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夫凶猛-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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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主与郑伯的生活就靠平日里做些零碎活计维持,勉强度日,拮据得很。
这些吃食还是王安穿越到这世界以来,头一回买来吃。
他迈着轻快的脚步回家,进门就喊:“郑伯!
中午不用做饭了,我买了许多吃食回来。”
话音刚落,杂物房里就钻出系着破布围裙的郑伯,老人斑白的头发上还沾着蜘蛛网,落了好些灰尘。
其看到王安手里提着的一串油纸包,脸色一变,旋即又喜上眉梢:“少爷,今天赴任试成绩还不错吧?”
只看少爷神色,郑伯大概也能猜到,今日少爷测试成绩必然不错。
但其心中仍有些忐忑,只有见到王安亲自点头才放心。
“是,得了第三的名次。
衙门赐下五十两银子,我花了一些,还剩这么多。”王安笑着点头,将左手里的一包银子交给郑伯,“郑伯,你称一称,应该还有四十九两多。”
郑伯喜不自禁,咧嘴笑着接过银子,口中道:“少爷真是有出息了,有出息了!”
说着,把包袱搁在厨房门前的瘸腿木桌上,一摊开便看见了里面一根根指许长的银条,白花花一片,闪得他流下两行浊泪:“这么多银子,老汉也就年轻的时候见过一回。
那一回的银子是老太爷拿一个山贼首领的脑袋换的。
五六十年啊,老汉本以为这辈子也见不到那样的好时候了。
幸而有少爷,少爷出息了!
老太爷、老爷泉下有知,也一定为少爷高兴啊”
王安过去把吃食也放到桌上,出声安慰郑伯。
大喜大悲最伤身体,老人年纪大了,就更得注意着。
“这是好事,郑伯哭什么?
以后正是你享福的时候,你这么哭下去,小心减了福气。”
打趣了郑伯几句,老人也就止住了哭声。
他擦拭着眼泪,把一包银条再次包好,却未收捡走,而是推给了王安:“少爷,这些银子是你挣来的,你自己留着吧。
咱们家还有些银钱,支撑日用已经足够了。
老汉见过老太爷练武,也知道穷富武的道理。
这些钱你就留着买些药材、拳谱之类的,增进自身的修为吧,实力长进遇到危险也有底气!”
“有这笔银子,咱家生活也能松快些,郑伯,我”王安确实想支一笔银子,用以去南平武馆进学、购买养身药材。
但五十两也太多,他只打算支取个二十两,余下的留作家用。
倒没想到郑伯会直接把所有银子都交给自己。
两人在院里不断推让。
片刻后,郑伯总算妥协,让王安拿三十两银子傍身,自己留下二十两充作家用。
郑伯把桌上的吃食摆了七八个盘子,铺在桌上,琳琅满目,香气四溢,让人食欲大开。
他乐呵呵地道:“少爷,先前娘舅老爷让同村的顺道来捎个话,说是乡下的粮食菜蔬都下来了,让你赴任试过后,挑个时间去乡下一趟哩。
娘舅老爷无所出,只你这一个亲外甥,手里有点东西都先紧着你。
你回去了可别忘了把今天这好消息告诉他。”
郑伯口中的娘舅老爷,就是王安的亲娘舅。
王安穿越过来,与之也接触了好几回,是个老实巴交的农人。
虽然不善言辞,但待自己这个外甥确实是一等一的好。
他知自己在城里过得拮据,总想方设法地接济自家。
乡下自榨的菜油、产出的菜蔬粮食、偶尔的散碎银子每回自己到乡下看他,回来总会拎上几十斤的东西。
“那我就明天到乡下去看老舅吧。”王安想了想,应道,“得给他老人家买些城里的吃的用的回去,郑伯,你下午去街上帮我买些回来。”
“好,好!”郑伯连连点头,“明天王六子那菜贩正要到大河乡去收菜,少爷就坐他的车回去吧。”
“都行。”王安分好碗筷,顺势坐了下来,招呼郑伯道,“先吃饭吧郑伯,我肚子都空了。”
饭后。
王安回到自己的房间,稍作休憩。
他随手从书桌上拿起一本薄册,入目便见温补方三个字。
“温补方”
磨砂着书页,王安低语了一声。
这本薄册是一无我氏所作,内中所载几道方子的效用尚在试验当中。
也不知无我氏最后试验成了没有?
大概率是没有试验成功。
倘若试验成功,消息必会传遍天下。
像崔二爷这样的武夫一定会知道,炼力一重炼肉的极致,乃是使拳如铁,炼肉如钢!
