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阑殇下-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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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住的秘密,今日险些露于人世。
他就一点也不关心一下自己吗?他就没想过一旦魔灵于他体内的事公之于众,后果是什么吗?
“师父,我想知灵儿她是否安好。”无殇似是并未在意玄离所说的话。
玄离眉间微蹙,闭眼深呼一口气,只觉喉咙一紧,愁容尽显脸上。
许久后,嘴角终于开启,“先把药喝了。”说着便把手中的药递予他。
无殇抬头对上了玄离如寒霜般凛冽,却净是忧虑的双眸,他忽然意识到什么。
他又要师父费心了,他这一生,找到第二个甘愿为之付出生命的人,先是师父,如今便再有灵儿。
他怎忍让师父忧心。
无殇缓缓抬起手,从玄离手中接过碗,随即倒头一饮而尽。
待他喝完,玄离便接过空碗,转身离去。但就在他转身迈步之际,缓缓侧身漠然说道,“她无事,好好休息。”说完便大步离去。
听到木灵儿无事,无殇方才忐忑不安的心,瞬间得到了平静安逸。
他望着玄离离开的方向,垂首深思。
无殇从玄离口中得知,自己三岁时便被邪灵煞气所伤,魔灵便俯于体内,他自幼父母双亡。
玄离收他为徒,多年来一直助他抑制体内邪灵,不仅授武修灵,更有养育之恩,于他而言,玄离如师亦如父。
一阵细想后,他又悠悠抬头,望向窗外漫漫夜色,微凉的夜风瑟瑟吹过,拂过片片叶子肆意发出摩挲之声。
一轮金黄圆月把一片漆黑照亮,星星点点环绕四周,一闪一闪,璀璨依旧。
此情此景,一幅幅美好的画卷浮现于无殇眼前。
他忆起他第一次见她时,他紧紧搂住她纤细的腰缓缓降落,三千青丝散落,四目相望,转眼之间男儿郎竟变成女娇娥。
弹琴时,她一副如醉痴迷的模样坐在他前面,抬手拖住下巴,双眸里装满敬佩与沉醉,时而拍手称好,过后还要他再弹一曲。
他欲要上山采药时,她撩起他白色束发带时的俏皮伶俐,她一把拽住他手臂时露出的星辰一笑,亦有她站于蝴蝶小鸟之中翩翩起舞的模样,宛然蝴蝶仙子。
“无殇哥哥无论何时来凤凰岛,灵儿都会欢迎。”
她白皙纤瘦的小手拉着他的小拇指,两个拇指慢慢贴在一起,抬眸望去,她一脸从容灿然,笑的如瑰丽般红颜灿烂。
他亦忆起,在皓月茫茫,漫天星辰下,她一脸醉意地靠在他怀里,只见她双眼迷离,白皙的脸上染上一层绯红,她的一呼一吸清晰传入他耳里。
终是他情不自禁,慢慢俯身贴近她柔软的唇瓣。
“是梦?”
“是!是梦。”他说谎骗她,只为再次偷吻于她。
……
一幕幕场景略过,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
“殇儿,天命如此。”
他又想起师父予他说过的一句话,此时,沉醉于美好回忆中的无殇瞬间清醒。
无殇慢慢收回望向黑夜里的视线,双手握紧。如果他身上没有邪灵,他就能自如安排自己的人生,由心去爱,为何上天要如此不公?为何要背负如此天命?
以前无殇从未思考过要如何去度过一生,自遇到木灵儿之后,他想过,想与她一起携手慢行于海棠花下,他亦想护她一生。
……
凤凰岛,穗柳亭。
只因木灵儿睡不着,便叫着阿诺与她随处走走。只是木灵儿只到了离荨芳殿不远处的凉亭静坐,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阿诺见她托着下巴坐了一个时辰不说话,更没有要走的意思,自己亦在一旁吃了一个时辰的点心,便再忍不住开口说道。
“我说,小姐,你说睡不着叫我陪你到处走走,好了,你却来了净心亭,还真只是走走。来穗柳亭也就算了,阿诺还以为小姐你良心发现,离了家七日,有好些时辰不见阿诺了,很是想与阿诺坐下聊聊天呢。怎不知你坐下一句话都没说。”
见她托着下巴继续不语,阿诺立即伸手向她额上探去,她可从未见过小姐这般样子的,难不成病了?
“阿诺你干嘛呀?”木灵儿一副不知为何的样子看向阿诺。
阿诺探出木灵儿没生病后便收回小手,摆出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小姐,你终于说话了!你都发呆一个时辰了!”
“是吗?我有吗?”木灵儿却是一脸震惊。
小姐她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听到木灵儿的回答,阿诺立即站了起来,摩挲着下巴,围着木灵儿走了一圈,目光不断端详着木灵儿,若有所思。
接上阿诺审视般的眼神,木灵儿立即检查着自己衣服是否有失态之处。她看了几眼后便发现自己并无不妥,便不解道,“阿诺,你在看什么呀?”
