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阑殇下-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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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许是因为早已得知此消息,宋延之与陆十七并没有过多的诧异之色。
只见凤凰殿内一片碎语杂生,随即尚之华手握权杖拿起酒杯迈步向前,随后举起酒杯面向众人,“恭贺夫人大喜,灵儿丫头大喜,无殇公子大喜。”
“恭贺夫人大喜,灵儿师妹大喜,无殇公子大喜。”因听得尚之华你祝贺之词,底下众人亦纷纷举起酒杯祝词,众门生虽是带有疑虑与不满,但事实已如此,即使反对亦改变不了丝毫,既如此,何不举杯祝贺。
“共饮此杯!”
宴席开始,一时殿内热闹不凡。
木灵儿亦来至无殇身边坐下,而阿诺便是坐于无殇与木灵儿旁边,只见木灵儿一坐下便挽着无殇袖子,眨着璨如星河的眼神问道“无殇哥哥,灵儿的礼物呢?”
无殇浅笑,拉过木灵儿纤细的小手,只见他于她中指上顺势一划,骤时一道红光金丝灵线系在木灵儿指上,而后生出一条红线,而另一头,恰好系在无殇指上。
片刻后,他望着木灵儿柔言道,“此为并蒂生丝,系上后,你我便可通灵相惜,日后无论你在何处,我都会找到你。”
“灵儿亦可找到无殇哥哥吗?”
“是。”
并蒂红光忽隐忽现,片刻后,二人指上恢复如初,只见红丝隐退不见,似生根蒂落般长入骨肉中,缓缓之间,只见二人十指相扣,相视而笑。
“真是羡煞旁人。”陆十七抬起酒喝于眼前,余光从缝隙之间,亦能看到对面二人依偎之态。
“陆师弟亦可早日成双,这便不会被旁人所羡。”只见宋延之在一旁调侃道。
“急什么,大师兄不还未有良配吗,怎么也要让大师兄于我前面成家才是。”
陆十七说着更不忘拿宋延之说趣,而自己亦不禁掠过眼前酒杯看向对面席台,而这次他看的不再是无殇,而是一旁吃着点心的阿诺,只看她在食物前依旧是一副狼吞虎咽的样子,陆十七忍不住讪笑。
随后收回余光,只见寒夫人再次站起。
“老身做主,许灵儿与无殇三日后成婚。”寒碧看着二人惺惺相惜的场景,眼中顿时心生欣慰之意。
一时殿内又是一阵祝贺之声,而此时,林惜从座位上缓缓起身,左手拿起白玉酒壶,右手便是手握酒杯,迈步向无殇席台去。
因林惜此动作,瞬时引得众人观望,而念箐霜眸更是疑虑,心想着林惜是要杀了无殇不成?
正值念箐愁眉之际,只见林惜悠悠斟倒着酒,而后伸至木灵儿面前。
“灵儿师妹,二师兄仅以此杯祝贺小师妹生日快乐,并预贺小师妹与无殇公子新婚大喜。”
林惜此言一出,念箐当场震惊不已,林惜不是喜欢灵儿师妹吗?此番见她许配予无殇,却无半分恨意?不仅心平气和平静淡雅,更是坦然说出祝贺之话!?
以此,念箐心下不禁泛起一丝惊恐,只觉此人内心城府极深,细思极恐,并不像旁人所见那般温文儒雅,谦谦君子。
木灵儿见此,正要道谢接过酒杯,只见木灵儿正要起身,却被无殇轻轻按下,随后便见他伸手速即接过酒杯,抬眼望至林惜轻言道。
“她不识酒性。”说着无殇便挡袖将酒一饮而尽。
果然如此!
