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阑殇下-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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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此声,修士才缓缓抬眸看去,只见此女子一袭白纱衣裙站于身前,那如芙蓉白露出水般的宛宛馨笑,宛如天仙下凡,一时让人沉醉其中,挪不开双眼。
“神仙姐姐?”
本在一旁斟茶的无殇听得此言便速即放下手中茶水,快步走上前,一把将木灵儿拉回,而后轻言道。
“公子可有觉得不适?”
而此时修士并未即刻回答无殇所问,而是直愣愣地看着一旁的木灵儿,而后浅露笑颜,“神仙姐姐是你救了我吗?”
无殇看着他星光蕴涵的双眸看向木灵儿,心下顿时一阵不快,随后眉眼一紧,便缓缓抬步挡在了木灵儿身前,垂眸看着床榻上的男子淡淡道。
“公子请不要再用这般眼神看着我家娘子了,不然在下会心生误解之意。”
明明是谦礼之词,此时在无殇口中说出却成了宣示主权的寒冽话语。
娘子?
听得此言,修士已然感知身前男子一阵寒气袭来,遍地皆是透露着警告的气息,当他抬头,终于移开了看向木灵儿的视线,而后转移至无殇身上。
只见那一陨铁面具之后,一双深邃暗含三分厉色的黑瞳紧紧抓住他的一举一动,似是只要他的视线往木灵儿身上移动半分,此黑瞳便要红火欲出。
直愣了三秒,便知眼前之人才是救自己的恩公,以此,床榻上的修士才尴尬一笑,随后起身行礼道,“见笑了,属是无心之举,恩公不要见怪!在下虞白,未请教恩公大名。”
听此无殇才收回寒厉之色,随后淡淡一词,“无殇。”
“无殇,好名字!”听此虞白不禁扬唇一笑,而后继续问道,“不知这位”
木灵儿抬眼一看,便知虞白正是询问自己姓名,见此木灵儿自然是温然一笑,而后欣然道来,“我叫木”
“就唤木姑娘便好。”还未待木灵儿说出,无殇已抢先一步替她作答。
虞白自知无殇心生介怀之意,不禁暗自一笑,既如此亦不好再问,便只能讪笑而道,“无殇公子,木姑娘,多谢二位出手相救!二位大恩小人谨记心中,若是他日需要小人之处,小人定当赴汤蹈火!”
“虞兄言重了,换作他人,见得如此亦会出手相救。”
此时正当虞白还处于死后重生的欣悦之际,只是瞬时听得窗外雨落之声,不禁使他眉眼一惊,而后走至窗前,打开木窗。
果然是雨水滂沱而至,见此虞白一时失色,低眉沉思,亦开始怀疑,难道生人祭河真的能求来雨露?
“不必看了,将你吞下的那条水龙并不是水神,而是我用灵术所化。”
听此虞白瞬即转过身来,一脸惊愕道,“原来你不是从水龙腹中救下的我?而是一开始便有意化为水龙将我带来此处?”
“不错。”
“那既没有水神,外面忽然降雨又是怎么一回事?”只见虞白瞪直了双眼指着外面的滂沱大雨,一阵惊异。
“正好这便有几个疑问想请教虞兄。”
“恩公请讲!”
无殇缓缓抬起脚步向虞白走近,凝视着眼眸,低沉而醇厚有力的嗓音传来,“这第一问,你为何要阻拦祭神大典?”
“那还要问!自然是阻拦冷无心这个妖孽作法害人了!区区一名大祭司自己无力祈雨却妖言惑众,怂骗城中百姓用生人祭神,简直荒唐。”说起冷无心,虞白便是一副蹙眉愤然怒意。
见此无殇却不足为奇,只因是个正道侠士见到这般都会有此行侠仗义的冲动,只见他微侧过身姿,继续问道。
“第二问,你为何要唤此人为妖孽?虞兄是修仙之人,你我皆知此人身上并无妖气。”
听得无殇此言,虞白却更是一番怒意,“他这般妖里妖气的还不是个妖孽!再说,他根本就是在糊弄城民,只有他们这么愚蠢才被他愚弄,我就偏不信。”
说道此处,虞白忽即停顿了半刻,听着窗外的雨声,随后便是眨着心虚的双眼继续说道,“即便是降了雨,那也定是冷无心故作妖术施的法。”
无殇听此不禁垂眸轻笑,他原以为虞白知冷无心是妖祟,原来妖孽一词只是对他的蔑言罢了,看来虞白并不知冷无心手中有神灵。
“这第三问,虞兄可知,这祭司为何如此痛恨修仙之人?”
当无殇问得这一言时,虞白眸色一惊,不禁将无殇重新细看了一番,而后露出佩服的神情赞叹道,“恩公是外来人吧,未想到这你也知道?恩公亦是修仙之士,能如此心思缜密,在下佩服。”
“过奖,虞兄请讲。”
片刻,虞白才缓缓道来。
“我也是听说的,据说三年前,冷无心爱上了一名修仙女子,只是这女子并不爱他,却与自己的师兄私奔了,负了冷无心,还说这临走之前还偷了冷无心一样挚宝!”
