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种田手册-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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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太过真实的修真生活
“沈洋,杂霜谷三十钧,颗粒饱满,品相乙上,记四十勾每钧。”
“赵四,杂霜谷五十钧,颗粒饱满,品相乙上,记四十勾每钧。”
“”
报价的是个凉棚底的青衣老人家,戴顶同色的员外帽,声音虽老却中气十足,吐字清晰洪亮。
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空中间,天空晴朗澄澈看不见一丝云气,如果陆渊还在自己的小窝里,一定会给自己来杯冷茶,顺便赞一句今天的天气相当不错。
可惜并没有,他靠着斗笠硬顶着灼人的阳光,后边拉着辆载满布袋的板车,多动症一样的朝前打量,前面是长长的队伍,汗珠不断从脊背冒出。
热得快炸了。
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陆渊有些激动,虽然原身的记忆给了他不少负面影响,但这可是穿越啊!
一个平平无奇的现代人,魂穿到这个能够修仙问道的世界,从此长生有望,大道可期!这是什么样的运道!这就是天命!
毋庸置疑!
我!陆渊!天选之子!
接下来,膨胀起来的陆渊水到渠成一般地找山头,拜入涌泉界太华宗,过程十分顺利。
但是,现实并没有给他继续膨胀的机会,并给了他当头一棒。
入宗时测出的资质并不出色,属于比上不足,比下一般的那种中庸货色,于是被分到了太华宗的外门,成为了一名光荣的底层植耕。
植耕,顾名思义就是负责耕种的职务,耕种内容需要根据宗门当年确定的主营范畴来确定。譬如今年,太华宗向外销售的低端产品是杂霜米,因而这会陆渊板车上几乎都是没有脱壳的杂霜谷。
如果把修行者按照修为,资质,生活满足度等分出层次,那么外门植耕将毫无疑问地属于倒数第二层,近乎处于修真食物链的最低端。
近两年的时光,让这个曾经膨胀过的男人懂得了什么叫做现实,且教会了他如何做一名底层修真人。
低调说话多做事,苟住。
太华宗门风不错,普通弟子能安稳的生活,如果还能坚持做到以上几点,那么就算是资质不足以通过修炼进入内门,混个能养老的差事也是不成问题的。
“喂兄弟,到你了兄弟,喂兄弟?醒醒!”
被提醒声连着喊了三遍,陆渊才回过神来,发现不觉间已到了凉棚,前面的师兄弟早交完了产出,接下来便是自个儿了。
他朝后边出声提醒的同门道了声谢,拉着小板车三步并作两步,小跑到凉棚底下的阴影里,顿觉丝丝缕缕的凉意滋生,身上恼人的燥热为之一空。
哎,舒爽了,难得这大热的天儿里还有师兄弟愿意搭把手,挺有人情味,要搁穿越前那会,说不准已经被插队了。
凉棚底下穿青衣的老人家也没着急,笑着等陆渊乘着凉意搬下装有今岁谷物的布袋以后,才上前估价。
他是太华宗内的采办,姓赵,专职负责从外门收购谷物,并根据各人带来谷粒的品相来决定价格。自从放弃了在修为上更加精进的想法,成为采办以来已有十数个寒暑,眼光犀利老道,人品有口皆碑,因而报出的谷物价格受人认可。
也不见老者有什么动作,似只是简单地朝布袋里扫了一扫,但旋即眼中的光芒一闪,探手在谷粒间抄了几把,而后捻起一粒,两指搓去谷壳放在眼前,细细打量。
“这位师弟,你这谷子很不错啊,色泽纯正,晶莹澄澈,每一颗都十分饱满圆润,比普通谷粒沉了五成有余,更难得的是其中能韵充沛,便是放在整个以出产灵谷闻名的涌泉界也可列为上品。”
下到外门的采办,多是外门弟子中甄选出的,外门弟子大多是炼气期,若是觉得自己筑基无望,便可以申请担任宗门的各类固定差使,以履行职位的职责为主。
显然,老者就是其中一员,是以仍以师弟称呼。
“陆渊,杂霜谷五十钧,品相甲中,记六十勾每钧。”
旁边执笔的小厮听闻,蘸了白墨,将这些话写在一块黑色木质方牌上,而后将两指厚、巴掌大的方牌交给陆渊。
这方牌便是谷物典卖的明证,货款却不是当场发放,而是要凭借此牌去外门执事房领取,并留下记录。
三十斤合一钧,一百勾合一块标准单位的一品灵石,此次典卖共获三十块一品灵石,获益算是不错。
“陆师弟,既有这般手艺,何不向宗门申请,去摘块早春玉牌?”
