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种田手册-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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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前些日子还为眼前不值一提的人物而愤怒,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
伏地之蝼蚁,怎配令翔天鸿鹄置气?
“跪”
黄松志得意满,本想只叫眼前蝼蚁磕上几个响头赔罪,便可将其淘汰,以显示自身的宽容大度。
但这只存在于脑中的戏码,却还没有开始便就被打断,宣告终结。
“无非就是放狠话,再装一波比。相信我,别这么干,嘴上功夫你再练个一百年兴许能和我对两句,现在只能被我喷个狗血淋头,所以别整些没用的了,直接亮干货吧。”
陆渊的视线早已落在对面的人墙上,仔细观察,在确定没有灵植夫后松了口气,心头大石落地之余,顺便开了两句嘲讽。
黄松面上的神情变得阴翳,不再多说话,只将手举起,朝前一挥,示意进攻。
余下十四人虽有人皱眉,却也依着他的意思,欲要出手将前方的同门淘汰。
更有两枚细小的针状器物,在黄松手掌尚未落下之际,便已经悄无声息的贴地掠行,在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它存在的情况下,从背后袭向陆渊。
照神以后便可以御使轻便的器物,但这两枚飞针不仅极快,快到超出所有人的想象,上面亦有微微的蓝光反射出来,是擦了毒素的。
只需擦出一点伤口,就意味着占据了先机。
但这并不是外门精英们唯一的进攻方式。
数道金芒连同青色雷光先后由远及近的袭来,将沿途树枝草木削平,击成粉碎!几只嗡嗡作响的带刺红蜂紧随其后。
在低阶修真者的战斗中,快人一步往往意味着优势的建立,先发制人几乎是所有久经磋磨者的对阵本能。
更有数名持剑者俯身疾跑,越过林木枝杈,朝陆渊奔来!
唯一没有动作的,便是黄松,在手掌挥下以后,他便不再移动,也没尝试出手,只静静的看着,等待陆渊被木牌的黄光送走。
在他的视线中,陆渊似乎完全来不及应对,呆愣愣的立在原地。
下一刻,青色雷光电闪而至,准确的命中,激起道道明亮的电弧,弧形金芒也在瞬息间斩到同样的人影,炸裂开来。
成了!黄松嘴角勾起轻蔑的笑意,果然是只会嘴上逞能的蝼蚁,不堪一击!
“不对!”
留在原地的数人中传出一道惊喝:“他不在那里!”
代表被淘汰的黄色传送光芒并未亮起。
金光与雷电激起的尘埃散尽,原地只有焦黑的木块同青色的淋漓汁液,却哪有半点陆渊的踪影。
无数微不可见的透明蛛丝蔓延而出,从草叶底,从枝杈间,从任何有隐蔽阴影的地方探出,接连不断的黏上所触及的人身。
一旦被一缕蛛丝黏住,动作稍稍迟缓,便有成百上千道蛛丝接踵不断,直至将人裹得不能动弹!
“这般挥霍炁量,他体内定然已经空荡,找到他!”
蛛丝细微,然数量庞大,同时引动的消耗极大,按照常人的体质,这一动,便能将全身的炁消耗得七七八八,再无余力作战。
但陆渊已不是常人,不能再以普通人的标准来衡量。
几名持剑者的反应极快,未等被蛛丝缠上,即已挥剑,利用剑刃的锋利将飘来的蛛丝割裂,毫不受阻。
真正的陆渊在暗处看得真切,除黄松外的十四名修者,只有包括御使红蜂的寥寥五人被缚,捆得严严实实,其它人或用利刃,或用火行道法,将身畔蛛丝清理干净。
只消耗了一些炁,就已快要将陆渊布置的蛛丝清理干净。动作快的,甚至已经准备向被缚住的五人伸出援手。
但陆渊毫不容易营造的些微优势,怎么能这么草草收尾。
十数道符箓扬起,激发!
无数细长坚韧的青藤从地下冒出,阻拦了救援者的行动,将那五人同其他人区隔开来。
又是十数道符箓扬起,激发!
密集的金芒在眨眼之间倾泻进被捆缚住的五人间,伴随条条稀碎的青藤重新化作五行木气消散,五团黄色的光芒闪烁,原地已经没有他们的踪迹。
眼前能打的,还剩十个!
第二十六章 团灭
寄生植物有一种特点,在寄生生物的时候,会悄无声息,就连被寄生的对象也很难再第一时间发现。
道理就像蚊子吸血,初时不觉得痒,等到察觉的时候,已经吸了一肚子的血。
从陆渊发动蛛丝的时候起,一批极细极小的孢子也从地面上升腾而起,形成肉眼看不见的尘雾,将除陆渊以外的在场所有人,都笼罩进去。
同样也是提前做了蕴养和准备的,孢子来自于小菟丝子,内里储备充分,沾染到宿主便会以极快的速度发芽,成长,抽丝。
它们成长的养分便是修真者的血和炁。
但小菟丝子这种寄生生物做的并不会太绝,等宿主陷入极为虚弱的境地时,便会暂缓吸食养分,祛除起来也容易。
战场上,陆渊激发符箓掀起的波动让他的位置暴露出来。
“他在那里!”