林惜当然知到木灵儿酒量甚浅,一杯即倒,可他就是因为知道如此,才故意所为,为的就是让无殇名正言顺理所当然地替木灵儿挡下此酒,而后丝毫不顾忌地喝下。
无殇不知,林惜早已在杯底渗入自己臂上的生死劫,银丝白线顿时化为无色无味珠露滴入杯中,而后再混至酒水。
见无殇全然喝下后,林惜暗下一笑。
“无殇公子好酒量,那便祝无殇公子与灵儿师妹鸾凤和鸣,白头偕老。”
无殇只当林惜是一番好意,便颔首浅笑,以示回礼。
林惜达到目的,只见他对着无殇欣然一笑,而后转身离开。
宴席一番热闹后,众人便饮尽而归,各自散去。
第56章 异亲兄妹
龙岩门。
天色暗沉无边,一圈圈坳黑乌云笼罩在龙岩门上空,时而看见几缕幽冥煞气飘过,周围一片死寂,不见一寸草木,连乌鸦飞过亦是少见。只有岩壁洞口上点亮的火苗在摇摇晃晃,远看像极了天边一颗孤寂的繁星,忽明忽暗,摸不着边际。
郁狐倚风从禁室出来,双眼一片幽暗,似地狱罗刹从地府中脱牢而出一般。
“如何?”只见他双手一负,抬头仰望星空。
“禀告门主,林惜传讯,无殇已中生死劫,并在三日后与岛主千金完婚。”幻影将林惜传讯所说如实复述了一遍。
郁狐倚风听得无殇即要成婚之事不禁嗤鼻冷笑,一个不人不魔的怪物竟也妄想娶妻成家,度常人所日,享凡人之福?
简直痴心妄想!只见他并未转身,只是鼻翼间微呼出冷气,冷魅一笑,“吩咐下去做好准备,传讯予林惜,三日后动手。”
“是。”随后只见幻影拂起黑袖,顿时化为一阵黑烟而去。
郁狐倚风转身抬眼看去,只见一紫衣女子站于岩壁上的石门前,黑夜下凉风拂过,一袭紫衣纱裙向后飘起,三千青丝鬓上的流苏铃铛亦被飒飒吹响,于月影照耀下,尽显出女子的秀容华美之姿,柔骨之态,她低眼看向他,双眸幽邃而平静。
郁郁倚风骤然跃起,一阵黑影刹时立于郁狐纱罗身后。
郁狐纱罗自知他站于身后,只是她久久并未转身,最终郁狐倚风走了上来,二人并列而站,皆是心照不宣般抬头望向那无垠的星空。
片刻,郁狐纱罗才打破沉默,淡淡开启唇角,却依旧望着满天星斗,亦并未侧过身来看他,“祝贺哥,大业将成,三日后若是成功,你要如何?”
数年来,郁狐纱罗第一次这般直言而问,这个疑虑已困在她心里数年,似一个死结般永远打不开,或是今日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了,她奢想着眼前所谓的“哥哥”会替她解开心结。
不料他却说。
“自然是一举歼灭凤凰岛,一统江湖,坐拥天下。”郁狐倚风在与她谈话中放下了几分阴骘之意,不假思索道。
“那我呢?”郁狐纱罗侧身而问,语气似是三分质疑四分哀求。
“这是何意!?妹妹自然是跟我一同拥有天下。”郁狐倚风话音刚落,却被郁狐纱罗突如其来之举所震惊。
“哥,可我喜欢你!我一直都喜欢着哥哥,我不想一辈子都当你的妹妹。”郁狐纱罗走近伸手一把环腰抱住眼前的男子,她数年来一直深爱着的男子,说出此话时她抱着的手亦越发用力,一刻亦舍不得松开。
郁狐倚风顿时一愣,皆是震惊万状,心口上似是一道惊雷劈过,此番他寒厉之气全然消失不见,任由得怀中女子抱着,一时失神,不知所措。
只是片刻,待他回过神来,便立即将其推开,脸色铁青,更是带着训斥的语气“你在胡说什么!我是你哥!”
