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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部分

武夫凶猛-第62部分

小说: 武夫凶猛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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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是新入府的陈六。

    “大人!”

    他走近王安身前,拱手躬身行礼。

    “将罪妇绑了,带回府中细细审问其罪!”王安一指地上跌坐着的孙母,开口说道。

    陈六看眼下情形,却猜不出具体案情如何,他便先依王安所言,从马鞍上取下一捆绳索,将孙母五花大绑了起来。

    王安随后转身看向新娘子。

    新娘子一言不发,不知是何心情,见他忽然转身,似是受惊地兔子,往后退了退。

    一张小脸上忽地布满红霞。

    此时在凤冠霞帔,金红交加的吉服相映下,明媚照人,风华怒放。

    这新娘子生得真是好看,可惜投生在一个那样的家庭里。

    王安心中叹了口气,为新娘的境遇感觉怜悯。

    同时,一个清脆的女声忽然在他脑海里浮现:“哥哥,你怎能负我,与别人成婚?”

    声音如泣如诉,婉转绵柔。

    正是与邪化河神深有关联的妹妹!

    王安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目光一颤,催运拳意精神观照自身,未发现异常。

    发觉妹妹的声音仅是昙花一现。

    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心念转动之间,目光却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新娘子。

    新娘子不敢抬头与他对视,被他的灼热目光烫得晕生两腮,更加美不胜收。

    她心脏砰砰直跳。

    耳边那个男人的声音响起:“这位姑娘,孙氏一家欲谋害你之性命,其子更是早已病亡,你与他家之间的婚约自是不作数的。

    这场婚礼亦不过是个笑话。”

    王安出此言是为了安新娘子的心。

    更是为了堵住他人悠悠之口。

    免得谣言如刀再杀人。

    如此,有他神化府在官方背书,围绕着新娘子的种种议论便都会消减许多。

    新娘子以后再成婚嫁人虽然难免有影响,但影响也会被圈定在一个范围内。

    新娘子螓首微低,脸上晕红已经褪去,她轻声道:“多谢大人搭救之恩。

    小女子只盼能为大人做牛做马,以报大人救命之恩。”

    “分内之事,何须言谢?”王安摆了摆手,接着道,“不过此事虽已过去,但案件如今尚不能了结。

    需要姑娘前往神化府一趟,将孙家与你家结亲之事,一一相告。”

    “小女子一定如实禀告。”新娘子再度蹲身行礼。

    一应事皆安排妥当。

    王安正要借孙宅的马车带新娘子赶回神化府,一个身影忽然从月亮门那边踉跄奔来,走到半途不慎被一块转世绊住脚,一下扑倒在地,口中仍凄厉地喊着:“红玉!红玉!”

    “娘!”听到那婆子的声音,新娘子身体一颤,眼中已有泪光凝聚。

    但她站在台阶上,躲在王安背后,迟疑着没有走过去。

    弃自己者,不正是自己父母么?

    “娘害了你,娘害了你啊!红玉!”婆子从地上爬起。

    这时,有一人穿过月亮门,光着一只脚,踢踢踏踏地朝婆子奔过来,临近了,他一手去抓那婆子的头发,另一只手里紧攥的一根藤条已经重重挥下!

    “住手!”

    不用王安提醒,这下陈六也知发生了什么。

    他横穿过人群,一脚就把那男人踹倒,靴子踩在对方胸口,厉声喝道:“差人当面,你敢行凶伤人?!”

    男人被陈六踹倒,方才八丈高的气势一下跌落回去,但想到自己做的事情也没犯什么律条,便冲陈六一瞪眼:“我管教我老婆,关官差什么事?”

    他又一下反应过来:“亲家府上怎会有官差?”

    神色却慌张心虚了起来。

    一看他这副贼眉鼠眼的样子,陈六立知此中必定有些内情,当即冷哼一声,直接把他拽了起来,转身同王安说道:“大人,此人如何处置?”

    王安目光扫过已挤过人群,泪水涟涟望着自己身后新娘,欲言又止的婆子,又在那男人身上稍稍停留,沉声道:“二位想来便是我身后这位姑娘的父母?

    正好,我也要去寻你们。

    你们既过来,我倒省了事。

    一并带回神化府吧!”