黄松面色难看,口中发出一声尖啸,手指向陆渊藏身的方向。
但这个时候,正是残余的蛛丝仍在飘飞,地面青藤扭曲乱舞,孢子寄生成功的微妙瞬间。
除了黄松,他的身周显出一套自生豪光的符甲,瞬间将蛛丝、青藤荡开,品阶不低,至少不是他这个阶段该有的东西。
和廖原的重甲不同,这符甲轻薄便利,穿在身上如小马甲,丝毫不影响移动,所起作用也仅是防护。
但鲜有人看向已经暴露的陆渊那边,因为有强烈的危机感自身后传来。
小树林里,不知何时多了许多人影,而这些人影绝不是黄松一伙分出去的那十个人。
木牌上,仅剩下十九颗白点,落单的四人已经被淘汰,顺便带走了敌对的两人,加上陆渊刚淘汰的五个,一共十一人出局。
八颗分出去的白点正在靠拢,但还有段距离,绝不会在此时此刻出现在小树林的人影里。
“有埋伏!快躲开!”
不知是谁最先发现后方的树林里,显出许多人影,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并没让他来的及思考陆渊怎么会有帮手和什么样的帮手,只短促而响亮的示警。
但对大部分人来说,已经来不及了。
蛛丝、青藤吸引了很多人大部分的注意力,无灵的环境又给他们加了许多负担,五名被送走的同伴更让他们觉得惊愕。
在战斗中惊愕并不是件好事,这意味着短暂的分神,分神便来不及应对突如其来的变化。
铮铮铮铮铮铮!
空气中,密集的弦震声连绵不断地响起,每一声弦震都低沉、有力,似是野兽压在喉咙里的怒吼!似是磅礴黑云里咆哮的闷雷!
弓发如骤雨,弦弹如霹雳!
紧随而来的便是无数尖锐的破风声,稠密的箭矢洞穿空气,其锋刃上有点点寒光闪过,在半空拉出道道令人遍体生寒的清晰轨迹。
笃!
有箭矢命中树干,在一声昭示沉重与锋锐的沉闷撞击声后,半截短箭没入其中,只留下兀自嗡嗡颤动的箭杆与黑色尾翼。
道道土灰色光芒从正在与蛛丝青藤斗争的人身上亮起,却显得稀薄而黯淡。
这是他们才发现,不知何时自身的炁已经所剩无几,欲要强行吸纳灵气来弥补炁的流失,却吸了个寂寞。
勉强施展的土行防御术法自然远不如平常,怎么能挡得住凶利密集的箭雨?所以刚刚升起的土灰色护盾便如被戳破的气泡,眨眼间便已经彻底碎裂。
林间不断有黄色亮光升起,木牌上不断有白色光点消失。
直到只剩下攒成一团的八颗,和隔着不远,遥遥相对的两颗。
小树林畔,只剩下黄松与陆渊,余者皆已经被淘汰!
“龙牙兵!”
黄松的面目重又变得狰狞,在虚假的自得和掌控被打破后,他心中的愤怒、嫉恨、憎恶再次升腾而起,如黑色不熄的灼灼阴火,舔舐他残存的理智,更甚当初。
他符甲上的灵光黯淡至极,摇摇欲坠,似乎下一秒就会熄灭,但本身却毫发无损,并认出了林间的人影。
都是龙牙兵,是龙牙形种子孕育出的木人,种子在坊间卖到五颗一品灵石的价格。
它们手中皆持有黑沉的弩,弩上镶嵌的灵石已然黯淡无光。
龙牙兵战斗力自是弱鸡的不行,但只瞄准,扣扳机的话,还是能够胜任的。
林间,已经有些狂躁的声音响起。
“你以为这样就能胜过我吗?!你以为这样就赢了吗?!不可能!你在做梦!第一是我的!奖励是我的!柳师姐是我的!未来的拔擢也是我的!”