“可并无半分血缘关系,哥不是很清楚吗!”郁狐纱罗带着微啜的语气反驳道。
“够了!”郁狐倚风怒气喊道。
郁狐纱罗着实被他如此怒喝所吓住,十余年来,自己的哥哥即使在外如何杀戮果断,心狠手辣,可对她依旧是好语轻言以对,从未责怪过她,如今此男子却在她面前如此怒目喝止,郁狐纱罗顿时拔心而痛。
确实,此二人并非亲兄妹。
当年龙岩门大乱,门下使徒鬼士分裂成众多派别,蠢蠢欲动,皆是等着郁狐煞天死后便夺权登位,只因郁狐煞天膝下无子,且是老来得女,自是难当大任。
郁狐煞天初见郁狐倚风时,他还是一位十余岁的少年,那时的郁狐倚风一袭布衣血迹斑斑,而他手里的噬魂血剑,更是令郁狐煞天为之震惊,区区一年纪尚少之人竟手握凛聚山庄镇庄之剑,郁狐煞天心下一阵撼动,对此少年刮目相看。
只见他一人坐于树下,眼神寒魅而锋利,即使是年少,可郁狐煞天却从他眼见看出一道道尘封已久的阴戾血色,像极了他年少时的狂放不羁。
只见郁狐煞天坐于马背上居高临下而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处拿着此剑?”
“我便是未来天地之主!我要用此剑杀光所有阻挡我之人!”
少年眸间露着血色红光,张口冲着郁狐煞天大喊道,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
而这副嗜血性子却刚好被轿中女孩所见,郁狐纱罗正在秦夫人怀里,一脸婴稚之气,只有三岁,而她见到眼前少年郎如此凶狠,她却并未觉得害怕,只是好奇般咬手而笑,且多年来亦从未害怕。
而郁狐煞天亦正是因为他这副嗜血不羁的模样,让他想起年少狂妄对自己,对权力的,对天下的垂涎。
此后郁狐煞天便把他带回了龙岩门,并对外宣称,此人便是自己在外多年的私生子。
郁狐煞天实则不想门下有意争权之人坐上门主之位,如此一来,便认他为义子,赐名道姓,为郁狐倚风。
而郁狐煞天对外宣称他为私生子,为的就是让众人所知,他有正统继位,以此来平服门下各派想夺位之人。
门下各派见是如此,定然不服,只是不曾想郁狐倚风天资过人,虽是年少,却是武艺高深,更有噬魂剑在手,做事至阴至狠,只一十余岁少年,杀人从不不眨眼,以此众人不得不臣服于他,一时各派分歧消逝,皆是一心一意辅助郁狐煞天与郁狐倚风二人。
三年后,郁狐煞天因炼制邪术走火入魔七窍流血而亡,不久后夫人秦氏亦暴病身亡,郁狐倚风便名正言顺成为新一任门主。
而在郁狐煞天去世之际,唯一遗嘱便是要郁狐倚风诺言,此生定要好生照看郁狐纱罗。
只因对郁狐煞天怀有收留之情,他亦遵循遗嘱,多年来,对郁狐纱罗好生照顾有加,更是以兄妹之礼相待,虽他早已识得纱罗心意,却也从未越矩。
他知他不能娶她,亦不会娶她。
一旦被龙岩门使者发现他并不是郁狐煞天之子,定会反他,届时他这门主之位怕是坐得名不正言不顺。
“哥,你心里明明就有我,不然这么多年你为何还未娶妻!”郁狐纱罗啜泣着语气反问道,眼里已闪烁着细碎泪光。
“我答应过父尊,会照顾你一辈子,这一世我便不会娶妻,至于我们,只是兄妹,亦只能是兄妹!”说完郁狐倚风拂袖而去,黑暗中不留下一丝痕迹。
壁岩石下,袅袅黑烟,只剩一缕紫纱薄影站于浓雾缭绕中,似一颗伶仃孤星,于浩瀚沿海中是找不到支点,只见她聚含已久的泪珠轻然滑落,直坠落下地,冉冉无声。
她早是如此结果,在他眼里,天下远比她要重要!