如果想要成为宗门认可的灵植夫,便要去各宗门抽人手组建的灵植协会进行认证。
玉牌代表各宗门对灵植夫能力的认可度,按照春夏秋冬四季分为八个等级,每个等级都对应一枚玉牌,早春玉牌便是灵植夫道路的开端。
涌泉界地脉繁多,纵横勾连,十分适合灵田的建造与灵植种植,界内各宗门也大多靠种植灵植与其他界域的势力交易盈利,是灵植夫的温床,是以评判灵植夫能力的灵植协会就被放在涌泉界,各宗门灵植方面的权威人物都会在其中挂名。
“师兄说的不错,近日正要向宗门告假,试着摘块早春玉牌来。”
陆渊确实是这样想的,成为认证的灵植夫以后,就可以申请更加高级的职位,不必再做底层植耕,只能种植不入品阶的杂品灵植,以量盈利,十分劳累还赚不到许多灵石。
而且,他特殊的能力与灵植种植息息相关,所以绝对要在这条道路上接着走下去。
老者的笑容更加亲切:“以后如果陆师弟有什么需求,可以去外门执事房捎个信儿,师兄虽未入内门,可这张老脸也是有些用处的。”
“多谢赵师兄!”
陆渊赶忙道谢,便不再耽误,把方牌揣进怀里,告辞朝外门执事房赶去。
太华宗种植杂霜谷这类不入阶灵植的灵田是在山脚下的平原,这类同样不入品阶的灵田开垦在涌泉界十分容易,是以数量同样不少,太华宗所据各峰下几乎都有此类灵田分布,面积极为广博。
其中产出的杂品灵谷,不仅能够满足外门近千弟子所需,还可以远销外界,为宗门带来一笔不菲的收入。
执事房也在山脚,刚好处在内门区域和外门区域的分界线上,离得不远,小板车也是在这借的。
陆渊顶着毒辣的太阳,拉着板车一路小跑,感受着自由的风带来的些微凉意,不一会就瞧见了执事房众多建筑的轮廓。
再离得近了,便瞅见三两人从执事房的院落内冲出,陆渊认得那是排队在前面的几位同门,却不知为何跑的火急火燎的,带起一遛淡淡的烟尘。
空气中隐约传来“孽徒!”、“你卖了甚么!”这样情绪激烈的字眼,还有啪、啪的声音不断回响。
只是虽然叫的颇为激烈,却没有斗法的灵气波动传出,看来事情并不简单。
啧,似乎有瓜可吃啊。
陆渊邪邪一笑,露出了狗仔般的表情,他朝着院落深吸一口气。
啊是八卦的味道。
第二章 青玉葫芦
毫不犹豫的丢下小板车,他踮着脚尖,矫健而迅疾的刷刷跑到一幢院落的大门前,这正是典卖方牌的兑换处,声音也是从这里传来的。
狗狗祟祟的伸头,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寻找着声音的来源。
目标十分明显,因为院里就这两个人。
一个身形壮硕,筋肉鼓凸的壮汉,跪在院子里,披着身明显不合身的外门弟子青色长衫,这让他本就发达的胸肌更显浮夸。
还有一个却是位花白头发却不显佝偻的长者模样,令人吃惊的是他的衣物,怎么看都像极了内门长老的服饰,可若是内门长老,地位极高,到外门执事房来干什么。
这位疑似长老的长者还拿着一根墨色手杖,在空气中舞的虎虎生风,分量十足,抽打在壮汉的身上,啪啪的声音就是从这里来的。
看着很吓人,但陆渊瞧出了一点不妥。
蔼?这是干嘛呢?老人家您要是真想打干嘛还收着劲儿呢,听声音是挺唬人的,呜呜的手杖破风声听着都害怕,像是随时能打爆那壮汉狗头的样子。
但是吧,每次快要打到人的时候,就慢了下来,高高举起,轻轻放下就是这种感觉。
油皮都没破,偏偏那大汉虽然跪着,但是腰背挺直,脑袋四十五度朝天,阳光照在他棱角分明极富男子气概却又颜值一般的路人脸上,竟有些刺眼。
嗯?虽然此时阳光酷烈,可照在人身上至多不过会显得亮一些,怎会刺眼?
仔细一看,啊,原来是个光头。
陆渊正要移开视线,却听这光头十分硬气的说道。
“四爷错了,下次还敢!”
合着您是真的不怕被打爆狗头啊。
牛批,看着像个狠人,惹不起惹不起。
赶紧溜了溜了。
金钱并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不管搁在哪,不管是现代社会还是修真世界,这句话都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啊我的小宝贝儿,你可真美,我发誓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可人儿的小精灵,ua”
避开疑似内门长老和光头的陆渊从外门执事房出来,捏住手里的淡蓝色立方体,嘴角咧开成夸张的弧度,眼睛眯成月牙的形状,醉人的愉悦填满了此刻的胸腔。
仿佛下一刻就能快活的飞起来,浑然不觉路上行人异样的眼光。
这就是辛苦耕耘的部分收获,一颗标准单位的一品灵石,在阳光下闪着蓝水晶般的色泽,呈正立方体,约有成年人拇指指甲盖那么宽。
哪怕只是轻轻触碰,也能感受到其中精纯绵密的充沛灵气,有种沁人心脾的清凉从接触的部分传过来,顿感神清气爽。
真是好东西啊!