王安摇了摇头,颇为惋惜地放下薄册,仰面躺在床上。
依旧为炼肉如钢的境界神往不已。
可惜自己不通医理,不然也能将册子上的几道方子辩证一番,自己动手试验效果
想到此节,王安忽然灵光一闪。
他一骨碌爬起,眼里满是兴奋。
“我虽然不能亲身试验这道方子,也不能抓药给别人吃,把他人当成试验品,但却可以给猫狗喂药吃!
观察猫狗吃药后的反应,就能看出这方子有没有毒性。
只要猫狗吃了没事,我就能吃来试试!”
王安暗道自己是灯下黑,忘了这一茬,当即把册子上的第一道方子三元养身汤所需的各色药材剂量记好,匆匆出门寻药铺抓药去也。
三元养身汤,能凝练肌理。
肌理凝练完成,收缩肌肉便会发出如拉扯大弓似的绷的声响!
12、熬药
翌日。
天还没亮,菜贩王六子赶着骡车到了王安家门口。
王安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提上板车,付给王六子四个钱,便坐上板车,随着板车轧轧的声响,出城驶至大河乡。
他在卫河堤边下了车。
提着东西沿堤岸往东走三里地,便见一条下坡土路连着堤岸。
站在堤岸上,可见土路下有些民居院落,被苍翠树木掩映着,若隐若现。
那里就是王安舅父所居的村落涨水村。
他背着包袱走下土路,刚到村头,就看到一个瘦高的身影坐在村头的石墩子上。
瘦高的老人望见王安走来,遍布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来了啊。”
“舅!”看到老人,王安惊讶地唤了一声,“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来?”
“我不知道哩。”老人摇头,起身帮王安卸下包袱,不顾王安的推辞,把那些东西都背在了自身身上,“我早上就来这里坐坐,就碰到你回来了。嘿嘿”
王安闻言挠了挠头,心里有些触动。
穿越而来以后,他也来过乡下几次,几乎每次都会在村口碰到舅舅。
想来也知,是舅舅往城里捎去消息后,就每天早晨坐在村口,等自己得到消息,回来看看。
“这带的是什么东西啊?
家里什么都有,哪用得着你带东西回来。”舅舅张发松了松肩上的包袱,埋怨王安两句。
王安忙道:“这些都是我在城里专门买的吃的用的,带回来好孝敬您和舅母。
您也别推让,我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您。”
“好消息?”张发闻言,不再埋怨王安乱花钱,似是猜到了什么,咧开嘴角,“上次你郑伯伯捎信回来,说你快要考正式捕快了。
是不是考试成绩不错啊?”
“对,我如今已经成正式捕快了。
还考进了前十,以后可以留在南平府衙办差。”王安点头应是,看着舅舅一张脸笑成了菊花,心里也有些高兴,“衙门还赏了我五十两银子,我这才买这些东西,让您和舅母也跟着享享福!”
“五十两银子?!”张发吃了一惊,对这个外甥越发满意,“我就知道,你小子一定是个能有出息的。
安儿啊,好好地在衙门办差,王家以后就指着你呢。”
他拍了拍王安的肩膀,再不提五十两银子的事情,开怀道:“走吧,把这好消息也跟你舅母说说,让她中午炖鸡给你吃!”
一老一少说笑着,往有数百户人口的涨水村走去。
黄昏时分,晚饭过后。
柴房里,新打制的铸铁炉子上,蹲着一个药罐,咕嘟嘟的热气从壶口喷出,浓郁的药味在柴房里漫开。
守在炉子旁的老妪见状,掀开盖子看了看,见药汤已熬成纯黑色,脸上露出笑意,扭头朝门口喊道:“安儿,安儿,你的养身汤好了!”
她话音刚落,一阵脚步声跟着由远及近。
王安出现在了柴房门口,咧嘴笑着同舅母李氏道:“熬好了啊,舅母?”
“好了,好了!”李氏拦下王安想去端药罐的手,瞪了他一眼,“这么烫你还空着手端,仔细把你皮烫烂!
我来盛吧。”
说着,她已经找来两块破布,端起药罐,离了火炉,将药汤倒入一个大海碗里,倒了满满一大碗。
王安在旁嬉皮笑脸:“舅母,这个铁炉子好用吧?烧火是不是比土灶快点?”
“嗯,费的柴禾也不多。”舅母满意地点了点头,把药汤端出柴房,摆到一张矮桌上,又同王安道,“刚吃了饭,先去活动活动。
等药汤温了再来吃。
你这确实是养身汤吧?可别瞎鼓捣!”