凉风吹透,良久,郁狐纱罗亦未离开。
第57章 大婚之变1(第一个高潮)
凤凰岛。
夜里,数年极罕下雨的凤凰岛,骤然风雨晦暗,毫无预兆,一阵逛风而过,海棠花瓣漫天而飞,掺着雨水淅淅沥沥飘落,潮浪推至,海中鱼群亦在翻滚跳跃,涌起的滚滚浪花以翻山倒海之势朝岸边礁石扑打翻涌。
荷碧阁。
无殇站于窗前负手而视,静听窗外雨声,雨滴如珍珠划落,猛而坠落于窗檐,顿时嘈声四起,坠落时激起薄雾般星星点点的露气,一阵清风吹入,直扑在无殇脸上,而他并未将窗门关上,任由细雨吹打。
片刻后,只见他收回视线,指尖于身前比势而起,瞬间一缕蓝过从窗外飞出,随后消失于苍茫暮色中。
在信中,无殇告知了玄离他即要成婚,并希望师父莫要怪罪于他,且附上问候,祝愿玄离早日出关。
待信传出后,无殇正欲转身,却感觉手指似是被某物所牵动,只见他抬手一看,食指间那并蒂灵线亮起红光,直延窗外而去。
“无殇哥哥,你看,好美的海棠花雨!”
而红线的另一头所在之处,正是荨芳殿。只见木灵儿站于殿门外,仰头长笑,直伸出手指牵动着红线笑语道,欲邀无殇一同观看眼前此景。
无殇看着并蒂红丝听得木灵儿所语后,便再次迈步走至窗前。
这时,潇潇大雨渐褪,转而飞舞着漫天海棠花瓣,随风飘落于空中盘旋,恬静怡然,若仙若离,如梦如幻,仿佛人间仙境,无殇内心一时微悸。
木灵儿站于荨芳殿一时并未收到无殇回应,正要开口询问之际,却听得无殇浅浅而道,“灵儿,我为你弹奏一曲无忧可好。”
“好。”
此时无殇已拂袖而坐,指尖拂开长琴,弹拨之际,一曲无忧辗转悠扬。
并蒂线下,木灵儿坐于殿门前,细细倾听,笑得痴迷。
只是半分时辰,骤雨忽歇,只剩海棠花瓣依旧于夜空中随风飘扬。
“何人于此!?”
穗柳亭下,只见一个身影藏于暗色木柱后,宋延之大喊一声。
林惜听此便于木柱后走了出来,手中更是提着半壶酒,似醉非醉般抬脸而笑,“大师兄?十七师弟?你们亦来了。”
“二师兄真是好雅致,想不到也在此处赏花喝酒。”陆十七明知故问般调侃道,边说着边抬手接过飘落而下的海棠花瓣,抬手伸至嘴边,顺势吹落。
只是转眼便看到宋延之递来的警告般的眼神,陆十七吃乖般立即闭嘴退后。
“呵呵,我不说了。”
二人皆是猜测林惜于此醉饮不过是为了小师妹罢了,一个深爱多年的女子,转眼之间便要嫁予他人,林惜怎能不伤心。
只是他们不知,此刻正伏在桌上的林惜,正暗下邪魅一笑。
只因林惜故意装出一副愁伤醉态,只为有意诱引宋延之与陆十七认为,他在此是为木灵儿与无殇成婚之事而愁怆,果不其然,如林惜所料,二人果然中计。
“师弟,你没事吧。”只见宋延之走近轻然拍着林惜肩上细问。
“我无事。”林惜作势站起身,歪嘴一笑,拿起手中酒壶,倒头而饮,既淳酒于下颚流入衣襟,他亦不理不顾,歪歪晃晃着身体向长廊而去,只留下涅寂郁怅的背影。
谁都不知,于苍凉楚苦的背影下,林惜露出了诡黠之笑。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