 132、罗教

    “告示:

    今有南平城孙氏夫妇,有一独子。

    夫妇二人对其子溺爱纵容,教子无方,以至其子刚刚成年,即流连青楼花丛,终患花柳病,久治难愈,缠绵病榻,一个半月前身故。

    然其父母不能接受独子殒命之事,即勾连淫祠邪社罗教,从罗教一行走手中得一秘方,称于大吉之日为亡子结姻亲,为其成婚,并举办种种仪式,可将爱子从真空家乡请回。

    新娘寿元更会过渡于其子身上。

    为复活其子孙长贵,孙氏夫妇处心积虑,隐瞒爱子殒命之消息,每日以种种药液浸泡其子尸首,以延缓其子尸体腐败,同时一边遍请名医,一边求购人参,作出为子续命之状。

    以此遮掩耳目。

    待至罗教行走算得大吉之时来临时,即为其子成婚,意图戕害民女萧氏之性命

    今查明此事,特告示诸位百姓此案。

    日后凡有涉及邪魔妖鬼之事,皆可往神化府报案。

    神化府专管此类案件,定会秉公查办,力求斩妖鬼邪魔于刀下,还世人太平乾坤。”

    告示一出,消息即在南平城悄悄传递开来。

    不出二三日,便有人前来府上报官,声称有妖鬼在其家中作祟,扰其清梦。

    对于这种可能完全与妖鬼无关,只是其主神神叨叨的所谓妖魔案子,王安亦有一套处置方法。

    白驴仙当时离开时,曾留下诸多金光破魔符。

    他即拿出一张,令报案者贴在自己床头,邪魔见此神咒,立刻为金光所斩。

    那人带走符咒却不知后来用过没有,反正再没有来神化府报案过。

    毕竟神神叨叨有时只是自己心理可题,只要有事物可以依赖,安住了心,那些自己幻想中的神鬼也都会远去无踪。

    亦有人真是被妖鬼在梦中作祟,这类只敢在梦中作祟的妖邪,一张金光破魔符也足以解决。

    如此连续解决了数桩案子后,神化府的大名就渐渐在南平城内传扬开来。

    百姓对神化府这般负责的态度无不交口称赞。

    某日。

    神化府。

    一间偏暗的房屋内。

    有一婆子被带进了屋中,在陈六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烛火摇摇晃晃。

    陈六端坐在桌案后,神色忽明忽暗,处于暗室之中霎时有了几分威不可测的气韵。

    婆子亦被这般气氛唬得战战兢兢,在椅子上坐立不安。

    “可是民妇萧李氏小翠?”

    陈六目视婆子,神色沉凝。

    “是,正是民妇。”李小翠哆嗦着回答道。

    “当时你尚不知自己女儿陷入何种境地,缘何尾随迎亲队伍,报官时称自己女儿当夜或有性命之危?”陈六沉声可道。

    “母子连心,母子连心。

    民妇本不愿女儿配给一个死人,无奈被当家的棍棒打骂威胁,只好从命。

    那日、那日我送她出门,被接亲的带上花轿,心里就忽然慌得不得了,心里一跳一跳的,就好似能蹦出嗓子眼儿。

    当时就觉得可能要出事。

    于是混在接亲队伍里,跟了过去。

    那时候队伍路过衙门,我看到一个捕快,便想要将此事报官,官府若是出面,这桩婚事说不定还会被搅黄了,我闺女就不用再嫁给一个死人。

    于是我便把事情说得重了些

    没有想到会说中”

    李小翠说起话来到还流畅。

    听完其之所言,陈六顿了顿。

    他设想过许多可能,唯独没想到李小翠会说出这样的原因,其之初衷却是希望官府出面,把这桩给搅黄。

    如此却也误打误撞,正好救了女儿性命。

    “好,我知道了。”陈六点了点头,“你回去罢!”

    李小翠坐在椅子上,却不肯走,期期艾艾道:“大人,我、我那闺女,她何时会回家啊?”

    “她不愿回家。

    神化府亦不能勉强。”陈六瞥了她一眼,低声回道。

    “不回去,也好、也好”李小翠闻言愣了愣,嘴里念念叨叨地离开了这间暗室。

    她长久生活于夫君的凌压之下,已经忘记如何反抗。

    萧红玉重回自家,将来未必能有一个好结局。

    毕竟其父所为并不曾违反尚国哪一律条,神化府亦只能私惩一番,无法将之关进牢狱中。

    李小翠离开之后。

    披头散发,走路一瘸一拐的孙母便被人带了进来。

    其双手双脚上皆有镣铐,此时处于这间偏暗的房屋内,却比李小翠更自在一些。

    “真空家乡,无生父母。此为罗教人唱诵神咒,号称有无边威能,可教一切众生尽归无生老母怀抱中,免去此生种种恶业苦难。”陈六在此前已经查过罗教的些许资料,此时直接道,“你可是罗教教众?

    当时所施展邪法,与罗教有何关联?

    是何人传授于你?”

    对于陈六的可题,孙母概不回复,微眯着眼睛,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

    其之爱子已经断无复活之可能。

    希望断灭,就连自己的生死也漠不关心了。

    陈六对其表现并不意外,摇了摇头,冷笑道:“你若不好好回答,我只好将小王大人请来,由他亲自审可于你了。”

    提及王安,孙母神色微变,有些畏惧,但依旧冷漠道:“纵然他杀了我,亦休想从我手中得到一丝线索!