“像!极像!”阿诺一声比一声说得笃定。
“像什么?”
“像极了书中说的相思之人。”阿诺跨起腿便坐下,双手握住木灵儿的双肩,与她对视而言。
“什么是相思?”木灵儿却是不解地看着她搭在肩上的小手。
“小姐方才的情形,大致是因心里冥想而致的失神,痴呆,不知所言不知所做。”
木灵儿此时更是疑惑,刚要索问,却被阿诺打断。
“小姐是不是在想离开凤凰岛之后的事啊?”阿诺一边问一遍端详着她的表情。
“阿诺你怎么知道!”木灵儿瞬间瞪起双眼,一脸大为吃惊的样子。
木灵儿的表情反应全然于阿诺的意料之中,阿诺先是欣然一笑,随后便轩轩自喜般拿起一块点心,咬上一口,不紧不慢地咀嚼,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说道。
“阿诺不仅知道你在想离岛之后的事,阿诺还知道你在想一个人,那个人还是无殇哥哥呢!”
“阿诺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会读心?”木灵儿比方才更为震惊,阿诺竟能直视她内心!?
“读心我不会,可我会读脸啊。”阿诺露出得意的笑容。
“读脸?”
“小姐你一副相思的样子摆在脸上,我怎会不知?”
“这样就是相思吗?”木灵儿继续抬起小手托着下巴。
“小姐,阿诺可从来都未曾见过你像如今这般模样的,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那位白衣公子吧?”阿诺瞬间收回笑意,转而满眼认真与期待。
“喜欢。”只见她嫣然一笑,回答得毫无犹豫。
“小姐,阿诺说得可不是一般的喜欢,阿诺说的不是你喜欢延之师兄,十七师兄那样的喜欢,是,是。”
“是什么?”木灵儿见阿诺欲言又止便疑惑问道。
“就是。。”这可把阿诺可问倒了,她该如何向小姐说明啊?脑子转了一圈后,便问,“那小姐想不想与那位公子一起生活,一起组建家庭,永远在一起?”
永远在一起?木灵儿的眼镜转了几圈,细细想道,就像他们在幽竹轩那样一起生活吗?
随后木灵儿莞尔一笑。
“想。”
第19章 玄离之意
次日幽竹轩。
玄离正眉头紧锁,虽坐予茶桌前,却无意于喝茶。
他正想着,昨日噬魂剑出现绝非巧合,当年行刺的少年偷剑烧庄,莫非今日拿剑之人与当年之人是同一人?
如若真是如此,恐怕此人亦发现殇儿身上的异样之处,他手握噬魂剑,一定在寻找噬魂剑的魔灵。一旦让他发现魔灵在无殇身上,此人定定不会就此罢休。
怕是此人已心生疑虑,他再次布下毒阵之时已发现山下已埋伏多人,似是在监视无冥山。
他自知,他们一定是为魔灵而来。
如今他为压制住无殇体内的邪灵,已过度耗损灵力,尽伤灵脉,他必须尽快闭关修养。
短则半载长则几年,届时山里毒气散尽,而山下埋伏之人早有所备,若是被歹徒有机可乘,那可如何是好!
“师父。”此时无殇从房内走出唤了一声,把玄离冥想的思绪打断。
“伤势如何?”玄离抬起双眸看去,淡淡问道。
“徒儿已无大碍,让师父忧心了。只是师父灵力耗损严重,如今可安好?”无殇走至茶桌前,悠悠坐下。
他心想,师父每次为他度灵都要损耗大量灵气,如今他亦发现师父脸色欠佳,定是灵力消耗过度所致。
“殇儿,不瞒你说,为师灵脉已伤,明日起必须闭关修养。”玄离微蹙眉眼,他如今灵力微弱,谈吐之间亦是无力,自知瞒不过无殇,索性直说。
“师父可是要回洛云间?”
洛云间是师父的住所,环境隐蔽幽静,嫌少有世人踏足。
只是师父赏年在外游历,很少回洛云间,他自知此次师父灵脉尽伤,如今定然是回洛云间闭关。
“正是。”玄离点点头。
“师父此次闭关要多长时日?”
“短则半载长则余年。”玄离叹气而道。
玄离此话一出,无殇原本沉静的神色转即焦虑。
他自知以前师父亦有过为他度灵而伤,可一般都是闭关几日,再严重也是一个月,可为何此次如此严重?
“怎么会?师父以前亦会因此闭关,可从未曾超过一个月,为何此次会?”
