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团子阵线联萌-第2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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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嬷嬷厨艺不佳,谁想绣工竟了得,进来见桌子上放了针线筐,里面两只虎头鞋样式新颖,玲珑可爱,一时没忍住,便拿起来看了看。
恰好张姑姑进来,见她感兴趣,便多聊了几句,两人各捏了只虎头鞋讨论着绣线的配色,见她进门,张姑姑立刻招手道:“苏丫头快来,帮我们选选绣线!”
走到跟前,才知两人为了小老虎眼睛的颜色争论起来,张姑姑觉得蓝色干净大气,潘嬷嬷认为绿色鲜亮美观,谁也说服不了谁,就让她来做个决断。
她的绣工尚且是跟张姑姑学的,对于配色也不是很在行,觉得蓝色也好,绿色也不错,笑嘻嘻道:“我觉得两个颜色都好看,要不就一只蓝眼睛一只绿眼睛好了。”
“你倒是谁也不得罪,哪有人做两只鞋子两种颜色的?”
张姑姑笑骂她一句,捻起一缕绿色的绣线瞧了瞧道:“我瞧着绿色配玫红还好看,等给七公主做的时候可以用。”
“我也是混说的,乡下人,认颜色就知道大红大绿,让老姐姐见笑了。”
“妹妹自谦了,我也是乡下来的,做多了就好了。”
潘嬷嬷爱不释手的看着不及她巴掌大的虎头鞋,又看了一眼苏小酒道:“老姐姐说的是,我都已经许多年不做这些,哪里知晓时下流行什么花色了?看来还是得把手艺拾起来,到时候还得给小景和小酒的娃娃们做呢!”
一听话题扯到自己身上,苏小酒缩起脖子就要开溜,然而还是晚了,张姑姑眼尖的拦住她,问道:“说来你跟姑爷也成亲小半年了,肚子怎么还没动静?要不趁着回来,让娘娘给你指个厉害的太医给瞧瞧?”
“啊,不用不用,我还年轻呢,这事儿不着急。”
苏小酒摆着双手往后退,唉,结了婚的女人啊,无论在哪个时空都逃不开被催生的宿命。
“而且我跟萧景刚刚稳定,暂时也没打算要宝宝呢。”
她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连潘嬷嬷也坐不住了,追问道:“那暂时是多久?要嬷嬷说,孩子还是要早点生的,趁着我们年轻,到时候能帮你们带一带,不然交给别人我们可不放心!”
张姑姑也应和道:“那可不?而且如今姑爷的亲爹也来了,他老人家能容得你们不生?”
苏小酒摸摸鼻子,暗骂自己没事来瞎凑什么热闹,就不该来打扰她们聊女红啊喂!
好在荣妃携着陆夫人一起进了门,潘嬷嬷跟张姑姑赶紧起身见礼,陆夫人年岁跟她差不多,又见桌子上的绣活,便也拿起来参评几句,几人有了共同话题,倒也不多讲究尊卑,苏小酒连忙跟荣妃示意,自己蹑手蹑脚的退出了妈妈团。
算了,看来自己还是适合在厨房待着……
“小酒,胖丫头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听到荣妃声音,苏小酒诧异回头,问道:“娘娘怎么出来了?”
“屋里闷的慌,何况她们谈论的那些本宫也不感兴趣。”
将门出身的荣妃打小便不喜欢舞针弄线,陆家就她一个闺女,摄政王疼的心肝肉似的,起初陆夫人还吓唬着学了几天,后来她故意拿针把手刺破,举着血珠子让老爹看过后就再也不用学了。
“胖丫头不是最喜欢热闹吗?怎么不来宫里一起过节?”
注意到她神色不对,荣妃明白了几分,点头道:“也是,才这么几天,她心有芥蒂也是正常,等你走的时候,多给她带些好吃的回去吧!”
“她回南阳老家了,还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呢!”
苏小酒扶着她到秋千上坐好,当着荣妃的面,不好表现出伤感,毕竟当时她是为了救荣妃才对徐莽出手,她不想让娘娘有心理负担。
于是笑道:“不过她说会写信回来,而且以她的性子,应该也不会逗留太久。”
她在荣妃旁边的秋千坐下摇了摇,问道:“对了娘娘,奴婢有件事,一直想跟您说呢!”
荣妃笑:“一直想说,那怎么没说?”
苏小酒倒是有些迟疑了,她要说的是关于非染跟苍联,两人回来后彻底放下心结走在一起,这本是好事,但苍联并非真正的太监这件事,她却不知该不该如实禀报。
宫中藏匿男子乃是死罪,她总不能仗着娘娘疼爱自己,就明目张胆的触犯宫规。
可不说的话,苍联在宫里也没法隐瞒一辈子,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跟自己一样,离开皇宫,换个崭新的身份重新生活。
她已经跟非染和苍联商议过,她先把苍联带出宫去,再给他安排个新的身份,非染这边,可以让娘娘给她封个女官,在宫外赐下一座宅子,这样两人就能过上正常夫妻的生活。
很久以前她已经开过这个先例,所以只要荣妃点头,这事并不难办,但要循序渐进的来,因此她只说用惯了苍联,想把他要到身边,荣妃还当是什么事,似笑非笑看着她道:“别说一个小太监,你便是把非染一同要走,本宫还有什么不允的?”
