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种田手册-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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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莹莹光华从戒指接触的地方冒出,极其细小的、极其稠密的光点组成了这些氤氲的光华。
如烟雾般袅袅,又如流水般汩汩。
光流泻在空中,在气中曼舞,回流,似乎有无形的河道存在,导引这细碎的光的河流。
并不落地,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光不与尘同和,仙不与凡同流。
而后河积成江,江汇成海。
浮游的光点越来越多,光流从高盘旋卷曲到低处,涨出小屋,漫至云雾,禁制之内宛如起了一场尘暴,只是尘暴的组成从砂砾换成了细小的流荧。
就在云雾禁制即将被完全占据之时,尘暴不再膨胀。
流荧聚积的海洋似乎终于找到宣泄的余地,蜂拥般涌入。
那余地就是陆渊两指捏住的青玉葫芦。
数以百计,亿计,兆计的光点涌入葫芦嘴儿,而后穿过青色的光点,沉淀在葫芦的底层,凝聚成不见边际的汪洋!
原本葫芦下层尽是黑暗,既无三寸方圆,也无半缕光线,此刻陆渊却清晰的感受到,有什么沉重而繁密、令人敬畏的事物,正在缓缓地在汪洋中开辟。
那恢弘的开辟缓慢却坚定,深沉而浩瀚。
是道生一,是从无到有。
是从空虚到充实,从死静到雷鸣,从寂寂到包罗万象!
是开天辟地!
陆渊听到了声音,这声音广纳百里,由无数天地间的欢呼汇集而成,雷声、风声、水声,乃至种子发芽破土,砂砾互相摩擦,火焰批驳作响,种种声响聚在一道声音里,宏大而壮阔。
这是存在的圣歌,是万物初生的交响曲,是世界诞生的前奏!
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不再扩张,不再高歌,不再诞生,不再前进。
万籁俱寂。
陆渊沉浸的心神也在千分之一个刹那中醒来,才发现身边尽是黑暗。
光的海洋已经消失,被葫芦彻底吸纳,与之相对,戒指上那股沉重至极的意味也已经彻底消散。
青玉葫芦二层多了些实际的质感,多了些东西。
陆渊能够看到葫芦里的任何角落,于是他带着远没有消散的震撼与满足,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去。
他看见了不敢想象,却又觉得理所当然的事物。
一个小小的,刚刚开辟的世界,安静的窝在金色的海洋中。
啵!
似乎有一层薄膜无声息的破碎了。
他体内的炁,进入了新的空间里,而后流经这体内新的空间被压缩,沉凝,提高,变成澎湃凝实的河流般的真元。
炁满任督自开。
筑基成矣。
第三十章 覆灭
今日的衍涯宗有些热闹。
在素来宁静淡薄的修真者宗门中,热闹的场景是比较罕见的。虽然不是绝对没有,可除了开山收徒、门内大比这样动静较大的活动,便很少有场面能和热闹挂上钩。
而今天对衍涯宗来说是个大日子,非常非常值得纪念的大日子。
因为今天,居然有一位来自天门的特使,来到了这个籍籍无名的不起眼小宗门里!
衍涯宗处在青都界一角,宗内人数不过上百,靠着从赤蛟界温和妖族那里收购些稀罕的东西倒卖盈利,掌教修为是归真境界,只比筑基稍稍高一些,且离金丹境还有一百条街的距离。
名副其实的小门派。
而天门则是修真者的圣地三大道宗之一,独占一界,门下弟子数以万计,是修真界毋庸置疑的龙头老大,声威滔天,言听行从,众望攸归。
离宗千里,便会有人没听过衍涯宗,但放眼整个修真界域,却不会有任何一名修真者不知天门。
其间差距,如大日与萤火,不可以道理计。
那么天门派出的特使,会引发衍涯宗全体高层的惊讶和震动便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了。
“把这里扫干净!”
“都换上干净整洁的衣服!”
“必须谨言慎行!务必进退致礼!唐突冒犯了客人,掌教也保不了你们!”
衍涯宗山门中,各位长老亲自出马,指挥门中弟子们张灯结彩,清扫门中各处,务求不出差错,给特使留下一个好印象。
“小明,快过来!驾着我的幻光梭,速去三笠坊市买几坛顶好的梨花白,用来招待客人。”
小明的全名是曹长明,乃是衍涯宗明煦长老的亲传,生的清秀,天赋也好。
年纪不到双十,便已经通了百脉,处于筑基顶端,离归真只差一步,被视作整个宗门最有潜力的弟子,也是将来衍涯宗最有力的支柱。
出声有些急切的老人正在朝他招手,身着崭新的道袍,须发皆白,面容和煦,正是他的师傅明煦长老。
“得嘞,师傅您就等着吧!”
