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阑殇下-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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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宋延之他们在何处?”
只见使者扬起一抹宁死不屈的冷笑,待笑颜褪去后,那淡色的嘴角忽即一抹黑血流出,与此同时,本摔于地上的其余黑衣使者亦骤然化为黑烟离去。
“你!”
看着手中之人瘪气闭眼,无殇愣然收回双手,郁狐倚风心狠手辣,却未想到这手下的使者对他却是衷心耿耿。
无殇并未多看一眼,随后速即转身,只见木灵儿此时已在恍荡着身子,随后便是闭眼倾身倒下。
“灵儿!”
一阵蓝光闪过,无殇速即移身至木灵儿身旁,将晕倒之人搂进怀中,而后抬起二指向她脖子探去,二指一触及她白皙的脖子上,便有一阵寒气渗出。
无殇此时惊愕无比,这冰凉之气,根本不是寒疾!
无殇垂眸疑虑地看着怀中之人,并拉起她垂下的双手,轻握过她手腕,静探着灵脉,果然,她体内冰凉之气并非寒疾所致,而是灵力大为耗损之兆,方才强行施灵为他挡下煞气,如今才会虚弱至此。
无殇速即将晕倒之人抱起,抬步离去,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落脚之地,而后再替灵儿疗养静气。
夜里,龙岩门。
龙岩门大殿内,烛光闪烁摇曳,将郁狐倚风半眯着的眼尾一一映上火红,只见他拂襟坐于一把座椅上,一条浮雕的金龙为其背,盘旋而飞,一张龙头延伸至把椅上,长相极凶,而隐藏于龙头内,便是一把利光白银软剑,更有一双金光色利爪攀附在把手上,刚好托起了郁狐倚风安垂的手。
如此龙像,在龙岩门,便是象征着至高无上的地位,郁狐倚风一副安然应得的模样坐于椅上,似享受,似渴望,更似一切都应理所当然,他便像那攀附的金龙,那令人寒颤暗含饥渴的兽目,张狂而肆虐,似要势必将眼前猎物一口吞并入肚。
听着回来的使者俯身回禀着于幽林遇见无殇之事,郁狐倚风半眯着的双眼终于微微开启,良久,才淡开薄唇。
“千尘,久违了!”
第134章 别动
姜里一带,锦安都城,祥瑞客栈。
床上之人正闭眼静躺,已一日一夜,亦未醒来,无殇此时正细探木灵儿手脉,发现只是灵力不足,并无大碍,再细看一眼,木灵儿那本是苍白如纸的脸上缓缓有了润色,他这才得以心安。
“咚咚咚”
忽即传来一阵敲门声,无殇面具后的双眸亦不禁一颤,随后收回二指,轻拉下木灵儿被撩起的衣袖,更是轻然将她的纤手放回被衾下,这才起身开门。
门一打开,只见一个头戴灰布帽,身穿灰棉布衣的店生端着一盘菜食于门外而站,看到无殇开门,便是一脸微笑。
“公子,这是您点的菜食,还有您吩咐熬制的汤药,小的一并为您端来了。”说着店生便要抬脚而进,只是刚迈开一步,便被无殇抬手相拦。
店生见此动作抬头一看,正要询问,只听得无殇浅浅一笑,“有劳了,我来便好。”
店生听此先是一愣,而后向房内快速瞥视一眼,速即会意,低头会心一笑,想着定是因为房中那位姑娘了,眼前的公子觉得自己不便入内,所以才抬手阻拦。
“好勒,公子请慢用。”
只见灰衣店生将手中菜食递予无殇后,便要转身离去。
“且慢。”
无殇一声轻唤,店生便又转身而问,“公子可还有吩咐?”
“不知近日,这都城里可有怪事发生?”
无殇此意是想询问店生可有洪涝或者干旱之地,只因筱道所说下一个神灵与雨水有关,而离开天池后他们所在之处便是离这都城不远处了一片幽林,他便想着于此打探一番灵珠的消息,或许,唤醒的神灵,就藏身于此处。
而不曾想店生听闻无殇此言双目顿时一惊,本是欢笑之颜瞬时便转为犹豫不安。
无殇看着眼前之人神情如此变化,便知,此处定有异事发生,于是便凝眉而问。
“不知都城近日发生了何事?”
只见店生侧头看了一眼周围,确定无人后便低语细说,“公子您是有所不知,我们这城内数百年来人人都宜居乐业,这锦安城是块风水宝地,要是从前,您往我们城中街上任扔一颗绿豆,这隔日里,它定能给你长出苗来,亦并无不太平之事发生,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城里,已经一年未降雨了,数百年来这锦安城里向来是风调雨顺,从未发生过如此怪异之事,还是头一回连续一年未降雨,如今这城里像是被破坏了风水一样,这种什么都种不成,小的听人说,是镇上有人得罪了姜离河岸的水神,水神大怒才会不降水露,再这样下去这都城恐怕便要变成不毛之地了。”
无殇听此一阵疑惑,“是何人得罪了水神?”
