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阑殇下-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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嗖一声,顺着黑烟煞气,郁狐倚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立至涟清流身前,居高而下地俯瞰着地上的楚瑾轩,漫不经心地拂袖收回灵力,嘴角弯起冷笑。
“在龙岩门,任务失败者,从来都是死。”
“再给我们一次机会,我们定会将木灵儿的魂识取来,求主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只见涟清流跪于地上,搀扶着还在重重喘气的楚瑾轩,“孟郎,你怎么样?”
孟郎,唤的正是楚瑾轩
“机会?本座的机会可不是说给便给的。”说着,只见他厚实的手猛然一抽,瞬时一股煞气从掌心流出,逐渐凝成一把冰凉寒剑。
郁狐倚风挑着寒眉,有意无意般拿着手中满是煞气的寒剑摩挲过涟清流的脸颊,面对着如此之势,涟清流双目泛满了恐惧,僵直着身子,不敢动分毫,只本能地睁大了瞳目,那澄澈灵亮的双眸,蒙上纱雾,不断闪着灵光。
“你的眼睛,是本座给的,你的夫君,亦是本座救的,本座处处对你施恩,却得不到一丝有利的回报。反之你更是日日想着与你的孟郎逃脱本座的控制,本座从不做无益的交易,看来,你是毫无用处了。”
话毕,本是摩挲在涟清流脸上的寒剑瞬时转移到楚瑾轩身上。
“啊!”
一声惨叫,只见长剑穿过楚瑾轩肩膛,顿时一身灰衣血迹斑斑。
“不要!不要杀他!你要什么,我都给你,不要杀我相公!”
涟清流瞪大的圆眼忽即溢满恐惧的泪水,直抖的小手紧捂过被长剑刺过的红染之处,看着脸色惨白的楚瑾轩,她惊然胆颤,生怕眼前之人再一次离自己而去。
郁狐倚风露出了似是早已预料的漠笑,只见他轻然挥手,便将手中溢满煞气的寒剑藏起,居高俯瞰着跪地的二人。
“本座有能力赐予你灵目,让你区区一介凡人亦有灵术召唤水中生物,让你的一品楼风生水起,载满盈客,让你的夫君起死回生”说到此处,郁狐倚风似是刻意般稍作停顿,垂眸轻笑。
“而收回双目只是拂袖之事,取你夫君性命更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之所有留你们至此,是觉得你们还有所用。”
说到此处,还未待郁狐倚风说完,便被涟清流猛然打断。
“别杀我们,我们还留有所用!主人不是说过吗,孟郎与他们其中的一个朋友长得极像,可以利用此来骗得他们的信任,之后我们再找机会下手,届时一定会摄取木灵儿的魂识的,求主人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涟清流不知,她口中所谓的与之长得极像的孟郎,实则就是楚瑾轩本人而之所以变成了如今的孟跷,不过是郁狐郁风的计谋罢了。
他早已识得鲛人的泪晶石能解除宋延之等人身上的摄魂术,这便才夺了刚离东海的鲛人的金丹,即为她的双目。
只因其金丹灵力尚浅,修炼不足,而对于玄煞灵力甚高的郁狐倚风来说,区区鲛人的泪丹,他根本不放在心上。
为更好地打探无殇等人消息,便于下手,郁狐倚风于镇上物色着可利用之人,便偏好遇见了无家可归的失明寡妇——涟清流。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股倔强的恨意,是绝望到透顶欲要爆发而无能为力的憎愤与怨恨,他就是喜欢那想要而要不得的,欲恨而无力还手的柔弱,对此,郁狐倚风大感兴趣。
因此,他将湘沐的鲛珠注入她眼眶,化为肉眼,作为交易,郁狐倚风骗取了涟清流的一角魂识,待棋子败局时,他便可将她炼成他麾下的傀儡。
得此助,涟清流使用鲛珠控制了方圆百里的河岸,故意制造瘟疫,使得此镇一鱼难求,这才有了如今以卖鱼而繁盛的一品楼。
此后,为了进一步控制涟清流,郁狐倚风对其施了幻心术,这才意外得知原她死去的夫君竟与楚瑾轩长得一摸一样
郁狐倚风将计就计,施法将孟跷的记忆植入楚瑾轩脑中,并将他原本的记忆抹去,将‘孟跷’送至涟清流身边,实则是通过他无所不在地控制涟清流,而楚瑾轩由傀儡变成棋子,一切都是那么顺其自然
第216章 夺目1
而另一边,来福客栈。
木灵儿自想着救阿诺之事不可耽搁,又因芸萱对无殇之情还不死心,故此,她便想着尽快为湘沐取回金丹,待拿得泪晶石后便早日离开此地。
木灵儿等人离开来福客栈后,便打算再入一品楼一探究竟,而湘沐肉眼刚复明,灵力又是甚微,所以将她一人留在来福客栈最为安全。
正午,一品楼。
楼内一如往常地喧闹,饭桌已是坐满了客人,无殇等人走进后,第一时间便向着柜台方向看去,令他们惊异的是,此时站于桌台内敲打算盘的人,并非涟清流,而是普通的侍生。
无殇沉默半刻,随后侧身凝神,向虞白投以一个若有所指的眼神,虞白即刻会意,只见他顺着无殇所指,于最近的地方随便找了一处桌子坐下,而后举手大喊一声。
“来人啊,我要一份清蒸鲈鱼!”