曹长明麻利的接过一只装满灵石的百宝囊和一件梭形法器,而后快速从小道出了山门,轻车熟路地御使师傅的幻光梭,流光一般远去。
这熟练的操作,表明他早已不是第一次了。
他与师傅感情甚好,这般暂借法器已经不是一次两次,按照明煦长老的话讲,反正我就这点家底,等你境界到了都是你的。
待他的身形从山门上已经再也瞧不见以后,衍涯宗掌教陪同着那位传说中的天门特使从山顶的议事殿内走了出来。
“特使大人请随我来,本门为大人准备了场接风宴,虽比不得天门佳肴,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衍涯宗掌教微微躬身,以侍立的姿态在前方引路。
天门的威势滔天,声名如雷贯耳,此次派来的特使修为深厚,远高于他这个小宗门的掌教,令人敬畏。
加之又存了替衍涯宗搭上天门这条大腿的心思,掌教的行为便越发恭谨,无怪作出如此姿态。
那位特使倒显得很是平静,气定神闲地踱步,似乎本该如此。
明明性别为男,朝前缓步慢行的特使却有着光华白皙的肌肤与纤弱的身形,眼角更有一颗细小的痣,为整个人添上几分妖冶。
他状似无意的开口,声音很是阴柔:“本次来此乃是宗门密令,廖掌教不会将我的消息散出去了吧?”
虽是疑问,语气却平平,显得有些冰冷。
“大人恕罪,大人此前并未言明,为了迎接大人,我便将您的消息告知了门内长老精英,以便做出应对,但都已下了封口令,绝不会传出,为您添麻烦的。”
掌教的额角有汗珠滴落,眼前特使望了他一眼,便像有无穷压力担在身上,这让他心中沉重而惊惧。
这不是源自身份,而是单纯的修为碾压。
好在这股压力只存在了一瞬间,似乎只是巨龙不经意间散发的气势波及一旁的蚂蚁。
“这也无妨,冒昧的打听一下,贵门如今的成员俱都在山门内吗?”
三笠坊市中,曹长明收了幻光梭,在坊中最有名的酒楼里停了下来。
“掌柜的,七坛顶好的梨花白,麻烦快点。”
掌柜的体态有些富态,那张平素笑盈盈的面上却是有些为难,
“这位客人,梨花白乃是我们酒楼最好的酒,但价格昂贵,少有人点,因而储量不多。眼下只有三坛,若您能稍等片刻,我即刻遣人去酒窖取来补足。”
曹长明点头:“我在此等候,请您务必快些,有急用。”
待酒楼掌柜应允离开,他捡了张无人的桌子坐下,脑中浮现出今日门中那位天门客人的面貌,思索那位特使究竟是何等修为。
但旋即,他的注意力便被旁边人的谈话吸引了过去。
“兄弟你听说没有,通往赤蛟界的界门不见了。”
什么?!界门居然不见了!那往后宗门该怎么盈利?曹长明心中第一个想到的是宗门生计,这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
赤蛟界虽为妖族势力范围,却是少有的、较为亲和人类的妖族界域,因而只要是并不抱着杀妖取材的目的,便是修真者也能够进入其中,与众多妖族进行交易,各取所需。
不少青都界的小宗门,便是靠着从赤蛟界购进的货物,倒卖给外界缺少相应资源的区域,以此来赚取灵石,供应门派内部开支消耗。
衍涯宗便属其中,如果消息属实,那么门内将会出现严峻的经济危机,甚至濒临崩溃都不是虚言。
这怎么可以!想到师兄弟们将遇见的困苦,曹长明心中焦急,于是不顾唐突,冒昧上前,
“这位兄台,敢问你刚刚所言是否是真的?通往赤蛟界的界门真的消失了吗?”
那人身材高大,修为内敛,看他的神情便猜出了些隐情,并未斥责,只是轻叹一声,摇头说道,
“确实是真实的,而且不仅仅是青都界通向赤蛟界的界门,盘圆界、菱木界等原本通向赤蛟界的界门也都消失了,如今再没办法联系到里面。”
随后那人愁眉皱起,闷了一口酒:“赤蛟界有赤渊军主这位化神尊者坐镇,怎会出现这等问题,难不成”
没等听完,掌柜的便提了四坛梨花白出来。
曹长明没了听下去的心思,面色沉郁地付了灵石,将七坛梨花白尽数塞进百宝囊,向那人道了一声谢,而后快步走出酒楼,跨上幻光梭。
全力催动下,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能隐隐的瞧见衍涯宗占据山峰外的云雾。
但稍稍离的近一些,幻光梭破开云雾,曹长明便看见了让他目眦欲裂的一幕。
整个衍涯宗都成了废墟,还有仍在流淌的血液从残垣断瓦中渗出,入眼尽是大片大片的殷红。
第三十一章 从此命理交缠,性命相依
真元澎湃,流转于河车与经脉中,周天圆融。
这就是筑基。
陆渊仍呆在黑暗里,保持捏住青玉葫芦的动作,慢慢感受身体里越加汹涌的暖流。
“做个交易怎么样?”