“这个小的便不知道了,反正如今人人都这么说。”说到此处店生眉目隐隐一颤,便接着说道,“公子,小的提醒您一下,切莫让您家娘子晚上外出!”
“为何?”无殇听得如此一说,即刻蹙眉而问。
“一年前,这都城停雨后,我们城中每月都会举行一次祈雨大典,而这每月一次的祭典上都会要一年轻未婚嫁女子作为祭品,送予水神。只是三个月后,这每隔一月这城中皆会有女子在晚上失踪,此人来无影去无踪,称道着自己是水神,说是对我们送上的祭品不满,于是便要自己挑选。”
无殇听此顿时一惊,只觉荒唐。
“如此荒唐之事,你们为何不阻拦?”
“我们亦没有办法,大祭司说了,阻拦便是得罪水神,这样一来我们城中便更难祈得雨露了,为了换回风水之地,城中之人皆是敢怒不敢言,只能牺牲几余女子了。”
说到此处,只见店生瞥视一眼,看着眼前白衣仙袂的男子,不禁露出忧色说道,“公子,我看您气度不凡,想必定是一位修仙之士,只是小的劝您,待您家小娘子养好身子后便及早离开此地,以免招来祸端。”
“为何”
“小的便先告退了,公子请慢用。”还未待无殇问出,店生便已急忙而去。
修仙之士易引来祸端?
看得出来,此店生明明知道原因却是不敢道出,似是无意隐瞒,却身不由已,难道是有人肆意胁迫不让消息外传?
正当无殇沉思之际,床榻上传来一声细语轻唤,“无殇哥哥。”
“灵儿,你醒了?”
无殇速即收回思绪,转身把门关上,将手中的菜盘放在木桌上后,便往床榻前走去,只见床上之人正要撑手支身而起。
见此无殇速即上前,将木灵儿扶起,待她紧靠倚背坐好后,无殇才探出二指,向她颈脖处探去。
木灵儿像是本能般将身子向后缩开,她此时只想着不能让无殇得知她体内冰寒之气并非得寒疾所致,只是她不知,早在她昏迷之时,无殇已悉知她灵脉薄弱。
“别动。”
此二字虽是命令之词,只是在无殇唇角中流溢出,却是毫无淡薄之意,反而糅杂着关切与忧虑,温柔至极。
木灵儿听此忽即一愣,这二字似是有魔力一般,被它吸引着,她真的便不再动,只是眨着柔长的睫毛看着眼前之人。
此时无殇戴着面具,木灵儿却丝毫未感到不适应,反而更是让她想起无冥山初遇之时,她正是这般躺于床榻上,嗅着轻烟淡香,而那白衣不沾纤尘之公子便是如现在一般站于眼前,与无冥山不同的是,现在的无殇更是多出了几分柔情。
见她一时失神不再向后退去,无殇便继续伸手向前,二指轻探着她的灵脉,只见他凝神而探,片刻后才缓缓收回双手,起身向木桌走去,待他再走回时,手里已捧起一碗汤药。
无殇缓缓坐于床榻之上,微微抬眸看着眼前落发之人,一副心虚模样,一时低头不再言语,见此他不禁扬唇轻笑一下。
无殇拿起勺子在药中轻搅一圈,待勺子与瓷碗碰撞出好听的声音后,便有一勺汤药被轻轻舀起,无殇将它放置嘴边轻吹几下后,才缓缓将它伸至木灵儿唇角前。
“喝药。”
木灵儿不禁一怔,随后乖乖地仰头向前,喝下他舀起的汤药,而后便是一勺接着一勺递来,木灵儿便是一口一口喝着,心虚地等着无殇的一番盘问,只是直至那一碗满满的汤药逐渐见底,无殇那紧抿的双唇亦未说出一句话。
第135章 惩罚
无殇如此静默之态,着实令木灵儿有所不适,她心想着,若是无殇哥哥得知她体内灵力如此耗减,定是会问个到底才是,如此他默不吭声,岂不是
如此一想木灵儿便是心慌,随后颤起眼眸瞄看着眼前之人,细语说道。
“无殇哥哥?你生气了?”
听此一言,无殇端碗的手微微一滞,随后抬眸而视,看着她细墨柔长的睫毛只因紧张亦在不自意地轻颤,他扬唇一笑,而后淡淡而道。
“耗灵了为何不告诉我?还要合上筱道圣姑一起来骗我?”
无殇哥哥知道了!?
木灵儿心下一惊,无殇哥哥知道她为他折翼一事了!?这该如何是好?
正当木灵儿慌张地闪烁着双眼,正要开口解释时,无殇忽即抬起拇指向她伸来,一边替她擦拭着嘴角的汤渍一边柔言浅道,“与段司音打斗时损伤了如此大的灵力,灵儿,若不是你于幽林晕倒,你可是要瞒我一辈子?”
听得此言,木灵儿更是心间一惊,无殇哥哥竟是这么认为的!?
若是他这么认为,那她便让他如此相信好了!