果然,站于无殇一旁的侍生听得此声叫唤,匆忙拿着一块抹布与白瓷茶壶走了过去,只见他一边擦着木桌,一边客气问道。
“一份清蒸鲈鱼,请问公子还要别的菜吗?”
虞白瞟了一眼身后之人,只见二人正往二楼而去,见目的达到,他勾唇一笑,缓缓松过一口气,自意地拿起一茶壶倒着茶水,继续着说词。
“再来半斤牛肉,把你们楼内最好的酒给我也来一壶吧!”
“好嘞,公子请稍等!”
虞白一边喝着茶一边掠过杯沿向楼梯看去,只见无殇二人早已走上二楼,他安心一笑
二楼。
“无殇哥哥,我们去哪?”木灵儿走到一楼道转角处便停了下来。
无殇顿住了脚步,只是他并未侧身,面具后的双目正沉凝剑锋地看向长廊边的最后一处客房,薄唇微启,“去寻金丹。”
得此回答,木灵儿再无细问,同着无殇,二人似是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默契,踏着无声的脚步便向楼道的尽头走去。
待二人站于一处客房前,果真听得房内传来涟清流略带哭腔的声音。
“孟郎,怎么样,还疼吗?”
孟郎!?
木灵儿直蹙起眉目,她记得虞白明明探知这涟清流的夫君已死于疾病,如今她在这房中与男子这般,岂不是有失贞洁?
再倾耳细听,那一男子终于说话,只是带着愤恨与不甘,“比起死,这点剑伤算得了什么,只要摄取到那一女子的元神,我们便可自由了,到那时候,世上再无人将我们分开。”
“孟郎”
砰的一声,一阵蓝光轰然而至,房中的大门已被撞开。
涟清流与楚瑾轩闻声一惊,豁的从凳上站起,顿时,四人面面厮觑,房中忽的弥漫着阴寒的杀气与地狱般的凉薄气氛,空气一度冷凝。
木灵儿与无殇瞳孔一惊,只看着那一男子,上半身全膛上缠满了白色的绷带,一圈一圈的萦绕,右肩上角处,更是隐隐约约染出一朵血红。
最为惊异的是,此男子竟是楚瑾轩!
“楚大哥!怎么会是你!?”
而对面的二人并未将木灵儿的惊叹之词放在眼里,只见得楚瑾轩瞬时转身披好衣衫,冷眉竖起,脸上再无楚瑾轩的儒雅谦逊有礼,多了几分寒气,更如仇敌一般,见面便要剑拔弩张。
“来得正好,今日,你我便来个了决!”说着,只见楚瑾轩已从灵光中拔出一暗色长剑对准无殇二人。
无殇听出他此言的寒厉与危险性,他不带半分犹豫,像往常一样,径直着身躯挡在了木灵儿前面,寒语吐出,眉目坚定。
“你不是楚瑾轩,你到底是何人!为何要与我们为敌?”
对于无殇的提问,楚瑾轩只是一笑带过,“要打便打,何需讲这么多!”
木灵儿身体一怔,细看着眼前之人,瞬时确定了眼前的楚瑾轩,已被人强行灌入他人记忆,而这幕后之人除了郁狐倚风,还能是谁。
如此一想,她不禁多了几分担忧,若是楚瑾轩从傀儡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那阿诺与十七师兄他们呢?会不会亦会如此?正当木灵儿陷入沉思,无殇低沉的寒嗓将她从极度的冥想中拉回。
“既你如此急着想死,我便如你所愿!”
对于无殇的寒言厉词,楚瑾轩似是并未感到一丝的害怕,反而更是弧起嘴角有意地拉出一抹讽笑。
“死?我倒是不惧,我惧的是,你能不能杀了我?”
楚瑾轩的刺激性言语,如一把带盐的尖锐匕首,慢慢深扎进无殇的胸膛,不断刺痛着他心口上的伤疤。
他在嘲讽他不敢杀人吗!?
顿时,无殇面具后的双眼溢满了腥红的怒火,脖子边骨的青筋暴起,连同他袖下修长的五指亦不知何时绞合到一处,重握成紧绷的拳头。木灵儿感知到了他身子的紧绷僵硬,如绷在弦上的箭,一触即发。
“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话毕,无殇腥红的双眸瞬时化为一道火红的锋芒,怒火之际,只见他紧合的手掌猛然张开,掌心中,正运着一股致命的灵气。
木灵儿见着无殇欲要出手,她亦不好阻拦,只是紧紧盯着一旁的涟清流,准备动手剜她眼中的金丹,虽她也不忍,但为了阿诺与十七师兄他们,她一定要这么做。
片刻,只见无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打了过去,一团蓝色火焰向着楚瑾轩二人轰然袭来,只见楚瑾轩双目一怔,在蓝色火焰到来之前即刻拉上了涟清流的手,逃之夭夭。
无殇拂袖收回灵力,“追!”