“您放心吧,我哪会乱吃药!”王安笑着应了一声,又取了一个小碗,盛出一些药汤到小碗里。
李氏见此,只当他是要用小碗喝药,没有在意,对他嘱咐了几句,自转去厢房。
天都擦黑了,她与舅舅也该休息了。
古时农人庄户皆是如此,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王安睡得晚一些,在院子里将身体活动开,继而练起大枪拳。
嘭!嘭!嘭!
他的武道进境几乎是一天一个样。
如今演练起此拳,身形完全化作一团残影,只有拳头震荡空气的声音响个不停。
一息之间,他能连出三记大枪拳。
每一拳都能调动百多块肌肉同时收缩。
每一拳都蕴含崩碎石块的威力。
一刻时间过去,王安收住身形,长身而立。
他微微皱眉,体悟方才练拳的收获。
“而今,大枪拳对我自身的锻炼效果已经不大了。
一般而言,练到我这个程度,大多武者都会选择整理明劲,融入身上大筋之中,练出暗劲。”
“但温补方上说,炼力三重乃是一个武夫的立身之基,重中之重。
此三重境修炼到何种程度,关乎一个武夫的成长潜力。
前一重境未修炼圆满,就开始下一层次的修炼,便是自断前途。
等炼出暗劲,再想回头锤炼身上其他肌肉,再炼明劲,却是千难万难。”
“所以,我眼下最好再多练几门拳法,争取能将周身六百余块肌肉尽数炼出明劲!
等回到南平之后,立刻去武馆拜会。
尽快学会南平武馆的那套趟雷十三手!”
王安收束心神,一身锋芒毕露的气息跟着消失无踪,仍是个闲适散淡的少年人。
他端走了那一小碗三元养身汤,出远门径直往南走。
走不远,就看到一户民居前的狗屋。
一条黑白相间的大花狗蹲在狗窝里,乌黑的眸子注视着走来的王安。
“呜”它发出示威的低吼。
王安不以为意,把药汤倒在它的狗盆里:“大花,来,吃药了。”
随后离开此地,躲在角落里,暗中观察大花狗的反应。
以往他每次回乡下时,没少受这大花狗的恐吓。
现在正好拿这条蠢狗来试药。
哗啦啦
大花狗从窝里探出狗头,左右看了看,未发现王安的行迹。
它又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挪到狗盆旁,嗅了嗅盆里的药汤,没嗅出什么名堂,便舔了两口。
味道似乎不是很好,它摇了摇脑袋,就蹲坐在了狗盆旁。
王安又等了一会儿,以为它不会再吃的时候,它又低头呼噜呼噜把药汤喝光。
随后趴在狗盆旁,睡了过去。
未见有任何异常反应。
王安见状放心,转向舅舅家中。
快要到家门口时,就见一个人影背对着他,正在舅舅邻居的门扉上勾画着什么。
13、马匪
此时天已尽黑,村居在夜色笼罩下,显得影影绰绰。
就连王安这样的武夫,也只能看到那道背向自己的人影,看不清其究竟在勾画什么。
这个时间,村民大都睡觉去了。
谁会此时出来活动,跑别人家门口作怪?
难道是谁家里关着的疯子偷跑了出来?
“谁在那?”
心念电转之下,王安猛地低喝了一声。
背向他的那人听到声音,扭头看他一眼,黑暗里隐现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那人嘴角勾起,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却未答话,转身疾步往黑暗里奔去。
其一步迈出便有丈许远,三两个起落,身形眼看要消失不见。
“武夫?”看其行走如此迅捷,王安顿时了然。
他跟着迈步,将挑月枪融入自己的步伐之中,提纵之间,追向那人。
自己从未听说过,涨水村还有其他武夫。
此人八成是个外来户。
一个外来户趁着夜色跑村子里勾勾画画,必定是欲图谋不轨!
王安身形掠过邻居的大门,就见门扉上画了一个朱红的三角形,他心里咯噔一声,有点了解那武夫的图谋了。
听老人说,许多马贼山匪劫掠村舍,往往都会先派出几个哨探,往一地撒下网去。
哨探会考察该地的富庶情况,选定要劫掠的村子目标后,便做上种种记号,再回贼窝汇报。
眼下这情况,可不就像极了马贼哨探选定目标后,故意留下个记号?
这就更不能放武夫逃走了!
“留下吧!”
王安三步并作两步,奔入一条荒僻小道。
眼看那人又在一处民居门前画下记号,登时暴喝出声。
声如炸雷!
他身形虎跃而起,同时脚底发劲,收缩周身百多块肌肉,一丝丝劲力在这瞬间收缩中,被榨取而出,尽数往右臂汇集而去。
轰!
右臂化作一杆大枪,以力劈华山之势竖劈而下,带出道道残影!
“明劲?”
那人看出王安武道有点造诣,神色微微一凝,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