苏小酒将秋千停下,拿捏不准荣妃的意思,却同荣妃笑道:“本宫可是过来人,还能看不出那两人的猫腻?只是本宫不懂,她们一起在宫中还能结成对食,你做什么只把一个讨了去?”
这两人都是苏小酒提拔起来的,她能看出来的,相信小酒定然早就知晓,断不会做出拆散两人的举动,是以荣妃有此一问。
苏小酒脑子没跟上,一时想不出好的托词,只得支支吾吾道:“因为苍联上次救过我性命,所以我答应要带他一起出宫的,至于非染,苍联说愿意等她二十五出宫,所以我才……”
“跟本宫还不说实话?”荣妃杏眼白她一记,哼道:“你不说,就休想把人带出去!”
苏小酒为难的看着她,怎么说呢?说苍联其实是假太监,是段家派来保护她的暗卫?
就算元和帝已经不在,这两条随便一个说出来依然是重罪。
可荣妃却打定主意要问出究竟,就荡悠着秋千等她回答,看似漫不经心,慵懒的杏眸中却隐隐续起锋芒,苏小酒心神一凛,她怎么就忘了,再情同姐妹,眼前这位,也是大渊第一尊贵的女人,更是大渊的无冕之王,怎么会容许身边有不可掌控的力量存在?
或许从一开始知道她是段家人时,在她收到瑞丰钱庄时,荣妃的心里便已经有了考量,只是碍于跟她的情分,她并没有打算说破。
可如今她就要离开皇宫,荣妃也借着这件事,解决盘踞在心里长久的疑问。
虽然段家的暗桩至今并未做什么有损大渊利益的事,但国家之间没有永远的友谊,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些于荣妃来说,在关键时刻都是致命的隐患。
可段承泽经营这么多年,好容易才打下这些基础,若就此断送在她手里,她的良心过不去。
荣妃慢慢从秋千上起身,微微叹了口气道:“不是本宫为难你,可有件事你需明白,段家归根结底是东黎的势力,而且并不受你掌控,就算现在有你和十七在,两国之间交好,可谁又能保证日后不会有所冲突?要知道宫中势力盘根错节,有些事,若不扼杀于根苗,总有一天会长成参天大树,再也撼动不了分毫。”
她是允儿的母亲,大渊的皇后,有权利,更有义务铲除所有潜在的威胁。
只是这个切入点是小酒,荣妃心里不得不为此而内疚,小酒对自己赤胆忠心,如今让她为了自己出卖段家人,她的心里,同样备受煎熬。
可人生在世,便是尊贵如她,亦有自己的不得已。
苏小酒如何不懂,沉吟片刻,郑重的跪在她面前道:“奴婢有罪,不该瞒着娘娘这么久,苍联他……他确是段家人,而且并未净身,奴婢也是不愿让他继续违规留在宫中,所以才想把他带出去。”
她俯身将头磕在地上,诚恳道:“他假冒太监,犯的乃是死罪,可是娘娘,段家于我有恩,苍联更是不止一次救奴婢性命,所以奴婢斗胆,恳求娘娘饶他一次,奴婢愿意将瑞丰钱庄奉上,以充盈国库!”