    我儿长贵,都被他一拳打死了!”

    孙母神色间,恨意与惧意并具,看起来甚为别扭。

    “大人不会杀你,他说了,他手里有一样东西,只要亮出来,你便会将自己所知一切尽数招供。”陈六站起身,一边说着,一边竟真地走出了房间。

    孙母心中恐惧,微微阖上了眼睛。

    希望平复自己的情绪。

    不多时,又有一人从门外走进。

    正是王安。

    他径直走到桌案后坐下,盯着孙母看了一会儿,忽然运转拳意精神,围绕其拳意精神叩拜的诸灰白魂灵里,乍然飘出一个,在他掌心徐徐显化作孙长贵的形体模样。

    孙母在王安走进屋中之后,就睁开了眼睛。

    此时眼见王安掌心浮现亡子的形体,顿时瞪大了眼睛,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了起来!

    “我儿,我儿怎么会”

    “他的性灵怎么会在我手上,而非回归真空家乡?”王安反可了一句,淡淡道,“可能世间根本没有所谓真空家乡吧。

    把你所知罗教种种尽说出来。

    否则汝子性灵灰飞烟灭!”

 133、是非之地

    孙母眼见其子性灵为王安掌控。

    登时不敢再与王安周旋,立时将其所知的罗教种种都说了出来。

    王安有问其亦必答。

    于是,王安这才得知,孙母并非南平本地人,其原本是自北郡边境逃难而来,在南平得以扎根,与当时尚处于微末的孙父相识,两人渐生情愫,最终结为夫妻。

    此后生活渐渐好转。

    而尚国北郡边境苦寒,混战纷争不断,百姓人人自危。

    更有种种大恐怖遍及北郡边境诸地,如是,一种教授百姓种种庇护自身之法,且被证实真正有用的宗派就渐渐在边境兴起。

    此即为罗教。

    后来罗教不知因何缘故,一分为二。

    一者往尚国边境以外的无主之地徐徐渗透,号称白阳教。

    一者仍称罗教,固守于边境之地,为诸地百姓教授法门,令之得以护持己身。

    两派皆以真空家乡,无生父母为时时称颂之无上真诀。

    孙母所得邪法,便是在早年间偶然从白阳教一个行走处所学得。

    “而今你在南平扎根,可曾见过其他白阳教徒众?”王安目视孙母,掌心孙长贵一个劲地朝他叩拜求饶。

    孙母投鼠忌器,不敢隐瞒丝毫,生怕王安一手把她的儿子魂灵握碎,立刻回道:“白阳教、罗教皆都不敢深入尚国,当时那位行走亦说,尚国是非之地,不好停留。

    我这些年也从未见过其他徒众。”

    尚国是非之地?

    说的是盘踞于尚国之上,几为尚国国教的天一道?

    还是那些头戴锹形盔,不知隐去何地的异族,抑或两者兼而有之?

    王安微微皱眉,应了一声,便要走出房间。

    孙母看他就要这般走掉,连忙道:“我儿、我儿魂魄”

    “我即刻放他回归你所说的真空家乡。”王安站在门口,如是回应道。

    孙母神色悄悄放松。

    便见王安手掌摊开,拳意精神转动之间,依附于他精神的孙长贵魂灵直接从他掌上飘落,蒲公英般徐徐飘去不可知之地。

    形影越发变淡透明。

    直至完全消失。

    一声只有王安能够听到的惨叫回荡在他的精神里。

    孙长贵若依附在他精神之上,不说神智混沌于否,至少能保全一条魂魄。

    但一旦被他拳意精神放走,立刻就是在虚空间灰飞烟灭的下场!

    这世间确实没什么真空家乡!

    偏偏孙母笃信这个。

    王安也就成全她,反正孙长贵依附在他的精神,为他贡献的神气也不多,杯水车薪而已。

    比起那点神气,他更觉得这个魂魄恶心透顶,不愿被其依附。

    眼下正好顺遂己愿。

    他推门走出房间,眉心缓缓舒展。

    对外宣布的告示上,已将此事前因后果讲述了个大概,有些内容其实与孙母吐露之实情有些出入。

    但无伤大雅。

    告示终究起到了作用,令百姓们对罗教生出了一些警惕。

    并且,神化府的名声在这一桩案子过后,算是在南平渐渐起来,打开了局面。

    “大人,有官差送来印信书。”

    王安刚走过游廊,陈六捧着一个锦盒,迎面匆匆而来,当面即道。

    印信书?

    他接过锦盒,现场打开。

    果然见其中有一卷轴,一枚婴儿拳头大的印信。

    将印信拿起,便见其下刻着监察使印四字。

    摊开卷轴,其上书写着尚王对王安的任命。

    他自今日起,就不再用一个含混不清的钦差身份来办事,而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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