“是何挚宝?”木灵儿听此不禁疑惑一问。
“这我就不知了,传言便是如此,那名女子走来之后冷无心整个人便性情大变,不仅把自己脸上画得妖里妖气,更是对身边侍从都换为女性,且是动辄鞭策,下手极恨。”
说于此处,只见虞白悠悠走至桌前,拿起方才无殇倒好的茶水一饮而尽,咽一口气后,便继续说道。
“我猜他就是因为嫉恨那个负她的女子,还把气撒到别家女子身上,更是因为负她的女子所爱之人是一名修仙之士,所以他才如此厌憎修仙之人。”
第139章 无心猫妖
听得虞白如此说来,无殇细想一番,倒也符合店生所说。
片刻,只见虞白瞥着双眸,一副崇拜目光看向无殇,而后挑眉一笑,“既恩公能施灵术幻化出水龙,想必这降雨定是恩公所为!?”
无殇侧目看去,便瞬时对视上虞白那期盼得亮出水晶的双眸,无殇垂眸愣然半刻后,便淡淡道,“虞兄过奖了,在下还未有呼风唤雨的本事。”
“难不成真是冷无心那妖孽施的法!?”虞白面容忽即黯然无色,自想着若是冷无心施法降的雨,那他有这本事,为何还要愚弄城民用生人祭拜?想到此处,虞白不禁脊背一凉。
“这冷无心心肠真够歹毒,如此枉害无辜,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
“虞兄想知?”无殇试探着说道。
“当然,虽然虞某学识浅薄,剑术不精,但是我看到冷无心如此残害城中百姓,我就是看不过去!”此时虞白已握紧了手中之剑,双目竖然,一股凛然之气由内而外。
“正好,我们还想请虞公子帮忙呢。”木灵儿弯眉一笑。
“木姑娘请讲,在下定当倾尽所能。”
随后,只见木灵儿看着无殇,二人相视一笑后,只见无殇抬步走近,倾身向前附耳道,“虞兄可否”
话毕,无殇收回身子,缓缓退开一步后,只见虞白瞪出不可置信的眼神。
“恩公,这能行吗?”
“试一试便知。”无殇面具后的双眸一阵坚定之意,瞳光无垠,此时,他只想在郁狐倚风到来之前,夺得神灵。
冷无心,他定要探个究竟。
锦安觅园,祭司府。
‘哐嘡’一声,布桌上的菜食果子全被掀翻,更有一樽金色酒杯翻倒于桌上,一股红流沿着金樽缓缓流出,染开至桌上,逐渐地顺着桌子的边角向下滴落,本是干净无尘的木板上,顿时溅起碎雾腥红。
“可恶!是谁坏了本君好事!”
冷无心是一千年猫妖,借着自己的灵力于锦安城中不久便树立了极高的名望,不出一年便当上了大祭司,一时可谓风光无数,只是城中百姓却并不知冷无心真身是妖,如此一来便更是信服他所说的话。
此次锦安一年未降雨亦是他施法所为,为的就是要将愚民玩弄于鼓掌当中,让他们乖乖奉上祭品。
只是未想到今日的祭司大典竟让人坏了计划,虽他以水神祭拜为名举行大典,却从未施法幻化出水神,这城中之民更是从未见过所谓的水神,如今水龙破水而出,无疑,城中之民定是认为此为水神。
既‘水神’已出,若不降雨未免损他威望,无奈之下,冷无心才施法降下了雨。
“大人请息怒。”
只见一面容无色,双眼无神,如同傀儡一般,没有丝毫情感,女子正俯首跪地,双手更是托起一绣花木盘向冷无心呈去。
冷无心半眯起厌恶的双眼垂眸而视,而后缓缓挪动着金靴,身后的金丝长袍亦跟着拖曳于敞亮的红砖木板上,而他丝毫不介意裙摆沾过地上脏乱的菜食与金樽内滴下的红色液体。
只见他半蹲下,微挑起女子下颚,那细长耀金的指甲轻然划过女子面上每一寸冰凉的肌肤,只见女子依旧毫无面色,眼神空洞无神,更有如密蚕丝般的红血线绕满了女子整个眼球。
片刻,冷无心才觉无趣般站起,轻指一勾,便只见躺于床榻上的白猫速即跑来,而后乖乖跳进冷无心怀中。
白猫惺忪着双眼,发出阵阵懒惰喵声,随后便摊在冷无心手臂上,闭眼而睡,只见冷无心抬开指尖轻抚着白猫柔软的毛发,许久才开启唇角。
“你冷吗?”
