院之中,日日受尽墨彦凌辱,而呼天不应!
为了孩子,她只能选择隐忍,一次次想要逃脱,却皆被捉了回来,终于,在产下萧景那日,她香消玉殒,时年不过十八岁。
墨彦在她死后悲痛欲绝,一把火将别院毁去。
因萧景身上流着她一半血脉,墨彦不忍丢弃,从那时起,他便萌生了争夺皇位的心思,对萧景,自是不能亲自抚养。
于是他一番辗转,找到当时的萧家做出交易,让他们代为抚养萧景成人,交换的条件,便是许给他们的女儿萧芸芷贵妃之位。
彼时萧芸芷也不过才七八岁,又是独女,萧家本不愿让女儿进宫受苦,奈何被墨彦威胁,只得无奈答应。
这也是萧景为何在萧家养了十四年,萧家各人却始终对他冷冷淡淡的缘由。
因为他的存在,他们清流世家,也只能被迫将女儿送入宫中,从此暗无天日,不得相见。
绍帝瘫坐回龙椅,苍白的面容因为激愤而双颊通红,他不可置信的看着萧景,无法想象,在他不知道的背后,竟隐藏了这么多残忍的真相!
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绍帝一口鲜血喷出,昏死过去。
——
苏小酒对眼前母子争执只觉好笑。
她跟萧景的婚约,除非当事人自己反悔,否则旁人谁也别想着破坏,这两人却为了能不能娶她争得面红耳赤,何必呢?
既然没商量着谋害萧景,那她也就没有听下去的必要了。
听墙根蹲的腿麻,苏小酒扶着假山站起来走为上策,免得被绍崇显看到多加纠缠。
谁想两个南夏的宫人却比她还八卦,偷眼瞧着亭中母子,很有些恋恋不舍的意味。
八成是垂涎绍崇显的美色,谁让他跟萧景长的那么像呢?
苏小酒莫名竟有些与有荣焉,干脆不再打扰她们观赏美人,自己偷偷先溜了再说。
望望承天殿的方向,已经过了小半天,萧景还没出来,心里忽然生出几分不踏实,想来想去,便重新抬脚过去,准备看个究竟。
第四百一十四章 无力招架
未及走近,先闻人声。
承天殿内已经乱做一团。
萧景束手站在龙榻三步开外,紧张的盯着御医为绍帝施救,三寸长的银针从各大穴位缓缓刺入,足足刺了三十有二,绍帝才缓缓醒来。
醒来第一件事,便是越过众人,急切寻找着什么,直到看见萧景就好好的等候在旁,喘息才平稳下来。
萧景心中颇不是滋味。
弄成这样局面非他本意,但他更不想,让一个初次见面之人扰乱与小酒的姻缘。
苏小酒不便入内,只道绍帝病情十分严重,便耐下心来在外间等候。
里面父子沉默半晌,躺在龙榻上的绍帝满面怆然,他几近卑微的看着萧景,声音嘶哑而悲恸:“影儿,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你母亲她……墨彦他当真敢……”
握紧的拳头,指甲深深掐入肉中,好恨啊!
恨自己当年有眼无珠,错信小人,恨他这幅残破不堪的身子,不能亲自找到墨彦,为茜茜报仇!
萧景瞧着他渗出血迹的右手,暗怪自己一时冲动,忘了顾忌他的病情,但话已出口,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点头道:“我也不愿相信,可这是事实,是墨彦亲口告诉我的。”
墨彦疯癫的那个午后,他也是如绍帝这般,抑制着强烈的杀人,听他讲完这段不堪的往事。
其实若绍帝不以婚事逼迫,他本打算将此事永远深埋在心底,如今和盘而出,又莫名带了些释然与轻松。
“墨彦,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萧景道:“往事已矣,墨彦如今已经疯癫,也算得到了该有的报应,我们唯有好好活着,才对得起母亲当年的隐忍。”
绍帝咬牙坐起,却还是跌落回去,紧闭的眼角,滑下痛悔的眼泪。
他们是姐弟呀!
同父而出,血脉相连!他当年怎么就没察觉,墨彦竟会对墨茜有不轨的心思?!
儿子恨他是对的。
若不是他太过自私,让墨茜未婚而孕,她怎么会被墨彦趁机带走,度过那段有悖伦常屈辱至极的日子?
那样内敛要强的一个女子,甚至因为怀着他的骨肉,连以死相抗都不能,硬生生撑到十月分娩,才得以解脱。
那时候的茜茜,该有多么绝望?
那时候的他,又在哪里?
他正沉浸在激烈的皇权争斗中,自以为是的,以为只有那样才能让茜茜母子过上好日子,而自始至终都没能亲自回去看她一眼!
终身未娶又怎样?后宫虚设又怎么样?
最该感动的那人早已经芳魂永逝,最后感动的,只有他自己!
这一刻,他才明明白白的知道,他错了,错的离谱,错的愚蠢,错的滑稽!