冷不防,一道幽幽的女声从背后传来,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女声并不难听,相反更有种令人沉醉的力量,让人喜欢,不自禁的想要再听上一会儿,落在居舍里,就似静海生潮,荡起道道绮丽涟漪。
可陆渊只觉得寒毛倒立,冷汗频出。
似乎有看不见的锋锐剑刃,带着寒意抵在后腰。
禁制是关着的,居舍的门也紧闭,进来的时候,房内明明空无一人,这是哪里来的女声!
他全身的肌肉皮肤都在非常短的时间里绷紧,整个人都显得僵硬。
“别紧张,我并无恶意,只是循着天然的求生直觉才会来到这里。就像你刚刚听到那样,想做个交易。”
陆渊喉咙耸动,却不敢依照言语放松半点,身体缓慢而艰涩地扭动,生怕突然有剑锋从前胸露出来,电影里的反派都擅长心口不一,嘴上讲着保你平安,却在背后毫不犹豫的下黑手。
所以他转身的动作很慢,似乎突然间那介于肥胖与皮包骨头之间的二两肉,突然间沉重了千万倍,需要用出全部的气力,才能挪动。
同时竭尽所能的感知身后,一旦有风吹草动,便会瞬息间远遁。
从心不是什么可耻的事儿,尤其是在面对无法力敌,难以揣测的未知时。
探知是修真者最重要的能力之一,如果在毫无所觉的情况下被人近身,最大的可能就是对方比你要厉害的多的多。
所以这并不是毫无道理的怂,而是怂的识明智审,怂的有理有据。
转身的每一秒,都像经历一个纪元。
陆渊的心是悬着的,在内心经过不知多久以后,终于把身子完全转向声音传来的地方,然后对上了一双清澈认真的好看眼眸。
眼神清亮,不带任何负面情绪的杂质,在黑暗中也能熠熠闪光。
一时间,陆渊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他的身体仍然保持警戒,可心神却在对上这样清澈的眼神时,便已经觉得安心。
于是他向桌上的花盆里递了块灵石,花盆里是一棵茎秆纤细弯曲,类似狗尾巴草的植物,只是要大一些,顶端的绒球也是白而圆润的。
这是株夜明草,在有充裕灵气的地方,顶端柔软的绒球便会亮起,如现在一样放出朦胧的光。
借着不甚明朗的光,他看清了椅子上那双眸子的主人。
女子生的极美,但她身上不是女子飘柔艳丽的装束,而是残破的黑色战甲,其上各类创痕密布,肩头连接的护肩更已经彻底断开,内里衣衫也被撕裂,露出底下琼脂凝露般的肌肤。
甲上受创严重,甚至有许多洞穿处,甲下的衣衫也是同样的缺损,染了许多红如残阳的血。
但本应伤痕累累的女子本体,却没有半道伤口。
那女子开口道:“做吗?”
陆渊:“啊?!真的吗?”
女子面上没有出现别的表情:“交易。”
“哦哦,”陆渊清醒过来,恨不得给自己薄弱的意志一个狠狠的大嘴巴:“什么交易?”
“我在被人追杀,伤势很重,需要一个难被追踪的地方疗养,如果你能提供,我可以教你很多东西,包括怎样让你的小世界补全缺失,更好的成长。”
陆渊手一抖,青玉葫芦以往从未被人看破,如今终于露底了吗:“你怎么知道?”
女子好看的细长眉毛微微皱起,似乎在忍受痛楚,但语调仍然平和,
“猜的,现在确定了。不用担心,没人看得穿你的宝贝,我只是看见了刚才飞舞的光点,那是界河沙,只有世界初生时才会出现。
我需要在你的世界里养伤。”
陆渊了然,却没有一口答应下来,眼前的女子来历不明,立场未知,自然是不能轻易决断的,
“抱歉,但我没法相信你。”
“我也一样。但我有张契约,上面有唯一至高神真讳字,无法扭曲更改,契约达成后便是化神也无法毁弃。这可以成为我们信任的基础。”
穿着黑色残甲的女子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昏黄的纸,抛给了灯下的陆渊。
抛掷的动作为她带来更深的痛楚,细眉皱得更深。
神真乃是世间最无偏袒的立场,神真讳字除了用于符箓以外,同样可以作为特殊契约的公证,违背契约便会受到契约所书处罚。
惩罚的力度同作为公正的天地神真等阶有关,等阶越高,违约代价便越是难以避免。
而唯一至高神真的全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