“回大人,奴婢不冷。”
“掌嘴。”
跪于地上的人即刻单手托起木盒,一手狠狠掌刮自己,清脆的响声萦萦环绕过整个房间,一掌过后,女子又恢复了捧呈木盒的动作,听得此声,冷无心才缓缓低头紧抱着臂上的白猫,一声妖娆之音响起。
“我问它。”
冷无心低眸看着袖间捧起的白猫,轻然挑逗着它耸起的耳尖,白猫舒服地轻垂耳朵,更是将眼睛眯开一条缝隙,连连喵叫,而后冷无心蹙眉眯开松懒的双眼,叹声道。
“冷吗?我也是。”
片刻,只见冷无心抬开手指,于木盒上轻轻一按,而后再将盒盖轻然打开,只是随意瞄了一眼,便用一金盖长指伸进其中,而后拨起一小块伸进唇中,金指伸出之际,那抹鲜红缓缓染开在唇角边,本是绛红的双唇,此时愈加娇滴。
“还是冷的。”
只见冷无心无力般垂下双手,双眼满是失落之意,只因手臂垂落,白猫亦顺势跳进了绣花木盒,馋食起来。
冷无心一手捂过胸前,闭眼轻探,只探得一片冰寒,无温热之气,更无心跳之声,瞬时间,只见他猛然睁开双眼,双眉紧蹙,轻颤着垂下双手。
此时手心之上,一缕水光泛出,一颗闪着蓝色流光的灵珠出现其上,随后只听得冷无心细喃道,“我要的那颗心,你在哪?”
龙岩门,纱罗房中。
“门主!”
正坐于床榻边上的郁狐倚风听得此声忽抬起双眼,神情一惊,只是并未说话,良久,他才将那冷如寒冰的小手,放回被窝,而后站起身子迈步走过屏风。
“可有无殇消息?”
“据使者来报,于姜离一带发现了无殇与木灵儿,只是,符隐术被识破,我们的人未能得手。”幻影于一旁拱手而说,双眼微略过一丝忧色,似是害怕郁狐倚风突如其来的震怒。
结果却出乎幻影意料,郁狐倚风不仅并无怒意,反而一时静默无声,只是淡然坐于椅上,一手毫无规律地敲打着椅上的把手。
幻影见此无声,便缓缓抬起垂下的头,轻声问道,“门主?”
只见郁狐倚风忽即停下了敲打椅背的动作,而后抬手示意,幻影即刻沉默不再话语。
片刻,郁狐倚风离开座椅,抬步向前,走至一檀木桌架前,垂眸而视,而后拿起一旁的小勺轻舀起一瓢水,放置在那盘葱郁的绿枝根下,手掌一歪,斗勺上的水便潺潺流入盆栽土中。
“姜离?”
只见郁狐倚风挑起冷眉,阴厉一笑,接着舀起水勺向绿枝浇去,片刻冷语吐出,“吩咐下去,即刻前往姜离。”
“是。”
第140章 灵儿说是便是
祥瑞客栈。
无殇与木灵儿正坐于一楼用食,只见无殇并无进食多少,只一味帮木灵儿夹菜,而木灵儿却看似胃口大开,今日食量可比往常要多了些,无殇甚是欢喜。
准确而言,应当是自凤凰岛大变,离开了凤凰岛后,他便再未见到过灵儿如此开胃进食了,要他如何不心喜。
片刻,木灵儿抬头看向无殇,便察觉到了他一双星眸一直愣然地看着自己,丝毫未动碗筷,嘴角更是缓缓勾起,显然一副喜色,随后木灵儿不禁缓缓放下了蜜羹上的汤匙。
“怎么不吃了?”
木灵儿抿嘴一笑,“无殇哥哥这样看着灵儿,灵儿怎么吃啊。”
听此,无殇不禁垂眸一笑,而后一手握起她放于桌上的手,一手便拿起手帕抚过她唇角轻拭,“只因,好久未见过灵儿有这般胃口了,见你如此敞心进食,我心下自是愉悦。”
“你听说了吗,今日在姜离河上飘起一具女尸!”
另一饭桌前,只见两位男子津津乐道说来,无殇眉目一颤,抬起的手亦微微一滞,而后细听其说。
“我也听说了,是昨日穿上嫁衣用来祭神的祭品,死的时候身体完好无损,只单单心却没了,据说被水神吃了!”
“水神又怎么会只吃她的心?”只见其中一人眸色一惊,似是不相信般提出了质疑。
“那可说不定!我们大祭司举行大典祭神有一年了吧,每次送去的祭品都是直接沉船投河,连水神踪影也没看见,这次可不一样,如今水神已现身,便说明此女子他是接受了,所以才降的雨!”
“这么说来还真有理,那之前的女子岂不是白白沉尸河底?”说着只见此男子蹙眉惊叹。
“可不是吗,白白牺牲了性命,亦只叹她们是祭司选上之人了。”一男子摇头惋叹。
“就是啊”
木灵儿听此不禁叹了一气,而后小声说道,“无殇哥哥,他真的是妖吗?”
无殇顿挫着双眸,只是轻点头,“他身上无妖气只因被神灵的灵气掩盖,与段司音一样,旁人难以察觉。”
见木灵儿一时无话,无殇便关切问道,“灵儿,你可是累了?若是累了,我们便上去休息罢。”
“嗯。”只见木灵儿轻轻点头,宛而浅笑。
二人刚一站起转身,只见一名醉汉一手提着酒壶,一手颤颤地抬起手指,摇晃着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