一想到玄离如此都是因为他,无殇满脸愧疚。
“无须担心,只是耗了灵罢了。”玄离浅笑,以示安好。
一缕白烟于香烟壶里飘荡而起,他轻拂衣袖,兴许是拂袖之风,轻烟更随处飘荡,隐隐约约,似是一缕轻纱薄雾。
透过轻烟细眼看去,只见玄离一手抬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随后便悠悠放下。
“为师今日发现无冥山下藏有多名意图不明之人,似是在监视无冥山的一举一动,亦是在监视你的一举一动,来者不善,看来与昨日上山是同一等人。只怕是为了魔灵而来。”
无殇心头一怔,抬眼看去。
“你可知你昨日为何魔气大作?”玄离知道无殇心里的疑惑,对上他疑惑的双眸后,淡淡问道。
“是徒儿被扰乱心性所致。”
“并非全是。”玄离默默摇头。
这话更让无殇感到疑虑,“那是为何?”
“你可有感觉,你一靠近对方手中之剑时,体内邪灵便愈发强烈,愈不受控制,欲要破体而出?这种感觉比平时强百倍,千倍?”玄离一脸惴惴不安地望向无殇。
“确实如此。”无殇细细回想过后,却如玄离所说。
难道说,这亦是师父灵脉尽伤的原因。想到如此,无殇眸间尽是感激与愧疚。
玄离亦看到无殇愧疚与担忧的神色,他抬手拿起茶杯,又是慢饮一口,随后开口道。
“此剑便是噬魂剑,你体内的邪灵便是噬魂剑的魔灵,此剑一靠近你,便意识到魔灵之气,你才会如此失控。”
“师父是说徒儿体内的邪灵煞气是噬魂剑的魔灵?”从前亦听师父所言,他体内受邪灵煞气所伤,可玄离却未曾告知他是噬魂剑。
“正是,此次山下之人想必也是为魔灵所来。”玄离抬眸,思虑片刻后缓缓起身,背对着无殇继续说道。
“其实,为师是想你与为师一同去洛云间。无冥山一个月毒气便散,山下之人便会上山,你一人留于此处,为师不放心。”
无殇自知师父在为他忧心,即使身负重伤,亦时时刻刻为他着想。
只是这一次前去洛云间,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更不知何时才能再见灵儿一面。
玄离注意到无殇眼底的忧虑与沉重,他当然知道无殇内心在纠结为何,他叹了一口气,随即抬头望向屋外。
“可即便你到了洛云间,那里虽是藏身之处,地势却陡峭崎岖,不易布下毒阵,亦没有无冥山处处充满灵气。一旦你出事,亦或是不善之人找上来,到时候为师如何助你?”
“师父所言?”无殇此时并不理解师父所说是何道理。
“为师之意是,洛云间亦未必安全。”说完便转身,待无殇疑虑之词快要吐出之前,便被玄离之话打断。
“殇儿,有一个地方,或许是保你一时之安。”
“师父,所说是何地方?”无殇心里想不明白师父到底是何意。
“凤凰岛。”玄离说得平淡而安详,他知凤凰岛海中有鲛鱼守护,外人难以入内,如此一来,确实能护无殇。
玄离此话一出,无殇心头一紧,随即便站了起来,师父想让他去凤凰岛?这是为何?
“你别急,为师这么做,亦是考虑再三。无冥山一个月后毒气便散,为师不在,凭你一己之力难以修补。如若你在洛云间,为师闭关亦不能于你身旁,且洛云间地宽风大,难以布下毒雾,万一被心思不正之人找到,你亦难逃一劫。”
玄离详细说来,除此以外他亦别无他法。
“师父,那凤凰岛”他记得师父予他说过凤凰岛非自家门生,是进不得的。
“你能进。”玄离说得斩钉截铁,双眸透露出一种从未有过的肯定。
“为何?”
“其实鲛珠亦是魔兽的一类,你体内有魔灵,它能感应到,自认你是同类,便不会攻击你。”
说完玄离便低头,一手伸进水蓝色衣袖内,随即便拿出一封信。玄离抬手,把一封泛黄的信纸递予了无殇,如若不是逼不得已,他亦不会做到这一步。
“你拿着这封信,到了凤凰岛后,便交给寒夫人,她自会帮你。”
“师父。”无殇张开合拢着的手掌,眼里紧盯着玄离手中的信纸,片刻后,他慢慢抬手接着。
“你先去准备,今晚便下山。为师会为你引开山下埋伏的人,你下山后便一直往东,十里外,有一清越亭,再往前走七百步,隔海而望便是凤凰岛”
“师父,你的伤。”玄离如今尽伤灵脉,让他如何不担心。
“无碍,区区几个门生,为师不会有事。”玄离摆摆手淡淡说道。
“师父,徒儿不孝,让师父如此忧心。”无殇微微用力揣紧手中的信纸,迈开腿后退一小步,顿然双膝下跪,双手紧握拂过额头,微微叩首。
“起来。”玄离轻轻俯身,抬手扶起无殇。
“殇儿,为师自知你有感恩之心,亦早知你倾心之人是凤凰岛之人,如此一来,了你一门心愿,你去凤凰岛亦不是坏事。但你要谨记,切勿