而这样的好东西,老子的兜里还有二十九颗!
灵石作为一般等价物,除了可以当做一种奢侈的修炼资源以外,还完美的发挥着货币的作用,可以交换大部分商品。
换而言之,在现如今的情况下,三十颗一品灵石还是笔不小的财富,毕竟相当于半年的工资呢!
等到陆渊跳着回到房舍里,半边天空已经被夕阳染成暗红色,另一半的天空则显现出夜幕将至的昏暗。
太华宗是涌泉界数得上的老牌宗门,因而即便是看似十分劳碌的外门弟子,也能在山脚附近有幢独门独院的居所。
照陆渊的理解,这就相当于分配房,属于宗门福利,只要不是犯了叛宗之类的大罪,这一亩三分地儿就是自个儿的,随你怎么摆弄。
陆渊住的地方就像普通的农家小院,有三室一厅,还有篱笆围成的院子。
篱笆外有层薄薄的白色雾气,阻挡其他人窥探的视线,这是太华宗附赠的制式禁制,相当于给居所上了一道锁,只有居所主人可以自由出入。
挺人性化的,陆渊很喜欢这点,因为他的小秘密挺多。
譬如院子里那块真正入了品阶的一品灵田,就是不能展露在外人眼里的。
涌泉界的地脉脉络清晰,体量庞大,数目也并不少,是以此界地气浓郁,灵韵富足。地脉富集处,只需要经过稍稍打理,就能够垦出满足杂品灵植需求的杂牌灵田,太华宗能向外界输出巨量杂灵谷的原因,便是因为占对了地方。
可真正的灵田是不可能如此泛滥的,即便借着涌泉界得天独厚的环境便利,构筑灵田也是十分复杂而且费时费力的事情。
山脚下的那些不入阶杂牌灵田,只要外门弟子在宗内登记好,领块代表植耕身份的木牌,便可以租赁进行耕种,而宗内一品、二品乃至之上的灵田都有专门的高级植耕或农官进行打理,绝无可能出租。
陆渊近年来的盈余几乎都花在这上面,才有了小院里的灵田。
田里有数列整齐的植株,约齐腰高,只是都已经干枯,灰褐色的叶片都已飘落在地面,只剩下植株光秃秃的枝杈。
像是养死了。
“不错,看来都成熟了。”
陆渊摩拳擦掌,眼里露出兴奋的光彩,别看地里的植株一幅奄奄一息的模样,恰恰相反,这正是名为地铃的灵植的独特之处。
这种正儿八经的一品灵植,它们能够被利用的部位,正是深埋地下的珠粒状块茎,眼下的光景刚好是收割的好时候。
一品灵田中灵气富集,其它的有利元素同样充沛,但仅从外表上来看,和普通的田地并没有区别,都是稚哪嗤凉钩伞�
掏出小铲子,吭哧吭哧地挖了一会,就把一整株的地铃刨了出来。而后小心翼翼的拿猪鬆刷子把上面残留的泥土一点不剩的刷下来,既不能蹭破表皮儿,也得让泥土落回灵田。
这也是技术活,可惜没人来声“当赏!”
就在地铃脱离灵田的那一刻,氤氲的青色升腾而起,似小团的朦胧雾气般袅袅离开地面。
旁人看不见,摸不着,陆渊看得见,也摸不着。
只在顷刻间,翻涌不定的青雾便被莫名的吸力拉成丝缕,如长河汇海般没入陆渊颈间挂着的一颗青玉葫芦上,再没有存在的痕迹,连阵清风也没有留下。
这颗葫芦只小指头大小,通体青色,质似玉石,泛着极细微的光华,表面似乎十分顺滑。
陆渊本没有这样一颗玲珑小巧的葫芦挂坠儿,直到拜入了山门,才发觉自己脖子上多了个小玩意儿,拿不走,扔不掉,好像养大的小狗崽儿,就认准了一个人,走到哪都跟着,甩都甩不掉。
陆渊低头瞥了一眼,这小葫芦挺精致,看着光华,其实并不,它表面绘有极浅的线道,组成繁复而精致的图面。
葫芦上层是鸟兽虫鱼,四生十类;下层是星辰日月,林木山川。
宇内万象皆居于其上,细细观摩,便有天宽地阔,山河浩荡之感。陆渊初见时,如同鸣夏之蝉,得见四季,微渺尘埃,比于瀚海,耳边似有洪钟大吕,瓦釜雷鸣,内心震撼不知几何,胸中激荡好久才缓缓平息。
但是别人就没有这种感觉,就算把葫芦顶到眼前,旁人也只觉得是个挺不错的手捻葫芦,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感想,如果不是还有几分卖相,怕是连看第二眼也欠奉。
除此以外,葫芦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