片刻,只见木灵儿忽揪起的心顿时舒然安放,随即拉起无殇衣袖莞尔一笑,“灵儿怕无殇哥哥担心,所以才请求圣姑婆婆瞒着无殇哥哥的,无殇哥哥不要生气了。”
无殇替木灵儿多次把过灵脉,只是她体内灵力一次比一次要强,便知她灵力是逐渐恢复,脸色亦是逐渐红润,他才得以心安不去问责,只是一想起损灵如此大事她竟瞒着他,无殇神情便又添上几分忧虑。
只是无殇不知,木灵儿体内灵力早在天池之时便已是恢复过半,而在幽林晕迷只因一时强行运灵,体内灵力承受不佳所致,而那时木灵儿体内灵力并无天池那般虚弱,正是因此,无殇便认定木灵儿损灵只因打斗之时耗伤了灵脉,却并不知她实为折翼所致。
无殇看着他臂上的小手,不禁一笑,而后佯装起凛肃之色,淡淡责词,“灵儿如此骗我,可是理应要受到惩罚才是?”
“惩罚?”
木灵儿咕溜一下瞪圆了双眼,不敢相信此话竟是出自她所珍爱的无殇哥哥,只是片刻,木灵儿便垂眸而想,只觉无殇此言有理,是她有错在先,并且如今她还在骗着无殇哥哥呢,理应受到惩罚才是。
想到此处,木灵儿便无畏般抬头微颤着双眸直言道,“那无殇哥哥惩罚灵儿吧。”
无殇见她如此,唇角更是不自意般便微扬而起,片刻收回浅笑,继续佯装出冷言,“那灵儿可要准备好了?”
“嗯。”只见床上之人微微点头,像极了做错事诚恳相认的孩子。
见此无殇忍住了笑意,而后一手撑起身子,俯身向前,低头便吻住了木灵儿柔软的双唇。
木灵儿睁起双眼看着咫尺之间的人,忽即眸色一惊,唇齿交热间,扑鼻而来的热气,让木灵儿脸上不禁染上一层绯红。
这便是无殇哥哥所说的惩罚吗!?
片刻,无殇才缓缓离开了她的双唇,而后更是曲挽起一手指轻然划过她秀挺的鼻尖,叹气浅笑道,“如此不实诚,该罚!日后可不许再骗我了。”
此时木灵儿处于惊愕之中还未回过神来,良久后才眨着蒲扇般的睫毛,垂眸点头。
随后,只见无殇站起向木桌走去,将手中药碗放下后,便摆弄好桌上的菜食,“你一日一夜未进食了,饿了吧。”
木灵儿缓缓起身走下床,看着眼前摆弄菜食之人,心下不禁一番酸涩。
无殇哥哥,对不起,灵儿欺骗了你,请原谅灵儿的自私,不能将实情告予你,只愿你一直安好快乐,灵儿便知足了。
无殇刚一转身,便看到木灵儿盈盈如水的双瞳泛起了微红,无殇不禁一惊,随后走近木灵儿身旁轻抚过她的脸颊,细语问道,“灵儿?你怎么了?”
木灵儿忽即一愣,而后抬起双眸,接着莞尔一笑,将所有的忧虑之色全然掩盖于淡然笑容下,随后更是轻摇头。
“无事,灵儿只是饿了。”
听得此言无殇才释然一笑,“快吃吧。”
待木灵儿坐下用食后,忽听闻街上一阵吵杂声传来,无殇才缓缓收回浅笑,而后走至窗前向下俯瞰。
只见街上百姓皆是跪地而拜,一路人马缓缓而至,走在前面的几余人,皆是身穿黑白衣衫女子,胸前的深黑色褂袍一直从肩上延脱于脚上,头上更是戴着一顶乌帽,手里拿着一叠元宝黄符挥洒于天,一时满地皆是黄纸飘落不断。
一四开篷斗式的马车上,坐着一金白衣衫男子,透过朦胧的几片布纱,只见他歪靠着身姿躺坐在座椅上,一顶镶满珍珠宝饰,金光四闪的帽子于其头上高高耸起,帽沿额边更有两条金丝带随意而下。
其篷车足够大,若是四人躺于其上亦是有余,如此奢侈之车,却不用马力来拉,却要十六位女子来抬,一前一后一左一右均好是四名抬轿女子。
随着骄子的抖动,坐于其上的身子亦不禁一番颤动,清风微抚而过,将篷车的一方纱布吹起,篷车之人缓缓抬眸而上正悄然俯瞰之人。
无殇忽即蹙眉一惊,只见帘纱后之人明明看似一名男子,脸上却妆饰着女子的胭脂粉黛,那脂红已泛成暗紫的双唇微微扬起,随着他的浅笑,脸颊两边的点染的朱砂红亦如旋涡般深陷了下去,于他白袖之下,更有一只白猫附于其上,男子轻柔地抚摸着白猫,似要将它身上绒毛都要理顺一遍。
只是瞬时,帘纱吹落,便又将那双丹凤黛眉,令人神秘而又琢磨不透的眸眼隐藏起来。
帘后之人,又是勾唇一笑,连他袖下的白猫亦隐隐叫出一声,音色柔长,不禁骇人一惊。
无殇顿时收回双眸,沉色而思,随后更是眉目一蹙,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