黄松的面上再看不出寻常神色,只剩下丑陋的疯狂。
他从怀里掏出两枚包纸的丹丸,也不揭开,直接张口吞下,他的皮肤在吞服丹丸后变得通红,眼中血丝道道生出,直到瞳孔附近一片殷红。
刚猛的药力如大江,硬灌进他本身只能容纳小溪的经脉。
随后惊人的能韵波动从他身上传出,令原处的陆渊感觉胸口突然出现压迫,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是高于炁的能级,比炁更加凝练,更加坚韧,更加磅礴,蕴含的能量以及能够引发的破坏也远超炁所能及。
修真界对这样的人体能量的称呼是真元。
陆渊察觉到,黄松身上本已经生长的小菟丝子已经承受不了真元的冲击,纷纷枯死,那两枚丹丸不仅暂时将他身上的炁凝成真元,还蕴含许多灵气,补全了损失。
更有一声清越的剑鸣传出,一把青色小巧,偏向女式的玲珑小剑浮起,倏忽出现在空中,划出带着锋芒的青色剑芒。
修真者的标准配置、招牌象征飞剑。
但唯有筑基以后才能轻松御使。
眼睛通红的黄松不再言语,飞剑蓄能,加速,出击。
剑身小巧,但带起的威势却是练气期修真者难以企及的,陆渊盯着那道青色的轨迹,身体似乎被猛兽牢牢锁定,寒毛竖起,根根倒立。
他的身体僵硬,似乎跌进储藏满冰块的寒窖里。
但他的动作只停了一下,而后顶着迫人的压力,将一面早已经放好的厚重宽盾举起。
这盾以精铁为骨,蒙上七层特殊处理过、以坚韧著称的铜牛牛皮,又篆刻许多增益的符纹,其防御力几乎已经达到使用材料的极限。
弩箭穿不透,但能否防住飞剑犹未可知。
第二十七章 等风来
“真是日了狗了!”
执事房前,唐荼气的跳脚。
执事房的一间院子外面,一大片外门弟子仰头盯着临时架起的寒酸布幕,上面显示的正是小岩谷中的情形。
布幕自然比不得藏经阁的水镜术与符器阁的银镜,因而只有不甚清晰的画面,没有声音。
在被淘汰以后,令牌便会将人送到这儿,被淘汰的弟子可以留下观战,也可以进执事房疗伤,要是实在有要紧事,不能呆在这儿,回去也无妨。
但离开的人屈指可数,几乎所有的外门弟子都聚在这片广场上,坐着小马扎,聚精会神地盯着现场直播的布幕。
唐荼被淘汰的晚,和瞿向一样是那四个游离的白点之一,所以只能挨在广场边缘,隔着密集的人群远远的望向布幕。
他此刻愤怒的原因不是因为被淘汰,而是因为淘汰他和瞿向的那帮人里不少都是他狩妖队的队友。
如果是正常流程,唐荼不会有半句抱怨,但这帮人居然是为了帮黄松取得大比第一,那就不能忍了!
“你们脑袋是被狗吃了吗,那狗崽子说什么你们就信什么!他说柳师姐让你们帮他你就信啊!”
这里的狗崽子指的是黄松。
而此刻唐荼喷的对象,则是大比中,黄松一伙分出围攻他的十个白点之一,也是狩妖队相熟的成员。
围攻唐荼与瞿向的十个人,被打出场地的有两个,仍有八个人在小岩谷中。
那被喷的人也不甘示弱:“黄松有柳师姐赠的丹丸法器,你也瞧的真切,有此为信物,怎么就不信?”
“我信你个大西瓜!瞿向大比前日还找过柳师姐询问,根本就没有这档子事!
师姐是何等人你不知道吗!怎会冒天下之大不讳,私下里叫人做这等事!何况此举已摸到宗门律法的红线!
若是宗门有意追查,不仅仅你们这些脑袋不灵光的得被狠罚,柳师姐也得被你们牵连!”
唐荼狠狠唾了口唾沫,差点溅到那人脸上,那人思考完毕,自知理亏,讷讷不吭声,但他仍不满意,继续喷道:
“我唐某人任职狩妖队,狠击狗腿子,屡次做客藏经阁真传洞府,也不枉叫做柳师姐亲信,黄松一个腌臜货色,狗一般的东西,也敢自称亲信!”
确是气的急了,也不顾旁边有人,直接低吼出来。
瞿向按住他肩膀,以防他挽起袖子动手:“少说两句,他们也是受过柳师姐恩惠的人,师姐又不曾叫他们做些事来回报,自然想找报答的机会,这回也是被黄松钻了空子,才被诓骗。”
唐荼这才安静下来,犹自愤愤地瞪一眼那人,而后转向布幕,不再转回看他。
小岩谷中。
剑光闪烁后,陆渊倒飞几步,摔在草地后的风口前。
“咳咳真吉尔痛,甘霖娘!”
胸口衣衫上浸了许多血迹,渗进棉布里,将外门青衫染成红色。
那面能扛住龙牙兵弩箭的大盾早已脱手而出,被崩开,落在一旁,上面赫然有一道巨大的豁口,穿透了七层铜牛皮轧制的盾层,破损的切面如同一叠被小刀切开的灰纸。
眼看是不能用了。
陆渊仰躺在风口下的斜坡上,胸口不断传来远比灼烧更加难忍的痛感,几乎将他的所有行动能力都剥夺。
他感受风口吹来的风正一点一点变得更有力,更快,吹到身上凉丝丝的,似乎这样可以带走胸口火辣辣的、难以言喻的痛。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挨这样的毒打。
不知道断了几根骨头,这样想着,陆渊又咳出一口血。
筑基修士和炼气期修士的差距比想象中还要稍微大那么一点,即使面对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