城外幽林,楚瑾轩带着涟清流刚走不到五步,无殇与木灵儿已拂袖而现,拦着了二人的去路。
“将她的眼睛留下,我便饶你不死!”
涟清流听着无殇说得此言不禁身体一颤,双手更是拽紧了身旁的楚瑾轩,拼命摇头,神色慌张,“不要,谁都别想取走我的眼睛!这是我的眼睛!”
“这眼睛是不是你的,我想你我都很清楚!”虞白骤然拂袖而现,身旁更有湘沐随行。
只见湘沐紧蹙双眉走上前,厉视着涟清流,“这是我的眼睛!你这个抢取别人双眼的盗贼!”
此时的楚瑾轩还不忘安抚道,“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任何人抢走你的眼睛。”
“孟郎。”涟清流依旧是紧拽着楚瑾轩的手臂,眼光中溢满了欣慰与幸福的泪光。
“他不是你的孟郎!他不过是与你夫君长得相似,郁狐倚风将你夫君的记忆强行灌入楚大哥脑中罢了!”
木灵儿一眼看透,愤愤道出实情。
第217章 夺目2
“你胡说!他就是我的孟郎!我的夫君!”涟清流颤抖着嗓音大声嘶喊,妩媚的娇目却透出了她少有的忧虑。
而一旁的楚瑾轩却是与涟清流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只见他沉寂的寒脸忽的有了表情,更是怀疑与不安地看向涟清流,带着几分无措。
“她说的是何意?什么叫强行灌入了记忆?”
听此,涟清流一时慌张,连同澄亮的双目亦闪烁出晶莹蓝光,激动地挽紧楚瑾轩的手臂,说是愤然,倒不如更像是哀求。
“不是的,假的!她在胡说,你就是我的孟郎,你是孟跷你忘了!你不是什么楚瑾轩,你是孟跷!”
见此,此时的楚瑾轩便更是增多了几分怀疑,痛感一时涌上心头。“若不是,那你为何如此激动!?”
楚瑾轩体内的记忆全是孟跷,他记得他深爱的女子便是涟清流,即便她是一名青楼女子,但他依旧喜爱于她。
后来为她赎身,他几乎花出了家中一半的钱财,即便家中反对,可为了能与她相知相守,他不顾府上二老厉色言词,毅然选择了与涟清流共栖余生。
孟跷本是商人,做着对外的买卖,并无固定的住处,可他为了涟清流,不惜在一方小镇定居了下来,用着仅有的金银开了一品楼。本想着二人过着安逸而平凡的日子便好,只未想到他辛辛苦苦一手创办的茶馆,生意却是如此的暗淡
不久后,孟跷便卧病在床,这一病便是不起,他只记得,是涟清流每日在床边相伴,细心照顾,只是他病的愈来愈重,就连说话都能清晰地感知喉中涌上来的腥味。
终于直到一天,他意识全无而当他再次醒来时,便是在龙岩门的寝居中,郁狐倚风告知他,是他救了自己,他清晰的记得,他那张阴厉而低沉的声魅说着。
“你的命是本座给的,你妻子的眼睛是本座治的,日后,你便只能听命于本座,为本座所用!不要想着逃脱本座的控制,你与你妻子的魂识皆在我手中,若是不想变成毫无思想的傀儡,便学着好好听话!”
邪魅的笑声似有似无般萦绕在楚瑾轩脑中,他开始分不清何为真,何为假,何为现实,何为虚幻,真真假假,一时相撞于楚瑾轩脑中,搅糊成一团,他顿时失力,疼得抱头蹲下。
“孟郎,你怎么了!”涟清流亦跟着蹲了下去,双手紧紧地覆在了男子的双肩,脸上更是说不出的担忧。
无殇静看着蹲地的二人,面具后的双眸依旧平静如水,冷淡如霜,并无一丝的同情与波澜。
“无殇哥哥?”
木灵儿抬头看着身侧的无殇,向他投以‘如何是好的眼神’,双目净是茫然,一时无了主意。
“定是楚瑾轩原本的记忆于他脑中重现,如今两股记忆相撞,才使得他如此痛苦不堪。”无殇面无神色说道。
“那如今如何是好!?”
“不管如何,先取回金丹要紧。”说着,只见无殇迈步向前,寒眉一愣,袖下的双手正在运灵。
涟清流豁的站起,面目狰狞地看向无殇,一脸抗拒,“不!你休想拿走我的眼睛!”
“我的金丹,何时变成你的眼睛了!?”
话毕,只见虞白与湘沐拂袖而现,湘沐更是踏步向前,看着自己的金丹鲛珠正闪着流光放于她的眼眶中,一时激愤,欲要直接上前抢取。
“你灵力甚微,我来!”说着,只见虞白双手一指,随即便有一把银色长剑亮出,收回一手便向着涟清流刺去。
无殇看着虞白在前,自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