因果轮回,或许他跟墨茜的相遇,一开始就是错的!
而这场错误,是由他的自私开始,以墨茜付出生命为终结!
他还有什么脸面,去要求儿子呢?
萧景静静看他神色变幻,轻声道:“我跟你不同,只想珍惜当下,可能我能力有限,但即便拼尽全力,我想守护的,也不过她一人。”
“是朕的错,都是朕的错……”
绍帝喃喃落泪,透过朦胧的视线仿佛又看到那女子满眼不舍,拉着他的手道:“我等你回来。”
可惜,他们都没有等到。
绍帝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除了模样与自己年轻时一般无二,清冷的气质真是像极了他的母亲,难道他还要再愚蠢一次,亲手扼杀儿子的幸福么?
都说世间最苦的四个字,是爱而不得,可他却觉得,最苦的莫过于曾经得到过,却因为自己的愚蠢弄丢了。
他抬眸,看向萧景苦笑:“当年父皇若同你一般坚定,哪怕跪在大渊先帝面前请求入赘为驸马,也好过后来阴阳两隔,生死两不见。”
得到帝位又如何,在他终于有能力护住所有的时候,偏偏最想保护的那人已经不在,他苦苦支撑这些年,又有什么意义呢?
“影儿,你能不能,让小酒进来?父皇有话想单独对她说。”
萧景迟疑,绍帝知道他担心什么,艰难的笑了笑说:“父皇已经明白你的心意,又怎会再为难她?你放心,父皇就问几句话,保证将她毫发无损的还给你。”
话虽如此,但萧景还是不敢完全信任。
这殿内高手如云,万一绍帝有个什么心思,只怕他连救小酒的机会都没有。
绍帝看穿他的顾虑,再次苦笑:“你真当父皇是不明事理之人么?她就在皇宫里,我若想要她性命,还须专程叫她进来?”
萧景有些不自然的别过头,末了说道:“即便如此,孩儿还是想说一句,此生已经认定了她,若世上没了苏小酒,那必定也不会再有绍影。”
看着眼前执拗的少年,绍帝忽然笑了,这次是发自真心的笑,影儿果真还是随了自己,他虽然辜负了茜茜,但这么年以来,她确实是支撑他在朝堂沉浮的信念。
他该为孩子的这份真挚与坚定高兴才是。
苏小酒已经等得有些心焦,生怕萧景为了她顶撞绍帝,就他那身子骨,万一气出个好歹一命呜呼,那自己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不止是她,萧景也得被世人扣上个大不孝的帽子,为了娶媳妇,第一次见面就把亲爹气死的人可没几个。
正忐忑不安时,便见萧景走了出来,像是有话要说,却抿着嘴不开口。
“你怎么了?绍帝没事吧?你们……因为我吵架了?”
萧景斟酌着开口道:“他说想单独见见你,不过,我还是征求你的意见,你若不愿,就不必见。”
苏小酒确实有点发憷,该不会又是霸总文中的经典情节,要往她脸上甩个几千万的银票让她离开萧景吧?
或者是那些宫斗文里,要把耽误儿子前程的女人都杀掉?
她看看萧景,一向自若的大男孩,此时看起来似乎比她更忐忑无措,又想想,既然萧景能来征求她的意见,必定是确认了没有危险才来的,于是点头道:“好,我去,那你在这里等我哦。”
来了一上午,她的肚子早就饿了,记得进宫时的路上看到好几家爆满的餐馆,她想快点去尝尝。
萧景吻上她手背,感谢她对自己的信任,道:“放心,有我在。”
苏小酒理理衣裳,又摸摸发髻,有点紧张:“刚才外面有风,我的头发没吹乱吧?”
按照礼节,她穿了华贵端丽的宫装,却因为长得娇小,未见沉闷繁复,反而有股精致秀丽,萧景抚抚她发顶,赞道:“弱水三千,不及卿卿回眸。”
这是他第一次用如此甜腻的词语赞美她,苏小酒面色一红,低头匆匆往内殿走去。
绍帝已经起身,正端坐在书案前,静静看着苏小酒走到离着龙案五步开外的地方,从容而优雅的向他屈膝行礼。
“郡主免礼,请随便坐吧。”
苏小酒自然不能随便坐,走到他下首的太师椅旁,再次行礼后,浅浅坐了一半。
绍帝紧紧盯着她,却不说话,似乎内心正在剧烈挣扎。
苏小酒眼观鼻,鼻观心,敌不动我不动,也坚决不开口,却忍不住揣测,这绍帝葫芦里卖什么药?
叫她进来,无非就是关于跟萧景的婚事,要么同意,要么反对,有什么不好说的?
等了半晌,绍帝终于开口了,先问了她一个问题:“若影儿与你成婚,要以付出他的生命为代价,那你嫁还是不嫁?”
??!
苏小酒有点捋不过来,这、这算威胁吗?
正常套路,不应该是“你若执意嫁给影儿只有死路一条”这种话吗?
于是她老老实实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