荣妃嗓子有些干涩,小酒刚刚才在她面前改了称呼,可自己抛出这个问题,瞬间便将两人的关系打回了原点——不,或许从今日起,她们之间便会因此出现深不可见的裂缝,而且再也难以修复。
一直以来,小酒都是她看做亲妹妹的人,可现在,她说话恭谨,跪的端正,一板一眼与自己拉开了距离,这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可又无力改变。
苏小酒抬起头,从腰间取出瑞丰钱庄的信物,双手呈给荣妃:“还请娘娘网开一面。”
荣妃衣袖中的十指轻颤,并不去接那印章,蝶翼般的睫毛垂下,终是狠心道:“放过他可以,但是,你要让他将知道的所有暗桩一一交代出来。”
黄花梨木的秋千仍在轻轻飘荡,两位宫装女子一站一跪,迷离而忧伤的气氛在四周扩散开来,良久,苏小酒微微一笑,叩首道:“奴婢,谨遵皇后娘娘懿旨。”
嘣~~
似有什么东西,无声的断了。
——
苍联很快便收拾好东西,身份揭穿,他已经不能继续待在宫里,随着他走的,还有十多名分散在其他宫中的太监,有的甚至已经做到管事之职,却在这个中秋的上午,毫无预兆的被遣离出宫。
不止旁人疑惑,连非染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道别的时候,苍联伤感的同时,带了更多的如释重负,握着她的手起誓,会一直等到她二十五岁放出宫去,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只有苏小酒明白,这些人能留下性命,已经是荣妃格外开恩,而她能做的,也仅止于此。
第四百九十二章 心安理得还是自欺欺人
这世上有许多分离,看似出其不意,其实不过是冥冥之中早有的注定。
只是人们看不清,参不破,想不透,所以一旦面对,势必带来撕裂般的痛。
花园里太阳刺目,简单吃过午饭后,苏小酒又回到小厨房,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盘算着要亲手给孩子们做些点心。
洋葱圈,水晶糕,糯米糍,还有今晚餐桌上的主角,冰皮月饼,将需要的食材一一写好交给非染,道:“今日宴上人多,待会你多给我调派几个厨娘过来,不然忙不过来。”
非染捏着清单欲言又止,苍联走的突然,但不管她怎么问,他都不肯吐露一字,只说以后,可能再没机会跟着苏小酒一起进宫了。
他没说的是,也许从此以后,小酒无事也不会再进宫了吧……
苏小酒揉着饼皮,见她站着不动,又道:“还愣着干嘛?去帮我把煮好的蜜豆放凉,再取些芋圆,待会再给孩子们做点烧仙草。”
“……是。”
今晚的中秋宴异常热闹,除了宫中妃嫔跟孩子们,摄政王一家,苏文苏武也被接进来,还有远道而来的绍帝,不过他这次是以探望故人的名义而来,所以并未大张旗鼓。
今日天气出奇的好,一整天里都是艳阳高照,宴席刚好设在琼英殿,这里四处水榭楼台,于酷热中平添清凉。
苏小酒看着眼前热闹的大厅,不知为何却忽然提不起劲,萧景正被摄政王拉着和绍帝一起举杯,她悄悄起身,借着身后花架来到了后院。
走到一处假山旁,她忽然记起第一次见到段承泽时,他就是在这附近跟宁如意说着什么,最后还被两人发现吓个半死。
后来才知,那一次,他就是在宫中寻找自己——哦,不,他寻的,是原主,真正属于大渊的苏小酒。
她摸摸自己的鼻子,想到上午与荣妃的对话,眸色不由黯然,她到底还是出卖了段家。
娘娘以苍联的性命,交换了段家安插在皇宫中的所有暗桩。
她知道娘娘做法是对的,可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站在娘娘对立面的那个人,竟会成了自己。
更没有想过,当这一切发生时,她竟然犹豫了。
她不是原主,可段承泽却切切实实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外甥对待,不管是苍联还是瑞丰钱庄,都是段家沉甸甸的爱护与恩惠。
这场理智与情感的博弈,她终于是愧对了自己的良心。
不知段承泽知道自己多年心血,竟是毁在了他一心一意爱护的外甥女手中时,该是何等的失望痛心。
苏小酒颓然坐在莲池旁边,右手无意识的抚上一旁的石柱,触手凹凸不平,“董钰到此一游”再一次映入眼帘,她慢慢摩挲那字迹,深深叹了一口气。
吧嗒。
一颗小石子滚落在她身旁。
“谁?”
无人应声,苏小酒四处望望,并不见任何人经过。
吧嗒。
又是一下,这次她确定了周围有人,看向假山后宫灯照不到的地方,提高声音道:“再不出来我叫人来?”
与此同时,右手已经摸入腰间,将火枪攥紧,脚下却不动声色往前殿的方向移去。
吧嗒。
声音再一次响起,苏小酒彻底怒了,用火枪瞄准黑影的地方道:“再装神弄鬼,别怪我不客气!”
“哧!小脾气还是那么暴躁,真无趣!”
声音是从假山顶上传来的,苏小酒惊喜的抬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园中的人道:“十七,你什么时候来的?!”
低头把火枪仔细收好,嗔道:“看到我也不会说句话,刚才我差点就开枪了。”
十七手脚并用从假山上下来,神色恹恹的:“回来好几天了,一直在太后宫里来着。”
苏小酒忍不住捶他一拳道:“那你怎么不来找我?之前听说你离家出走了,我还想着你可能回大渊,结果等了许久也没见你出现!”
十七把手里剩下的石子远远扔进莲池,发出轻微的扑通声,转而问她道:“你又在这里做什么?我看前面挺热闹的,你怎么一个人出来了?”
“啊?哦,我喝了几杯果酒,出来透透气。”
“撒谎。”
十七毫不犹豫的揭穿她道,抱着胳膊道:“跟我还不说实话,怎么,小景欺负你了?”
苏小酒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他对我很好,我只是……唉,其实也没什么,倒是你,离开东黎这么久,女帝没派人来接你吗?”
“切,她接我就得回去?”十七顿时拉下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